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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二十六歲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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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二十六歲生日快樂

兩個人最終沒有回家, 而是從車裏下來後,在海邊的小旅館裏擠了第二天,第二天早上吃過早飯才回去的。

在車子路過銀色衛星酒店大門的時候。

淮映勿給他按開車門,讓沈昭陵自己下車, 而自己卻絲毫沒有要動身的意思。

淮映勿:“今天我有事, 你自己回家吧。”

什麽事, 你今天準備在市中心的展廳開畫展的事嗎。

現在已經在城裏鬧得轟轟烈烈了,還上了早間新聞, 你還想假裝不告訴我?

沈昭陵:“……”

這麽重大的事情,淮映勿不僅不告訴他,而且還不準備帶他過去。

對此, 沈昭陵完全不想說話。

“啊,好好好。”沈昭陵也懶得問, 直接就自己下車了。

眼看著汽車駛離了自己的視線,往市中心開過去。

沈昭陵心中默默地想:

你不讓我過去, 我還非得過去不可!

然後他趕快上樓, 回到自己房間, 換了一身衣服, 喬裝打扮了一番。

一身灰色衛衣休閑褲,

再戴上墨鏡、灰色的帽子,和口罩。

不僅皮膚不漏, 連那頭顯眼的紅頭發都紮了起來,紮成一個紅丸子頭, 被帽子給蓋住了。

再在後頸猛噴信息素遮蓋劑。

這下子, 他所有鮮明的外貌特征都被遮蓋住。

完美!

當沈昭陵確認絕對不會有人認出來自己之後, 他終於對準鏡子拍了一下手,出門了。

自己開車去了當地最大的美術展廳——灰藤美術館

之所以叫灰藤美術館, 是因為那白色的墻壁之上,長滿了像爬山虎一樣的藤蔓,只不過是灰色的。

美術館是圓柱形建築。

遠遠地看過去,就跟一根灰色的煙囪一樣,亦或是香煙。

沈昭陵下車,走了過去。

人群裏往這裏蜂擁而至。還沒有靠近,就能聽見裏面一片嘈雜尖叫聲。

沈昭陵都有一點擠不進去,他重新扶住了自己的墨鏡。

人們後腳踩前腳地蜂擁著往裏面擠進去,沈昭陵也在其中。

他覺得,自己恍惚之間,好像來到了世紀大廈。

只不過過去他是能從側門走進去的“特權人員”,現在他必須和其他觀眾一起往前門擠進去,失去了他的“尊貴特權”。

沈昭陵好不容易擠進去之後,才看見,這裏面,非常的大,地面是一個很大很大的圓,墻都是圓弧形的。

往上看,天花板也是一個圓形。看來這美術館內也是一副圓柱的模樣。

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原理,墻壁上,有很多的繪畫,就像電梯一樣,在墻壁上自由滑動……

它們上下地游行,而人們夜從旁邊的螺旋樓梯不斷地向上走,去各種高度觀賞這些畫作。

因為沈昭陵戴著墨鏡,他看不太清楚這些畫的顏色,只覺得它們的畫幅有的大,有的小。

而且數量大概有幾十個,不,也許是一百多,他一時之間也數不清。

只覺得,這裏被裝點得很是漂亮。

沈昭陵以前去過美術館。

他知道,這世上百分八十的人,都是對藝術一竅不通的。因此,美術館這種地方,從來不像游樂園那麽喧嘩熱鬧,它總是顯得很空曠安靜。

除了最有名氣的國立美術館之外,其他都人跡罕至。觀眾極少。

但今天在這裏的人簡直是摩肩接踵。

他不知道這到底是因為這座城市是藝術之都,所以人人都對藝術活動趨之若鶩。

還是螢太過於有名氣,所以有事沒事的人,都路過這裏想來看看。

總之,這裏的熱鬧真的很不尋常!

“哎呀,你踩我腳了,小心一點!”前面一個遮陽帽的壯碩美麗女士,回頭瞪了他一眼。

看見他打扮得這麽奇怪之後,更是把他當成了某種變態,上下打量。

沈昭陵:“……”

“人太多了,不好意思。”沈昭陵趕緊跟美女道歉。

並在心裏腹誹,這麽擠,看個屁美術啊!

