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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不會害怕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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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不會害怕的魔法。

【066】

全國大賽第三日。

代代木體育館。

由於主辦方希望能在五日內結束賽事的緣故, 唯有第三日,選手需要完成兩場比賽,連續進行八分之一決賽和四分之一決賽。

不管對體力還是意志力來說, 都是一個巨大的考驗。

所以,又被選手們稱為“魔鬼第三日”。

但孤爪研磨的狀態依然冷靜。

畢竟他無所謂比賽輸贏, 也對全國大賽的榮譽沒有什麽執念,只是隨性地、陪小黑一路打過來而已。

到目前為止,他或許才是全場最平常心的那一個。

裁判看了眼時間,示意雨森和野狐可以入場,進行最後的賽前熱身。

註意到黑尾鐵朗跑去撿球的時候, 忽然抱著球,站在攔網邊,駐足看向球場另一側的明黃色隊伍。

孤爪研磨想了想,脫離隊伍, 慢吞吞地走了過去。

“小黑, 還在緊張嗎?”他輕聲問。

聽到幼馴染的聲音之後, 黑尾鐵朗稍微楞了一下, 才回過神來。

但並沒有預期中的沈重情緒, 他搖頭,甚至表情頗為輕快地笑了笑, 還順勢伸了個懶腰。

“老實說,我本來以為自己多少還是會緊張的。但是, 好像意外得——”

不過, 黑尾鐵朗的後半句沒能說完。

幾乎在熟悉的破空聲響起的同時,他就條件反射地伸出手, 將往這邊飛襲而來的排球攔下。

……好重!

匆忙之下,沒能調整好最佳的卸力姿勢, 那種炮.彈一般的沖擊力,直接砸在掌心上,迅速擴散開一圈火.辣.辣的疼痛。

黑尾鐵朗下意識蜷起手指,目光搜尋向肇事者。

是野狐中學的4號。

“啊。抱歉。你們沒事吧?”

一臉冷淡的少年快步走到攔網邊,一邊舉手示意,一邊禮貌地道歉。

但下一秒,就有張一模一樣的臉,從他身後冒出來。

——是宮雙子。

明明是同樣的一張臉,但面部表情簡直走了另一個極端,過於豐富不說,還毫不 客氣地反過來朝自己人開嘲諷。

“哈?!我看有事的不是他們,是阿治你吧!這什麽超絕全壘打啊!你以為這是棒球比賽嗎?不會吧不會吧?”

“如果等下你敢把我傳的球扣成這個樣子,你就死定了!”

宮治深呼吸,熟練地捏緊了拳頭。

然後,黑尾鐵朗和孤爪研磨就眼睜睜看著,宮雙子在他們面前上演一場大亂鬥。

……是跟哲也和靜也,完全不同的雙胞胎相處模式啊。

很激烈的真人對打,讓兩個人都看得一楞一楞的。

眼見裁判投來了審判的目光,黑尾鐵朗清了清嗓子,試圖委婉提醒一下對手。

還是尾白阿蘭先沖過來,一手一個,死死捂住了宮雙子的嘴。

體格優勢在這裏顯得格外珍貴。

野狐的隊長連忙抓住機會,哐哐跟裁判鞠躬道歉——看起來業務相當順手的樣子,也不知道是第多少次代為賠禮了。

熟練到讓黑尾鐵朗生出些許同情。

而另一邊,宮雙子掙紮的動作倒是很整齊劃一。

手臂在半空中胡亂地撲騰,好不容易才掙脫開尾白阿蘭的禁錮,宮侑吐著舌頭大喘氣,還不忘抗議。

“阿蘭!為什麽連我也要一起挨罵!明明是阿治先打的全壘打啊!”

看在這裏是代代木體育館的份上,且的確是自己失誤在前,宮治咬牙忍了。

主要還是看在代代木體育館的份上。

但太過囂張的宮侑,同樣遭到了尾白阿蘭的正義制裁。

“啊痛!”

抱住被狠狠拍了一巴掌的腦袋,宮侑鼓著臉,還有點忿忿不平,視線卻在不經意間,和另一對黃棕色的眼睛對上。

小小的,乍一看上去不太起眼,卻隱隱散發著掠食者的氣質。

像是冷靜觀察獵物的貓咪。

忽然引起了宮侑的興趣。

“誒?我記得你。你好像也是二傳手吧?真難得,好少看到這麽小只的二傳手……你跳起來能比攔網高嗎?”

