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 122 章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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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 122 章 選擇
於是, 半夜三更的時間，本就有些煩躁的五條悟被一通電話攪了好夢，夢中的他又回到了高專的時候, 他和夏油傑正在操場上對練，而七海和灰原正站在操場邊加油……
突兀的鈴聲將他驚醒：“五條老師, 夏油傑現在的地點確定了，還是在新宿！”
“雖然他的那群手下很小心，但是他的動作太著急了，還是被一些警覺的輔助監督發現了蹤跡。”
“上面決定將大部分的咒術師都派過去, 夏油傑威脅太大了，這一次, 一定要將之徹底鏟除。”
“上面決議您來做斬首任務。”
五條悟的睡意徹底消失，良久，掛斷了電話。
“嘖……”
……
早上八點，正準備前往新宿上工的工人被臨時清退。
為了徹底剿滅夏油傑這顆毒瘤, 新宿這片很長時間沒有人過來的地方再次熱鬧起來，不少偽裝成工人的咒術師迅速入場。
而另一邊火葬場外的一處僻靜之地。
不知道是擺爛還是怎樣, 五條悟並沒有按照要求立刻趕赴現場，反倒是先找到了正在給自己爺爺收屍的虎杖悠仁：“怎麽樣，考慮好了嗎？”
“每年因為詛咒死亡的人多嗎？”虎杖悠仁並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問出了一個似是而非的問題。
他在短短的一個晚上就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反倒是關心起因為詛咒而死亡的普通人來。
五條悟有些沈默。
看著面前的孩子認真求教的表情，他清楚地知道這個孩子並不是在給自己的選擇找借口, 而是單純地，真正為那些普通人們擔憂著……
或許，自己真的誤會他了……
“是的，有很多, 你可以看到報紙和新聞上播報的一些離奇死亡案件，大多真實的死亡原因，便是因為咒靈。”
“所以，你的決定呢？”五條悟遞出了一根幹枯的手指。
悠仁直接接過，徹底堅定了自己的目的：“如果可以，我想讓他們能夠得到正確的死亡……”
就在他張開嘴打算將手指吞下去時，一個聲音突兀地自半空響起：“如果你想讓他們得到正確的死亡，那我不建議你吞掉那根手指。”
“那只會加深你和兩面宿儺的聯系，並再也無法徹底擺脫他。”
五條悟猛地轉身，看向了身後的天空：“傑？”
“好久不見，悟。”夏油傑略帶感慨地回應。
他站在咒鳥之上，俯視著下方警戒的二人。
不，警戒的只有五條悟而已，那個孩子正張著嘴一臉驚訝地看著他。
夏油傑臉上的笑容似佛祖一般柔和：“抱歉，悟，你身後的那個孩子，能交給我嗎？”
五條悟一楞，進而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他瞥了眼身後男孩不似作假的驚訝，一股異常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五條悟表情怪異，直接拉下了頭上的眼罩，瞬間由油膩大叔變成了妙齡“少年”，一臉看變態的表情：“上次看中了猶太的祁本裏香，這次居然直接看中了一個大活人？”
“傑，你是朝人販子的方向發展了嗎？”
五條悟皺著一張臉，開始考慮怎麽勸自己那已經歪到不行的摯友：“現在的虎杖只能算是容器，應該不能被轉化成咒玉進而調服的吧？”
虎杖悠仁聽得一臉懵逼，不過也不妨礙他聽出了空中那個男人的目的，就是自己。
自己的世界，似乎因為昨天的一根手指，開始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不知道該相信誰，但毋庸置疑的，自己成了眼前雙方的爭搶對象，而他對雙方的印象，都還不算太差。
“我並不是為了兩面宿儺的受肉來的，單純是為了虎杖悠仁這個人。”
