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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文中文——我們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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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文中文——我們都笑了

“如姐離婚了嗎?!!”

不一會兒, 球衣男孩又從廁所那邊跑了回來,隔著老遠,就沖著坐在觀眾區的眼鏡仔喊道。

“沒呢!沒離呢!哪那麽快就離!”

眼鏡仔把他那個黑眼鏡框一摘掉,兩個眼睛揪在一起, 回頭, 沖著他喊, 看起來頗為狂躁。

“不是,你怎麽又去一趟廁所, 你不剛回來嗎?”

“肚子疼……”球衣男孩揉了揉自己扁平的小腹,青著個臉,往他那邊走。

他穿著一個白色短褲, 雙腿軟囊囊的,一走一拐彎, 那充滿肌肉的小腿,像是溜不動了似的。

“……”眼鏡仔看著他那樣子, 嘆了口氣, 又把頭轉了回去。

球衣男孩:“也不知道是吃什麽吃的, 是不是咱中午吃的那個邵麗有問題?”

“那我也吃了, 咋就沒事?”

“你的胃是鐵做的,當然沒事,我吃的多, 那能跟你一樣嘛……不行,我在這邊走兩步, 坐得屁股都疼了。”秋衣男孩扶著窗戶的邊沿, 順著墻走動。

眼鏡仔用坐袖口, 擦著他那個眼鏡鏡片,小聲嘟囔了一句:“你是拉屎拉得屁股疼吧……”

但別人沒聽見。

“哎——不行了, ”走了兩步之後,球衣男孩再次苦著個臉,擺了擺手,一溜煙跑到了廁所裏面蹲著,“啥時候如姐離婚,啥時候通知我吧!”



{阿賴吃完早飯,出奇地從外面溜了一圈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這個帖子。

五年前,金龍廣場,有這件事嗎?

嗯……

他的大腦剛吹了冷風,意外地靈巧,正在飛速地轉著,想捕捉到什麽信息。

每天那麽多新聞,那麽多奇聞異事,誰會記得那種小事呢?又沒死人又沒怎麽樣的!

他把手機退出APP,點開了瀏覽器,搜索了關鍵詞:“2016、金龍大街”這些東西。

很快,就給他提供了一堆相關的視頻和圖文信息。

都是類似於「瘋女人身穿血衣,沖上金龍廣場,意圖不軌!」這種信息。

阿賴趕緊選了一個播放量最高的,點了進去。

五年前的視頻,累計播放量為一百多萬。

這個熱度,可並不算多高……

現在隨便一個跳舞擦邊的視頻,都能有幾百萬播放量。都比這強得多。

看來當年也不過上一個“小小”的新聞,除了京都住在金龍廣場附近的當地人,並沒有多少人會關註。

視頻也很簡單——

就一個渾身是血,披著黑長發的女人,在廣場上面舉著一個牌子,在那邊來回走,身上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聲音在播放,有點像喇叭聲。

視頻是偷拍的,很模糊。

而且按照小如的說法,當天是周日的晚上,人流量最多的時候。

小如個子又不高,直接被人流給擋住了。還沒站多久,從後面就出現了兩個身穿制服的男人,直接把她身上的設備給扔在地上砸爛了,夾著她的腋下,把她本人拖走了。

視頻不到一分鐘,連小如的相貌都看不清。

阿賴:“……”

評論區也都是幾年前的評論——

「神經病吧?」

「媽呀,大晚上的,這是幹什麽?真的很嚇人!」

「是不是真有什麽苦衷?擊鼓鳴冤呢?」

「有什麽苦衷不會報警嗎?我看她就是在找事。」

阿賴翻了一翻,發現都是類似於這樣的評論之後,大拇指就頓住了。

無端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後來,這個古老視頻重新上了網站的熱門,又增添了許多的新評論。

阿賴也沒有興趣去看了。

他不知道他是怎麽了,他以前最喜歡湊這些熱鬧。

但今天,他就想出去走走,聞聞外面包子鋪裏面傳出來的包子味。

牛肉餡、酸菜餡、羊肉胡蘿蔔餡、梅菜五花肉餡……各有各的好吃。

好像還有一些味道,他這輩子都沒有吃過呢。

明明那包子鋪就在他家樓下,怎麽會還有沒嘗過的味道呢?

他倏然一驚。

然後立馬放下手中被綁著鳥腿的黃色小麻雀,把那繩子綁在桌子腿上,不讓小鳥跑了。

自己急匆匆地從床頭櫃裏掏出十個零錢,下樓,買包子去了。

他很心切,小如好像比他更為心切。在當天晚上,就發布了另一個帖子。

□5月24日

那天,我一個人舉著一個牌子,是用路邊沒人要的硬紙板拆開的,買了一個紅色水筆,在上面寫上,

雖然我的行為確實有所欠缺,嚇到了很多人,我並不是真瘋了。

我只是想把這件事情鬧大而已。

我當時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你們當中也許有人見過我,也許沒有,也許還記得,也許已經忘了,都沒關系。

至少你們在一瞬間,搜查到,五年前確實有我這個女人的存在,是真的,不是假的,就可以了。

那之後的結果你們也都知道了,說我是“精神病”,說我擾亂社會治安,直接把我抓住,關起來了。

我長這麽大,第一次知道自己是精神病。

流程就是那個流程。

他們給我父母打電話,我說我沒有父母,只有公司。

他們審問我,是不是有什麽激進的政治目的,是不是國外派來的間諜,是不是要用炸彈襲擊人群……

……

按照犯罪客體,我頂多就是一個“危害公共安全的罪名”,他們直接要把我甩到“危害國家安全”上面去了。

按照他們這麽審問下去,我覺得我都離死刑不遠了。

我:“……”

然後也不知道到底是經過了什麽流程,總之,我以“精神病”的名義,被送到了我的監護人那裏。

我的法定監護人,當然就是我唯一的親人,我的好老公——公司。

折騰了這麽一遭,我又回來了。

但這次公司沒有那麽輕易地放過我,他們沒有打我,也沒有罰我,更沒有罵我,侮辱我。

當他們把我綁起來,扔在會議室的中間,而他們坐在旁邊的圓桌,圍著看著我的時候。

他們都嘆了口氣。

不是我們公司的小嘍啰,而是公司的高層領導們。董事會,他們也在。

十幾個我不認識的中老年男女,齊齊圍在我的旁邊。

董事會也拿我沒有辦法了。

“你到底想怎樣?”他們都在長籲短嘆地問我。

“一時不看著你,你還鬧到中央去了?你怎麽這麽能!你要發瘋啊你!”

