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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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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

老四料定康熙絕不會答應, 為了幫老八夫妻,立即出列恭敬地說道:“汗阿瑪明鑒,兒臣以為此法確實功在千秋。然, 若以‘八福晉急救法'傳世, 顯得不夠莊重權威, 畢竟八福晉並不是濟世名醫, 再者, 只怕市井小民因此名想入非非,將今日之事演繹得不堪入耳, 於八弟之顏面, 皇家之體面無益。不如......”

他略作停頓, 目光誠懇地望向康熙:“不如以汗阿瑪年號命名,稱作‘康熙急救法'。一來彰顯汗阿瑪仁心濟世之德, 使天下百姓皆知此乃聖主恩澤;二來此名莊重威嚴, 可杜絕市井流言;三來, 此法若能流傳後世,當與正在編纂中《康熙字典》和《歷象考成》並列, 成為彰顯汗阿瑪文治武功的又一盛舉。”

他稍作停頓, 繼續道:“至於八弟夫婦的功勞, 兒臣以為可在太醫院設立專檔, 由院正親自記錄始末。既保全事實本相, 又不至因名號之爭而損及朝廷體統。若汗阿瑪恩準,兒臣願親自督辦此事,務求記載詳實,傳承有序。”

說完,他恭敬地補充道:“此乃兒臣愚見,一切還望汗阿瑪聖裁。”

他這個提議令康熙極為心動。

康熙從政四十二年, 先後平三藩、收臺灣、親征準噶爾,武功赫赫,文治方面卻沒有太多建樹。

正是為了彌補這方面的空缺,他才下令編撰《康熙字典》和《歷象考成》。這兩部書才剛剛起了個頭,不知在他有生之年能否完成,如今這‘康熙急救法’已然成型,倒是能立即在文治空白上添上一筆。

不過他有點不好意思就這麽霸占人家的功績,也不太好處理八福晉——要是記她這一功,不僅不能罰她,還得獎她,那尊卑何在?禮教何在?!

胤禩心思覆雜地看了老四一眼。

其實他原本就打算待康熙駁回‘八福晉急救法’,再提出‘康熙急救法’,好讓皇父明白,自己和八福晉願意將這功績讓出來成全皇父的文治武功,請皇父為八福晉正名。

沒想到被老四搶了先。

此時此刻,他不得不承認,老四絕不是‘撿漏王’,老四能坐上皇位,靠的是實力——他精明周全,極擅長揣摩人心,不出手則以,一出手必有收獲。

現在皇父必定覺得老四周到貼心極了。其他兒子各有算計,只有老四想著皇父。

不過老四這一表態,至少是公開支持八福晉,對於扭轉當前不利局面至關重要。

胤禩不再多想,立即跟著表態:“多謝四哥提醒,兒臣以為四哥的提議極妙,叫‘康熙急救法’更合適。”

康熙的目光悠悠飄到郭綿身上。

這個法子是她想出來的,人也是她救的,她又是個極有主意的人,她要是不同意,此事辦起來沒那麽漂亮。

郭綿這點覺悟還是有的,演技更是不在話下。

為了盡可能恢覆胤禩的名譽,補償對他的傷害,她非常虔誠地俯首拜請:“兒媳今日之舉雖屬情非得已,但確實損害了皇家體面,也傷害了八爺的顏面,兒媳萬死不足以贖罪,惟願今日事止於南苑,切不可令百姓知曉。皇父仁慈愛民,四海皆知。急救之法只有以皇父之名傳播,此法才能真正惠及千秋。請皇父以年號命名!”

康熙沈吟片刻,狀似無奈地看了口氣,轉頭對太後說道:“額聶有沒有覺得老八媳婦這脾性很像一個人?”

太後不是他親娘,也不曾養育扶持他,在政治上對他毫無影響力。

她看得出來康熙很想要這個功績,自知阻攔不了,卻猜不出他要拿誰做梯子,便含糊道:“是有點像一個人,但本宮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一時想不起來。”

康熙搖搖頭:“不怪額聶記性不好,其實您進宮時,那位長輩已經出宮去了。想來關於她的事兒,都是聽宮裏一些老人說的。朕也是聽太皇太後她老人家偶爾提起,對她有些許了解。”

太後反應過來了,“皇帝說的是先帝廢後,哀家那位堂姑?”

