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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沈昭陵,我再給你一天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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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沈昭陵,我再給你一天時間。

前天。

淮城南正在自己的總裁辦公室裏, 坐在辦公桌前,看著上個月公司的財務報表分析報告,心思卻飛到了他處。

他從小出生在淮家,就和沈昭陵有婚約, 是娃娃親。

這事是沈家爺爺和淮家爺爺那一輩定下來的。

當時沈家勢力大, 沈家爺爺曾是阿爾法星的帝國元帥。

淮家爺爺給他當過小兵, 又因為保護沈而精神力受損,不得不退伍。

沈家爺爺深受感動, 就借了他們不少錢和人脈。

淮家這才靠著沈家的幫助,搞娛樂產業,事業起來了。

但是那點家財和地位, 也完全不夠在沈家面前看的。

所以和淮家聯姻這件事,屬於沈家的“恩賜”。

沈昭陵嫁他淮城南, 是“下嫁”。

軍商聯姻,一時傳為美談。

但是今時不同以往, 沈家爺爺死了之後, 沈家就沒有出現過什麽大官, 軍隊裏那些和爺爺熟悉的親眷也都相繼去世了, 沈家就逐漸沒落了。

而淮家的生意則越做越大,尤其是娛樂產業,已經做到了阿爾法星的第一。

這時候沈昭陵再嫁淮城南, 算得上是“平嫁”。

但倆人出生之後,沈昭陵精神力低微, 無生殖腔。淮城南天賦異稟, 聰慧過人。

這時候, 屬於“高嫁”,淮家自然就不樂意了, 所以三番兩次暗示要退婚。

*

當然,這些身份地位什麽的還在其次,因為夫妻倆十分寵愛淮城南,如果淮城南一意孤行,他們是不會說什麽的。

而且在星際,人工培育、機械子宮什麽的都很發達,並不影響他們生孩子。

即便精神力有差距,可只要淮城南在易感期進行隔離,使用一些抑制藥物,也可以安穩度過。

這些都只是困難,並不是一點解決辦法也沒有。

所以真相其實就是,淮城南真的不喜歡沈昭陵,他們才一直沒成。

*

毫無疑問,沈昭陵,很漂亮,像一個瓷娃娃一樣,從小出門就被alpha們虎視眈眈地盯著看。

在他面前也很懂事,天天給他發消息,早安晚安,噓寒問暖:

[淮哥哥,起床了嗎?]

[放學了嗎?]

[要不要一起去喝杯咖啡,我請你呀。]

每次放假都去學校裏接他,呼之則來,揮之則去。

他說沈昭陵的紅頭發醜,太礙眼,沈昭陵當天就去染成黑色。

他說他不接受沒有生殖腔的O,覺得那是殘疾,沈昭陵立刻安排手術。

他說他的玫瑰味信息素很難聞,會嗆到他的鼻子,之後沈昭陵每次來見他,都會在脖頸噴好多氣味阻隔劑。

沈昭陵聽話,太聽話了。在他面前表現出溫柔恭順的模樣,從來不違背他的心意。

可是越是這樣,淮城南就越不喜歡、不珍惜他。

他覺得這種人太無聊、太自輕自賤了,玩起來沒什麽意思。

甚至故意在沈昭陵調戲別的美O,跟他說如果他們結婚自己一定會出軌,因為自己根本不喜歡他。

而後他看見沈昭陵氣哭了,那雙小狐貍眼眼圈紅紅的,緊咬著玫瑰般色澤的下唇,往下啪嗒啪嗒的滴眼淚。

淮城南就笑著答:“你哭起來,比你之前那樣好看。”

……

他倆糾纏了二十多年,這二十多年間,沈昭陵想盡各種辦法嫁給他。

淮城南退婚推不掉,就一直這麽拖著,反正也不耽誤他在外面亂玩。

不想和沈家一個是因為他們淮家不想要絕情斷義的壞名聲,徹底和還有家底的沈家撕破臉。

另一個原因主要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在事業上,沈家還有用。

多虧了沈家被謀反的事情連累,夫妻倆被槍殺,家也被抄了,淮家這才找到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擺脫了沈昭陵。

