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文中文——我煉的第一種蠱,叫金蠶蠱。

關燈
第100章  文中文——我煉的第一種蠱,叫金蠶蠱。

[吊腳樓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巫醫看起來好像很神奇!]

[這下總該交代長生蠱到底是怎麽回事了吧?]

[所以蠱婆的性別到底是A還是O!]

[網上潛水的巫醫, 你們都給我站出來!]

[這章是孫法師的自傳?畢竟本文裏面,就這女的一個姓孫的。]



淮家。

沈昭陵,將一瓶常溫啤酒一飲而盡。

那銀灰色的空飲料罐,也就被他擱置在了茶幾上, 和黃銅碰撞出叮當的脆響。

淮映勿就那樣看著他直接喝完了一瓶, 眼神從驚異, 變成了朦朧。問到:“你能不能喝慢點,又沒有人跟你搶, 萬一你一不小心嗆死了怎麽辦。”

沈昭陵:“?”

伴隨撕拉兩聲響,沈昭陵看見淮映勿伸出右手,從桌子上抽了兩張紙巾, 正要往他臉上抹。

“你幹什麽。”沈昭陵臉往後退了一下。

淮映勿眼神在他嘴唇上逡巡,停住不動了:“你這嘴。”

沈昭陵感覺到自己下巴上掛了些水珠, 就把淮映勿手中的紙巾抽出來,擦了一擦。

“還嗆死我, 你這人說話怎麽這麽毒。”沈昭陵擦完之後, 順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裏, 冷笑一聲命令道, “你去,把冰箱裏的冰啤酒都拿來。”

淮映勿把手垂下來疑惑:“幹什麽。都說了你不能喝冰的。”

沈昭陵再次強調:“我讓你去,別廢話。”

淮映勿再次確認, 挑起眉頭,笑容若有若無:“……你確定?”

沈昭陵冷冷:“我確定。”

接著, 淮映勿沒說什麽, 點點頭, 起身,走了。

沈昭陵就在那裏等著他。

系統問他想要幹什麽的時候, 沈昭陵就說,不想幹什麽。只是看那個人嘴太賤,得治治他。對付這種人,就得強橫起來才行。

不一會兒,沈昭陵聽見一陣滾動聲,一轉頭,看見一個黑色的,露營用的那種小推車……

直接被淮映勿一只手推過來了……

裏面滿滿當當地,放了不下二三十罐啤酒,在地板上滾動。

沈昭陵:“……”

一時又被驚到。

眼神顫了顫:“怎麽會這麽多……你家冰箱多大?全放啤酒了?”

淮映勿面容冷峻,用那靴子一踢,就把推車踢到他身前來,坐在沙發上答:“沒有冰箱。不過裏面倒是有個冰庫。那還有一車紅酒。一車白酒,你要喝啊,都給你拿過來。”

沈昭陵:“……”

在家裏修冰庫,真是長見識了。

平常只見有些酒店飯店海鮮庫是這樣的,沒想到淮映勿就一個人住,還有個冰庫裝,他這是能吃多少東西。

沈昭陵挑了挑眉,把推車拽到自己眼前來,看見那一罐一罐的,上面都有凝結的水珠,果然都是冰的。

然後他直接面無表情地啟開了一罐,順手把那小拉環扔到了茶幾上。

“砰。”啤酒發出清脆的響聲。那聲音就像是夏天一樣。

寒氣和酒氣在空氣中並發。

兩罐、三罐、四罐……

“哎、你!”淮映勿坐不住了,身子往前傾,直接拽住了他的手腕,“你都打開做什麽?誰喝?”

“你喝,”沈昭陵轉頭,對他溫柔一笑,“你不是說我是小孩嗎。那我少喝點,你多喝點行不行。讓我看看大人你的酒量。”

淮映勿瞧他,沈昭陵的語氣明明是溫溫柔柔的,嘴角還掛著笑,可那眼神卻跟刀子一樣,像是能刮他的骨。

他捏住沈昭陵纖細手腕的手,就此松了兩寸。洩了力道。

自作孽,不可活。

然後他就只能那麽看著,沈昭陵打開五罐、六罐、七罐,直到把小推車上的三十罐啤酒全都一起打開。

把推車推到他的腿前,包括茶幾上本來那兩罐,一共三十二罐,都給了他。

並居高臨下地命令道:“你都給我喝了。”

淮映勿:“……”

他倒是不怕喝醉了,畢竟這雖然是高濃度酒精啤酒,但含量也就10%,比烈酒還差得遠,主要是晚上喝這麽多,會撐得肚子疼,睡不著覺。

他求情般地嘆了口氣:“……喝不下。”

那時沈昭陵坐在左側,正在擦他自己的手。

他看見那雙手細膩瑩白,手指上沾了好多的白色酒沫,弄得濕漉又黏稠的。

那些酒沫在落地燈下閃著點點的的光芒,就跟綴滿了鉆石一樣。

沈昭陵就那樣慢條斯理地,擦拭他那雙漂亮的手,柔聲細語威脅:“喝不下我就灌你。”