畢竟,雖然二傳手的主要職責是組織進攻、傳球給攻手,但在實際比賽中,還是要配合隊友,兼顧一些防守任務。

而且個子高的話,也更容易看到全場的情況,傳球時更具備優勢。

總得來說,人們通常都認為,二傳手應當由隊伍中綜合實力最強的選手擔任。

但顯然,站在他面前的這只小貓咪,在體格和力量這塊,都絕對穩坐雨森的倒數第一。

能闖到全國大賽第三日的隊伍,沒有弱旅。

那麽,到底是什麽優勢,足以彌補這樣的缺陷,甚至令隊友都心甘情願地任由對方驅使呢?

……頭腦和技巧嗎?

讓宮侑莫名聯想起了,昨天和阿治一起去買紀念商品的路上,偶爾看到的一場女子組比賽。

纖細到好像能輕松折斷的二傳手,卻是擺弄棋子、將在場所有人騙得團團轉的幕後主謀。

想起那副畫面,他又忽然笑了一下,也對接下來的比賽衍生出些許期待。

一只手撐在腰間,宮侑笑瞇瞇地彎下腰來,隔著攔網,語調親切地向孤爪研磨揮了揮手。

“那你等下可要好好加油哦,貓咪君?我最討厭跟球渣打球了。”

論打嘴仗,黑尾鐵朗就沒認輸過。

可唯獨這一次,沒等愛挑釁的黑尾君再添一筆戰績,孤爪研磨就先截斷了幼馴染的反擊。

他擡起眼,與宮侑直視。

“的確,作為二傳手,我的力量、體格、技巧,大概都遠不如你。這種等級差,光讓我加油,也不可能一個人越級打贏BOSS的。”

沒有半分被攪動情緒的痕跡,孤爪研磨只是冷靜地陳述事實。

“但我的隊友很強。所以,你不用擔心。”

宮侑聞言,卻反而露出了更加感興趣的表情。

但沒再給他開口的機會,尾白阿蘭眼疾手快地重新把嘴捂上,將人強行拖回隊伍那邊。

留下宮治晚走一步,負責善後。

“抱歉。阿侑那家夥,經常說話不經大腦。你們盡管討厭他好了,反正他也不會改的。”

不同於宮侑,宮治的視線更多停留在黑尾鐵朗身上。

剛才的那個發球,雖然角度有失誤,力量卻是實打實的。

可在黑尾鐵朗倉促的應對之下,球並沒有被打飛,而是有意識地偏向了球場無人的角落。

很漂亮的接球。

主攻手最討厭的那種。

聳了聳肩,宮治半側過身,作勢要追上隊友,表情冷淡,眼睛卻依然看著黑尾鐵朗。

“那就這樣。期待你們的表現。”

“——順帶一提,如果把那家夥(宮侑)的發言,翻譯成正常人類該說的語言,大概也是這個意思。”

目送宮治的背影,黑尾鐵朗表情覆雜。

他這下算是看出來了,兩個人的確是雙胞胎沒錯。

就算這個好像成熟靠譜一點,也不過是換了套語言系統,來表達共同的好勝心。

只不過在這裏,不服輸的家夥,可不止他們兩個。

黑尾鐵朗看向身旁的幼馴染,眉眼含笑,帶著一點調侃的意味。

“哇哦。這應該還是我第一次,看到研磨你在游戲之外的事情上,這麽具有攻擊性。真帥氣啊。真可惜剛才沒錄下來。”

孤爪研磨無語地看了小黑一眼。

本來是不想理又在冒壞水的幼馴染的,但他擡頭,看向橘色球場的聚光燈天花板,還是認真地一字字回答。

“……因為,我現在不是一個人吧。”

孤爪研磨不在意比賽的結果。

可現在,他不光是“孤爪研磨”,也是雨森的二傳手,是小黑的隊友,是被靜也(小教練)傾註心力的選手。

如果輕易地輸掉,會讓他感覺很糟糕。

所以,哪怕是出於責任感,也要為他們稍微努力一下……大概就是那種考慮吧?