為了更好的欣賞那些美術作品,他把墨鏡摘了下來,好觀賞它們的色彩。

然後發現這些畫作大多數在淮映勿的家裏就見過。

淮映勿家裏的書房上,就有螢的畫冊。只不過一個大,一個小。一個是真實的出現在他的眼前,一個是被印在圖紙上。

可即便見過,親眼目睹的時候,依然非常震撼。

眼前的畫只畫了一個花瓶,看起來構圖很簡單——中心點構圖。

可是那種濃烈的色彩,完全扭曲了現實當中原本的顏色。

粉色的花瓣!!克萊因藍色的花瓣!青色的花瓣!……

各種完全不可能的顏色,混合在一朵花束之上。

在這裏,現實被扭曲了。桌面上是不平整的,墻是歪斜的。顏色也是不合常理的。

可是……

並不會讓人覺得那種真實很重要,因為這種濃烈的顏色,所呈現出的藝術表現力,已經完全概括了一切。

讓人擁有一切。

就像沈昭陵自己《立體機》的時候,他知道那種奇怪機器的出現,完全不符合現實常理。

小螢對小陵的愛,也偏執瘋魔到讓人難以接受。不像個正常人。

但那又如何呢?

只要讓人感受到那種瘋狂又扭曲的感情,足以超越藝術和生命,就可以了。

在那個畫的下面,寫著:

「作品:《失常》

「畫家:螢

「野獸派作品。

「畫家以狂野的色彩、粗狂的筆觸,顛覆傳統美術規則的透視與細節,展現一場淋漓盡致的色彩暴政。」

“……”

沈昭陵靜默了一瞬。

野獸派,確實像野獸一樣狂野。

這幅作品並沒有標價,不過旁邊寫著:“待售賣”。

這麽好看的畫也要賣掉嗎?

沈昭陵覺得留著掛在酒店的客廳裏也挺好的。

淮映勿可真是個敗家老爺們!

沈昭陵咬了咬牙。

【……不只是這一副,別的作品也要賣掉。在新聞裏說,今天展館裏面展出的一百幅美術作品,全都要賣掉,一個不剩。

【作品沒有底價,第一天只是展出,第二天開始會陸陸續續開始拍賣。誰出價高,誰就得。】

“……”

沈昭陵再次驚呆了:“全都?”

【全都。一個不留。

【我猜他應該是把家裏的那些畫全都往這邊搬過來了,這麽多,估計是用星際列車托運的。】

“他瘋了!”

沈昭陵怎麽也想不明白,淮映勿之前一個畫都不賣,為什麽現在全都要賣掉。

難道是真的缺錢了?

可看淮映勿一天也沒有什麽大的支出。

淮映勿不像其他公子哥一樣,喜歡邀請美女去飛船上,沒事跳跳舞開開party什麽的。

他的快樂很簡單,一朵貝殼花,一只迷你小白兔,都能讓淮映勿高興好久好久,覺得很新奇,很有趣。

淮映勿也不是什麽很虛榮,愛炫耀的人,從來不買什麽豪宅星艦充體面。

就連他們倆出門,開的也都是路邊的自助車,遇到什麽車就開什麽。

沈昭陵還真是想不通,淮映勿要突然一下子賣掉這麽多東西。

難不成淮映勿瞞著自己去賭博了……

然後欠了一大筆錢。不敢跟自己說,所以打算偷偷把畫賣掉,補上這個窟窿?

“哼。”

沈昭陵冷哼了一聲,用手指敲了一下畫作的玻璃表面,離開了這幅畫。

他並不像這裏大多數人一樣,盤踞在作品面前觀賞那些繪畫的細節。

事實上,他覺得有點無聊。淮映勿那臭小子不在他耳邊念叨,總讓他覺得少了點什麽。

尤其是這是淮映勿的畫,那就應該讓淮映勿在他耳邊親口告訴他。

淮映勿當初是以什麽素材畫的,是怎麽構思的。

那是在一個怎樣的早晨,什麽地點,他看見了那個花瓶,然後決定把他畫下來。

那些色彩,都分別代表著那些情緒,擁有哪些看不見的隱喻。

沈昭陵其實可以感受到,但他現在不想自己去探究這些東西。

只要他和淮映勿在一個空間裏,那淮映勿就該圍在他身邊才是。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淮映勿高高地站在臺上。被無數攝影機圍著,人群簇擁,光芒閃耀。

自己站在臺下,喬裝成一個普通觀眾的模樣,離他那麽遠,連他的臉都看不清。

“螢先生,請問一直以來都隱姓埋名的您,為什麽突然決定公開身份,並出賣您的畫作呢?”

