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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不是分享,而是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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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不是分享,而是試探。

把那些有聊無聊的問題解決完畢之後, 沈昭陵退出聊天框,打算就此休息了。預賽的文章完全可以留到明天再寫。

他剛剛想說“關燈”兩個字,結果,門外就響起了鐺鐺鐺的敲門聲。

“嫂子, 我能進你的閨房嗎。”

“……”

又是淮映勿。

一個大男人, 還閨房。說這種話惡不惡心。

沈昭陵撇撇嘴, 靠在床的靠背上,反問他: “誰的閨房?啊?淮映勿。”

然後聽見外面似乎悶笑了兩聲, 只說:“反正很香。”

“……”

沈昭陵臉色一暗。

香香香,又是香,淮映勿就不會用別的形容詞來形容他。

有那麽香嗎, 他怎麽不覺得。也可能是問久了就習慣了。

沈昭陵反問:“有多香?”

淮映勿:“反正……我每次打開你這扇門,就跟餓了三天的突然進了蛋糕店一樣。”

沈昭陵想了一下, 那大概是奶油甜香味道撲鼻而來的感覺。

“香暈了。”淮映勿又畫蛇添足地添了一句。

沈昭陵:“呵,暈死你才好。”

這周以來, 淮映勿每個晚上都不在家, 讓他一個人住三樓這裏, 自己則不知道去哪睡了。

之前他以為淮映勿去了別的地方, 現在想來,應該是睡在了自家的地下室。和他在一個垂直線上,距離並不算遠。

沈昭陵問他:“你大晚上的, 跑到我房門口幹什麽,不會是想進來聞味吧。變態玩意。”

想想有一個家賊時刻惦記他身體的味道, 就覺得惡寒。

淮映勿:“不是……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 我要是惦記, 我就不會出去了,天天和你住一起, 天天聞。”

沈昭陵偏過臉去,哼了一聲。

淮映勿解釋:“我來是想問你,要不要和我去看電影。”

如果是在攝影長廊裏那天,淮映勿如此問他,他會立刻答應,在淮映勿伸出的時候,也把自己的手搭上去。

和淮映勿一起牽手走到長廊的盡頭,去看看星際個人微型影院到底是怎樣的一種科技和規模。

但現在他說:“不看,困了。”

他怕對方,看電影是假,想趁機靠近他,用鼻尖蹭他的後頸才是真。

衣冠禽獸一個。

“嗯……那就明天再說……”淮映勿語氣拉長變緩,好像很失落的樣子,外面忽然沈默了許久。

夜晚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亦如過去這個沙漠中獨有的夜晚一樣,動物聲與風聲,甚至比人聲都要大一些。

一切都悄咪咪的。

沈昭陵:“……”

沈昭陵垂下眸子,右手捋了一下自己的頭發,把它們整理了起來。

他沒有聽見淮映勿踩樓梯的腳步聲,想必是還站在門外。

如果那家夥在跟他說一次,他或許可以,勉為其難地答應一次。陪淮一起去看淮想要自己看的東西。

但是,沒有。

淮沒有再提了。

他反而不知道怎麽提了一句:“今晚的月亮也挺好看的。”

沈昭陵轉頭,看了一下床左邊的圓形窗戶,那個窗戶的邊框也是黑色的,是單層玻璃。

從裏面往外面看玻璃是透明的。但從外面往裏面看,玻璃是黑色的,而且往外突出。

現在想起來,它應該在外面看很像是一個攝影機鏡頭。人站在窗戶往外瞧,有一種窺視世界、定格瞬間的感覺。

很獨特的設計。

只可惜,從這個角度看不見什麽月亮。

但沈昭陵還是答應:“嗯。很好看,我看見了。”

“呵。”

他聽見淮映勿輕笑一聲,不知道是不是拆穿了他的謊言。

沈昭陵趕他:“你可以走了。”

淮映勿:“來都來了,讓我進去,我還有別的事要說。”

“什麽事。”

“關於世紀掌紋杯的事情。”

“有什麽要說的,”想著一直在外面站著也挺冷的,沈昭陵直接答應,“算了,你進來吧。”