孤爪研磨說不太清楚。

但沒關系!自帶翻譯系統的黑尾媽媽已經大悟特悟!

感動得冒出淚花,黑尾鐵朗伸手就要給幼馴染一個熱情的擁抱,慶祝他這令人欣慰的成長。

嚇得孤爪研磨都炸毛了。

他滿臉抗拒,連手帶腳地掙紮,試圖把小黑推開。

“總之!要是想贏的話,小黑你也得更努力一點才行……再拿出點本事來。現在可沒有覆活點了。”

見好就收,黑尾鐵朗笑瞇瞇地勾住研磨的肩膀,將人往隊伍那邊帶。

“是、是,遵命——話說回來,研磨你可不許偷偷說我壞話啊。”

眼尾向上微挑,目光冷銳,他從剛才無害的柔軟氛圍中,亮出了野貓磨尖的爪牙。

“跟喜歡偷懶的研磨不一樣,我可是每次都在很努力地全力以赴哦?”

二人歸隊。

直到熱身結束,比賽正式開始。

由雨森率先發球。

球被野狐接起,一傳到位,宮侑毫不猶豫地將球傳給宮治,準備用快攻先聲奪人,拿下第一球,炒熱士氣。

雙胞胎的配合向來默契無間,是野狐引以為傲的“武器”。

而宮雙子這一球,都將突破攔網的目標,定在了孤爪研磨身上。

一方面,是因為孤爪研磨的身高最不占優,相對難度更低;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對方剛才的戰術宣言。

但在球脫手的瞬間,宮侑卻看見了攔網對面,貓咪君如有深意的微笑。

——幾乎是同時,孤爪研磨往後退了一步,換黑尾鐵朗出現在了宮治身前!

即便宮治有盡量臨時調整球路,但還是被敏銳地捕捉到了意圖,讓黑尾鐵朗及時將手掌往旁邊轉向。

完美的封殺式攔網。

轉守為攻,由雨森打響了這場比賽的第一槍。

穩穩屈膝落地,黑尾鐵朗等到裁判揮手示意得分之後,才擡手與研磨擊掌。

僅隔著攔網一線,他的目光對宮雙子對上。

黑尾鐵朗笑容爽朗地開啟挑釁模式。

“這球扣得如我們所料,真是多謝了哈。不好意思,我們家的二傳手,可不是隊伍的短板。”

宮侑卻忽然開心地笑出聲。

沒有像平時那樣,趁機去嘲笑宮治的失誤,他像是看到了新奇玩具的小孩子,趴在窗戶上,連眼睛都變得亮晶晶的。

“好帥氣的配合!連剛才的視線都是在故意騙我們的嗎?真厲害啊!”

但緊接著,宮侑又以這幅同樣的笑臉,與宮治擊掌,隨後神色瞬間轉冷,壓迫感拉滿。

“所以親自撕開這種攔網的時候,才更爽,對吧?阿治——下一球還給你。自己丟的分,自己贏回來。”

說話的時候,宮侑是看著孤爪研磨的眼睛的。

所有優秀的二傳手,都是最高明的騙子,要想辦法騙過對面的攔網,為攻手開辟出的進攻的道路。

這一局,他們會是誰技高一籌?