夏油傑認真的看著被悟擋住了大半身子的虎杖悠仁：“也許我昨天就應該跟隨自己的心意去找這個孩子，那他也不會莽撞地吞下宿儺的手指，還要被那群腐朽的老頭子直接按了死罪。”
五條悟瞳孔微微收縮。
傑果然認識這孩子……
夏油傑看虎杖悠仁的表情異常柔和：“孩子，你要知道，即便你的身體強悍到能夠吞掉所有的宿儺手指，成功毀掉了這20份特級咒物，但也依舊改變不了那些普通人被詛咒殺死的現實。”
虎杖悠仁楞住了，微微蹙眉詢問：“為什麽？”
夏油傑斂眸，微微苦笑：“因為詛咒會不斷地因人類的惡念產生，並不斷累加，無窮無盡，你消滅了宿儺，也只不過是消滅了一群螞蟻中最大的那一個罷了，並不會對結果產生任何影響。”
“孩子，你很善良，但你的善良，不該成為咒術界那群家夥利用你的工具。”
“僅僅只是因為能夠消弭其中一個特級詛咒，就要讓一個善良的孩子奉上自己的生命，那是他們的無能，而不是你的過錯，他們無權隨意處治你的生命。”
“來我這裏吧。”傑慢慢落了下來，伸出了自己的手：“我想要消弭這個世界上所有的詛咒，我需要你的幫助。”
“你不是想讓所有人得到應有的死亡嗎？”他的聲音似乎帶著些許蠱惑的意味。
“用自己的命換掉一只特級，還是留下性命和我們一起消弭所有的詛咒，你應該會有所權衡。”
虎杖悠仁被這些話沖擊得有些結巴，他只是想要幫助其他人罷了，卻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面臨這種似乎關乎整個世界的選擇：“可我…什麽也幫不了你……”
“我可能，做不到。”
虎杖悠仁一時間有些慌亂，下意識地看向了一旁的銀發男人。
五條悟也適時的出聲，緩解了悠仁緊張的心情。
“消弭詛咒？”
“傑你是想回來了嗎？”五條悟站直了身子，拖著下巴沈吟著：“唔，可能有點麻煩。”
下一秒，悟就已經出現在夏油傑的身旁，伸手勾住了傑的肩膀，一臉的壞笑：“不過傑你要是願意當我的跑腿，幫我買十年的喜酒福，也不是不能考慮……”
夏油傑有些無奈，也將註意力放在了身旁比自己還高上一點的白毛身上：“怎麽，你沒長腿？還是無下限被你自己吃了？自己成無下限了？”
“哈~？傑，你知道跟上面那群老頭子討價還價有多討厭嗎？”五條悟被懟得直接炸毛。
“五年，不能再少了！！”五條悟伸出了五根手指，在夏油傑身前比劃著：“那些老頭子今天可是召集了整個咒術界的咒術師去圍剿你哎，要保下你，很難的~”
夏油傑靜靜的看著悟在自己的身前耍寶，心下雖然感動這家夥的真心，神情卻慢慢嚴肅起來：“悟，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向來不喜歡做事只做一半。”
“既然想要消滅詛咒，自然是要趕盡殺絕。”
“哎？傑你是之前那次戰鬥撞到了腦袋了嗎？”五條悟動作誇張地湊到傑的身邊，不敢置信地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圍著傑轉了一圈，試圖找出夏油傑的異常：“消弭詛咒？”
可看著夏油傑面上不變的堅定，五條悟也慢慢地放下了動作誇張的手。
場上一片死寂，許久，五條悟才出聲：“你知道這件事是不可能的。”
夏油傑十分平靜，但臉上的認真卻能夠清晰看出：“我知道，因為只要還有人類的存在，詛咒就會無時無刻地誕生，但……”
他的目光透出了些許銳利：“真的是不可能的嗎？還是因為那群高層們不願？”
一旁的虎杖悠仁已經從這兩位前輩其實是好朋友的震驚中回神，此刻聽到關於詛咒的事情，耳朵也豎了起來。
“傑，你想說什麽？”
“日本之所以有那麽多咒靈，就是因為天元結界吧？”
“我之前走遍了大部分國家，有的國家的人口明明比我們要多上數倍，詛咒的數量卻寥寥無幾，普通人產生的咒力在還沒有凝成更強大的詛咒時，就已經朝著更廣闊的天地間逸散，連一級咒靈都少得可憐……”
“可這裏被結界牢牢地圈死，看似好像能夠一定程度上地監控整個咒術界的咒力波動，及時地發現咒靈的所在地，但也讓這個國家的咒力根本無法外溢，幾千年的累積，使得詛咒出現的頻率高到一個恐怖的程度！”
一旁的虎杖悠仁聽懂了一些，瞳孔驟縮。
