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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 你雕的番薯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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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你雕的番薯真棒!

◎可是……我雕的是小豬唉……◎

劉光崇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他兩手放在桌面上,也是十分認真地道:“你又不學樂器,為什麽要了解它們?”

“因為我有野心。”蕭淮川目光灼灼,“我想要將星火樂隊推到全國,乃至全世界的舞臺上,他們一定會閃閃發光。”

他說完自己的一番宏圖偉業之後,又低落了下來,“但盛衿說,他們是在追逐夢想,如果我無法理解他們在某些人眼裏很可笑的堅持,我們總有一天會因為理念不和而分道揚鑣。”

“我不想分道揚鑣,我想以朋友的身份去了解他們所熱愛的,一直一直走下去。”

劉光崇已經很老了,他的皮膚上已經有了很多皺紋,歲月的痕跡斑駁在這個老人的臉上,和他已經有些渾濁的眼裏。

他定定地看著蕭淮川,最後只道了一句:“你這話聽著真的很像表白,我都有點想叫你把這話留給小姑娘聽,而不是給我一個老頭子聽了。”

被老先生調侃了......

蕭淮川臉皮紅了一下,那抹紅最後迅速聚在了耳垂上,他咳了咳:“這是陳情,不是告白。”

劉老先生笑了笑,道:“年輕人有心,現在很少有人肯花心思和時間去了解這些老夥計了。”他起身在書架上翻翻找找,然後拿出了一個方形的盒子。

那個方形的盒子是一個漆木盒,深棕帶黑的顏色,上面還刻著一樹紅梅,順著紅梅往下,便能看到一把銅制的小鎖,鎖是那種元寶鎖,扁扁的鑰匙往裏一捅咕,鎖就開了。

蕭淮川盯著鎖上面刻著的“五福臨門”,那字和門上的牌匾一樣是繁體的,他覺得這把鎖比起防賊,更重要的該是它的藝術品價值,因為這玩意兒怎麽說呢?

看起來像是那種被人拿一根鐵絲就能輕松破解的鎖。

漆木盒打開之後,裏面是一個個“小格子間”,那些格子裏面是各種各樣樂器的小模型。

蕭淮川一眼就看出來了:“這些是陶瓷做的吧?”古箏上的琴弦猶如抽絲,這制陶的師傅工藝了得。

這不過才來一會兒,蕭淮川就覺得劉老先生家裏的東西一個個都老有趣了,不說別的東西,就光是這一盒子的樂器小模型,他就已經很心水了,心裏暗暗盤算著也要買一套回家擺著。

就擺在書桌上看,偶爾心煩的時候還能順手拿來盤,挺好的,適合在寫論文的時候拿來作伴。

一整盒子的模型,就那金色的嗩吶最顯眼,畢竟是被放在“格子間”的排頭位置,顏色又是那麽地鮮亮,又紅又金的,一個穿透力強,一個具有高度的反射性和醒目性,一下子就能把人的目光牽引到嗩吶的身上去。

劉光崇將嗩吶挑出來,道:“盛衿的嗩吶是童子功,她從小就開始跟著爺爺學,別人家的孩子玩泥巴,她爬上樹去把嗩吶當號角吹,氣得她爺爺成天地罵她成何體統。”

他似乎是想起了那段舊時光,懷念地摸了摸手中的嗩吶,爽朗地笑出了聲。

從很久很久以前,嗩吶就從一個能出聲兒的樂器,成了一個個情感的載具,然後......器具長出了屬於它們的魂兒。

很多人一聽見嗩吶那嘹亮的聲兒,就能聯想到三個人生最重大的事情——出生、結親、死亡。

出生時的懵懂、結親時的喜悅以及對未來的期望、死亡時的悵然悲愴,悲喜之間,嗩吶貫穿人的一生,有故事的開始,也有故事的結局。

民間流傳:十年笛子百年蕭,一把二胡拉斷腰,千年琵琶萬年箏,一把嗩吶吹一生。

舊時的嗩吶匠,他們的嗩吶都是自己親手做的,直接去柴房裏提一把柴刀去山上砍一節心儀的木頭,木頭多為花梨木、檀木、紅木,先把木頭打通,然後再用斧頭削出一個基本的形。

將木頭放在機子上固定,機子極速滾動,提筆在木頭上一點,一圈刻度線就出來了,經驗比較淺的需要用尺子量好距離,經驗足的直接靠手感就能做好,這是上千次成功給予他們的絕對自信。

機器繼續旋轉,刻刀沿著畫好的線一點一點地刨花,旋轉著,一根嗩吶桿就出了形狀,這根初具模樣的木頭拿去鉆上音孔,再組上哨片、芯子、木管、喇叭碗,嗩吶就算是做完了。

盛衿幼時有見爺爺親手做過,她在一邊看著,有時還會自己撿爺爺的廢料去刨花,一刀一刀慢悠悠地刨,那嘿咻嘿咻專註的架勢,倒是頗有幾分老師傅的感覺。

“看!爺爺,我做的第一個木雕作品!”