宮侑躍躍欲試地想。

………………

…………

……

另一邊。

帝光和葉山的女子組比賽,也拉開了序幕。

一開局,黑子靜也就知道今天會是場讓人痛苦的惡戰。

雖然那位一年級王牌的表現很亮眼,但葉山並沒有像之前的對手那樣,想要通過猛攻,盡快掌握場上的節奏。

她們打得相對從容一些,並不急著得分。

而當比分,以雙方交錯式來回得分累積時,全場承受最大壓力的,非黑子靜也莫屬。

——她的體能吃不消這種拉鋸戰。

雖然第一局贏了,但黑子靜也感覺自己人也快沒了。

以前,都是她和貓又老師,指揮音駒打拉鋸戰,磨損對手的體力和意志力。

卻沒想到,天道好輪回,終於也輪到她嘗嘗這一套的苦頭了。

黑子靜也坐在休息區的長椅上,好像腳都是踩在棉花裏的,讓人不由懷疑還屬不屬於自己。

四之宮涉問她要不要換人。

黑子靜也註意到,一年級替補二傳在微微顫抖的手。

搖了搖頭,她跟四之宮涉說,自己暫時還可以支撐一下,隨後招手喚來那個一年級。

黑子靜也告訴對方,如果感覺第二局情勢不妙,她就會立刻換人,好積蓄體力,迎戰第三局,讓對方提前做好準備。

“……害怕嗎?”黑子靜也低聲問。

一年級替補攥緊了手指,想要堅定地否認,卻沒能發出聲音。

但不等她回答,黑子靜也便擡起手,安慰地摸了摸對方的腦袋,聲音帶著幾分輕快的笑意。

“當然會害怕啦!不如說,緊張才是正常的。畢竟這是我們第一次參加大賽,又背負著三年級的夢想,壓力肯定大。”

“其實,我第一天比賽的前一個晚上,都差點睡不著覺呢。”

“但是啊,等我真的站上球場、開始打球的時候,反而沒有那麽害怕了!現在,我就把這個‘魔法’教給你吧。”

笑瞇瞇地示意對方彎腰,黑子靜也湊到一年級替補的旁邊,小聲覆耳低語。

裁判再度吹哨,示意選手準備開始第二局。

感覺正在跟凳子經歷一場生離死別,黑子靜也發出了不舍的土撥鼠尖叫,卻還是被隊友扶起來,繼續接受重力的刁難。

可從一年級替補的視角來看,是這個背影,在率領帝光艱難前行。

……像她這樣不起眼的新人,真的有辦法,能夠代替這個人,站在球場上嗎?

連她本人都無法想象那種畫面。

“做不到的吧。”四之宮奈緒忽然開口,“要代替小教練那種事。”

聽到回答,一年級替補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不小心把話說出了口。

羞恥地低下頭去,她想道歉,卻被四之宮奈緒截斷。

“所以,等下換人的時候,你不需要代替誰,只需要做到自己能力範圍內的事情就好。”

“剩下的事情,放心交給那些前輩吧。”

四之宮奈緒側過臉,笑著看向她。

主將的目光,柔和而堅定,像山一樣,給予人腳踏實地的安心感,讓她本能地想要信賴。

“——這不就是前輩的責任嗎?”

而黑子靜也同樣認為,在貓又老師的門下,自己是帝光女子排球部的前輩。

為了讓場上的風向改變,從第二局開始,她就轉為嘗試更激.進一點的策略,想要打亂葉山的節奏。

黑子靜也冷靜地盤算己方籌碼,思考這張牌該怎麽打。

可“意外”總擅長橫插一腳。

在黑子靜也想要起跳傳球的時候,她突然感覺到右腳小腿傳來一陣絞動的疼痛,整個人瞬間失衡,往一側倒下!

因為嫌熱和太緊,而沒有穿戴護膝的膝蓋,就這樣直直磕在了地板上,擦出一道痕跡。

四之宮涉連暫停都忘了喊,就直接沖到球場內,要檢查小教練的傷勢。

是四之宮奈緒代為讓監督老師,向裁判示意暫停。

被團團圍住的黑子靜也,反而成了最冷靜的那一個。

“沒事,只是小腿抽筋而已。另外膝蓋蹭破了皮,稍微出了點血。腳踝可能扭到了一點。問題不大。”

但接下來的比賽,是大概率沒辦法上場了。

被四之宮涉扶起來,黑子靜也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看向那位一年級替補二傳。

好消息:看著沒那麽緊張了。

壞消息:擔心得快哭了。

她再次招手,示意對方靠近自己。

“對不起,本來還想讓你適應一下,看來只能讓你提前上場了……那麽,還記得我剛才教給你的秘訣嗎?”

“如果在球場上,感覺很害怕的時候——”

攥緊拳,一年級替補深吸一口氣,看著小教練的眼睛,大聲重覆了那句“魔法”。

“——就要告訴自己!我不是一個人!我身後還有同伴!所以就算失誤了也不要害怕!要相信一定會有人去補救的!在球落地之前都不許放棄!”

於是,黑子靜也彎起眼睛。

“嗯。那就沒問題了。”

沒有再以前輩的姿態,去摸對方的腦袋,她擡起手,示意一年級替補與自己擊掌。

就像正常更換選手入場那樣。

“那就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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