這詛咒，居然是這麽來的？
“每時每刻，都有無數的咒靈產生，進而殺死普通人，和那些什麽也不知道，只是一味地接取任務拂除詛咒的普通咒術師。”夏油傑的聲音陰沈下來，想到了當初那個自己的崇拜者，灰原雄。
他的人生明明也才剛剛開始，卻要因為這些人的私欲失去了性命。
“而這，僅僅是因為高層和禦三家的自私而已，為了保證禦三家的地位，與咒術師繼續存在下去的意義。”
“因為這樣，就要犧牲無數的普通人的生命……”
他的聲音慢慢拔高，情緒被累積到了巔峰：“他們憑什麽替那些普通人做決定？又憑什麽為那些沒有家族的普通咒術師做決定？”
五條悟楞楞地看著夏油傑異常堅毅激動的雙眼，良久才緩緩出聲：“傑，你真的變了很多。”
這半年，你到底經歷了什麽？
夏油傑斂眸，突然看向了在一旁靜悄悄看著的虎杖悠人，想到了這半年來在天衍宗的種種經歷，微微苦笑：“大概是，中二病時期過了吧？”
“這次，你還是要阻止我嗎？”
“悟，我想，對你而言，你可能並不會特別在意家族的利益吧？”
這句話，是詢問，也是交好的信號……
五條悟沈默了。
他畢竟不是一個人，他還是現任的五條家家主。
他也不再像年輕時的那般沖動，他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了，需要考慮顧忌的東西，遠比夏油傑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誰知道呢……”五條悟含糊了一句，旋即抽回了自己的手，擋在了探頭探腦的虎杖悠仁身前：“但現在，那些老家夥們還知道我在看守這個孩子呢，我可不能輕易地將孩子讓給你。”
“我知道。”夏油傑笑了笑，在五條悟震驚的眼神中，從自己的外褂中摸出了一根黑色的繩子：“所以，我也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他笑著看向了被五條悟攔在身後的男孩：“所以，你做好決定了嗎？”
“是跟我一起想辦法毀了結界，最起碼能消弭絕大多數的詛咒，還是繼續吃下那根手指，任由詛咒自己橫行，以自己的性命消滅一個最大的詛咒？”
虎杖悠仁張了張嘴。
這麽一會的時間，他也大概清楚了事情的原委，他的意向，也漸漸偏向了那個看著異常親近慈祥的男人身上。
他對那個所謂的高層，也大概有了些許的認知。
——肯定不是好人！
可他無論怎麽想，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我真的可以嗎？”悠仁攥緊了拳頭。
“看來，你已經有自己的決斷了。”夏油傑笑了，看向了五條悟：“那接下來，就交給我好了。”
“我會帶你離開……”
一道黑色的鞭影幾乎眨眼間便突兀地甩上了五條悟的身影，伴隨著一聲響雷般的脆響，狠狠地甩在了五條悟原本站立的地面之上。
看著被抽出一個長長凹痕的水泥路面，五條悟的眼角抽了抽，登時大喊大叫起來：“餵餵餵！你來真的啊！”
“我一直很認真。”
夏油傑拉了拉繩子，眼底閃過一抹笑意：“還有，我早就想揍你一頓了。”
“認真一點，你也不想被那群老頭子們當做故意放水吧？要不要我給你身上做的偽證？”
這下不止眼睛了，五條悟連嘴角都開始微微抽搐起來。
你家的偽證是皮開肉綻到骨頭的？
囁嚅了半天，五條悟只是咬牙切齒的說了一句：“你給我等著！”
小學生撂狠話都比他狠……
可話剛落地，又一聲破空的風嘯撲面而來。
這一次的五條悟沒能及時躲過去，被幹擾的無下限術式卸掉了黑繩甩來的大半力道，但剩下的黑繩非常直接地與他的手掌接觸到一起，帶來了火辣辣的刺痛。
他幾乎沒有任何思考地便瞬移到了傑的身前，想要利用近戰的優勢使繩子遠程優勢無法發揮，但夏油傑的反應速度快到極致，他剛剛瞬移到他的身前，迎面而來的就是夏油傑攥著黑繩繞了幾圈的拳頭。
簡單直接的揮擊，直沖面門。
“嘶！”
疼痛激活了五條悟的感官，他整個人都隨著戰鬥漸漸激動起來。
那個孩子說得沒錯，傑真的變了，不僅僅是思想，還有他本就更擅長的體術，更是好像脫胎換骨了一般。
