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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嫂子,你是在勾引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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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嫂子,你是在勾引我嗎?”

當淮映勿從地下室出來之後, 這才呼吸了一口地面上的新鮮空氣。

此時已經下午了。

而北辰還在他耳邊絮叨個不停,於智能手環之中的小屏幕上亂竄:

“淮映勿啊淮映勿,你說說你,懂不懂得禮義廉恥, 竟然為了精神力誆騙一個O和你同床共枕!

“不僅如此, 你還把人家沈昭陵標記了。完了完了你臟了, 你成二婚男了!

“你才十九啊!要是被別的O知道了,大家不會要你了。你可千萬別出去亂說!”

“……”淮映勿都被他氣笑了, “你他媽是不是有病啊。都說了只是咬了一口。”

淮映勿臭著張臉,懶得再去解釋。自打北辰知道他和沈昭陵昨晚上的事之後,就各種想象, 那些話簡直都聽不下去。

北辰:“開玩笑,那麽一個美O在你床上發情你能忍得住, 就算你的大頭能忍住,你的小頭能忍住嗎?”

淮映勿:“……”

而後陰沈沈地罵了一聲:“滾。”

“那就是沒忍住。”北辰嘿嘿嘿地笑, “血氣方剛嘛, 我懂我懂。”

“再廢話給你關機了。”淮映勿留下了這麽一句之後, 就上樓了, 在二樓還遇見了那個灰衣服裝修工人,小番。

兩個人打個照面之後,淮映勿往屋子裏面瞅了一眼, 發現正在往裏面運輸水泥,似乎在抹平墻面。

他留下一句:“好好幹。”

“放心, ”小番立馬接話, 笑呵呵地, “我們這速度你絕對放心,最快七天就給你完成。立馬拎包入住。”

淮映勿上樓的腳步忽然一滯, 面色凝重,然後轉身回他:“其實倒也不用這麽快,對吧。”

那精致的樣子,掛上這樣似笑非笑的笑容,倒是和前兩天在顫音上流行的詭異娃娃仿妝有些相似。

看得工人小番體內一身寒一陣熱,有些摸不清了,眼神有些呆滯。

平常的東家都是追求越快越好,淮映勿這是做什麽,讓他們裝修慢一點?

“畢竟慢工出細活,這麽大的屋子,幹個一個月兩個月的,不是很正常嗎?”淮映勿用手拍了拍他的肩,一雙桃花眼帶著三分笑意,如冷冽的雪,“放心,工錢少不了你們的。”

“哦,懂了,懂了。精細,精細!”小番滿臉堆著笑,那張雪白的大臉盤此刻顯得憨態可掬,連眼睛都笑沒了,“放心,淮老板,我肯定把淮夫人這事給辦好。”

淮夫人?

淮映勿聽見這個稱呼,一挑眉。心裏沒反應過來,那是誰。

“沈昭陵,沈昭陵,瞧我這張嘴,說錯了。”小番笑著打了打嘴巴。

“沒有的事,別出去亂說。”

淮映勿眼神清明,留下這麽一句,轉身上了樓。

*

一邊蹬樓梯,一邊回想沈昭陵今天都做了什麽,在房間裏圈了一天。

可真夠懶的,一身懶肉,躺著就能曬太陽,跟個貓似的。

不過一想那藍黑瞳,還有那一頭柔順的頭發,比銅絲還亮,倒也是只搶手的貓。

這貓咪,不會亂動他東西吧。

淮映勿很討厭別人亂動他的房間,平時也緊緊關著不讓別人進。

但奈何現在是他把沈昭陵請進來的,就算沈昭陵動了,他也不好發火,愁人。

到了三樓一開門,空空如也。

唯有眼前的黑色天花板與樓梯圍欄,黃棕色的地板與沙發。

視野上半截黑,下半截黃,唯獨中間少了一抹紅,便安靜死寂的像個墳冢一樣。

“沈昭陵。”淮映勿高聲喚了一句,等了幾秒之中,也不見有人回話,立馬眼睛一瞇,臉色白了幾度。

北辰這時候也跳出來:“他去哪了?他在這裏除了你誰都不認識啊,他能去哪呢?”