這些天以來,屋子裏的這些家具都綁定了沈昭陵的面容和指紋、聲音。只需要一句“開門” 門就自動打開了。

而最早,淮映勿才是這間屋子的主人,他要是想進來隨時就可以進來,根本不需要詢問沈昭陵的意見。

不過,他好像還是對沈昭陵客氣拘謹得很,凡事都要詢問。

不一會,聽見關門的聲音,走路的聲音、到最後,是樓梯的響聲。

然後在樓梯之上,慢慢地露出那張臉。暗金色的頭發之下,是俊秀的眉眼,開口:“嫂子。”

那似笑非笑的樣子,很是可惡。

沈昭陵偏過頭去,不看他:“哼哼,你一天叫我八百遍,煩不煩。”

“不煩啊,我不覺得煩。”然後淮映勿站在他床邊,一身黑色高領外衣。帶著滿身寒氣。

淮映勿環視一周,發現附近並沒有坐的地方,就再次看向最中間的床鋪,俯身,掀開被子的一角,要鉆進去坐著。

僅僅剛掀開那麽一點縫隙,一股冷風就從被子裏鉆了進來。

沈昭陵推他:“你踏馬給我滾!你別跟我一起擠!”

然後發現根本推不動。

淮映勿笑笑,已經坐在了床邊,往他那邊湊合:“那你也不能讓我站著啊。”

“你去樓下搬個椅子上來不會嗎?”

“太麻煩了,累。”

“……”

沈昭陵頗有氣性地剜了他一眼,然後自覺地往左邊挪了挪,離這家夥盡量遠一些。

直到淮映勿三兩下脫掉鞋子,和他蓋一個被子之後,才笑著開口:“嫂子,你離我那麽遠幹什麽。”

沈昭陵:“……”

沈昭陵懶得理他的玩笑話,回覆:“有事你就說。你不是要說世紀掌紋嗎。你要說什麽。”

淮映勿嚴肅起來:“對了,世紀掌紋杯我也參賽了。”

“你也……?”沈昭陵不敢置信地看了他一眼,見淮映勿眼中沒有心虛,轉而冷嘲,“你能寫出來什麽東西。”

淮映勿一本正經地答:“正因為什麽也沒有寫出來,所以又棄賽了。”

沈昭陵:“……”

他看著淮映勿一張臉不紅不白,絲毫不覺得丟人,實在是不知道說他些什麽好,有病。

淮映勿:“嫂子你參加了嗎?”

沈昭陵:“沒有。”

“嗯,不知道小玫瑰參沒參加。”

“我又不關心他。”

“你很煩他啊。”

“嗯。”

“黑粉啊。”

“嗯。”

“巧了,我喜歡他。你不會跟我打起來吧。”淮映勿眼神中寫滿揶揄之色。

沈昭陵:“……”

現在已經很想打你了。

沈昭陵不耐煩了:“你說點有用的行不行。別在這裏沒話找話。沒事你就趕緊出去。”

“其實確實沒什麽事——”在沈昭陵冷眸睨他的時候,淮映勿話題又一轉,“不過,我看初賽還是有很多不錯的作品。你看了嗎?”

沈昭陵搖搖頭:“沒看。”

按理來說,應該看的。

系統也多次勸過他,應該看一下其他選手的作品,了解當前比賽形式。

但沈昭陵打開過幾本書,都立刻關上了,因為有一種惡心又反胃的感覺。看著那些字就燒心。

在寫文的時候,他只看屏幕當前的一小行字和鍵盤,字是寫在他心裏的,就還可以忍受。

但是一旦看別人的,就完全不行。

所以他從來不修文,《雙生》被讀者揪出來了一堆錯別字,

淮映勿問:“為什麽。”

沈昭陵想起當初看書的感覺,臉色難看,不太爽利:“我暈字。”

淮映勿挑眉:“你有閱讀障礙?”

其實也不是天生的閱讀障礙。如果有,他也考不了當地的高考狀元。

是後天的。反正從他離開學校的那一刻開始,就再也看不進去任何字了。大概是因為強烈的厭學情緒引起的。

唯一能看兩眼的,只有自己寫的歌詞。因為字少。

但面對淮映勿不可置信的目光,沈昭陵面不改色地撒謊道:“對,閱讀障礙。要不我怎麽總是考倒數第一。”

得到他的承認之後,他看見淮映勿露出一種很覆雜的目光——

探究、好奇、懷疑,還有……同情。

然後那些情緒雜糅在一起,最終轉化為柔和淡然,跟他說:“沒事,那我給你讀吧。讀幾篇我喜歡的。”