五條悟退開了幾步，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嘴唇的內側被牙齒磕出了鮮血，又被他要面子地咽了下去。
他突兀的笑了起來，異常的肆意，完全放開了真實的自己，看向傑的目光中滿是戰意，似是又回到了青蔥的少年時代：“再來！”
傑的眸光微閃，被當做鞭子使的黑繩迅速被咒力牽引著收回，不斷地擰動旋轉過後，在傑的手中，形成了一根異常筆直□□的黑棍。
鞭子、拳握、棍子，這黑繩算是被傑給玩得透透的，硬是給玩出了武器大師的既視感。
而傑本就擅長體術，近身的搏鬥自然更能發揮他的長處。
他不能瞬移，但幾步落下，空氣中似乎都留下了他急速前進的殘影，速度快到了近乎閃現般出現在五條悟的身前，一棍落下，被五條悟險而又險地躲開。
下一秒，五條悟就已經瞬移離開了原地，兩人之間交手的速度，在虎杖悠仁眼中只能看到飛速移動的殘影，此刻的他已經下意識地瞪大了雙眼，試圖從中學到點什麽。
直到戰鬥的情形開始升級。
不知是誰率先動用了術式，於是下一秒，一個球形的赫被黑棒擊中改變了方向，朝著已經被五條悟驅散無人的火葬場樓頂飛去，掀起了劇烈的爆炸。
數之不盡的咒靈突兀地出現，開始幹擾五條悟的身形，為傑的近戰創造契機。
整個火葬場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再結合這個地點，倒真有點詭異的氣氛了。
“那個黑色頭發的術式還挺有意思……”
不知何時，虎杖悠仁眼睛下面的兩道疤痕睜開了雙眼，看著戰鬥現場，眼睛瞇了瞇，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無下限和咒靈操術嗎？”
“好帥！”
虎杖悠仁的雙眼發亮，此刻也不嫌宿儺的聲音吵鬧了：“咒靈操術就是能夠操控咒靈嗎？”
沒等宿儺的回答，他就開始自言自語起來：“這個能力好棒，不僅能夠拂除咒靈，還能操控它們幫助自己，這就是現實版的寶可夢大師嗎？”
眼中的星星似乎都要冒出來了。
突兀的手機鈴聲響起，但被五條悟直接忽略。
雙方也暫時距離十來米站立，五條悟微微喘著粗氣，對於他來說，這種勢均力敵的戰鬥，原本他以為自己在徹底掌握了無下限和茈以後就再也不會感受到了……
結果生活總是無情的打臉。
短短半年，他已經從咒術界最強，被吊錘了兩次，這一次更是自己高專時期的摯友。
前兩次他可以心大的當做無所謂，但這一次，他不想輸！
他的手已經下意識地擡起，領域準備就緒……
可就在他以為穩操勝券之時，看見了對面的好友同樣做出了一個奇怪的手印……
五條悟的瞳孔猛地收縮，旋即又迅速地放大，整個人都興奮得不行：“哈哈哈哈哈哈~”
也對，那可是傑啊，他從來沒有懷疑過傑無法展開自己的領域，只是沒想到，率先感受到的會是自己。
“好！就讓我來當傑領域的第一個體驗者好了！”
就在這時，突兀的鈴聲再次響起，尖銳的叮叮叮的聲音異常刺耳。
連續兩次的電話，讓五條悟的眉頭慢慢蹙起，顯然不能再當做沒聽到了……
五條悟舉起的右手做出了一個打住的動作，已經打到巔峰的兩人瞬間停住了手勢：“餵？”
“悟！！你人呢？！！！”冥冥的聲音異常火大。
“快點過來！！夏油傑有一個新的特級咒靈，我們快撐不住了！！！”
五條悟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對面老實站著等他接電話的夏油傑，微微挑眉：“夏油傑在你那邊？”
“還沒有出現，但是這個咒靈太強了，就是前天出現的那個紅色咒靈！現在可以證實它確實是夏油傑的咒靈了，問題是我們現在根本打不過，你快點過來支援！”
“哈？你們那麽多人打不過一只特級？？？”五條悟微微挑起的語調嘲諷意味十足，被冥冥周圍背靠背圍在一起、抵擋紅色人形生物的咒術師們聽得清清楚楚，頓時都被氣得仰倒。
“哈？？？”
電話另一邊的冥冥氣得快要端不住自己的大板斧：“都什麽時候了，人命關天！快點過來！”
電話的一端沈默片刻，良久，五條悟才回了一句：“可是，傑現在在我這邊啊？”
冥冥：……
咒術師們：……
艹！
果然，無論是夏油傑還是五條悟，都是人渣！！！
混蛋！！！！