順治廢後是孝莊的侄女,順治八年冊為皇後,順治十年被廢,先降為靜妃改居側宮,之後被送回蒙古改嫁。

“正是。太皇太後曾說,廢後秉性善良天真,初進宮時深得皇父歡心,只是脾氣過於耿直急躁不懂變通,才漸漸因為一些瑣事誤會,與皇父生了嫌隙。”

太後稍一思量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情不願地拿自家姑姑給他搭梯子:“皇帝說的是。老八媳婦兒確實像廢後,一樣的容色秀麗,一樣的秉性善良,一樣的耿直脾氣。其實哀家起初便覺得既是為了救人,舉止出格一些也無傷大雅。只要略懲小戒,記住這個教訓,日後不再犯即可,誰料她梗著脖子要休書……”

胤禩用眼梢冷冷掃了眼郭綿。

郭綿趕緊調動情緒,哭道:“孫媳知錯了,孫媳不想被休,孫媳只是太內疚,太害怕了,不知怎麽贖罪才好……嗚嗚嗚嗚……”

因為方才她發表那番逆天言論,太後原本對她極其厭惡的,眼下這麽一哭,又好看又可憐,太後的心一下就軟了。

再加上皇帝的立場改變了,她得積極配合,才能使皇帝的轉變沒那麽生硬,便派身邊的大嬤嬤親自去扶她。

理由倒是現成的:她肚子裏懷著胤禩第一個孩子,不可大意。

她一表態,她的頭號下屬——佟佳貴妃立馬跟進: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八福晉雖有錯,但功勞更大,善哉善哉。

這幾個大boss的態度一轉變,其他人也跟著紛紛轉向。

老三、老九、老十、小十四紛紛出列恭賀康熙。

四妃開始安撫郭綿。

太子看在眼裏,急在心裏,數次暗示鄂倫岱揆敘,讓他們出場揭穿八福晉的真實身份,然而此二人毫無反應。

他實在不肯錯過這個好時機,眼睜睜看著胤禩扭轉乾坤,真把八福晉捧成濟世功臣,便提點十三,讓十三打頭。

十三心裏萬般抗拒,卻頂不住壓力,只好站出來,“汗阿瑪,兒臣有事啟奏。”

“哦?”康熙想起八福晉剛開始救太監時他有過奇怪的舉動,料想他要說的事兒與八福晉有關,且不是好事兒。

康熙擺手道:“朕累了,明日上個折來說吧。”

十三硬著頭皮說道:“事關‘康熙急救法’到底可不可用,兒臣不得不現在說。”

所有人一靜。

太子道:“阿瑪,此法關乎您千秋萬代的聖譽,更關乎天下醫道正統。若未經太醫院反覆驗證便冠以年號推行,一旦有誤,恐傷朝廷。十三弟既有所察,不妨當廷奏明,也好讓您及諸位阿哥共議,以免日後貽誤蒼生。”

康熙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準。”

十三舔了舔唇,剛要開口,忽聽胤禩道:“十三弟,汗阿瑪素來偏疼你,對你寄予厚望,是以每次南巡必令你隨侍左右,議政常詢你見解,這份恩寵令許多兄弟艷羨非常。今日你要說的話,不僅關乎八福晉,更關乎你的前程。可要想清楚了——皇父的信任,得之不易,失之卻只在一念之間。”

十三呼吸一滯,拳頭發出咯吱咯吱聲。

太子溫聲勸道:“十三弟,老八說的對,汗阿瑪對你鐘愛有加,你切不可讓君父受蒙小人蒙蔽。你既已開了口,不如把話說完。若真有什麽不妥之處,當著汗阿瑪和諸位兄弟的面說清楚,既是盡忠盡孝,也是對八弟妹的維護。”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胤禩,又道:“皇阿瑪素來明察秋毫,你只管據實以告,不必有所顧慮。”

