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誰說傲嬌已經退環境了?

關燈
第31章  誰說傲嬌已經退環境了?

【031】

因為今天剛好是周五, 部活又已經接近尾聲,白金教練索性叫黑子靜也下周一再來正式報道,周末還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但黑子靜也自己心裏清楚, 這個周末怕是不好過了。

前腳剛離開體育館,她後腳就拿出了手機, 帶著“早死早超生”的悲壯表情,撥通了兩位教練的電話。

貓又老師還好,估計是早就憋著一肚子壞心思,就等著她得知真相的這一天,來好好調侃她一通。

鷲匠教練就很恐怖了。

哪怕已經把手機從耳朵邊拉開了, 黑子靜也還是能清楚地聽見,鷲匠教練是怎麽對她恨鐵不成鋼的。

她又挨了半小時不帶重樣的罵。

躲在陰暗的角落裏,黑子靜也就一直默默地小聲附和,證明自己有在認真聽講, 絕對沒有掛機走神。

結果, 鷲匠教練最後突然問了句, 她這周末有沒有安排。

黑子靜也哪還敢說有啊, 總之一切行動聽指揮。

“那你這周末來一趟宮城吧。”

鷲匠教練說得輕松, 像是在自助餐廳點單。

“今年全中聯賽的縣代表預選賽已經開了,今天剛好是第一天海選, 沒什麽意思,錯過也無所謂。明天過來陪我看看有什麽要撈的好苗子, 順便再幫牛島調整一下狀態。”

黑子靜也:“……誒?”

想到從東京去宮城的路程, 她目光開始游離,試圖找出一個能夠合理婉拒的理由。

即便沒面對面站著, 光聽聲音,鷲匠鍛治都能想象出, 這只被身邊人慣壞了的小貓崽子,現在究竟是個什麽樣的沒用德行。

他冷笑一聲,甩出殺手鐧:“來回交通報銷,包食宿。照例有慶功宴。”

黑子靜也當即秒答:“好的沒問題,鷲匠教練!我這就去買今晚最快的一班新幹線車票!”

事實上,這也不是他們第一次這麽合作了。

尤其是在貓又教練引退後。

基本每隔幾個月,鷲匠鍛治就會喊黑子靜也去宮城一趟。

一方面,的確是為了借助那對好用的眼睛,來幫隊裏的選手進行精細化調整;但另一方面,也未必不是想檢查看看,怕她一心紮在籃球裏,荒廢了對排球的判斷能力。

此處應感謝白鳥澤排球部的讚助經費。

不得不說,每一次跟白鳥澤和鷲匠教練打交道的時候,黑子靜也都會真情實感地覺得,他們學校是真有錢啊……

讓她很難不想起,音駒那個舊到空調都不太制冷了的老體育館。

也因為,這樣的“出差”已經成了默認的常規事態,當黑子靜也說自己今晚就要出發去宮城的時候,家裏人也都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接受度良好。

簡單收拾了一下這兩天的換洗衣服,再把之前就零零碎碎準備好的伴手禮帶上,黑子靜也背著一個雙肩包,就輕車熟路地坐上了新幹線。

在金錢力量的加持下,原本坐大巴要五個多小時的路程,縮短到一個半小時左右,就順利抵達了仙臺市。

黑子靜也走出車站的時候,甚至天都還沒完全黑透。

不需要費力尋找,她很輕松地,就從烏泱泱的人群中,一眼分辨出了在等待自己的人。

畢竟,那對兄弟都是身形優越到,足以鶴立雞群的高挑。

“——明光哥!好久不見!”

靈巧地從人流中鉆過去,黑子靜也一下子就躥到對方跟前,和月島明光來了個久違的擊掌。

月島明光從烏野畢業後,就在仙臺市的大學念書。而且,家裏為了他出行方便,特意給他添了一輛車。

所以每次黑子靜也坐新幹線來仙臺站的時候,都會拜托他把自己載到宮城那邊去。

只是這一次,還多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好心人。

“誒?阿螢怎麽也來了!”

