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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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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第八十一章

一行人從步行街出往回走, 謝雲卿問秦梓需: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們使用河豚毒素殺人的目的在於什麽?鄭老師也說了,河豚毒素制備困難, 她們還專門弄成了貓糧凍幹,這麽費勁是為了什麽?”

秦梓需推測道:“費勁還是不費勁, 完全是因人而異。咱們不要總站在一般人的視角上去審視兇犯, 如果兇犯選擇這個看似麻煩的方式殺人,那就證明這麽做對兇犯來說最有利、最便捷、最有助於脫罪。

“所以,這個問題的答案也許與梅凝雋的謀生職業有關。她帶著邵紫涵在芝加哥生活了好些年,有可能就是從事著某種與寵物相關的工作,她很懂貓糧的制備過程,且手邊有制備機器。

“而梅凝雋早年間則是在邵長生的制藥廠工作的,不排除她接觸到了某些河豚毒素的販賣渠道, 就像邵彥華搞到乙/醚一樣, 她也搞到了一些河豚毒素。把加了河豚毒素的貓糧帶出國,過海關的時候, 也不容易被查出來。”

“河豚毒素還能入藥?”鄒天好奇問。

“嗯, 現在有一種麻醉藥——TTX是河豚毒素制備的, 此外,河豚毒素還會被制成鎮痛藥和戒毒輔助藥物。我記得長生藥業也有麻醉藥的生產線。”秦梓需道。

鄒天點點頭,他又學到了新知識。

眾人再次路過剛才那家鄒天試圖詢問女店員的水產店,正好這家水產店的隔壁——一家鮮花禮品店的店員正站在門口發傳單,見到他們路過,便立刻上前, 給他們每個人手裏都遞了一張傳單, 嘴裏還說了一大串韓語。

可惜,小金不在, 沒有人能聽懂。秦梓需看了一眼傳單上的內容,也都是韓文,啥也看不懂。不過傳單上印著拿鏟子種樹的照片,她心想:這是啥?植樹活動嗎?

眾人拿著傳單,也不好意思當面丟掉,於是都折疊了一下,揣進口袋裏。

謝雲卿思索了一下,繼續道:“可這些說到底還只是推測,可以證實的部分不多啊。”

“是,但我覺得這一套推測目前算是邏輯最完整的,最能解釋所有疑點的推測了。”秦梓需道。

“行,我還是選擇相信你的判斷,從查案到現在,你的判斷基本上沒怎麽出過差錯。”謝雲卿笑著拍了拍秦梓需的肩膀。

章彌真問:“既然如此,那咱們接下來怎麽查?”

“往下推理,假使我們此前的一切推測都是對的,確實是李芝華主動帶著邵紫涵進入了宿舍樓,給她煮了火鍋,然後在邵紫涵的誘騙下不慎吃下了劇毒貓糧死亡。那麽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秦梓需道。

章彌真跟著思索道:“這不就說明李芝華不設防嗎?但是邵紫涵的目的應該是找到證物吧,她沒有找到?”

謝雲卿道:“關鍵問題就在這裏。假使李芝華不設防,那證物應該已經在她們手裏了,也就沒有邵彥華後來專程跑雲南再犯案的事了。既然證物不在她們手裏,就說明李芝華在被毒殺前出於某種原因,不一定是警惕心,把證物從文件盒裏取出來,另外保存了。”

鄒天撓頭:“這繞了一大圈,結果還是在原地打轉轉啊。”

“別停,繼續想,為什麽李芝華要把文件盒寄回國?”秦梓需追問。

“為什麽?”鄒天迷惑,“現在來看,肯定不是為了調虎離山了。”

“對,別忽視一點,那個文件盒是直接寄給老校長的。最合理的推測是:那個時間段,李芝華有可能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那個文件盒不是寄給她的,而是寄給老校長的,所以她才會把文件盒寄還給老校長。”秦梓需道。