淮映勿忽然想起來剛才看的《長生村》的內容,一個女孩跟著熟人進入一個陌生的村莊,然後……

這不就是沈昭陵的翻版嗎。

星際歷史上,還有不少A囚禁O,供他們取樂褻.玩的事情。

雖然現在少了,但是不代表沒有,沈昭陵又長得那麽標志帶勁。

淮映勿立馬把左手心裏的機械鍵盤放在門口的鞋櫃之上,甩上門,轉身急匆匆地跑下了樓。

*

另一邊工廠前。

沈昭陵依然在吊床上睡覺。

歪頭、毫無章法地仰躺在上面,沒有顧忌什麽形象,就像是隨意地縮在一個毛茸茸的窩裏。

天色漸黑,他身上的白色襯衫也不再那麽亮了,轉而變成了一種接近冷藍調的白。

那麽幽冷,這顏色往他的牛仔褲上靠,並且消減了他頭發原本明麗的色彩。

隨著天邊火燒雲已經大半被燒焦成灰黑色,那些雲朵掉下來的灰燼,也撒在了他身上。

他像是變得灰撲撲的了。

滿身灰燼與暗藍光。

在這個世界裏,突然很狼狽。

……

他沒有睡著。

其實是輕閉雙目,在想一些無所謂的、亂七八糟的東西。

那有關於螢的事情,就像是電視上閃閃爍爍的雪花點,黑黑白白的小顆粒,就在他眼皮上頻繁快速地閃動

讓他理也理不清,甚至開始眼睛疼。跳到視網膜上,要把他弄瞎了。

他只覺得疑惑、煩悶。

胳膊開始因為發冷而不經意地顫抖,眉目也逐漸猙獰起來。

螢,真是一個很討厭的人。

但好在他們已經鬧僵,那人已然厭惡極了他。以後,誰也不會再聯系誰半句。

當他的脊背逐漸向下沈,沈到吊床的最中心,開始不舒服的時候——

保加利亞小玫瑰知道。

他終於失去了一個,對他來說很重要的讀者。也許也是這個世界上,對他的文章最認真的、最明晰的人。

小玫瑰終於用他的胡攪蠻纏,讓一個曾經那麽喜歡他的作品的人,開始厭惡他了。

他的安全感,就建立在岌岌可危的鬼故事大廈上。

他並不需要,一個比他自己,更了解他的作品的人。因為那個人如果可以隨時建立它,那就亦可以隨時推翻它。

他不能夠把建築裝修權交到別人手上,那就只好在那個人入住之前,狠狠地趕走那個人才行。

至少,在他完成之前,他要用這種拒絕的方式一直保護自己。

否則大廈塌了之後,他會發現他再也回不去他家了,他的新家也會沒有了。

從而變成一個再次無家可歸的人。

他得用蠻橫無理的方式保護自己,哪怕今後從喜愛,轉向厭惡他的人,只會更多更多。

……

然後那些……美麗紛繁的插畫,從雪花點電視機上飄下來,或者像是水中的沈船一樣,慢慢浮現出來的時候。

就像那些鬼故事以另一種方式,活了出來。

署名,不是,小玫瑰。

而是,螢。

螢。

求那些雪花點別跳了。跳來跳去,簡直要變成該死的金黃色。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東西摸上了他的臉,又輕輕拍了兩下。

涼涼的,而且很柔軟,有著淡淡的香氣。

就像不知道從哪裏來的遙控器,突然暗了最上方的紅色按鈕,把電視機給關掉了。

那些不該有的黑白躁動雪花點,被爆裂的關閉。於是煩惱一無所蹤了,只有一片茫茫又簡單的黑色。

沈昭陵被弄醒了,忽如其來的日光讓他眨了眨眼睛才適應。

等他眼睛恢覆之後,看見一張俊美無鑄的少年臉,一頭漂亮金發的表演在日光下近乎透明成淡黃色,一樣柔柔躁動著。

只是那眸光很冷,甚至隱隱之中有怒意。

“嗯,淮映勿?”沈昭陵剛睡醒,輕哼了個鼻音,眼睛眨動,帶這些易碎的脆弱與柔軟。

“沈昭陵,你在這做什麽呢,睡覺?”淮映勿故意忽視了他這張臉帶來的誘惑,兇巴巴地冷笑,“你睡覺在家不會睡,在外面睡。幾個意思?家裏不夠你睡的。”

沈昭陵無辜被兇,眼睛瞇起如冷刃,立刻從吊床上轉身下來,直視他:“淮映勿,你什麽意思?我在哪睡覺,關你什麽事。”

而後他發現自己嗓子有些低啞,應該是剛才語音輸入弄得。

但淮映勿這怒火實在來得莫名其妙,不兇不行。

“……”淮映勿那紅唇動了動,沒出聲,不知道是被嚇到了還是憋著火。

“啊,臭弟弟。”沈昭陵擡起下顎,拽著他衛衣前面的帶子,“回你沈爹爹。你在抽什麽風?”

淮映勿睫毛顫抖,眼尾略有一絲委屈的情緒,但是語氣反而更沖了:“你知不知道這垃圾星的惡匪有多少。像你這種O被抓到,是要被關起來被……”

沈昭陵一聽,手一松便從那帶子上滑落。

淮映勿突然發覺自己說了一些不太好的內容,立刻語氣一轉:“被、被……”

他“被”不上來了,然後又兇了起來:“所以你沒有我的允許,不要再到處亂跑。以後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走動,不許離開家。出門之前要報備,派人跟著你,就你這樣的,你踏馬自己走丟了都不知道!”

沈昭陵:“……”

一陣無言。

忽然像想起來什麽似的,突然問:“你是不是今天剛看完《長生村》?”