居然騙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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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 半夜三更的時間，本就有些煩躁的五條悟被一通電話攪了好夢，夢中的他又回到了高專的時候, 他和夏油傑正在操場上對練，而七海和灰原正站在操場邊加油……
突兀的鈴聲將他驚醒：“五條老師, 夏油傑現在的地點確定了，還是在新宿！”
“雖然他的那群手下很小心，但是他的動作太著急了，還是被一些警覺的輔助監督發現了蹤跡。”
“上面決定將大部分的咒術師都派過去, 夏油傑威脅太大了，這一次, 一定要將之徹底鏟除。”
“上面決議您來做斬首任務。”
五條悟的睡意徹底消失，良久，掛斷了電話。
“嘖……”
……
早上八點，正準備前往新宿上工的工人被臨時清退。
為了徹底剿滅夏油傑這顆毒瘤, 新宿這片很長時間沒有人過來的地方再次熱鬧起來，不少偽裝成工人的咒術師迅速入場。
而另一邊火葬場外的一處僻靜之地。
不知道是擺爛還是怎樣, 五條悟並沒有按照要求立刻趕赴現場，反倒是先找到了正在給自己爺爺收屍的虎杖悠仁：“怎麽樣，考慮好了嗎？”
“每年因為詛咒死亡的人多嗎？”虎杖悠仁並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問出了一個似是而非的問題。
他在短短的一個晚上就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反倒是關心起因為詛咒而死亡的普通人來。
五條悟有些沈默。
看著面前的孩子認真求教的表情，他清楚地知道這個孩子並不是在給自己的選擇找借口, 而是單純地，真正為那些普通人們擔憂著……
或許，自己真的誤會他了……
“是的，有很多, 你可以看到報紙和新聞上播報的一些離奇死亡案件，大多真實的死亡原因，便是因為咒靈。”
“所以，你的決定呢？”五條悟遞出了一根幹枯的手指。
悠仁直接接過，徹底堅定了自己的目的：“如果可以，我想讓他們能夠得到正確的死亡……”
就在他張開嘴打算將手指吞下去時，一個聲音突兀地自半空響起：“如果你想讓他們得到正確的死亡，那我不建議你吞掉那根手指。”
“那只會加深你和兩面宿儺的聯系，並再也無法徹底擺脫他。”
五條悟猛地轉身，看向了身後的天空：“傑？”
“好久不見，悟。”夏油傑略帶感慨地回應。
他站在咒鳥之上，俯視著下方警戒的二人。
不，警戒的只有五條悟而已，那個孩子正張著嘴一臉驚訝地看著他。
夏油傑臉上的笑容似佛祖一般柔和：“抱歉，悟，你身後的那個孩子，能交給我嗎？”
五條悟一楞，進而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他瞥了眼身後男孩不似作假的驚訝，一股異常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五條悟表情怪異，直接拉下了頭上的眼罩，瞬間由油膩大叔變成了妙齡“少年”，一臉看變態的表情：“上次看中了猶太的祁本裏香，這次居然直接看中了一個大活人？”
“傑，你是朝人販子的方向發展了嗎？”
五條悟皺著一張臉，開始考慮怎麽勸自己那已經歪到不行的摯友：“現在的虎杖只能算是容器，應該不能被轉化成咒玉進而調服的吧？”
虎杖悠仁聽得一臉懵逼，不過也不妨礙他聽出了空中那個男人的目的，就是自己。
自己的世界，似乎因為昨天的一根手指，開始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不知道該相信誰，但毋庸置疑的，自己成了眼前雙方的爭搶對象，而他對雙方的印象，都還不算太差。
“我並不是為了兩面宿儺的受肉來的，單純是為了虎杖悠仁這個人。”
夏油傑認真的看著被悟擋住了大半身子的虎杖悠仁：“也許我昨天就應該跟隨自己的心意去找這個孩子，那他也不會莽撞地吞下宿儺的手指，還要被那群腐朽的老頭子直接按了死罪。”