黑子靜也歪了歪頭,看向站在月島明光身後,那個面無表情的眼鏡少年,語氣很震驚。

聽得月島螢又是拳頭一硬。

“哈?這句話應該換我來問才對吧。為什麽我非要浪費時間,陪哥哥一起在這裏等一個單細胞生物不可啊。”

很好,嘴巴還是一如既往的壞,的確是阿螢本人沒錯。

早就習慣了月島螢這樣的語言藝術風格,黑子靜也的耳朵,已經成功推出了配套的自動翻譯功能。

“謝謝阿螢!我也很想阿螢哦!”

對這句抱怨有自己的理解,她擡起手,也想跟阿螢擊掌。

但被月島螢一臉無語地按住了腦袋,不許擅自靠近。

他這一招倒是用得很熟練。

因為少年身高手又長,黑子靜也就像只被拎住脖子的小貓,在這樣的鎮壓面前,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地。

可隨後,月島明光加入到小教練這邊的陣營,局勢便瞬間逆轉了。

這也是這些年裏,月島螢不知道第多少次的敗北。

眼看著這一大一小的兩個笨蛋,還高高興興地在自己這個當事人面前,慶祝惡作劇大成功,他甚至都提不起吐槽的力氣了。

懶得浪費口舌,月島螢只是俯身接過黑子靜也的背包和手拎袋,一起往停車場那邊走。

他今天其實是來仙臺市博物館參觀的。

因為從小就對生物很感興趣,博物館又在哥哥的大學附近,月島明光時不時便會帶弟弟來仙臺市玩一玩、散散心。

今天也是,二人逛到一半的時候,剛好收到了黑子靜也的消息,就順勢在周圍多轉了幾圈,等接到人再一起回宮城。

一上車,黑子靜也就迫不及待地扒拉行李,翻出了給他們準備的禮物。

“明光哥的護膝不是該換了嗎?我去買了一對新的,是貓又老師推薦的新品,明光哥可以試試看!”

“還有阿螢……鏘鏘!請看!”

把一個正方形的禮盒塞給月島螢,黑子靜也趴在座椅的靠背上,眼睛亮晶晶地,催促著對方快點拆開。

“阿螢上次說,在宮城和仙臺都沒買到的唱片!我在東京找到了!”

不過,等她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因為實在太晚了,東京大部分的店基本也都售罄了。

還好研磨經常去光顧的游戲卡帶店,老板還兼賣唱片,才讓她撈到了最後僅剩的兩張唱片之一。

“哼哼,我已經跟店長打好關系了!店長答應我,以後也可以幫我預留。所以下次阿螢想找什麽唱片的話,要記得早點跟我說哦。”

這可是大功一件,黑子靜也驕傲地揚起腦袋,等待一個誇獎。

月島螢盯著手裏的唱片,卻遲遲沒能開口。

……他當初說的時候,並沒有要拜托黑子靜也幫忙的意思。只是聊到生活日常,隨口提了一句,便拋在腦後。

反正等這一波熱潮過去,多跑幾趟二手唱片商店,總能淘到的。

不像繁華便利的東京,身在宮城這樣的小地方,他早就習慣了相對滯後的購物市場。

想也知道,那麽晚才開始去找,就算是東京,恐怕也沒有這家夥說得這麽輕輕松松。

月島螢喜歡維持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比起對惡意予以回擊的針鋒相對,他似乎從小,就更不擅長對待過於直白的親近和善意。

