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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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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第六十九章

秦梓需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突然被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了。她猛然驚醒,忙接起電話。

“餵?”她聲音低沈遲緩,尚未緩過勁兒來。

“秦老師, 抱歉打攪你休息了。”是謝雲卿的聲音,她直入主題, “盧康安不見了。”

“什麽?!”秦梓需整個人都從床上被拔了起來。

“你今早告訴我盧康安有嫌疑後, 我立刻讓偵查員直接上門拿人。結果發現他家裏人去樓空。領導現在也認可他有重大嫌疑,已經發了通緝令和協查令。”

秦梓需扶額,深吸一口氣和緩了一下情緒,語氣盡量不帶任何責備情緒,道:“你們不是一直盯著嫌疑人嗎?他是三個嫌疑人之一啊。”

“三個獨居的嫌疑人我們都沒上門,只是盯梢小區大門。據盯梢的人員說,他們看到盧康安家裏的燈亮了, 以為一直有人在家的。但現在看來, 是定時開關制造的錯覺。”

“所以之前你們確認他在腦科醫院的監控後,就排除了他的嫌疑, 沒有直接上門當面確認他的行蹤, 白白耽誤了好多天, 對吧。”秦梓需終於繃不住情緒了,說話開始很不客氣。

“是,本來上頭給的要求就是不要打草驚蛇,偵查員只能在遠處盯著。人要是一直在家裏,偵查員也不能直接上門去確認。而且,這段時間線索太多太雜了, 絕大部分人手都被調去查鴻鵠教育了, 我們……我也不多說什麽了,這確實是重大失誤, 是我們做得不好。”謝雲卿難得說話很頹喪。

秦梓需在房間裏來回踱步,渾身冒邪火,一直以來這個人就在眼皮子底下,自己還跟他打過一次照面。然而現在就讓他這樣跑了,簡直是不可饒恕的失誤!

但現在沖著謝雲卿發火也無濟於事,只能盡量彌補,她強壓怒火問:

“他6號、7號出現在腦科醫院住院樓和住宅小區的監控錄像是怎麽回事?”

“技術員查出來所有他在6號、7號出現的監控錄像,都是被替換了的早期拍下來的錄像,我們都被他高超的黑客手段欺騙了。現在已經確認他5號把他爸送去腦科醫院離開後,就沒再去過腦科醫院,也沒有再去過家和公司。等於說他5號離開腦科醫院後,就直接藏匿了,隨後去雲南犯案,潛逃,直至現在。”

“那幾個說他在醫院的護士,再去問過了嗎?”

“問了,確實如你所說,那幾個護士都沒有當面和他說過話,只是看到了相似的背影。”

“能用天網查到他去哪兒了嗎?”

謝雲卿道:“正在用天網全域排查,這人有很強的反偵察能力。他在腦科醫院附近的路段停了一輛老款帕薩特,車牌號是東BH324。他駕駛這輛車的監控我們查到了,但在江西路附近的三元裏巷斷了,那巷子裏的監控壞了。”

“我馬上去三元裏巷。”秦梓需開了免提,將手機丟在床上,就揪住自己睡衣T恤的下擺,把衣服脫下來,準備換衣服。

結果一轉身,發現章彌真不知何時開了她的房門,正抱著膀子聽她講電話。

她這一脫衣服,霎時光溜溜地和章彌真打了個照面。章彌真慌得大叫一聲:“抱歉!”然後帶上門落荒而逃。

“怎麽了?”電話裏傳來了謝雲卿迷惑的詢問聲。

秦梓需:“……”

她換好衣服出來,才知道現在是傍晚時分。顧不上其他,她迅速刷牙洗臉,抓了一個面包就出門了。臨出門時,章彌真躲在房裏不敢見她,秦梓需只得叮囑陳薇:

“兇手現在確認潛逃了,章彌真處境很危險,你要保護好她,寸步不離。”

“放心吧,交給我。”陳薇道。

秦梓需出門了,她咬著面包一邊跑一邊吃,迅速上了車出發。夜幕裏,她的車逆著下班的車流一路疾馳。幾口吃完了面包,秦梓需就戴上耳機開始給謝雲卿打電話:

“謝支,現在是你在天網看監控嗎?”