五條悟瞳孔微微收縮。
傑果然認識這孩子……
夏油傑看虎杖悠仁的表情異常柔和：“孩子，你要知道，即便你的身體強悍到能夠吞掉所有的宿儺手指，成功毀掉了這20份特級咒物，但也依舊改變不了那些普通人被詛咒殺死的現實。”
虎杖悠仁楞住了，微微蹙眉詢問：“為什麽？”
夏油傑斂眸，微微苦笑：“因為詛咒會不斷地因人類的惡念產生，並不斷累加，無窮無盡，你消滅了宿儺，也只不過是消滅了一群螞蟻中最大的那一個罷了，並不會對結果產生任何影響。”
“孩子，你很善良，但你的善良，不該成為咒術界那群家夥利用你的工具。”
“僅僅只是因為能夠消弭其中一個特級詛咒，就要讓一個善良的孩子奉上自己的生命，那是他們的無能，而不是你的過錯，他們無權隨意處治你的生命。”
“來我這裏吧。”傑慢慢落了下來，伸出了自己的手：“我想要消弭這個世界上所有的詛咒，我需要你的幫助。”
“你不是想讓所有人得到應有的死亡嗎？”他的聲音似乎帶著些許蠱惑的意味。
“用自己的命換掉一只特級，還是留下性命和我們一起消弭所有的詛咒，你應該會有所權衡。”
虎杖悠仁被這些話沖擊得有些結巴，他只是想要幫助其他人罷了，卻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面臨這種似乎關乎整個世界的選擇：“可我…什麽也幫不了你……”
“我可能，做不到。”
虎杖悠仁一時間有些慌亂，下意識地看向了一旁的銀發男人。
五條悟也適時的出聲，緩解了悠仁緊張的心情。
“消弭詛咒？”
“傑你是想回來了嗎？”五條悟站直了身子，拖著下巴沈吟著：“唔，可能有點麻煩。”
下一秒，悟就已經出現在夏油傑的身旁，伸手勾住了傑的肩膀，一臉的壞笑：“不過傑你要是願意當我的跑腿，幫我買十年的喜酒福，也不是不能考慮……”
夏油傑有些無奈，也將註意力放在了身旁比自己還高上一點的白毛身上：“怎麽，你沒長腿？還是無下限被你自己吃了？自己成無下限了？”
“哈~？傑，你知道跟上面那群老頭子討價還價有多討厭嗎？”五條悟被懟得直接炸毛。
“五年，不能再少了！！”五條悟伸出了五根手指，在夏油傑身前比劃著：“那些老頭子今天可是召集了整個咒術界的咒術師去圍剿你哎，要保下你，很難的~”
夏油傑靜靜的看著悟在自己的身前耍寶，心下雖然感動這家夥的真心，神情卻慢慢嚴肅起來：“悟，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向來不喜歡做事只做一半。”
“既然想要消滅詛咒，自然是要趕盡殺絕。”
“哎？傑你是之前那次戰鬥撞到了腦袋了嗎？”五條悟動作誇張地湊到傑的身邊，不敢置信地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圍著傑轉了一圈，試圖找出夏油傑的異常：“消弭詛咒？”
可看著夏油傑面上不變的堅定，五條悟也慢慢地放下了動作誇張的手。
場上一片死寂，許久，五條悟才出聲：“你知道這件事是不可能的。”
夏油傑十分平靜，但臉上的認真卻能夠清晰看出：“我知道，因為只要還有人類的存在，詛咒就會無時無刻地誕生，但……”
他的目光透出了些許銳利：“真的是不可能的嗎？還是因為那群高層們不願？”
一旁的虎杖悠仁已經從這兩位前輩其實是好朋友的震驚中回神，此刻聽到關於詛咒的事情，耳朵也豎了起來。
“傑，你想說什麽？”
“日本之所以有那麽多咒靈，就是因為天元結界吧？”
“我之前走遍了大部分國家，有的國家的人口明明比我們要多上數倍，詛咒的數量卻寥寥無幾，普通人產生的咒力在還沒有凝成更強大的詛咒時，就已經朝著更廣闊的天地間逸散，連一級咒靈都少得可憐……”
“可這裏被結界牢牢地圈死，看似好像能夠一定程度上地監控整個咒術界的咒力波動，及時地發現咒靈的所在地，但也讓這個國家的咒力根本無法外溢，幾千年的累積，使得詛咒出現的頻率高到一個恐怖的程度！”
一旁的虎杖悠仁聽懂了一些，瞳孔驟縮。
這詛咒，居然是這麽來的？
“每時每刻，都有無數的咒靈產生，進而殺死普通人，和那些什麽也不知道，只是一味地接取任務拂除詛咒的普通咒術師。”夏油傑的聲音陰沈下來，想到了當初那個自己的崇拜者，灰原雄。