底下,一個女記者幾乎用支架把話筒伸到了淮映勿嘴邊。

而臺上的淮映勿,一身銀灰色的西裝,俊美無鑄,面色冷漠。

他站在那裏,就像一尊精致的雕像。

本身氣質就森冷,尤其他還是本身想法就詭譎多變的藝術家,更加讓人覺得遙遠而不可接近。

下面,從五湖四海來的他的畫迷、藝術界資深人員、娛樂記者們都在仰望著他,等待著他的答案。

“嗯……”淮映勿嗯了個鼻音,似乎在深思。

“是不是突然改變了藝術追求,想要變得更商業化了,想要從小眾走向大眾視野?”記者接著追問,“宣揚您的自我表達論?”

【自我表達論】系統解釋道,

【即淮映勿的一種藝術主張。】

【他認為,藝術要完全服務於藝術家的自我表達。這種表達,包括思想、情感、和個性的彰顯。

【因此藝術家首先要花費半生的時間,去追尋什麽叫“自我”,構造自己的內核,塑造自己的個性。

【再花費半生的時間,學會什麽叫作“表達”。研究美術技法,進行創作實踐。

【最後統合在一起。用一生,來學會“自我表達”。】

“……”

沈昭陵聽罷這個淮映勿的“自我表達論”,沈默了一下。

這種極致的藝術追求和靈魂探索,還真像是淮映勿的說法。

“也就是他一直以來對我的要求?”

【對。】

“他應該就是按照這個要求,來培養我的。想要把我培養成第二個他。”沈昭陵終於是懂了。

【已經快成功了,不是嗎。】

【你現在太像他了,有時候你和他站在一起,那種氣質,簡直渾然一體……他插嘴的時候,我都不敢跟你說話。】

【我在你的腦子裏,就像一個格格不入的第三者。(擦汗)】

沈昭陵:“……”

有這麽誇張嗎。

而且,淮映勿能有什麽藝術理想。

他的理想就是娶個美嬌娘,越美越性感越好,再生一夥大胖小子。美美抱在被窩裏,過完下半生。

low到不行的家夥。

沈昭陵在心裏無語著。

“不是。”淮映勿搖頭回答,然後接著說,“沒什麽特別的理由。我就是缺錢了,想要錢,所以才賣的。”

記者:“……”

大家:“……”

系統:“……”

沈昭陵:“……”

你看,我就說淮映勿很low吧,你們還不信。

不過淮映勿說話這麽直接,還是把沈昭陵給驚到了。

因為窮,因為賣。這種話說出來,真的不會降低藝術家的格調嗎?

可在片刻沈默之後,場內立刻爆發出一陣哄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螢可真幽默。”

“好直接啊。”

“好有個性……”

“淮映勿他還缺錢嗎?”

“缺錢管沈昭陵借唄,我們小玫瑰不是有錢?”

“救命,真的很帥,就算這麽說話也很帥,我靠……”

“據說還是單身哦!”

沈昭陵:“……”

看來大家對淮映勿的理由接受良好,並不反感。

畢竟他在網上以前一直都是這種性格。直來直去的,從來刻意沒有隱藏過什麽。

記者接著追問:“缺錢的話,只要賣一兩副就好了,這麽多畫都賣掉,請問是有什麽大用途嗎。”

“送禮。”淮映勿只是淡淡解釋道,並不願意說太多了。

“我螢給什麽禮?要這麽多錢?”

“不是貪汙賄賂吧!”

“難道是彩禮嗎,哈哈哈哈……”

“買大house!”

只見淮映勿攤開手,無所謂地道:“誰所以大家就看著買吧,喜歡什麽買什麽,當然,出價越高越好。”

沈昭陵:“……”

夠了夠了,再說下去,媒體要說你貪財了。

一個畫家為了五鬥米而折腰,面對生活不得不妥協。

從能擡頭遙望月亮的人,變成了一個只知道低頭撿六便士的俗人。

這說出去也是怪可惜的。

可別說了。

沈昭陵恨不得趕緊捂上他的嘴。

卻看見淮映勿站在臺上,面對下面的質疑和討論,臉不紅不白,一副根本無所謂的樣子。

淮映勿的眼神一直往臺下看,從左邊掃到右邊,似乎在底下尋找著什麽。也可能是漫無邊際地亂看。

明明知道他不會發現自己,可沈昭陵還是謹慎得低下了頭,將口罩往上提了一些,徹底蓋住自己的鼻梁。

然後他發覺淮映勿看到了自己的時候,似乎是笑了。嘴角微不足道地向上翹了一下。

發現自己了?

應該沒有吧。畢竟自己捂得這麽嚴實。

沈昭陵這麽想著,覺得剛才應該是看錯了。

可是淮映勿立刻開口:“對了,也是這裏所有的畫都賣,有一幅畫就不賣。當然,全場也只有這一幅畫不賣。就是我身後的這一副。”

大家:“?”

