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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文中文——浣衣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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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文中文——浣衣少女

[什麽情況……]

[鄭恩琪, 你快看啊!看看隔壁屋到底是什麽,是鄧招娣還是其他的牛鬼蛇神。你別不看!啊啊啊啊,急死我了。]

[我早就說了,來了這種地方, 就要出事。沒有通勤車, 想跑都沒有地方跑去。]

[我總感覺主角被她男朋友狠狠拿捏了。]

[這洗衣服的小女孩???]



{這麽大的鐵球!綁在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腳踝上面?這不是純純的虐待嗎?

當她走過來的時候, 我看見,她的腳踝都磨出血了, 紅紅的一片,那傷痕看著實在驚心動魄。

“嘩啦嘩啦嘩啦——”

她一走動的時候,鐵球都跟在後面, 提哦在地上響著。在那泥土地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劃痕……

可是那個女孩卻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 這就證明,她不是第一天拖著那個鐵球了。

太奇怪了!這個地方真是太奇怪了!

這已經不是重男輕女了, 這根本就是奴隸吧!

我還是第一次去這麽偏遠落後的山區, 這裏發生的一切都超乎我的想象力。

試問, 誰家的父母會對自己的孩子這樣?我只聽說過有些地方很封建, 吃飯的時候,不讓女孩子上桌,讓她蹲在廚房裏面去吃。

看見這種, 把自己孩子當成牛馬一樣栓起來的,還是第一次。

不會是童養媳, 或者拐賣吧……

只聽說拐賣女孩子的事情, 在以前時有發生, 不知道這個地方是不是也是如此。

這麽閉塞的村子,如果這女孩真是被拐來的, 那麽她可能再也出不去了。

而這種事情,往往不是一家在做,而是整個村子都助紂為虐,也許我男朋友也是知道的。

甚至我自己也可能,落入了他們的陷阱……

那時候,沒有風。

我的身子卻冷得抖了兩下。

一股難言的涼意,襲上了我的後脖頸。

恐懼,拽著我的心,在往下墜落。

我有點想曝光這個地方了,也許只有這樣,讓媒體來介入,這一切才能解決。

於是我掏出手機來,趁她不註意的時候,對準了她。

哢嚓一下,無聲拍下。

她的樣子,也就這麽存在了我的圖庫裏。

但是我卻發不出去……

這個地方自從我來了之後,手機就一直沒有信號。一格信號都沒有。

我也聯系不到別人,現在就只能這麽算了。

草,我咬牙氣急,想著當初要是買個衛星電話就好了。

我想起,當時手機運營商,讓我辦那個衛星電話卡,一個月10塊錢,說是特別適合喜歡爬山和出去露營的人使用。

我當時覺得自己根本用不上,沒想到現在卻……

隨後,我看見那女孩從道路的土坡旁邊走了下去。

我把頭往後扭了扭,往大門裏面看,只看見了白色的臺階,我男友上廁所,還沒有出來。

現在,有時間。

“咚咚、咚咚。”

我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把手機塞在褲兜裏,一個人從土坡上走了下去。

那坡道有點滑,都是泥土和石頭,我差點摔倒,到下面,小跑兩步,直接來到了那個女孩的旁邊。

那個女孩穿了個偏大的褪色舊衣服,那身白半袖簡直變成了黃半袖。

黑黝黝的頭發,後腦勺圓滾滾的,用黑繩紮了個馬尾辮。

她正在把衣服放在青石板上,用手搓洗,見我來了之後,只是擡頭用陌生的眼神瞧了瞧我,就繼續低頭搓洗衣服了。

小河水嘩啦啦地流淌著,倒是很幹凈,一眼能望見下面的小石頭,還有裏面的水草,以及從中游躥的黑色魚兒。

河水在她的洗衣石下邊用一行石頭堆堵住,堆成一個小堤壩,略微擡高了些水位。而洗衣板是一塊較為平整的石頭。

她就把一個不知道是誰的牛仔褲,在水裏浸濕了,打上肥皂,用小手那麽熟練地搓著。

藍黑色牛仔褲,又大,布料又硬,她搓得很勉強,手背上都起了一層紅色的瘢痕,不知道是什麽。

我瞧著她已經被鐵鏈磨破的腳後跟,笨拙地和她套著近乎:“你這麽小就洗這麽多衣服啊。”