皆大歡喜。

只是沒想到淮映勿那孽種竟然把沈昭陵給帶走了。

“呵,兩個廢物,絕配。”當時淮城南也只是冷冷地嘲諷了一句。

他極其討厭淮映勿這個弟弟,不可能送給他一個美O,讓他占這份便宜。

因為他知道,沈昭陵愛他愛得要死,是不可能跟淮映勿搞一起的。

沈昭陵會在垃圾星給他受一輩子活寡,想他愛他一輩子,並且痛恨把他帶到地獄環境的淮映勿。

想及此處,淮城南的心情都不好了不少,明媚了。

那張薄唇輕輕勾起,笑容也是涼薄的,只是眸子突然暗淡了下來。

說起來,最近好一陣子沈昭陵都沒有給他發消息了。

從小到大,沈昭陵每天都給他發消息,一天幾條是少的,多的時候甚至幾十上百條,持續了得有二十年。

就連去垃圾星之後,也給他發。

不過沈昭陵發一個,他拉黑一個,沈昭陵就再換新號發。

上一條還是一個月前的:

「淮哥哥,這裏空氣太幹太熱了,我的臉過敏了,好難受。

「這裏的人我都不認識,尤其是淮映勿,他好兇,我好害怕,你可不可以帶我走。」

沈昭陵無論在別人面前如何兇悍潑辣,在他面前都是很溫柔的。

尤其是叫“淮哥哥”的時候,睫毛垂下像黑色的翅膀,聲音奶呼呼的,臉頰會飛起一絲薄紅。

旁人都說,很可愛。

現在聽不到,他的人生,又好像缺少了什麽樂趣。

淮城南蹙眉,目光放空,若有所思,應該說是什麽樂子。

怎麽三天都不給他發消息了呢?難道是忙忘了?

不可能。

以前沈昭陵從沒忘過,就算是發情期也是一樣。難道是發情期了?

說起來,淮城南竟然從未記得沈昭陵的發情期到底是幾號……會持續幾天……

而每次自己易感期之前,沈昭陵都會告訴他:“淮哥哥,你的易感期要到了,要小心。不過你放心,這幾天我都會跟著你的,昭陵的口袋裏隨身帶了藥。”

因為沈昭陵的存在,淮城南從來不需要擔心自己會失控。

即便自己會,憑借沈昭陵對他的那份心思,也一定會主動獻身。

真便宜。

淮城南又在心裏罵了一句沈昭陵。

不過……萬一沈昭陵被別人標記了,因為信息素的原因愛上別人怎麽辦?

他不是正和淮映勿在一起嗎?

不,淮映勿又沒有信息素,身為一個A,竟然連標記O都做不到,真是搞笑。

淮城南的嘴角微微翹起。

但是……

沈昭陵一個月都沒找他的事情,還是讓他很不爽。

畢竟在一起相處了二十多年,少了這個人,即便不喜歡,但是習慣了之後……

總感覺,好像缺了什麽東西。

如果沈昭陵再給他發消息,他一定會好好臭罵沈一番,讓其長長教訓,別搞什麽欲迎還拒的小花招。

*

正在思考之時,辦公室的門卻突然被敲響。

“咚咚咚!”

“進來!”

推門而入者,是一個身穿黑色制服的男beta,帶著單邊眼鏡框,長相清秀陽光。

是他的得力助手,吳秘書。

吳秘書氣喘籲籲的,看起來高興地不行:“淮總,您要不要看看熱搜,上面有您!”

淮城南向來不喜歡他這個吞吞吐吐的勁。往常吳秘書辦事都非常利落得體,今天這是怎麽了?急成這樣?

淮城南本來就因為沈昭陵不找他二心情不爽,見此更加沒有好氣地道:“有事就說。不會總結?”

吳秘書咽了口唾沫,但眼睛還是放著光:“就是……那個沈昭陵的消息。你看了一定會開心的!”

“我開心?他怎麽了,又要找我啊。他到底幹了什麽,都鬧到熱搜上了?不會是受傷了吧。”淮城南的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果然,沈昭陵不可能不理他的。原來是出事了,受傷了,傷的嚴重嗎?

這麽大的人了,也不會照顧自己,還是故意施加苦肉計,想讓他心軟?

以前沈昭陵可沒少幹這種事情。

“沈昭陵把你的東西,都給賣二手貨了!說要和你恩斷義絕!”