他的人生明明也才剛剛開始，卻要因為這些人的私欲失去了性命。
“而這，僅僅是因為高層和禦三家的自私而已，為了保證禦三家的地位，與咒術師繼續存在下去的意義。”
“因為這樣，就要犧牲無數的普通人的生命……”
他的聲音慢慢拔高，情緒被累積到了巔峰：“他們憑什麽替那些普通人做決定？又憑什麽為那些沒有家族的普通咒術師做決定？”
五條悟楞楞地看著夏油傑異常堅毅激動的雙眼，良久才緩緩出聲：“傑，你真的變了很多。”
這半年，你到底經歷了什麽？
夏油傑斂眸，突然看向了在一旁靜悄悄看著的虎杖悠人，想到了這半年來在天衍宗的種種經歷，微微苦笑：“大概是，中二病時期過了吧？”
“這次，你還是要阻止我嗎？”
“悟，我想，對你而言，你可能並不會特別在意家族的利益吧？”
這句話，是詢問，也是交好的信號……
五條悟沈默了。
他畢竟不是一個人，他還是現任的五條家家主。
他也不再像年輕時的那般沖動，他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了，需要考慮顧忌的東西，遠比夏油傑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誰知道呢……”五條悟含糊了一句，旋即抽回了自己的手，擋在了探頭探腦的虎杖悠仁身前：“但現在，那些老家夥們還知道我在看守這個孩子呢，我可不能輕易地將孩子讓給你。”
“我知道。”夏油傑笑了笑，在五條悟震驚的眼神中，從自己的外褂中摸出了一根黑色的繩子：“所以，我也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他笑著看向了被五條悟攔在身後的男孩：“所以，你做好決定了嗎？”
“是跟我一起想辦法毀了結界，最起碼能消弭絕大多數的詛咒，還是繼續吃下那根手指，任由詛咒自己橫行，以自己的性命消滅一個最大的詛咒？”
虎杖悠仁張了張嘴。
這麽一會的時間，他也大概清楚了事情的原委，他的意向，也漸漸偏向了那個看著異常親近慈祥的男人身上。
他對那個所謂的高層，也大概有了些許的認知。
——肯定不是好人！
可他無論怎麽想，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我真的可以嗎？”悠仁攥緊了拳頭。
“看來，你已經有自己的決斷了。”夏油傑笑了，看向了五條悟：“那接下來，就交給我好了。”
“我會帶你離開……”
一道黑色的鞭影幾乎眨眼間便突兀地甩上了五條悟的身影，伴隨著一聲響雷般的脆響，狠狠地甩在了五條悟原本站立的地面之上。
看著被抽出一個長長凹痕的水泥路面，五條悟的眼角抽了抽，登時大喊大叫起來：“餵餵餵！你來真的啊！”
“我一直很認真。”
夏油傑拉了拉繩子，眼底閃過一抹笑意：“還有，我早就想揍你一頓了。”
“認真一點，你也不想被那群老頭子們當做故意放水吧？要不要我給你身上做的偽證？”
這下不止眼睛了，五條悟連嘴角都開始微微抽搐起來。
你家的偽證是皮開肉綻到骨頭的？
囁嚅了半天，五條悟只是咬牙切齒的說了一句：“你給我等著！”
小學生撂狠話都比他狠……
可話剛落地，又一聲破空的風嘯撲面而來。
這一次的五條悟沒能及時躲過去，被幹擾的無下限術式卸掉了黑繩甩來的大半力道，但剩下的黑繩非常直接地與他的手掌接觸到一起，帶來了火辣辣的刺痛。
他幾乎沒有任何思考地便瞬移到了傑的身前，想要利用近戰的優勢使繩子遠程優勢無法發揮，但夏油傑的反應速度快到極致，他剛剛瞬移到他的身前，迎面而來的就是夏油傑攥著黑繩繞了幾圈的拳頭。
簡單直接的揮擊，直沖面門。
“嘶！”
疼痛激活了五條悟的感官，他整個人都隨著戰鬥漸漸激動起來。
那個孩子說得沒錯，傑真的變了，不僅僅是思想，還有他本就更擅長的體術，更是好像脫胎換骨了一般。
五條悟退開了幾步，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嘴唇的內側被牙齒磕出了鮮血，又被他要面子地咽了下去。
他突兀的笑了起來，異常的肆意，完全放開了真實的自己，看向傑的目光中滿是戰意，似是又回到了青蔥的少年時代：“再來！”