“對哦!這才合理了。”章彌真一拍手。

“可是這還是不能解釋她為什麽單獨把證物取出來,難道說那證物本身真的不存在嗎?”謝雲卿道。

秦梓需搖頭:“我們是從楊蓮的一系列行為裏推測出存在證物的,這個前提暫時先別推翻。就在這個前提下,李芝華單獨取出證物,這說明李芝華長了個心眼,她將風險分攤了。文件盒寄回給老校長,關鍵證物則另有安排。這麽做不是因為意識到自己身邊有危險,而是單純出於一種風險管理意識。”

“難道關鍵證物也寄回國了?”章彌真問。

秦梓需捏著下巴道:“不好說,我傾向於她貼身保存了。從她省錢又有貼身藏錢的習慣出發,這很有可能。代入小姑娘的思維來看,她有可能是打算等實習期結束,親自把證物帶回國,然後去找老校長,兩人一起把東西交給警察。

“不過,那證物應該是藏在某個偽裝的外殼內部的,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

章彌真道:“我突然想到,邵彥華用來假扮李芝華時打著的那把花雨傘,到底是不是李芝華的?”

“找不到了,沒辦法證明。”鄒天搖頭。

“如果是的話,那花雨傘應該就是從牙山這裏拿到手的。我就是在想她會不會把證物藏在花雨傘裏……”章彌真道。

“這沒法藏吧,雨傘怎麽藏眼鏡?”鄒天反駁。

章彌真攤手,她想不下去了。

這個時候,謝雲卿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小金來電。謝雲卿忙接起並開了免提,招呼大家湊過來聽,就聽小金道:

“謝支,我和鄭老有新發現。我們又仔細研究了一下卷宗,發現卷宗之中工廠宿舍進出入打卡似乎有問題,和值班表對不上。

“我倆於是專門去查了工廠的打卡記錄。牙山工廠三班倒,大夜班後一般都會輪休。5月20日的時候,李芝華已經值過一次大夜班,按理說她應該是在5月21日輪休的,但實際上卻是在5月22日輪休。

“我們直接打電話去詢問了她的室友,原來21日她應該是替一個室友又當了班,那天是那個室友的生日,她們在宿舍裏開生日會,還點了蠟燭,而且把蚊帳給燒著了,幸虧撲滅及時沒釀成大火。這些事情卷宗裏全都沒有記錄啊!”

“可能是在掩蓋工廠宿舍管理的問題。”謝雲卿道。

“好家夥,怪不得李芝華單獨把文件盒寄回國了,她是擔心宿舍失火,文件盒裏的紙質內容被燒毀了吧。”章彌真恍然大悟。

“若不是因為這個事故,她可能根本不會把文件盒寄回去,而是選擇直接把東西親自帶回去。”秦梓需道。

“這可真是天意……”鄒天實在有些沒法唯物主義了。

小金補充道:“而且5月22日,就是李芝華輪休當天,她上午還出去了一趟,卷宗裏說是去買菜,但宿舍門禁刷卡記錄裏她早上8點就出門了,一直到11:30才回宿舍,買菜需要這麽久嗎?她去幹什麽了?監控方面完全看不到這方面的記錄。”

秦梓需想了想,詢問謝雲卿道:“咱們進入牙山工廠調查是明天?”

提起這個,謝雲卿很頭疼:“昨晚問了,牙山警署那幫人含糊其辭,不肯給確切答覆,只說是工廠最近業務比較多,要再約時間。”

秦梓需對著電話話筒道:“小金,你們嘗試著查一下牙山工廠的內部分區圖。”

“這個……說實在的,那幫牙山警署的人不配合,我和鄭老剛才問他們要工廠的值班表,鄭老逼得有點緊,已經把他們惹毛了……”小金顯得很為難。

“我這暴脾氣,這幫家夥到底是不是警察啊!”章彌真徹底怒了。

秦梓需理性分析:“牙山工廠是本地大企業,納稅大戶,這幫警察的收入與牙山工廠的效益息息相關。對於他們來說,咱們這次調查確實威脅到他們的利益了。”