“對,我在看,你說。”

“我馬上去兇手最後出現的三元裏巷實地偵查,我們持續保持聯系。”

“好,我的人也在那一帶做排查,需要幫你嗎?”

“不,我一個人比較快。”秦梓需的話頗為霸氣,“你們進盧康安家裏采樣了嗎?”

“已經做了初步采樣,正在搜檢,現場回報,已經確認可以拿到父子倆的DNA和指紋,但沒有找到任何疑似犯罪工具的證物。”

“那正常,他的犯罪工具應該都在他的秘密據點裏。我們要抓他,首先就要找到他的秘密據點。”秦梓需道。

接下來秦梓需維持著通話,但不說話了,她一邊開車,一邊在心中覆盤自己對兇手的偵查過程。

她意識到自己在給兇手做心理畫像時,確實有不少偏差的地方。她認為兇手是一個體面的男性,結婚有子,家庭美滿,但沒想到兇手竟然立的是一個命運悲慘的孝子人設。

但仔細想來,應付一個癱瘓的植物人,比應付老婆孩子兩個大活人要輕松許多。完全不用擔心植物人能目擊、耳聞或將他出賣,也沒有誰能從植物人的嘴裏問出他的下落。

而秦梓需現在嚴重懷疑那個癱瘓在床上的老父親到底是誰,他很可能並不是盧康安的親生父親,也可能是被盧康安李代桃僵的這個身份的原主人的父親。這個只需檢測DNA就能查出來。

至於盧康安,也就是邵彥華的親生父親邵長生,包括邵長生後娶的妻子梅凝雋、邵彥華同父異母的小妹邵紫涵,這三個人到底在不在國內,也得打個巨大的問號。無疑邵彥華一個人洗白身份後入境,比一家人洗白身份入境要更容易一些,但這也很難說。

如今看來,邵彥華雖然是單獨作案,但他的家人很可能是知情人。是否會是協助犯罪不好說,但起碼在幫助他藏匿身份這點上,他們做了幫兇。

思及此,她出聲詢問謝雲卿:“謝支,對魏嘉康的偵訊有沒有新消息?”

謝雲卿立刻回道:“這事兒我正準備和你說,西藏那邊問了梅凝雋,魏嘉康的第一反應確實很微妙,他似乎是知道這個人的,但他堅稱他不認識梅凝雋,而且持續否認在速聯網絡打過工。因為扣押24小時已滿,西藏那邊不得不放了他。但我們一直有在監控他。現在他的車已經開到林芝去了,我們查到他定了機票,大概是打算買機票直接從林芝返回。”

“神情微妙……那這個指向性就比較明顯了。你們如果能勻出人手,就查一下2000年螺絲拐彎巷幾家餐館、按摩店和足浴店,查查看是否有聘過外來務工的女性,梅凝雋很可能是其中之一,而且還從事過皮肉生意。”秦梓需道。

“好,我知道了。”謝雲卿這邊通著話,另一邊立刻就將任務布置了下去。

而秦梓需一路飛馳,已經到目的地了。她把車靠邊停在江西路邊,然後下車徒步進入三元裏巷。

這是個相當熱鬧雜亂的小巷子,位於城南,不遠處就是胥城的著名景點狀元坊。這裏近些年突然爆火,成為了網紅美食打卡地。不寬的巷子裏,兩排都是一長溜的霓虹店招,各色美食琳瑯滿目,香味混雜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動。

正值晚市時分,三元裏巷人頭攢動,到處是食客。走在這裏,連兩輪電動車都走不動,更別說汽車了。秦梓需走在其間,美食沒對她產生絲毫吸引,她滿腦子都在思考兇手為什麽要把車開到這裏面來,他又該如何擺脫當下無處不在的監控。