傑的眸光微閃，被當做鞭子使的黑繩迅速被咒力牽引著收回，不斷地擰動旋轉過後，在傑的手中，形成了一根異常筆直□□的黑棍。
鞭子、拳握、棍子，這黑繩算是被傑給玩得透透的，硬是給玩出了武器大師的既視感。
而傑本就擅長體術，近身的搏鬥自然更能發揮他的長處。
他不能瞬移，但幾步落下，空氣中似乎都留下了他急速前進的殘影，速度快到了近乎閃現般出現在五條悟的身前，一棍落下，被五條悟險而又險地躲開。
下一秒，五條悟就已經瞬移離開了原地，兩人之間交手的速度，在虎杖悠仁眼中只能看到飛速移動的殘影，此刻的他已經下意識地瞪大了雙眼，試圖從中學到點什麽。
直到戰鬥的情形開始升級。
不知是誰率先動用了術式，於是下一秒，一個球形的赫被黑棒擊中改變了方向，朝著已經被五條悟驅散無人的火葬場樓頂飛去，掀起了劇烈的爆炸。
數之不盡的咒靈突兀地出現，開始幹擾五條悟的身形，為傑的近戰創造契機。
整個火葬場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再結合這個地點，倒真有點詭異的氣氛了。
“那個黑色頭發的術式還挺有意思……”
不知何時，虎杖悠仁眼睛下面的兩道疤痕睜開了雙眼，看著戰鬥現場，眼睛瞇了瞇，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無下限和咒靈操術嗎？”
“好帥！”
虎杖悠仁的雙眼發亮，此刻也不嫌宿儺的聲音吵鬧了：“咒靈操術就是能夠操控咒靈嗎？”
沒等宿儺的回答，他就開始自言自語起來：“這個能力好棒，不僅能夠拂除咒靈，還能操控它們幫助自己，這就是現實版的寶可夢大師嗎？”
眼中的星星似乎都要冒出來了。
突兀的手機鈴聲響起，但被五條悟直接忽略。
雙方也暫時距離十來米站立，五條悟微微喘著粗氣，對於他來說，這種勢均力敵的戰鬥，原本他以為自己在徹底掌握了無下限和茈以後就再也不會感受到了……
結果生活總是無情的打臉。
短短半年，他已經從咒術界最強，被吊錘了兩次，這一次更是自己高專時期的摯友。
前兩次他可以心大的當做無所謂，但這一次，他不想輸！
他的手已經下意識地擡起，領域準備就緒……
可就在他以為穩操勝券之時，看見了對面的好友同樣做出了一個奇怪的手印……
五條悟的瞳孔猛地收縮，旋即又迅速地放大，整個人都興奮得不行：“哈哈哈哈哈哈~”
也對，那可是傑啊，他從來沒有懷疑過傑無法展開自己的領域，只是沒想到，率先感受到的會是自己。
“好！就讓我來當傑領域的第一個體驗者好了！”
就在這時，突兀的鈴聲再次響起，尖銳的叮叮叮的聲音異常刺耳。
連續兩次的電話，讓五條悟的眉頭慢慢蹙起，顯然不能再當做沒聽到了……
五條悟舉起的右手做出了一個打住的動作，已經打到巔峰的兩人瞬間停住了手勢：“餵？”
“悟！！你人呢？！！！”冥冥的聲音異常火大。
“快點過來！！夏油傑有一個新的特級咒靈，我們快撐不住了！！！”
五條悟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對面老實站著等他接電話的夏油傑，微微挑眉：“夏油傑在你那邊？”
“還沒有出現，但是這個咒靈太強了，就是前天出現的那個紅色咒靈！現在可以證實它確實是夏油傑的咒靈了，問題是我們現在根本打不過，你快點過來支援！”
“哈？你們那麽多人打不過一只特級？？？”五條悟微微挑起的語調嘲諷意味十足，被冥冥周圍背靠背圍在一起、抵擋紅色人形生物的咒術師們聽得清清楚楚，頓時都被氣得仰倒。
“哈？？？”
電話另一邊的冥冥氣得快要端不住自己的大板斧：“都什麽時候了，人命關天！快點過來！”
電話的一端沈默片刻，良久，五條悟才回了一句：“可是，傑現在在我這邊啊？”
冥冥：……
咒術師們：……
艹！
果然，無論是夏油傑還是五條悟，都是人渣！！！
混蛋！！！！
居然騙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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