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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 我忘記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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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我忘記了什麽?

◎也許我們上輩子就曾見過吧◎

湯圓:“有人偷你錢你是真跟人拼命啊, 起床都能秒變詐屍了。”

林瑣揉了揉眼睛,嘟囔道:“原來是騙人的啊,可把我嚇一大跳, 都說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沒錢寸步難行, 我在意錢這不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嗎?”

系統:“但我們這是在異時空啊,在這邊你又沒錢, 根本就不存在的東西, 居然也會怕被偷?”

ai不是人, 說起話來也像是在插刀子, 林瑣被它十分誠實的話傷到了,她面無表情地下指令:“你去一邊待著去,我沒問你的時候別說話,這嘴怪臭的。”

系統:“我們ai不具有臭的能力。”

林瑣:“閉嘴。”

系統:“……”它默默退到一邊,開始cos透明空氣了。

林瑣游魂般地去洗漱,一捧涼水澆下去後瞬間清醒, 看了一眼時間,她信心滿滿地出門。

二十分鐘後……

看著菜單上一水兒的營養液, 盡管營養液更新疊代到有各種各樣的味兒, 但這依然阻擋不了這玩意是“水”的事實, 林瑣的吃貨之心立馬就萎了下去。

特意將面基時間放在午飯時間的意義已經蕩然無存。

她放下菜單點了一個“隨便”, 沒錯, 菜單上是有隨便這個選項的,說實話, 看得出來這家餐廳被捶打了很多次, 於是就十分抽象地推出了一種名叫隨便的餐品。

等“隨便”被小機器人端上來時, 林瑣試探性地嘗了一口, 她笑了,太聰明了,這個隨便的營養液居然是白開水味兒的,除了沒味道之外,簡直挑不出任何毛病。

正在她品味完一口後,身前坐下了一位黃毛男。

兩人同時擡頭,眼神交匯的那一刻,雙方俱是一頓,黃毛是因為她的長相,而林瑣是因為對方身上穿的衣服,軍裝穿在對方身上,老讓她覺得有種看熟人裝逼的感覺。

“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見過啊,我們昨天晚上不是在全息游戲裏面聊過天嘛?”

黃毛笑了笑,道:“在游戲上的時候就覺得很熟悉,現在見過面後,就更覺得親切了。”

林瑣也笑:“也許我們上輩子就曾見過吧。”

倆人就著全息游戲聊了起來,聽著似乎是在隨便閑聊,兩個系統絲毫都沒有察覺他們之間的暗潮湧動,在交談之中,黃毛將一個泛著銀色光芒的石頭遞了過去。

林瑣用一個U盤交換,交易達成,此次會面也就該落幕了,臨走前黃毛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游戲裏的整個世界都是人創造的,規則亦是,我很高興能和你見面,希望這不會是最後一次。”

林瑣微笑:“我一直都很高興能認識你,也同樣希望這不會是最後一次見面。”

黃毛回頭,鏡頭從倆人交錯的目光落到了林瑣的手上,細瘦的手指握得很緊,那是一把匕首,刀鋒沒入另一人的胸口,鮮紅的血液濺在軍裝閃亮的紐扣,畫面破碎,透過下落的碎片能看到這個人在這個時空裏的一生。

他是從平民窟裏爬出來的天才,即使天才,也一步步走了很久才走到軍校,現在他還是軍校機甲系的學生,但已經是上過好幾次戰場的戰士了。

修機甲、炮轟異形、指揮小團隊用戰術、對著對講機說出一句句專業術語、他認真又努力地活。

再次睜眼時,林瑣依然站在街邊,她一腳踩在地上,另一腳落在自行車的腳踏上,她恍惚地喊了兩聲系統,沒有回應,那些經歷的一切仿佛是她的一場大夢。

她搖了搖頭,踩著自行車向前,鏡頭一轉,陽光落在了地上的兩把U型鎖,鑰匙落在一邊攤開成扇形,鎖並沒有被打開……

“老板!給我來倆小蛋糕,就是那種杯子蛋糕。”

“好嘞!”老板扯下一個透明袋子,麻利地用夾子給夾了兩個杯子蛋糕,“您拿好昂。”

林瑣接過東西,在擡頭看的那一秒時猛地楞住了,她說:“老板,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啊?”

老板微笑:“我們這個店雖然是十年老字號,但我也才剛接手,而且我和這個店原來的店主沒有血緣關系,只有師徒關系,不存在因為長得像而被錯認的。”

總結來說,就是沒見過。

他們做生意的眼睛都毒著呢,能信誓旦旦地肯定說沒見過,那多半就是沒見過了。

林瑣笑了笑,道了一聲抱歉後掃碼付款走人,但心上卻種下了一顆疑惑的種子。

“我好像,忘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

天上落了雨,細細密密如織錦,路上花花綠綠的雨傘來來去去匆匆走過,一把透明傘撞進一堆顏色之中,鏡頭透過雨傘看見凝在傘上的水滴,一些留在上面,一些聚成水流從傘沿邊滑落。

“老板,請問你還招員工嗎?”

