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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這樣真實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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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這樣真實的世界

◎怎麽會是一本小說呢……◎

盛衿就這樣開始了自己和嗩吶的奇妙之緣。

爺爺其實也是一個嗩吶匠人,以前村裏的人家裏有了紅白喜事的時候,大多都會請他,到了過年的時候,爺爺能拿不少紅包。

至於後來為什麽沒有再幹了呢?除年紀比較大了這個客觀原因之外,還有盛父的原因。

盛父不喜歡嗩吶,從小就不喜歡,因為他覺得吹嗩吶賺白事錢不體面,學嗩吶的時候又實在是太苦,於是他嚴厲拒絕了學這門手藝,然後離家出走。

沒錯,就是離家出走,帶著兩件破衣服,攥著五十塊錢一路坐著搖搖晃晃的車到了大城市,他寧願吃創業的苦也不肯在家裏學那個不體面的嗩吶。

那個時候的五十塊錢很值錢,而所謂“就是一頭豬站在風口上也能起飛”,這句話說的也是那個時代。

盛父決絕地跑去外面創業,一開始是做點小生意,有盈有虧,一路上起起落落的,直到後面開了個服裝廠,已經成為老板的盛父才終於衣錦還鄉。

爺爺奶奶老了,見著很久沒回來的兒子,只知道一個勁兒地說“好好好,回來就好。”,眼淚嘩嘩地流,也不知道是高興的,難過的,抑或是……委屈的。

因為有盛父這個榜樣,村子裏的老人逐漸也稍開明了一些,倒是也不會硬逼著小輩一定要接他們的班,老人們就這樣守著這些無人傳承的老夥計,過了一年又一年。

所以,爺爺從來就沒有提過要盛衿學,但確定盛衿是真的要學,而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他的眼睛有光。

一開始的時候,爺爺帶著盛衿跑圈,跑圈到了一定程度之後,爺爺拿出了一排的蠟燭,讓她在規定的距離吹滅,吹蠟燭練了一段時間後才到了真正的教學階段。

先是演示了一遍嗩吶的握法,爺爺的嗩吶有八個孔,他的雙手自然伸直,右手在下,左手在下,兩手除拇指外,俱都摁在了音孔上。

“記住,手指摁在孔上的時候不能用指尖,要用指肚,要是摁錯了,這音就會跑咯。”

盛衿猛猛點頭,看向嗩吶的眼神俱是好奇和躍躍欲試。

一開始的盛衿吹嗩吶其實是帶著賭氣的成分,正如她說的,別人說女孩子學不了這麽苦的東西,她就偏要學出個名堂來,好好地打別人的臉。

這個姑娘,這一輩子的叛逆大概都放在這柄嗩吶上了,就因為別人的一句“女孩不行”。

但學到後來,盛衿是真的喜歡上了這門手藝,爺爺常和她聊他們以前吹嗩吶時的趣事,還講了一些不知道傳了幾代的神鬼傳說。

盛衿聽了故事會問:“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鬼嗎?”

爺爺本想應是,他們這一代人,大多是信這些的,但轉念又想到自己的兒子,他又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盛父曾經很不耐煩地跟家裏的老人科普過,說他們看見的鬼火,那是因為磷化氫的燃點低,而屍體腐爛會釋放磷化氫,看到奇怪的東西是因為磁場紊亂下,人們產生了幻覺。

兒子說的話,他們這些老了的父母怎麽都得聽,所以爺爺遲疑了。

奶奶適時地替他解圍:“信與不信,當看你自己的心,不過該有的敬畏之心不可無。”

奶奶以前是讀過書的大小姐,而爺爺就是個吹嗩吶的,雖然家境比不得奶奶,但他一個手藝人也談不上太窮,他們的結合不算是富家女愛上窮書生,卻也是一個浪漫的愛情故事。

因為奶奶讀過書,爺爺沒讀過書,所以奶奶說出來的話總是很中肯很開明,當年爺爺非逼著盛父說要他把嗩吶藝術傳下去,也是奶奶偷偷將盛父放走的。

盛父那支撐他創業的五十塊本金,是奶奶能拿出的所有錢,但也是在爺爺的默許下才能給到盛父的手中的,父母總歸是看不得兒女受苦的。

盛衿從小就是和嗩吶相伴長大的,因為鬧著要和爺爺奶奶住,她的小學和初中都是在農村讀的,中考完之後才被接到城裏去上高中。

在高中的時候,盛衿對父母說想走音樂這條路。

從知道盛衿在和爺爺學嗩吶的時候,她的父母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所以他們表現得很平靜,但一家三口人還是坐在一起好好地開了次會。

媽媽問:“你確定要走這條路嗎?要知道你的成績並不差,就是不需要這些藝術加分,也完全能考到一個好學校。”

爸爸問得更加直接:“你覺得學音樂對你有什麽好處?”商人的利己主義在這一句話裏體現得淋漓盡致。

盛衿:“我現在學習成績是不差,但高中是一個分水嶺,我並不能保證自己在高中會不會下降,還有,我想進B大。”