盛衿雙眼亮晶晶地,兩手舉著手中的木雕,臉上和頭上都沾著木屑。

盛爺爺左瞧瞧右瞧瞧,怎麽也看不出孫女手上這一坨奇形怪狀的東西是什麽,他撓了撓頭,問:“小阿衿雕的是什麽東西啊?”

盛衿笑瞇瞇:“是番薯!”

盛爺爺:“......”如果是形狀多變的番薯,那好像也確實挺生動的,就是有點醜。

他十分違心地誇誇:“阿衿的番薯雕得很形象!”

“爺爺!爺爺!我又雕了一個!”

“真棒,阿衿這次雕的番薯比之前的更像了!”爺爺無腦誇。

“可是......我這次雕的是小豬......”

......

“媽!你看到我的木雕小豬了嗎?”

盛衿膝蓋墊著一只拖鞋,一只手扶著床板,另一只手撐著地,腦袋已經伸進了床底,她一邊在底下搜尋著,一邊大聲召喚媽媽牌援兵。

盛媽媽聽到召喚,下意識往聲源處探頭,“你那木雕全是一堆奇形怪狀的番薯,你到底是怎麽認出來哪個是小豬,哪個是老鼠,哪個是兔子的?”

盛衿在床底發現了小驚喜,她估算了一下距離,覺得自己伸手應該能夠到,於是果斷探手去摸,一邊夠小驚喜,一邊還記得回答:“我給每一個木雕都刻了字,上面有寫是什麽動物的。”

盛媽媽:“......”

感情你原來也認不出來啊,咱還以為你是因為這玩意是自己親手做的,所以每一個都能理解是什麽玩意兒,沒想到這家夥居然一直在作弊!

她想了想,問:“你之前都是放在哪裏的?”

盛衿伸手往裏探,每次都感覺自己還差一點點,一直在努力地往前挪,她一邊絕望地夠,一邊回:“不是在窗臺就是在書桌,之前有拿出來曬過太陽,但兩個地方我都找過了,沒有,地上也沒有。”

“嘖。”盛媽媽慢悠悠地晃出來,“可能是你忘記放在哪裏了,肯定在家裏,再仔細找找吧。”

“唔。”盛衿夠得煩了,直接上半身往裏一探,啪嘰一下,她的手終於拿到了東西,但是......整個上半身都趴在了地上,她下意識地想要撐起來,然後頭砰的一聲砸向了床板。

“嘶...哦吼吼~”盛衿捂著腦袋又趴了回去。

盛母聽見了頭砸床板的聲音,她忙走到盛衿房間門口想看看到底怎麽個事兒,結果一眼就見自家女兒一只腿繃直抵著書桌桌腳,一只腿曲起,膝蓋下墊著拖鞋跪地,整個上半身都塞進了床底下。

“哎呦,你沒事鉆床底下幹啥哦?”

盛母彎腰往床底下看,只見到盛衿鉆到裏面,整個上半身都趴在了地上。

這邊盛衿已經緩過了剛剛砸到頭的刺痛,轉而又開心起來,她膝蓋一用力,整個人呲溜一下從床底下鉆出來,“猜猜我找到了什麽?”

她晃了晃手中的東西“是一張紅票票!一百塊唉!”床底突然出現一張一百塊,雖然這本來就是自己的錢,但找到的時候還是有一種撿到錢了的意外之喜。

盛衿的房間是不會讓外人進的,所以不存在什麽別人來這裏玩,然後掉了錢的事情,這就是盛衿自己的錢。

媽媽笑了笑,伸手抹了一下盛衿的鼻子,道:“鉆床底搞出一身的灰,你今天沒洗澡不準坐床,也不許坐椅子。”

盛衿:“......”

“連椅子都不能坐了嗎?好苛刻,我難道只能坐地板了?”

盛母一臉無語:“誰叫你坐地板了,明明是叫你快去洗澡!”

盛衿嘻嘻笑了兩聲,“先別那麽快,等我找到我的小豬了再來,不然等一下又得弄臟,這張意外之喜就交給媽媽啦!”

她將手中的紅色票子塞進媽媽的手裏,然後人又從邊上溜了過去,開始在各種桌子抽屜啊、底下被遮住的盲點啊、門角處啊,哪裏都找得去。

最後,那個被盛衿賦予“小豬”名稱,但酷似番薯的木雕是在陽臺找到的,隱沒在一個個小盆栽的旁邊,那個木雕放在那裏就像是一個正在默默發芽的番薯,毫不起眼。

盛母:“你不是說陽臺找了,沒找到嗎?這個是什麽?”

盛衿尷尬地抓了抓頭發,然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覺得我的小豬可能成精了,他長腳從我的書桌上爬到了這裏,因為這裏能吸收日月精華。”

盛母:“明明是你拿出去曬了忘記收,它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碰倒了,然後你就徹底把它忘記了。”

盛衿吐了吐舌頭,抱著手裏剛被找出來的木雕跑了,嘿嘿,看破不說破嘛~

盛母搖了搖頭,揚聲:“快去洗澡昂,別穿著一身臟滾來滾去。”

“好!我馬上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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