“嗯。姐姐、阿姨,還是……奶奶?我好像沒見過你。你是誰?”她聽見我的話,把牛仔褲擱置在洗衣時上,回頭,瞳孔顫抖著,竟然一連氣對我說了好幾個稱呼。

我看見,她有一張黑皮膚圓臉蛋,嘴唇小,鼻子又小又矮,五官扁平,唯獨那雙眼睛,很突出。

那雙瞳孔真是又大又明亮,眼睛很黑。將原本平庸無奇的五官,一下子給激活了。

那一剎那,我無比認同,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這句話。

很像是,網上很多媽媽,說她們孕期吃了多少黑葡萄,才能生下來的漂亮眼睛女兒。

又或者,書上希望工程的一張照片,那個手握鉛筆想要讀書的大眼睛女孩。

“姐姐吧。”我說,我當然喜歡年輕的一點都稱呼。

畢竟我才二十三歲,說她姐姐也是合適的。

不過阿姨也就算了,奶奶是什麽東西?我才二十出頭,有這麽老嗎???

我有些不滿,這小姑娘未免太不會說話,什麽眼神。

“我沒見過你,你是外來的嗎。”她的聲音如同清甜的山泉水。

我盯著她,一時失了神。

她有一種素面朝天的美,雖然五官並不精致,但是因為年紀小,皮膚很好,甚至看不見毛孔。

“是的,外來的。”我答應。

她回憶道:“好久都沒有外來的姑娘了呢,上次,還是在差不多也有一年了吧。”

“是嗎。”我沒想到她居然連這麽細節都事情都記得。

“如果沒有外來的姑娘,那你們怎麽娶媳婦啊。”我說完這句話以後,我就想起了某些山村裏面,會有那種近親結婚的傳統。

難道說……

我看了看這姑娘,並沒有發現她的外表上存在什麽畸形。

而近親結婚,會因為體內具有相似的遺傳因子,增大患遺傳病的概率,一般會存在一些畸形。

但是我看村裏的這些孩子大多數卻並沒有,應該不是近親結婚吧?

卻也不一定。這要看幾率。

“娶媳婦……為什麽要娶媳婦,我們不娶媳婦的啊,那是什麽東西?”女孩似乎聽不懂我的話,對我投以奇怪的眼神。

我笑了:“不娶媳婦,那你們是怎麽從媽媽肚子裏出來的。你們不辦婚禮嗎。”

女孩子竟然又沒有說話,像是聽不懂我的語言似的。眼睛一轉一轉的,眉頭微微蹙著。

難道這個村子裏不辦婚禮?這麽樸素?

“那你爸媽是怎麽在一起的?其他人呢?”

“就那麽在一起了唄。還能怎麽在一起。”

說完,這女孩又開始洗衣服了。我看見她的指甲很黑,裏面嵌了一層泥,手指的關節處還有繭子,看起來似乎幹了不少農活。

看著我自己這細皮嫩肉的手,我感到一陣羞愧:“你們這孩子真夠辛苦的,你怎麽洗這麽多的衣服?你爸媽呢?”

“他們,種田去了。”

“哦……”我懂,農忙,又暗示道,“那,他們真是你爸媽嗎?還是說……你其實也是從外面來的?”

那個黑色的鐵鏈,那麽粗,正在不斷地刺痛著我的眼睛。

爆發出難以言喻的沈重與寒冷,倒顯得這個女孩的腳腕盈盈一握,隨時會被勒斷一樣。

我實在不相信有人會用鐵鏈子栓著自己女兒。

這肯定是買來的孩子!來防止她逃跑!

“……”她眨眨眼睛,“他們,是我的家人。我不是從外面來的,我也從來沒有去過外面,翻過那座山。”

她笑了笑,擡手,指了指前方的一座大山。

一座山,有點像一個躺平的人的樣子。綠綠的,大片大片的樹木,交錯著生長在那山坡上。

像是用油墨潑成的綠。

“那座父母山。”她的眼睛彎彎的,說起話來,眼裏帶著無限的憧憬,與溫柔。

黑瞳中,閃爍著兩點白色的光斑。像是對那座山,真正投入了對於父母的依戀。

“父母山?”我重覆著。

她解釋道:“山上有野菜、有泉眼、有野獸。這條河,就是從那山上跑下來的,我們喝這河水。吃那山菜。”

一座山,養活一村人,是為父母山。

不過,她還真的是親生的?還是說,這孩子被買來的時候太小,所以已經忘了呢?