老板翻菜單的手頓了一下,他擡頭循聲望去,透明雨傘擡起,露出了一張熟悉的臉——這不是早上來買了兩個杯子蛋糕,還說了奇怪的話的那個客人嗎?

“考察期的時候工資只有兩千,每天都要淩晨四點起床,晚上九點下班,你能接受嗎?”

老板坐在店裏的軟沙發上,圓圓的臉上雖然有迷惑,但還是蠻認真地說完了自己這邊能給的待遇,他實在不覺得眼前這個姑娘能看得上這個工作。

倒也不是妄自菲薄,就是看這人總覺得很割裂,認為對方不該是來幹蛋糕店的人,說實話,他對留住對方是一點信心都沒有。

“包吃包住,交社保嗎?”

“包的。”

“一個月幾天假?”

“四天假,你想什麽時候休都行,但假期不休不會累計到下個月。”

“……”

對方沈默了一會兒,然後道:“我幹!”

恍惚中,老板似乎聽到了對方語氣中帶著些許的憋屈,他試探地看向對方的臉,卻沒看出對方有什麽不滿的樣子,暗道自己應該是太敏感,然後帶著林瑣去辦理了入職。

第一天帶著人了解了一下工作內容、吃飯地點、宿舍,然後去交了社保,第二天才開始工作。

起早貪黑,和面、揉面、蒸蛋糕、抹奶油、切水果、學裱花,一天天的能把人累成狗,但老板做這一切的時候那叫一個游刃有餘。

老板都以身作則了,員工自然也不好偷懶,一天天過去,林瑣和老板已經混得很熟悉了,工作也熟練了,現在的她已經能一邊做蛋糕一邊和人說話,並且不出差錯了。

“老板,你說,如果有一天,你賴以生存的東西突然無故消失了,你該怎麽辦?”

“賴以生存的東西?做蛋糕的手藝?”

“是的。”

老板笑了笑,道:“你這個假設不成立,人學到手了的東西就是自己的,不存在消失,只會因為不去用而生疏,但你學過的東西即使是腦子失去了記憶,也會有肌肉記憶。”

“那如果真的消失了呢?就像是……”她想了想,“就像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小麥,沒有面粉,做蛋糕沒有原材料,你該怎麽辦?”

“唔……很極端的一個假如,那這樣的話,我也可以換行啊,人總能用別的方法活下去的。”

“活得不開心呢?”

“那就把消失的東西找回來啊,無論是什麽東西,它都不會突然消失的,在時間的縫隙裏依然能夠找到它們存在的痕跡,石碑上的刻痕會被風霜侵蝕,記憶卻不會褪色,你不記得,還有後來的人替你記得。”

……

嘩啦啦的水流從水龍頭流出落在掌心,林瑣看著鏡子裏面的自己,覺得這個世界都很荒謬,這個世界裏的她,沒有家,沒有工作,沒有任何社會關系,她就像是一張白紙,沒有來路,沒有歸處。

從睜眼的時候開始,她的腳就落在自行車的腳踏上,只能向前,不能回頭。

外面狂風大作,風將陽臺上的不銹鋼欄桿吹得嗚嗚作響,衣服帶著衣架子哐啷哐啷地叫囂,林瑣回神關掉水龍頭,然後沖出去收衣服。

風著實是大了,似乎是預示著暴雨的即將到來,林瑣收衣服的時候差點就連衣叉帶衣服全給吹倒在地,好在她臂力還可以,不然衣服又得重洗,照這天兒看,雨估計要下好幾天,洗後的衣服百分之八十的可能要發臭長黴點子。

她將衣服一股腦扔到沙發上去,然後去把打開的窗戶全部關上,外面的天黑壓壓的,室內也只有開燈才能看得見。

收拾衣服的時候,好像有什麽東西從口袋裏掉了出來,哐的一聲砸在地板上,然後咕嚕嚕地滾進了沙發底下,安靜的室內突然發出這樣的聲音,嚇得她還以為地板的瓷磚被砸壞了。

她低頭去看地上沒發現什麽,然後又伸手去摸,最後在沙發底下摸到了一枚石頭,以及一手的灰,她先是因為這一手灰意識到自己需要打掃一下了,然後才把目光投向那塊石頭上。

那是一枚泛著銀光的石頭,依稀間又似是能從那銀光裏看到幾絲血色。

林瑣楞住了,這是她在這裏看見的第二個讓她覺得熟悉的,第一個是蛋糕店的老板,現在又是這枚奇怪的石頭,她突然就覺得這個世界不真實了,周圍的一切都像是瞬間失去了色彩。

“我到底,忘記了什麽東西?”

她一拳錘在石頭上,然後神奇的一幕出現了,那塊看起來沒有絲毫裂縫的石頭被她這麽一錘,直接裂成了兩半,本應該光滑的兩瓣石頭表面上卻刻著幾個字。

那上面的字是——

我、不、是、人!

林瑣渾身一震,她直接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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