那雙鳳眼眼尾上挑,脊背挺直,下顎線淩厲。渾身上下都透著冷血倨傲的香氣。

“……”

看得淮映勿左眼皮情不自禁地跳動了一下。

他什麽都沒說,認栽了一般,又拿起一罐啤酒,一飲而盡。

滿心想著。

今晚,怕是就死在這裏了。



沈昭陵往右擡眼看了淮映勿一眼,瞧見他愁苦難受的樣子,沒說話,抿唇笑了。

心中舒爽,得意揚揚。

當系統問他,“為什麽非要淮映勿拿冰啤酒,而不是常溫的”時候。

沈昭陵沒說話,只是笑容僵在了嘴角,盯著淮映勿同樣變得濕潤水紅的嘴唇看,看得入迷,眸光像是水波紋玻璃。

並重新把嘴角揚到了一個,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弧度。

就連口腔裏殘留的清苦啤酒,都好像瞬間漬滿了淡淡的甜澀味道。

他能如此肆無忌憚,是因為他知道——

當淮映勿被他惹惱了,閉口不喝之後。只因為那些酒是冰的,那麽即便淮把酒都給扔了,也絕對不會強行地。

灌給他。



{我外公七十多歲,身子是老人獨有的幹柴瘦弱。

他是地中海,頭頂周圍圍了一圈稀疏的白色毛發,一看就很紮人。

額頭上長著個“三”字,皺紋一層又一層不說,就連眼皮也是一層一層地堆疊在一起,像千層餅一樣。

在那千層餅的作用之下,我外公的眼皮顯得有點黑,就像兩條黑線。

他那雙眼睛其實很窄小,而且總是眼圈紅紅的,看人的時候,總感覺他像要哭了一樣。

當然,我從來沒有看見他哭過。

他長了一副黃土地裏老農民的模樣,好像本該一眼望到頭,很樸實,沒什麽架子。

但他其實是一個很冷靜、也很神秘的人。臉上一直都沒有什麽大的情緒波動。

他在想什麽,很多時候我都不知道。

他平時為人不聲不響,他穿的跟大家沒有什麽兩樣,但是在做特定的儀式的時候,他會穿一種奇怪的紅色衣服。

頭上戴一個墜滿銀色吊墜的帽子,那些吊墜碰撞在一起,會叮叮當當的響,聲音很清脆。——祖上傳下來的,原來是女人戴的。

身上穿一個紅色的裙子,上面是寬袖,下面是百褶裙,花樣別提有多好看了。

最奇特的是,上面寫滿了黑色的符文,那文字其實是辯文。現在有些失傳了,但是我還會寫。}

“長生村裏,鄭恩琪那個婆婆的人頭罐子上,罩了一個紅色的布,上面就寫了黑色的符文。”沙發之上,淮映勿說,

“所以,那個文字,其實就是‘辯文’。”

他已經聽沈昭陵的話,喝了四罐啤酒了。沒有半分怨言。

“你還挺……”沈昭陵瞧著他,看他因為飲酒,而上下滾動的喉結,眸光閃爍。聽見這句話,彎了彎唇,“記憶力挺好的。”

淮映勿淡淡,眼神瞧著懸空的屏幕:“還行。”

沈昭陵還記得那個仇,反問他:“你不是說小玫瑰寫的爛,你不愛看嗎,怎麽還把劇情記得這麽清楚?”

淮映勿也反問,把眼神瞥過來:“要是不愛看,我現在會在這裏陪你看?我閑的?”

沈昭陵:“……”

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事實好像確實如此。

淮映勿,不像是一個會被別人強迫做他不願意做的事情的人。當然,這次的喝酒除外。

“還是說,你覺得我只是想找個理由陪著——你。”說到這裏,淮映勿把嘴角往上翹了翹,神色倦倦,“嫂子,你不會這麽自戀吧?”

“……”

隨即,沈昭陵冷笑一聲,然後神色冷漠地左手拿著一個啤酒,右手按住淮映勿的後頸,給他直接強制性地灌了進去。

酒水無可避免地流出來,打濕了淮的黑色衣衫。

看著淮映勿被他整得睫毛顫抖,一直閃躲的樣子,沈昭陵攬著他的後頸,把他攬到自己面前,逼視他:“讓你嘴賤,還說不說了,嗯?”