接著,在自己面前,把世紀掌紋杯的官網調取了出來。

沈昭陵在寫長生村的時候,因為手指疼,用的就是語音輸入。

他知道出聲朗讀到底有多累,僅僅是持續幾分鐘,腦子裏就有一種缺氧的感覺。

於是伸出手,搭在淮映勿的胳膊上制止他:“你不用那麽麻煩……”

淮映勿卻反問他,語氣不容置喙:“我就是想,我就是想和你一起看書,不行嗎。”

沈昭陵:“……”

這種事情,能不能不要這麽認真。

他嘴角閃過一抹無奈的笑,然後立刻收緊。

然後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躺著,把接下來的事情,當成了哄他睡覺的睡前故事。

反正,他聽說小時候父母會坐在床前,給孩子們講睡前童話故事。不是父母,換成室友,應該也差不多吧。

沈昭陵心想,然後偏頭,看淮的側臉,眼神平和起來,帶著懶洋洋的怠倦意:“淮弟弟,你講吧。”

淮映勿低頭,瞳孔裏倒映出屏幕的白色光芒,無端地令人想起,淮映勿說過的今晚他不曾看見的月亮。

應該也是這種銀色的光輝。

淮映勿:“嗯。講一個童話。只有兩萬字。書名叫作《我的舌頭被綁架了》,主角叫安夢,是一個懸絲傀儡師。”

“……”聽見這個標題,沈昭陵眼中的困意頓時少了一大半,眼皮從微微瞇起,轉成了徹底睜開,眼神還是停在淮映勿臉上,“為什麽是這篇?”

淮映勿轉頭看向他,和他對視著:“因為喜歡。不可以嗎。”

“……”

“覺得它和別的鬼故事都不同,不恐怖,反而可愛有趣。”

“可以。”

“而且是小玫瑰寫的。”

“……”沈昭陵的右眼皮,瞬間不安地跳動了一下,心神震顫,“可是它——”

可是它標註的名字,明明是szl115,自己已經匿名了。你又怎麽會知道是我。

面對自己被揭穿那一瞬間過於緊張的神色,他看見淮映勿舉倨傲地擡起下巴,那雙桃花眼寫滿了勝利姿態,露出一種“果然如此”的笑容。

原來今晚,不是分享,而是試探。

……

沈昭陵看著他,危險地瞇了瞇眼睛。

淮映勿此人,真的很討厭。

不過比起被淮映勿三言兩語炸出來真相的挫敗感,沈昭陵更加在乎他到底是如何第一時間懷疑到szl115就是自己的。

畢竟所有人都說,《我的舌頭被綁架了》和《雙生》一點都不像,完全看不出是同一個人寫的,無論是文風文筆,還是主角人設,劇情大綱走向,都不相同。

仿佛找了代筆。

沈昭陵眨了眨眼睛,眼中倒著映淮映勿瞳孔中的月光,把那銀白色的月亮給接了過來。讓二者一同輝映。

他的呼吸逐漸繃緊而紊亂,他發現,自己真的很難看清這個人,而對方卻似乎能夠輕易地刺穿自己,剝開自己。

他問:“你憑什麽斷定這就是小玫瑰。他可沒有說過。”

誰知道淮映勿笑盈盈地回覆他:“直覺。”

“……”

沈昭陵呼吸一滯。

淮映勿善用他曾經說過“直覺”兩個字,來反擊他。

淮映勿:“直覺告訴我,這就是小玫瑰的馬甲。你不會看了《雙生》,就以為小玫瑰的本質是痛苦悲涼吧。”

沈昭陵還從未聽過別人口中自己的樣子:“……那應該是什麽?”

他的右手放在被窩裏,按在床單上。

“我可以知道嗎。”淮映勿再次詢問他。

“你可以。”

淮映勿要說話,繼而再次靠近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反而將一只手,按在了他右手的手背上。

那只手並不沈,根本沒有把淮映勿全部的身體重量壓過來,只是感覺到一種“籠罩”。

就像是保護寄居蟹的外殼一樣,罩在上面,很溫暖。

淮映勿右手擡起,搭過來,把他右耳邊的頭發輕輕籠在耳廓後面,然後微微一笑,低頭,嘴唇靠近他的耳朵。

在他右耳說著悄悄話:

“小玫瑰,是極致的形式主義、浪漫主義、英雄主義、理想主義。

“是盛玖的執迷不悟,也是smile的大徹大悟。

“所以無論他偽裝什麽樣子,我都會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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