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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情妾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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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情妾意

一名褐衣男子懷抱黑鞘古劍,站在她身後。左首端坐著三人,右首四人,都是面容嚴肅。

秦瑯在左首空位坐下,我站到他身後,打量廳內眾人。

孫青緩緩起身,一手拈須,朗聲道:“秦老弟來的正好,諸葛流雲要立她兒子做莊主,你可同意?”

秦瑯笑道:“我資質尚淺,這裏的各位都是千機山莊上一輩的功臣,有些還是跟隨諸葛恪前輩建立山莊的長輩,哪裏有我這個後生說話的份。”

一名身穿紫緞,面容英朗的三旬漢子道:“秦先生與諸葛莊主交情好,不敢明說,我李三明認為忱少主當此莊主之位,大為不妥。”

諸葛流雲皺眉,臉上騰起一股淡淡黑氣,“哦”了聲,道:“李主事以為有何不妥?”她目中精光灼灼,直逼李三明。

李三明卻不為所動:“據我所知,入選莊主之人需得千機、算術、機甲皆在眾人之上,別說機甲術了,就連最為基礎的算學,忱少主都算不上山莊第一。他又成日好吃懶做,性格瘋瘋癲癲,這麽來看,秦瑯都比他適合做莊主。”

秦瑯垂頭飲茶,臉上神色淡淡。

我如看戲一般,見廳內眾人神色各異,諸葛家的面色都不怎麽好看,右側孫青、李三明之流卻咄咄逼人。

諸葛流雲面色越發陰沈:“忱兒的機關術確實比不上阿瑯,但他精進神速,過上一年半載,天機山莊之內當再無敵手。”

李三明哈哈大笑起來,他神色一凝:“莊主只在諸葛家眾人裏挑來挑去,殊不知千機山莊一千之眾,並非全都姓諸葛!”

我有些詫異,這人倒是有些膽識,千機山莊莊主向來是諸葛恪後人擔任,如今雖已發展壯大,吸納了不少異性人士,但權利中心仍舊把持在諸葛家族手中。李三明如此說,是挑明了想要異性人當莊主了。

諸葛流雲冷笑:“李主事心中當是有莊主的人選了。”

李三明道:“我覺得孫長老就可擔任莊主之位,論地位,他只在莊主之下,論千機各術,莊內應該沒有人是他敵手。”

野心這麽快就暴露了,諸葛流雲瞇起眼睛,舒的笑了笑。

孫青上前一步:“我也並非貪圖莊主之位,只是忱少主實在難堪重用,性格又自由散漫,至今沒有娶妻,若是日後斷了香火,諸葛一脈豈不要永絕於世。若他能收斂心性,潛心鉆研機巧技藝,娶妻生子,我也不願冒天下之大不韙,逼迫莊主讓賢。”

“說的好聽!”諸葛夢冷笑,“若我大哥今日就成親,你們難道會擁護他做莊主嗎?”

孫青拈須笑道:“忱少主眼光高,莊內閨秀不少,若是看得上早就成親了,何須等到今日。”

說了這麽久,也不見事件的主人公,我不禁有些倦了,正走神間,脖子突然被什麽東西彈了一下。我伸手去摸,一個白色紙團落到腳邊。

我悄悄撿起紙團,展開後,見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你是誰?怎麽沒見過你?”

我左右環視,並沒有發現有像給我傳紙條的人,本準備不予理會,下一秒,另一個紙球打到了腰側,蹦到秦瑯膝上。

秦瑯拈起紙團,看我一眼。我有些尷尬,朝他搖了搖頭。

秦瑯微微一笑,朝頭頂一指。我往上望去,一顆毛茸茸的頭顱倒懸在橫梁上,正朝我吐舌頭。

橫梁上竟然趴了個人!

我駭了一跳。那人黑發黑眸,生的很是俊美,見我看來,擠眉弄眼,各種使相。

秦瑯手中白光一閃。只聽“哎呀”一聲,那人跌落橫梁,重重摔在大廳之上。

原本爭吵的眾人倏然沈默下來,過了片刻,諸葛流雲方道:“忱兒,你又胡鬧!”

諸葛忱吹了吹鬢邊發絲,一臉吊兒郎當:“母親和叔叔伯伯們爭吵,甚是無聊,不就是莊主之位嗎,誰愛當誰當,爭這勞什子作甚?”他望向孫青,“孫伯伯想當莊主?我是舉雙手雙腳讚成。”又看向李三明,“李叔叔若也想當,就設立正副之職,皆大歡喜。”

李三明不停擺手:“不,不想。”

諸葛忱彎起唇角,眉眼飛揚:“可我看你們幾個,倒是都不如秦瑯適合。孫伯伯你說呢?”