“那你爸媽,為什麽用這個捆著你呢,你不重嗎?”

我伸手,拽了一下那鐵鏈,這一下,我就肌肉調動起來,手腕差點扭到。

可見這鐵球子是有多麽的重……

“他們說,拴著我,是不讓我亂跑,去山上。山上有野獸,會把我吃掉的。十年前,就有小孩子被吃掉過。所以……”她眨巴眨巴眼睛,後面的話她沒說,我也都懂了。

“吃掉?”

山上有野獸,不讓孩子亂跑,我倒是能理解,可也不用栓起來吧,告訴一聲不就行了?

我反駁道:“可……那些男孩怎麽不見被栓上?”

“他們是更聰明懂事的。不用。”她天真地搖搖頭。

我便對這雙標的行為立刻無語了。這簡直比不讓女孩子上桌吃飯還離譜,純屬虐待了。

其實那山並不高,我瞧著,也就幾百米的樣子。

我以前爬過比這高得多的山,有一兩千米那種。我平時鍛煉,身體素質還算不錯,這種小山坡,我費不了多少力氣,估計就會到達山頂了。

我的腦海中,突然想起那些坐鐵索才能上學的孩子的畫面。

波濤洶湧的黃色河水,沒有什麽孩子。與山坡之上,排隊等候的人。

“你們,是不是翻過這座山,去上學?有野獸你們怎麽上學啊?”

“上學……是什麽……”女孩子歪了歪頭,單純地重覆著,眼神顯得呆滯,“上學……是什麽……之前來的姐姐也說女孩子要上學……上學就是讀書嗎……可是家裏的書都不讓我讀哎……我看不懂,他們不讓我碰。”

我一時間沒有說話。

沒想到這裏的重男輕女竟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女生不僅要綁著腳鏈洗全家的衣服,好不準去上學。

我很不滿地回她:“你是不是有個弟弟啊?他是不是就能上學?為什麽他就可以,你就不可以。”

“我們這裏的孩子,都不上學啊。只有像姐姐那樣的,才用上學呢。聽說她是大學生,哦,當然,鄧恩哥哥也是。”

不過,那個姐姐又是誰?

我問她:“什麽姐姐?”

她說:“就鄧恩哥哥去年帶回來的姐姐啊!一個年輕漂亮的姐姐!”

我男朋友曾經帶過一個女大學生回來?

他明明說過,我才是他帶回家的第一個女朋友!這個該死的騙子!

又騙我。

“對了,那鄧招娣嗎?鄧恩的姐姐,你認識她嗎?她是瘋子嗎?”

“招娣,姐姐她早就不見了……十年前,就被山上的野獸吃掉了啊,好嚇人的……”那洗衣女孩,癟著癟嘴,要嚇哭了的樣子。

鄧招娣,其實幾年前早就……死了……???

我啞然,目瞪口呆,楞在原地,渾身上下冰涼如雨。

那關押在隔壁房間的是誰?那個“鐺鐺鐺”地敲墻的人是誰?

啊?是那個……女大學生?

一年前我男朋友帶回來村裏的那個?

拐……賣?

我的腦子裏再次炸響這兩個字,什麽荒誕又可怕的東西,好像真正被證實了。

“鄭恩琪!”

女孩似乎還想說些什麽,就被突然一句話打斷了,我回過頭,看見了我的男友。

我那陌生的男友,正站在馬路邊上,俯視著我……

這個時候,天上有一大片的烏雲遮住了太陽,整個天色變得像傍晚一樣黑,像是要下雨一樣……

而他的臉背著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覺得陰森恐怖!

他吼我:

“鄭恩琪,你在那裏幹什麽?上來!!!”

“……”

他的聲音仿若野獸咆哮。

就在那一瞬間,我嚇得渾身一哆嗦。顫抖著。

遍體生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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