而黑子靜也,毫無疑問,是其中最讓人覺得棘手的典型之一。

月島螢擡眼看向麻煩本身。

對方卻還趴在他的椅背旁邊,睜著一對圓滾滾的無辜眼睛,晃著不存在的尾巴,像是在困惑,為什麽自己還沒有得到誇獎。

仿佛沒有滿足這個小小願望的人,才是很過分的過錯方。

再次錯開目光,月島螢抿了抿唇,又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了句謝謝。

旁邊一直豎起耳朵,生怕弟弟再來點什麽震撼發言的月島明光,這才長長松了口氣。

他忽然刻意地清了清嗓子。

月島螢想要無視。

但在月島明光第五次咳嗽,且黑子靜也又開始扒拉背包,思考媽媽有沒有給自己帶潤喉含片的時候,他不得不妥協。

從腳邊拎起一個紙袋,月島螢默不作聲地遞給黑子靜也。

紙袋上印有仙臺市博物館的標志,裏面躺了一只抱著尾巴的小恐龍玩偶,眼睛圓滾滾的,看起來也呆呆的,戰鬥力基本為零的感覺。

月島明光只好擔當了解說役的工作。

“今天我和阿螢去了博物館,剛好那邊在推出周年限定的吉祥物,所以給小教練也帶了一個。”

“是阿螢親自挑的哦?很可愛吧!阿螢他從小就特別喜歡恐龍。我記得有一年冬天,他還——”

炫弟狂魔一個順嘴,差點又開始科普起弟弟的童年事跡。

但在故事主人公的可怕凝視下,月島明光還是及時醒悟過來,強行給嘴踩了個急剎車。

心虛地清了清嗓子,他假裝無事發生,重新把話題拐到其他地方。

就這樣,一路把黑子靜也送到她外婆家門口為止,親眼見人進了屋,月島明光才驅車離開。

每次到宮城來,黑子靜也總是要見見外婆的。

不過,通常只是住這一晚,明天早上去白鳥澤報道,後面兩天,就都要跟著隊伍一起,住在仙臺市的酒店了。

陪長輩用完晚餐,再動作不太熟練地收拾好碗筷,黑子靜也跟家裏打過電話報平安後,她又拎起一個小袋子,去拜訪烏養一系。

這也是來宮城必做的功課之一。

和東京永遠川流不息的街道不同,烏野的小路很寧靜,連迎面吹來的風都是慢悠悠的,讓人不自覺得想要深吸一口氣。

黑子靜也忍不住停下步伐,拍了張漸變的夜空照片,群發給好友列表。

不出意外,早就和貓又老師通過氣的烏養教練,也拿她遲遲沒去帝光籃球部報道的事,壞心眼地故意逗她玩。

……連系心哥(烏養一系的孫子)也笑話她!太過分了!她要把系心哥的那份餐後甜點也吃掉!

貓貓炸毛,但不影響貓貓大口吃布丁。

也跟烏養教練聊了很多,有音駒那邊的事情,也有在帝光剛剛贏下的勝利,順便詢問了一些戰術和訓練方法上的疑問。

不知不覺,等二人回過神來,天色都已經黑透了。

烏養系心擔心她一個人回家不安全,起身拿出手電筒,說是要送她回去,結果剛推開大門,又笑瞇瞇地撤回了步伐。

“看來不需要我多管閑事咯?那這家夥就拜托你送回去了,眼鏡小哥。”

聞言,黑子靜也好奇地從門後探出半個腦袋,卻看見了站在屋檐下、不知道等了多久的月島螢。

她瞳孔地震:“……阿螢?!”

在烏養系心面前,月島螢倒是非常講禮數。

或者說,他其實對大部分長輩,都相當有禮貌,一看就是那種家教很好的類型,一直都是鄰裏阿婆和老師的偏愛對象。

向烏養系心鞠了一躬後,月島螢才拎走了還在貓貓震驚的家夥。

但沒等走出十米遠,他就恢覆了一貫的毒舌本性。

“我說,你下次在做決定之前,能不能稍微動一下腦子?”

“現在是秋天,天黑得早。烏野又不是東京,別說行人了,連晚上的路燈都不多,走路還要靠手電筒照明——你是打算這個點,自己一個人摸黑走回家?”