B大,全國最好、教育資源最牛的學校,這樣的學校沒誰不想考,盛衿這一句話,直直地就戳進了父母的心裏。

兩人對視一眼,直接拍板:“行,可以學,但是要認真學,不許浪費機會。”

他們能答應得這麽痛快,一方面是盛衿有意無意地給父母做足了心理準備;一方面是因為B大的誘惑力;還有一方面是因為他們家不窮,還是供得起一個藝術生的。

“哐!”一只易拉罐落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盛衿猛地從回憶裏驚醒,然後就見到一只黑貓刷地一聲飛過,直接撿起易拉罐就跑了。

要不是那黑貓喵了一聲,她還真不知道那黑糊糊的一團居然是活物。

盛衿站起身打算回家了,她背著雙肩包穿行在街道上,擡眼是一片車水馬龍,燈紅酒綠。

“這樣真實的世界,怎麽會是一本小說呢……”

……

因為一個輕微腦震蕩,盛衿按照醫囑吃了兩周的清淡飲食,連去酒吧唱歌都不讓唱搖滾了,老板讓她唱抒情慢歌。

本來盛衿是堅持反對的,但蕭淮川直接就是一句——“你要是在這倒下來了,我可不讓你訛。”

盛衿:“……”

“我是那樣的人嗎?”

蕭淮川:“你就是!”

“對了,老板你不是大學生嗎?為什麽這麽閑。”

“請假了。”

“難怪你會掛科延畢,這成天“請假”,能畢業那才叫有鬼呢。”

“……說不過就戳人心窩子是吧?信不信我在你面前狂炫燒烤。”

“……”歹毒,實在是太歹毒了。

“求求了,不愛請別傷害,咱們握手言和。”

沒辦法,只能按照他們監督的來,在外有虞真以及樂隊四人組,在家還有她媽死死盯著,盛衿是壓根找不到機會開小竈,這兩個星期嘴裏都要淡出鳥來了。

終於熬過醫囑裏的兩周,盛衿好像出籠的鳥,直接飛進了小賣部,目標十分明確地沖向商店擺著泡面的貨架。

貨架上有各種各樣的口味,為了嚴格遵守醫囑,盛衿這兩周連看都沒來這個貨架看一眼,現在解放再進來,貨架上出現了幾種新款面,往常她愛吃的那一款也不知道塞在了哪裏。

因為無法靠記憶快速選中,所以她耽誤了一點時間,當她終於找到伸手要去拿的時候,有另一只手同樣伸了過來,和她拿中了同一桶泡面。

盛衿的手在桶的上方,而對方的手則是在桶的下方,倒是沒有那種手疊在一起摸了又摸的狗血劇情。

她頓了一下,想放手卻發現這是最後一桶香辣牛肉面,想起自己前面看見的酸菜味、小雞燉蘑菇味、泡椒味……的泡面,還是這一桶更得人心一點。

如果是平常的時候,盛衿是不會計較這些的,但她吃了兩周的清湯寡水,這是她第一天解放日,看見這種很有味道的東西,她的眼睛都要冒綠光了好嘛!

盛衿捏緊手中的泡面,下定決心和人交涉將這桶泡面拿到手,然而當她擡頭看見某人的臉後,她已經不想和人交涉了,因為她只想抱著泡面就跑。

她是這麽想的,也確實這麽做了,但沒跑兩步就被人拎了回來。

男人在她耳邊惡魔低語:“盛小衿,你偷吃泡面讓我捉住了。”

“偷吃?”盛衿剛才見到人就條件反射要跑,這時才記起來自己已經解禁,已經不是那個飲食不由己的病患了,“我光明正大地吃!兩周已過,你還有什麽理由阻止我吃東西!”

她理直氣壯,大有一副某人要是敢反駁,她就去法院大喊“蕭某人沒有人權意識,限制別人的人身自由”的架勢。

蕭淮川挑了挑眉,“我當然有理由,吃辣容易影響嗓子,你可是我們的主唱大人~”他說著還拍了拍盛衿的肩,尾音揚起,聽得人只覺得這家夥十分欠打。

盛衿:“……”

“絕交吧!”

“只有小孩子才會這麽幼稚。”

“幼稚才不是小孩子的特權!”

“……”

最後那桶泡面還是進了盛衿的肚子,蕭淮川退而求其次地選了個小雞燉蘑菇味的,兩人排排坐在店裏提供的桌椅上,桌子對面是一塊透明的玻璃,坐在這裏能夠透過這層玻璃看到外面的街道。

盛衿放好調料加水,將叉子插在上面鎖住蓋子不上翹,開始等待,餘光見到蕭淮川拆調料包加水的動作十分熟練,這一看就是吃過不少回的。

“蕭大老板還吃泡面啊,像你們這種的,不應該是穿著西裝坐在西餐廳裏聽著優雅的小提琴,然後切著小小一塊牛排往嘴裏送?”

蕭淮川一臉憂郁地看向外面的街道,“我雖然是一個富二代,但我上頭還有一個天才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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