孫青眼光微暗,口中卻笑道:“秦老弟自然是新一輩中的翹楚,只是性格過於寡淡,不愛插手莊中事務。恐怕相較於莊主之位,秦老弟更醉心於機甲研究吧。”

諸葛流雲面色急劇變換,她自然不想遂了孫青等人的意,權衡再三道:“若是真要選異姓莊主的話,也只有阿瑯合適了。”

孫青瞇了瞇眼,望向秦瑯:“秦老弟,你怎麽說?”

秦瑯笑道:“我確實不適合做莊主。”

孫青一喜,露出得意神色。只聽秦瑯又道:“但孫長老對阿忱的判語卻不盡屬實。他雖然舉止不羈,品性卻不差,且博聞強識,機關算術雖然不精,卻常有奇思妙想。他若做莊主,定能繼承諸葛恪前輩遺志,將千機山莊發揚光大。”

諸葛流雲面上黑氣散去,露出笑容:“阿瑯這意思,是要擁護忱兒做莊主了。”

秦瑯頷首。諸葛忱看他一眼,突然握住我手腕,笑嘻嘻道:“孫伯伯不是說若我娶妻生子,穩定下來,便能擔任莊主之職嗎?那我今日便娶妻,這位姑娘我看著面善,內心喜歡的很,就讓她做我的新婦吧。”

廳內眾人齊齊大驚,諸葛流雲美目在我與諸葛忱面上掃來掃去,驚疑不定。

我也吃了一驚,我與諸葛忱不過剛剛見面,他怎的就瘋瘋癲癲說出這種話來。

諸葛忱笑道:“母親,你不覺得她與祖師畫像上那人很像嗎?當年曾祖對那人求而不得,如今上天又讓一位如此相像的佳人來到我身旁,這就是天意啊!”

諸葛流雲呵斥道:“忱兒,莫要胡說!”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我身上,孫青和李三明等人這才仔細打量我,一看之下,都面色古怪起來。

諸葛流雲雖與我有一面之緣,此刻被諸葛忱提醒,才將我與記憶中的畫像聯系起來,心中暗驚,因為我與畫中人確實有七八分相像。

我如芒在背,尷尬道:“你莫要自說自話,什麽娶妻生子,問過我的意思了嗎?”

諸葛忱哈哈大笑,握著我的手道:“姑娘說的對,是我唐突佳人了。那我現在問你,你可願嫁我?”

“不……”我張口就要拒絕,一只白色小蟲突然飛進口中,我只覺嗓子微麻,“不會有人拒絕你吧。”

我:“???”

諸葛忱喜道:“你也對我一見鐘情?”

我臉漲得通紅,憤怒道:“誰……誰說不是呢。”

我:“??!”

諸葛忱:“太好了,咱們這就成親,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我:“你想得……與我一樣!”

我:“!!!”

怎麽回事?為什麽腦海中想的,到了嘴邊,話卻轉了個彎兒,與之前要說的大相徑庭!

諸葛流雲笑道:“既然郎情妾意,老身也願意促成這門親事。庭州,你去安排此事,莊內許久沒有喜事了,務必要大力操辦。”

她身後的黑衣男子拱手:“是。”

“慢著。”秦瑯突然開口,“今日乃是選立莊主,阿忱成親不應操之過急。”

諸葛忱笑道:“怎的?你也喜歡這位姑娘?見我要娶她,不樂意了?”

秦瑯含笑不語。

諸葛忱觀察他片刻,松開我的手:“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做那奪人之美的事。罷了罷了。”說罷,仰頭長嘯而去。

我松了口氣,喉中那股酥麻感散去,撫了撫胸口,感覺莫名。

“姑娘叫什麽名字?”孫青突然問道。

“瀟湘。”

“姓什麽?”

李三明道:“可是姓花?”

我環顧四周,察覺氛圍有異,搖頭:“自幼孤苦,無依無靠,不知父母是誰。”

李三明:“這便奇了,若不是花家人,怎麽會如此相像?”

孫青目光審視:“即便不姓花,也必然與花家有莫大關聯。諸葛恪前輩定下的莊規,莊主可還記得?”

見諸葛流雲不語,孫青冷哼道:“莊規第一條便是,不許花姓族人入莊。諸葛家與花家勢不兩立,忱少主竟還想娶與畫像上相似的女子為妻,簡直荒唐!”

諸葛流雲臉色鐵青:“那畢竟是陳年往事,祖父與花家的恩怨,究竟是情多一些,還是怨多一些,誰也不知。”

“即便如此。莊主也不應違背組訓,私留與花家有關的人在莊內。”

廳內氣氛又變得劍拔弩張,我微微皺眉,沒想到千機山莊對皇家的敵意竟如此大,連尋常花姓人家都要受牽連。

諸葛流雲道:“孫長老想如何?”

孫青甩袖:“自然是將這來歷不明的女子趕出去。”

“孫長老僅憑一張久遠畫像就給人定了罪,太過草率了吧。”秦瑯對我微微一笑,以示安慰,“瀟湘乃是真真的徒弟,你們這般私自下結論,也不準備給真真一個交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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