“……”

淮映勿危險地瞇了瞇眼,眼尾熏紅,微微慍怒。剛想說些什麽,看見沈昭陵左手隱隱又拿起一罐冰啤酒來,眼皮跳了跳。

眼前的沈昭陵,離他那麽近,近到能從那雙冰涼的藍灰瞳孔倒影裏,看見從未如此狼狽的他自己。

那人就像一條紋路艷麗的毒蛇,唇色猩紅,往自己臉上吐出帶著毒素的滾燙酒氣。

他喜歡看那個人眉頭緊鎖的慍怒或者面色酡紅的羞澀,所以即便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麽,他也要惡作劇地調笑:

“嫂子,你要親我啊你~”

“……”

果然在聽見沈昭陵一聲冷笑之後,他再次被死死按住,猛灌了一瓶。

被嗆得咳嗽不停。



{我出生在端午節,五月初五,陽氣重。

小的時候,外公一看我八字,說我和我妹妹一樣,都適合學蠱。

我就不懂了。既然有妹妹,那自然是選妹妹最好。怎麽要了我妹妹之後,還要我。

結果我外公感嘆一句:“這蠱術千年之久,不能不傳。但學蠱之人,最怕心術不正。我選一陰一陽,是怕你倆一方為大之後,無所顧忌,禍害生人。”

我懂了。原來外公是想讓我和我妹妹相互克制。

又有些不懂。這是哪門子的說法,他在怕什麽。

……}

[端午節?洋氣?八字?為什麽每一個字我都是認識的,連起來我就聽不懂了?]

[下面有小玫瑰的解釋。]

[只有我覺得,那個衣服穿起來一定很好看嗎?]

[最後一句話,按照小玫瑰的性格,很像是伏筆。]



{後來,我就跟著外公學蠱。

學蠱第一步,就是要抓毒蟲。

那天,外公先把毒蟲放進一個鹹菜罐子裏,讓我倆抓。

我妹妹膽子小,碰見一些個什麽蛇蟲鼠蟻,就像公雞一樣大叫一聲,跑的好幾丈遠了。

她和我一樣,是自來卷,頭發總是太毛躁,所以長長梳著兩個細長的馬尾辮。幾根黑色胎發像蜘蛛腳一樣,在額頭上假冒劉海。

皮膚黑,小圓臉。一雙綠眼睛水靈靈的,睜得老大不說,甚至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在那裏,塌鼻梁的鼻頭紅紅的,泫然欲泣:“不……我……害怕……”

碰見這樣的場景,我外公總會搖搖頭,流露出很失望惱怒的樣子,表示:“不行、不行,當蠱婆!哪有怕蟲的!應該蟲怕我們!蟲是我們的武器,我們的朋友,我們的恩人!你得學會用它,親近它,來!”

外公沖著地上的毒蠍子,招了招手。

那黑色的張牙舞爪的動物,就老老實實地把那高高翹起的武器收在了黑色鎧甲下面,自動爬上了我外公的手,跟爬樓梯似的。

老老實實地呆在我外公手心裏,不動了。

那天,外公穿了一件灰色的長袖緊身衣,勾勒出他幹瘦的身軀,再加上衣服的顏色深,顯得他更加老態龍鐘了。

但他當時的樣子,就像一個仙人。

暗藍色的天空、與黑白相間的烏雲、涼嗖嗖的山風、蟲鳴,是他的背景點綴。

他仿佛一個強大的毒獸,都會在他面前龜縮一樣。蠍子只是他的玩物與奴仆。

這就是巫蠱師嗎?

那時候,外公的形象在我腦海裏不斷放大再放大,最終大無可大,就像積攢了整個天地。

我頓時感覺神魂顛倒,為那個景象所著迷,就像是喝醉了一樣。

眼皮下垂,眼中的景象迷離著,覺得自己的身體很輕盈,飛得很高很高。

所以毒蛇再多再兇我也不怕,蜈蚣在我臉上臉上爬,那密密麻麻的腳踩過我的皮膚,一陣癢麻,我也不覺得惡心。

它們都是我的工具啊,人哪裏會覺得工具惡心呢。

我只是覺得,這些蟲子它們是我早就失落的、屬於我身體的一部分。

以前它們被我的前世丟在了山林裏,直到現在,才重新回到了我的身邊。

*

何況練蠱這種事情,講究也頗多。

但我外公告訴我,第一,是要選日子。

最好是農歷五月五日聚集毒蟲,也就是端午節,因為這個時候,陽氣最盛。

後來我聽說別的地方端午節,要吃什麽粽子,劃什麽龍舟,在房檐上插艾草,這才是大事。

但在我們家裏,端午節的大事乃是練蠱。除了日期之外,地點還有要求呢。

首先要把正廳打掃的一幹二凈,我們正廳不小,最中心還供奉著祖宗牌位,都是一群姓孫的。

但是呢,那也不是我一個人在幹,我們全家老少都要打掃。

除此之外還要洗澡,把渾身上下都洗的幹幹凈凈的。

再在正廳的中央挖一個大坑,把毒蟲什麽的扔進去,讓它們自相殘殺,以此來練蠱。

最後剩下的那個毒蟲就叫蠱了!

我感覺這東西就跟打擂臺,或者說皇子們爭皇位一樣。

九子奪嫡,互相殘殺,誰活下來誰就是最後的贏家。

勝者為王,是這個道理。

千年來的蠱師與蠱師的傳承之間,也是這個道理。

我煉的第一種蠱,叫作金蠶蠱。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