“哦,對對對,好像他之前說這裏確實有一副非賣品來著。”底下有人反應過來。

“什麽東西啊!這麽神秘!”

“看不見!用紅布遮著呢。”

沈昭陵也好奇地擡頭去看,發現確實有一副畫架,也在水泥臺上,被紅布蓋著。

之前這幅畫就在這裏,只不過之前他像大家一樣,只註意到了淮映勿,而沒有看他的身後。

而現在……

那是什麽……

沈昭陵蹙眉,卻無法透過紅布,看見那後面的畫作。

“為什麽不賣呢?”有觀眾在底下喊著。

“因為它是無價之寶。”淮映勿回答,然後轉身,放在了畫架之上,隔著紅布撫摸它,沿著邊框,手溫柔地向下滑動。

竟然說得上深情款款。

“和這幅畫比起來,我之前所有的作品,都一文不值。全都是可以一把火燒掉的垃圾罷了。所以……”

淮映勿梗了一下喉嚨,接著說,“那些都可以賣掉,唯獨這幅畫不能。它只能立在這裏,被你們欣賞和跪拜,而不能觸碰。”

大家:“……”

淮映勿說這句話的時候,言語之中,已經隱隱有著一些瘋癲的痕跡。

眼神沈冷,偏執無比。一種惡魔的味道在他身上浮現。

便更讓人好奇,那副所謂的無價之寶,到底是什麽驚艷的傳世之作。

大家都翹首以盼!抻著脖子!

攝影機將焦距調到了畫架之上!麥克也遞得更加向前,幾乎要觸碰到淮映勿的臉!

記者等待著一個足以轟動全星際的大新聞!

那一刻,就連沈昭陵,都把用來隱藏身份的墨鏡給摘下來了。

心臟像其他人一樣揪緊,完全被那幅神秘的畫給吸引了!

“咚咚、咚咚、咚咚!”

“它的名字叫作——”淮映勿一伸手,赤.裸裸地掀開了那張紅布,然後露出了底下的內容!

一副畫,可是不那麽清晰,畫得有一點模糊不清?

不!眾人很快反應過來,這應該是一種藝術手法!

印象主義!

追求的不是真實!而是光影的變化!那一瞬間的心理印象!

他畫的場景好像是一個房間,但是很狹窄!只有堪堪的一個縫隙!

就像是一個人正透過狹窄的門縫,窺探著門裏面。

他在窺探著些什麽呢?

在那裏,有一個身穿白襯衣的人,正站在昏黃的燈光下面。

照出了頭頂的暖色,連腰間露出的那一點瑩白的細腰,都染上了金色。

他在做什麽?

手裏拿著一個白色的毛巾,放在自己的頭頂。好像是剛洗完頭發,正在擦拭著。

他是誰?

他有一頭燦爛光輝的紅棕色卷發,那麽長,一只手都托不住。

“……”

“我靠!”

“呼——”

那一刻,所有人都被它的美所震撼住了。

它不是一種具象的,光明正大的人物肖像。

而是作為一個陰暗的偷窺者,在那裏,在門縫外面,偷窺著一個擦拭頭發的美人。

那濕漉漉的水光,赤紅色的卷發,裸露的細白腰肢,無一不是情.欲的彰顯。

人物身體呈現出微微的曲線,連發尾都是心形的,嘴唇紅潤微微張開,脖頸細白修長!

誘惑力十足如同魅魔!

尤其再配合這種朦朧的畫法,簡直就像是……簡直就像是……

簡直就像是一場讓畫家驚鴻一瞥,然後從此一生難忘的春夢!

只能在某個午夜夢回輾轉反側之下,被自己的心魔控制著,在陰暗孤獨的畫室,獨自畫下了這幅畫。

來送給他心中的情人,以此滿足自己那變.態又禁忌的不倫欲.望!

“沈昭陵!”有人立刻呼喊道,從那象征性的紅發當中認出了那畫中人,“這不是沈昭陵嗎?”

“啊呀!真的!這頭發太明顯了!”

即使那畫作被模糊了臉,可那刺目的赤發,還是太有標志性了。讓人一下子就猜到了他。

“臥槽,這畫得真的好漂亮啊……”

“這也太欲了……”

“原來是送給……”

底下,人們在喋喋不休著,驚訝調笑。

沈昭陵,則全身肌肉繃緊,忘記眨眼。心臟像是被擊中了一樣。

“這幅畫叫《暗香流螢》。

“送給現場的某個人,告訴他,二十六歲生日快樂。”

淮映勿如此介紹著,嘴角翹起,儒雅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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