淮映勿把眼睛瞥向他處,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臉不紅不白:“嗯,怎麽了。沒看啊。”

沈昭陵:“……”

你沒看個屁。

淮映勿心虛的時候,真的很好猜。

沈昭陵瞬間就沒脾氣了,原來淮映勿剛看完這章之後,怕他像鄭恩琪一樣遇害。

杞人憂天。

“無聊。”沈昭陵同樣也冷漠地回覆了一句,眼尾卻幾乎翹到天上去,收緊嘴角的笑意。

然後自顧自地往前走,沒有回頭,留下一句:“走,回家吧。”

而後他聽見一陣腳步聲,跟在他身後,繼而快步追了上來。

那天的沙塵很輕盈,輕盈到滿天飛舞,就像是水晶球裏面的金色顆粒。

混沌而美麗。

遠方的火燒雲已經完全被烤焦了,焦成了灰黑色,與黑夜融為了一體。

就像是鐵鍋下面的斑斑鐵銹,立體又斑駁。

那兩個背影一前一後地走在沙地之上,拖拽著長長的兩個黑色影子。

重疊著,如同牽手。

他們默默用餘光掃著對方,聞到沙礫帶來的那一點點的彼此的味道。

卻沈默著,並不說話。

……

……

路上。

沈昭陵試探著問他:“你說,我一個O出去很不安全。須得有‘家屬’陪同?”

然後發現自己的聲音變得沙啞難聽。

淮映勿冷漠到:“對。”

臉色未變,甚至沒有看他。

沈昭陵轉頭,挑眉:“那你為什麽讓我一個人去自由市場?那時候就不怕我出事了?”

淮映勿一時沒有答話。

沈昭陵在心裏想,因為那時候我對你沒用,死活無所謂。

現在我對你有用,能恢覆你的精神力,自然不能讓我出事。

淮映勿,對嗎。

……

淮映勿卻沒有說話。

並在北辰跳出來,要為他分辨兩句,告訴沈昭陵“我當時可是一直按照主人的吩咐,寸步不離地跟著你,就怕你出事迷路”的時候。

淮映勿卻直接把北辰按了下來,關了智能手環,並沒有為自己辯駁半句。

淮映勿是一個很漂亮的男孩子,桃花眼尾微紅,笑得時候是醉意撩撥。

不笑的時候,就是臘月的湖底,透著堅冰的冷。

像是一瞬間,從少年變成了某個很冷漠理性的成年男子。

沈昭陵的心,就倏忽被擰了一下。

他發現,這個人可能並沒有那麽在乎他。而照顧他,本來也並不是淮映勿應盡的義務。

他們就是平等的室友罷了。

這一瞬間,沈昭陵就把淮映勿從一個偏低的臺階位置,拉到了與他相等的位置。

在那個平等的位置之上,如果自己摔倒,就不會摔在淮映勿身上了。

淮映勿,再也無法第一時間扶住他。

……

緩過來之後,沈昭陵溫柔笑笑:“我都被你標記了,還能被別的A強行標記嗎?”

他確實不太懂這些abo的事。

他看的小說其實不多,那些星際蟲族的設定,都是他課間的時候,偶爾聽同學講的。

因為有個人不讓他看那些課外書,說那些考試又不會考,只會浪費時間,沒有用。

所以他看的最多的小說,可能就是課本上的課文和試卷上的試題。

除此之外,便無了。閱讀量簡直低到離譜。

他知道自己算不得上一個博覽群書、見識深遠的人,一向還喜歡少見多怪。

所以他很少在人前發表自己的看法,相比於嘴,他更善於去動他的耳朵。

突然想起淮映勿那個寬闊的書房來,書頁都發黃卷了。

沈昭陵猜想,這個年紀比他輕的臭弟弟,很可能比他讀過更多的書,所以說起話來才口若懸河。

而那個螢,就更是這樣了。

罵不過,不爽。

沈昭陵撇了撇嘴。

……

“不能,他們會聞到我的信息素。就好比狗撒尿圈地盤一樣,別的一聞見就……”淮映勿這話說到一半,兩個人便尷尬地對視上了。

“狗撒尿圈地盤?”沈昭陵回手摸了自己的後頸,想起昨夜淮映勿留在上面的涎水,確實有點像某種液體。

要了命了……

“就走了。”淮映勿也把話補全,暗罵自己怎麽想了這麽個形容詞,“得等臨時標記消失之後,別人才能標記。”

沈昭陵:“那什麽時候才會消失?”

淮映勿:“這我不知道。”

他又沒有這方面經驗。

而且,這並沒有固定的時間。也會按照A與O的精神力強度,註射時間、註射強度,信息素有著不同的消失時間。

“那不如以後都讓你標記完了,我再出門?”沈昭陵覺得這樣倒是很安全。

如此一來,他就不怕別的A在路上聞見他的信息素之後被引得發狂,然後突然把他標記上了。主意不錯。

然後,他很久都沒有聽見對方回答他。

傍晚的藍黑天幕之下,只有微微弱弱的殘風,帶來一點對方的微暖酒味。

然後他轉頭,看見淮映勿眼神危險銳利地看著自己,或者說,簡直是在用濕漉漉的眼神舔他。

並且唇角微勾,淡笑道:

“嫂子,你是在勾引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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