吳秘書樂呵呵地說了出來,想要把這個好消息趕緊告訴淮總。

畢竟過去沈昭陵總是纏著他們淮總不放,像個牛皮糖一樣,要多煩有多煩,今天總會開竅了。

然而他卻沒有在淮城南的臉上看見同樣喜悅的神色。

不僅如此,淮城南的臉還拉長了下來,嘴角向下撇著,一雙眼神幽深如海水,帶這些冰冷的怒意。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淮城南冷冷地道,眼神陰鷙,甚至面部肌肉都在抖動。

“我……”吳秘書還是第一看見淮城南這個樣子,有些被嚇到了,卻也只能實話實說,

“我說,沈昭陵把您的那些照片、用過的東西,都在自由市場賣二手貨了,一件也不留,還……賺了不少錢……說已經不喜歡您了,不讓別人在他面前提起您,這還被記者拍到了,熱搜上面有照片。您……要不……去看看!”

結果吳秘書的話還沒有說完,淮城南就一個杯子扔了過來,痛罵:

“滾!滾出去!”

吳秘書被砸到臉,疼得叫了一聲,嚇得連滾帶爬地就跑了出去。

整個走廊裏的人也都聽見淮城南的聲音,紛紛過來問:“淮總這到底是怎麽了啊。”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跟他說了沈昭陵的那個新聞,他就氣成這樣,草!”吳秘書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看見一手血,“我鼻子淌血了,嘶——快給我點紙!”

等吳秘書去了洗手間之後,職員們再次聽見辦公室裏傳來東摔西打的聲音。

“砰!啪!哐啷!”好像什麽都給砸了一樣。

職員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一時搞不懂是怎麽回事。

“誰又惹到他了啊……”

*

淮城南在辦公室發洩了一通之後,這才坐下來,看了一眼那個熱搜。

文案和吳秘書剛才說的差不多。

但是照片裏:

藍天黃沙的背景之下,沈昭陵坐在地上,戴著一個略顯滑稽的黑色大帽子。

不會顯得很突兀,反而襯得臉頰又小又精致,像一個娃娃一樣。

那雙藍眸裏寫滿了快樂的情緒,鼻尖翹,臉頰通紅,嘴唇紅潤。

臉怎麽這麽紅?

有點幹裂,像是皮膚過敏了?

也是,垃圾星那種破地方,空氣幹熱得要死。

這些天以來,沈昭陵既然沒有受傷為什麽不來找他?是真的放下他了?

淮城南有點不相信,臉上寫滿了頹喪,覺得滿身的力氣突然就卸了下去。

他不相信憑借他們在阿爾法星二十年來的感情,沈昭陵到垃圾星之後,只用了兩個月就忘掉了。

那個攤位上的每一個東西:水晶球、明信片、陀螺……

都承載了他們倆從小到大的回憶。

沈昭陵去垃圾星的時候,最貴的東西、最有用的東西他都沒有想著帶,就想著把有關他的帶著了。

視若珍寶。

甚至看它們的時候,眼睛裏都放著星星般的光。

他不相信沈昭陵會將它們垃圾一樣丟掉,這張照片絕對是假的。

假的,都是假的。

*

淮城南給吳秘書發了條消息:“查,這個消息到底是誰發的。”

吳秘書也顫抖著發了一條:“好的,淮總。”

今天,阿爾法星,天氣陰。

烏雲連綿,黑壓壓的一片,把藍色遮住,全然不透任何光線。

就連左邊的大落地窗,也沒有什麽光亮,被烏雲壓得更低了。

室內,米色與灰色的現代家具組合在一起。空曠又簡約。

左邊墻壁是一片米色的大書櫃,幾本嶄新的書籍下,是書櫃的led燈亮格。

中間的米灰大辦公桌,造型獨特而線條流暢。

淮城南坐在桌前的椅子上,西裝革履。

胳膊放在桌子上,右手揉著太陽穴,沈重地閉上了眼睛。

他的手背鼓著青筋,手指線條漂亮,但皮膚白中發灰,看起來最近的皮膚狀態不是太好。

室內本就暗,又沒開燈,他的側臉成了一個灰黑的剪影。

高低起伏,看得出高挺的眉弓、鼻梁、唇峰。

那眉弓的位置,似比之前更高了兩毫。

長睫毛在眼下撒下濃重的陰影,像是一張鋪開的黑網。

厚重又黯然。

隨後,那眼睛突然睜開一條縫,眸光直出,銳利難擋,如同劃開黑網中的一把利劍。

沈昭陵,我再給你一天時間。

一天之後,如果你再不來跟我做解釋,那你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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