“我們只是想找證物,沒打算搞黃他們的生意,怎麽就是不明白。”謝雲卿也很生氣。

電話那裏傳來了鄭有為的聲音:“猜忌心一旦起來了,就沒那麽容易消解了。看來要想辦事兒順利,還得先處理人際關系。”

謝雲卿無奈道:“好吧,我們馬上回來,我再找之間和他們談,說明我們的目的和態度。”

電話掛斷了,謝雲卿剛把手機收起來。章彌真卻掏出了手機,秦梓需見她神色不對,忙問:

“你要幹啥?”

“我要搖人,我認識一個前同事,是駐韓記者,和韓國這裏很多媒體同行關系很鐵。我來讓他幫幫忙,聯系些媒體,給牙山警署施加點壓力。”章彌真道。

秦梓需壓住她的手機:“你先等下,先別節外生枝。”

謝雲卿道:“這個做法攻擊性確實有點強,不到萬不得已先別用。我先和他們談,他們要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你再用這招不遲。”

“好吧,聽你們的。”章彌真聳了聳肩,將手機收了起來。

鄒天在旁笑道:“章姐,你可是我們的殺手鐧了。”

“是吧,帶我來查案準沒錯。”章彌真露出驕傲的小表情。

一行人回到了車上,本來是鄒天坐副駕,但秦梓需突然主動要求坐在副駕,鄒天於是坐到了後排,被謝雲卿和章彌真一左一右夾在中間,頗為拘束。

秦梓需系好安全帶後,讓牙山警署派來的警員驅車返回警署。這位牙山警署的警員是個年輕的女警,漢語說得有點生澀,發音不準、偶爾語法顛倒,詞匯量也相對匱乏,但基本上能聽得懂日常會話。這個漢語水平算是不錯了,應該是專門學過的。

路上,秦梓需和顏悅色地和她攀談起來:

“樸警官,我很好奇您中文這麽厲害,是專門去學的嗎?”

“哦,嗯,我家裏的緣故,所以小時候有學過一段時間。說的不好,讓您見笑了。”這位女警倒是很客氣。

“家裏的緣故?我很好奇,方便說一說嗎?”秦梓需繼續追問。

“我家裏是……開工廠的,有很多中國員工,所以我爸爸讓我學中文,是想讓我幫助家裏的事。但我當了警察,也沒有留家裏……所以……”樸尚恩很努力地表達著。

“您是本地人?”

“嗯。”

“您家的工廠是本地的嗎?是汽車配件廠?”

“是的,您怎麽知道?”女警似乎很驚訝。

“那您見過這個人嗎?”秦梓需從手機裏調出梅凝雋的照片,這是警方掌握的唯一一張梅凝雋的身份證證件照,這照片已經是三十多年前一代身份證的老照片了。

照片上的女人風華絕代,美艷動人,是那種看了一眼就很難忘懷的類型。如果有人見過她,應該不會沒有印象。就算幾十年後梅凝雋的外貌變化很大,就算距離李芝華案已經8年過去了,秦梓需仍然還想試試看能不能找到當年和梅凝雋接觸過的人。

樸尚恩瞥了好幾眼,仔細回憶,但最後只是搖了搖頭:“抱歉,我沒有記憶。”

“那您能不能幫忙問問呢?問問看這附近的汽車配件廠有誰認識這個女人。”秦梓需不死心。

也不知道是樸尚恩這個人比較好說話,還是秦梓需魅力比較大,前者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下來:

“那我幫您問問,能麻煩您把這張照片傳給我嗎?”

“怎麽傳,我需要下一個KAKAO嗎?”秦梓需問。

“沒關系,我有微信的,我們加個好友就行。您稍等一下,我先靠邊停車。”

章彌真在後座瞇著眼看這倆人頭碰頭加好友傳照片,心想秦梓需這人多多少少有點魅魔屬性,不然自己當初怎麽就上了她的賊船,到現在都下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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