“哈。真不愧是天才,想法跟我們這些凡人就是不在一個頻道上。”

還真忘了帶手電筒的黑子靜也,腦袋越來越低,不敢做聲,就差把“心虛”兩個字寫臉上了。

月島螢面無表情。

他就猜到會是這樣,所以看到那張照片之後,才會臨時又出了趟門,來烏養家這裏等著。

烏養教練畢竟是烏野的大名人,就算不刻意去打聽,也能知道大概位置在哪裏。

鑒於黑子靜也的不良信譽記錄,沒指望她能聽進腦子裏去,月島螢只是言簡意賅地說,下次在宮城,晚上一個人單獨出門的話,要跟他報告。

“……可是,阿螢不喜歡的吧?我是說……那個……”

偷偷瞄對方的表情,黑子靜也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該不該談到這個話題。

——即便月島明光仿佛走出了陰影,可對於月島螢來說,那年在縣代表預選賽決賽撞破的謊言,依然是他心口的一根刺。

所以,在從仙臺回烏野的時候,即便先去烏養家會更順路一點,黑子靜也卻並沒有拜托他們,把自己提前放下。

雖然阿螢並不是一個性格脆弱的人,但黑子靜也很樂意照顧他的心情。

畢竟心情不好的阿螢,會變得更更更恐怖!

為了世界和平,為了她和明光哥的日子都好過一點,還是請讓阿螢盡量每天都開開心心的吧!

就比如此時此刻。

黑子靜也虔誠祈禱中。

月島螢忽然伸手拽了她一下,讓她避開路上水窪的同時,順便拎到自己的內側,遠離馬路上可能出現的車輛。

“少胡思亂想。我還不至於蠢到,把事情怪罪在烏養教練或者其他任何人身上……記住了嗎?”

月島螢問的是,晚上一個人出門要跟他匯報的事。

他和哥哥畢竟算是半個東道主,又是親自去車站接黑子靜也的人,萬一對方出了點什麽事,他可不想背負不該發生的連帶責任。

黑子靜也連忙用力點頭。

對她的記性報以懷疑,月島螢瞇起眼睛,讓她再重覆一遍自己說過的話。

然後黑子靜也表情嚴肅:“以後在宮城,晚上一個人出門的時候,要拜托阿螢陪我一起!因為這樣不安全,阿螢會擔心我!”

“……”月島螢欲言又止。

算了,他不跟單細胞生物計較,否則遲早把自己氣死。

為了堵上黑子靜也的嘴,讓她少說幾句,月島螢分了半邊耳機給她,播放的是她下午剛送的唱片。

和當初的期待一樣,是月島螢喜歡的旋律。

挺好聽的,黑子靜也決定等回了東京,給自己也買一張好了。

月島螢再次將她送到家門口。

等黑子靜也的背影,融入屋內暖色調的燈光後,他才收回目光,朝有些發僵的掌心呵了口氣,準備繞路回家。

門卻忽然又被推開來。

黑子靜也一溜小跑過來,把一塊熱騰騰的烤紅薯,用紙袋包好,塞到月島螢微涼的手掌心裏。

“今天謝謝阿螢了!路上小心,等到家之後,記得要給我發個消息哦?”

她眉眼彎彎地說完,又推著對方的背,催他快點離開,回到更溫暖舒適的屋子裏。

這次換黑子靜也目送月島螢離開。

回到客廳,外婆拿起那只小恐龍玩偶,仔細端詳後,宣布這一定是鄰居家孩子最愛的哥斯拉。

黑子靜也忍不住笑了笑。

“不是啦,外婆,這個是仙臺市博物館的吉祥物。哥斯拉的話,看起來會更兇,而且更會打架一點!”

她接過玩偶,捏著小恐龍柔軟無害的爪子,沖外婆揮了揮,像是在打初次見面的招呼。

“不過,這個也很可愛,對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