我也笑了。

我看他們的這個樣子,好像我才是那個“無理取鬧的瘋子”,而他們是“被我逼到絕路的正常人”!

他們有理!我沒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別說,我現在想起來啊,他們臉上的表情,就跟那個石橋上面的石柱之上的石獅子一樣。

形態各異!五花八門!沒有一個是重覆的。

這些“禽獸”的表情,也算是栩栩如生了。

他們多恨我啊,恨不得就此整死我。一個不聽話的下屬,可真是要了他們的命了。

但!

你以為他們已經對我的堅持感到非常疲倦、非常無奈,就會就此放過我嗎?讓我離婚?讓我走?

No,nonononono,你們太天真了!

如果你們這麽想,那你們簡直比當初的我還要天真!也會落到比我更慘的境地!死得更慘!更受折磨!

他們還是沒有放過我。

理由是:“如果你這樣,我們放你走,那其他的員工怎麽辦?他們都去學習你的做法,這公司還要不要運轉?”

簡言之,他們可以放過我這個“無用之人”,他們也不在乎我的死活。

但他們不能放任我成為員工的“壞榜樣”,對其他員工的心態造成影響,所以他們決定狠狠地懲罰我。

最終,我被以“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罪名,被關進了鸞鳳市監獄。

但凡學過法律的都知道,“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是一個兜底罪,人家法條上,清清楚楚的寫著:

“放火、決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傳染病病原體等物質或者以其他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嚴重後果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換句話說,這個罪的客觀要件是,行為人,也就是我,必須實施了與放火、決水、爆炸、投放危險物質等危險性相當的行為。

來危害社會了,才能被這個罪給“兜底”!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罪大惡極的事情,總之,法官判了我這個罪!

判我在監獄裏呆了五年,立即執行,並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於是我就穿上了囚服,住進了監獄,吃上了牢飯。

在監獄裏面,一呆,就是四年多。

——因為在服刑期間表現良好,我被減刑了半年。於是五年變成了四年半。

“……”

哈哈哈哈哈。

想起往事種種,有多麽荒謬啊。

我知道,你們肯定不相信。說這些太荒誕了,說我在瞎編,從我聽聞過有這樣的事情。

我有證據,我有《法律判決書》,我也有《出獄證明書》。

曾經作為一名律師,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清楚證據的重要性,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等我說完我的故事之後,我會一起提供給你們。

在監獄裏面,我並沒有放棄。

公司懲罰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公司裏沒有人敢學習我,去上訪鬧事。公司也終於應該放過我了吧。

那我出獄之後,就得找個新工作養活自己了,可我能夠幹什麽呢?

因為我“故意犯罪”,我的律師執業證書,已經被司法機關依法吊銷了!

相當於沒有用了,白考了……

頂多能讓我有點法律知識,卻不能讓我替別人打官司,一分錢都掙不到!看來我還得再學習一些新東西。

於是我在監獄裏面的那四年,並沒有白呆,我學會了裁縫,會做衣服了。

我會用縫紉機,能看懂服裝樣紙,放碼,還有裁剪。

這些技術,能夠讓我出獄之後,去裁縫店,做一個小裁縫,或者去服裝工廠上班,不至於餓死自己。

一個技能不保準,我還學習了理發。

剪頭發、染燙之類的手藝,有了這些,如果服裝工廠不要我,那我

說起來,呆在監獄裏面的日子,並不是那麽難熬。甚至比在公司還要好過一些。

以前,我和你們剛畢業的時候,也都是一樣謹小慎微的。

忙著考證、考研、考公,忙得停不下來,總覺得一步慢了,就要被同齡人遠遠地甩在後面了。

尤其是犯罪進監獄這種事情,更是罪大惡極,一旦沾上了,在自己的檔案上面留下汙點,這輩子就毀了。

但……

當我抱著藍白條紋的被子,身穿囚服,走進新牢飯的時候。

我會覺得,其實也不過如此嘛。

不僅是這種生活,包括那些獄友,也沒有什麽好怕的。他們又不會吃人,再糟糕,總不會比我的同事更糟糕了吧。

人生,怎麽都不會完蛋的。

……

四年的歲月,一晃而過。

我出獄那年,我剛滿三十周歲。

身後是鐵門開關的聲音,一個獄警告訴我說:“你可以走了。”

而我的身前,是一輛熟悉的黑色的小汽車,從裏面走出來一個西裝革履的人。

HR,親自來接我了。

*

他們還是沒有放過我……

而我的內心非常平靜,我看著HR,HR也看著我。眼神也平靜得如同湖水。

我們許久不見,都幾乎要忘記了彼此的樣子。他比以前瘦了一些,還有了短短的胡茬,看起來成熟了許多。

我也比以前瘦了,頭發還剪短了,也許還多了一些擡頭紋。

“來,小如,回家了。”他慢悠悠地道,很紳士地給我打開了汽車的後車門。

那個世界在向我張開血盆大口。

而我們對視著,互相都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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