他們倆打了這一段機鋒,又一次成功挑起了眾人的好奇,大家都眼巴巴看著十三。

康熙此時已經看出來,十三是受太子驅使,他亦深知,太子因阿吉被斬對老八怨憎頗深,此時定要借題發揮,因此,十三尚未開口,他心中已存了三分不信任。

十三硬著頭皮說出‘白狐報恩’和‘白狐替嫁’兩個傳聞,然後道:“八嫂到底是用醫術救人,還是用妖術救人,請汗阿瑪明鑒。”

話一落地,康熙不僅感到荒謬,更對太子這一招無比失望。

“太子。”

太子趕緊起身。

康熙斜睨著他,“這便是你方才沒說出口的坊間傳聞?”

太子肯定地答道:“正是。兒臣聽聞,鄂倫岱和揆敘當夜就在安親王府,親眼見狐妖穿畫而來。”

康熙聽聞此事還牽涉朝中大臣,且這兩人此刻都在現場,不免懷疑是太子安排的,怒火中燒地大喝:“鄂倫岱,揆敘,上前回話!”

鄂倫岱和揆敘立即站出來。

康熙喝問:“太子所言可否屬實?”

郭綿有些緊張——替胤禩緊張。待會兒萬一暴露,該怎麽保全他呢?

胤禩捏了捏她的手,給了她一個堅定的眼神。

她心裏的不安倏忽飄散,只剩坦然。不管面對什麽境況,他一定有應對策略。

“回主子話,八福晉出閣前,奴才確在安親王府喝過酒,席上聽聞八福晉於永安禪寺救了一只白狐,別的未見。”鄂倫岱大聲道。

太子臉色一變,不過知道他一家都是硬骨頭,便沒在他身上做無用功,而是目光淩厲地看向揆敘。

揆敘沈吟不語,似乎在做思想鬥爭。

“揆敘,皇上在此,你怕什麽?”太子悠悠提醒。

康熙起身走到他身邊,沈聲道:“將那日情形如實道來,若有半句虛言,朕決不輕饒!”

“奴才絕不敢欺瞞皇上!”揆敘撲通跪地,急促地說到:“奴才當時亦在場,大家喝到七分醉時,鄂倫岱大人說起新得了一副奇畫,奴才自恃有幾分才情,素來喜歡附庸風雅,便央求他拿來共賞。鄂倫岱並未吝嗇,立時著人取畫,不多時便將畫取來。那確實是一副奇畫,我等皆為之失神。”說到這裏,揆敘似是陷入回憶中,一時怔忡。

“畫的什麽?”太後忍不住問。

揆敘回過神來,忙道:“那是一副半人半狐畫像。上半身為人,下半身為白狐,栩栩如生。大約是因為太真了,安親王府一個送酒的婢女誤以為是白日裏八福晉救得狐妖現身,便叫來了福晉等人。她們見了畫大為吃驚,竟說畫中人相貌與當時並未出閣的八福晉極為相似。之後,京城便有了‘白狐報恩’和‘白狐替嫁’傳說。這便是奴才當日所見所聞之全部,請皇上太後和太子明鑒。”

康熙沈聲道:“那畫何在?”

揆敘道:“當時被鄂倫岱大人收回了,至於現在在何處,奴才不知。”

康熙轉向鄂倫岱,鄂倫岱梗著脖子道:“燒了!都說畫中人長得像八福晉,我這個做舅舅的留著作甚!”

“汗阿瑪容稟。”胤禩突然開口。

康熙轉向他:“你說。”

胤禩面容沈靜如水,不急不緩地說道:“大婚前一日,兒臣聽聞此事,為求證真假,曾向鄂倫岱索要這幅畫,大婚當日,他曾於東華門前向我展示,我親眼見過,確然與八福晉有幾分相似,未免給鄂倫岱和福晉帶來困擾,我請他將畫燒掉,並親自趕往安親王府,囑咐瑪爾琿嚴控府中口舌,不可令謠言繼續蔓延。”

康熙犀利地目光在鄂倫岱、揆敘和胤禩臉上掃了一圈,仿佛自言自語一般問:“那畫中人為何與八福晉相似呢?”

郭綿饒有興致地看向身邊的男人,心想:我看你怎麽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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