“他的車大概是幾點開到這裏來的?”四周嘈雜,秦梓需不得不扯著嗓子跟電話那頭的謝雲卿溝通。

“就和現在差不多的時間,晚高峰。我已經在監控裏看到你了,你再往前走點,就在前面那個口子上,他的車拐進去了,那裏面的監控壞掉了,然後他就消失了。”

秦梓需快步向前,很快就看到了謝雲卿指出的那個路口。這個口子看上去就像是個步行街的入口,入口上方橫跨的彩虹狀霓虹燈牌營造了一種錯覺。但實際上裏面只是個通往附近小區的狹窄小巷去,且在長約50米的巷子內居然連個路燈都沒有,黑乎乎一片,與外界的璀璨霓虹形成了鮮明的燈光差對比。

秦梓需知道,人從光明的地界走入黑暗的地界,下意識就會警惕抗拒,這是生理性的,數十萬年演化而來的本能。所以雖然外面人頭攢動、摩肩接踵,但一步跨入這個巷子裏,就立刻門可羅雀,甚至像是走進了隔音室似的,與外界的噪聲音量都不在一個級別。

秦梓需張開雙臂,估算了一下巷子的寬度,將將一輛車能過,但很懸,稍有不慎就會刮擦到兩側墻面。實際上,這墻面上確實有很多刮擦痕跡,有些還很新鮮。

秦梓需走過巷子,發現來到了一個住宅小區的後巷,這巷子反倒比剛才那個巷子要寬敞點。且這是個葫蘆口,左手側的路被建築物堵死了,只有通往右手側的道路可以出去。貼著住宅小區的圍墻還是有幾輛私家車停靠的,說明日常也會有車從那個巷子裏開進來。

秦梓需在這個小區後巷裏轉了轉,只在後巷與黑暗窄巷形成的丁字路口看到了一個攝像頭,應該就是這個攝像頭壞了。

雖然左手側不通,但秦梓需還是去查看了一番。這裏是幾個餐館的後廚,確實沒有任何空間可以藏匿汽車。既然兇手的車不在這裏,就說明他肯定離開了。

於是秦梓需往右手側的道路行去。住宅區的後巷逐漸擴張,像是張開的喇叭,越來越寬,走到盡頭,就來到了個向右拐彎的路口。這拐彎口用施工圍擋圍出,裏面是個施工工地。這裏的路面上有不少泥土碎渣,應該是渣土車等工程車輛行駛出來後帶出來的泥沙。

由於是工地,這裏的監控也不完備,向右拐彎再往前走大概一百來米,才會抵達大馬路上,進入監控範圍內。這條大馬路是鶴鳴路,秦梓需看了一下地圖,門牌號應該是276號附近。

“查一下帕薩特進入巷子後的半個小時內,鶴鳴路276號這個路口有沒有封閉的廂式大卡車或者拖車駛出,如果有拖車,看拖車板上有沒有拉車子,尤其是有沒有用布罩住。”秦梓需對謝雲卿道。

“好。”謝雲卿立刻指揮身邊的技術員去查。

秦梓需就在原地等待,大概幾分鐘後,謝雲卿查到了:

“真有,一輛廂式大卡車出來了,車牌號河E89751,是外省的車牌號。”

“能看到司機的模樣嗎?”

“看不清,太黑了。”謝雲卿道。

“追蹤這輛車的下落。”秦梓需道。

天網系統快速運算搜索,很快給出結果:

“這車當天開到了城西郊的大校場二手車市場去了,抵達時間是晚上的20:09分。後面就沒有再開出來。”

“大校場……那地方靠近胥城機場啊。”秦梓需道。

“對,很近,也就5公裏就進入機場範圍了。”謝雲卿道。

“派人立刻去二手車市場確認一下,我估計大卡車連帶著裏面那輛帕薩特都被丟在那裏了。他應該是下車後直接離開了二手車市場,快速趕到機場,坐飛機往雲南去了。”秦梓需說出了自己的推測。

“他是怎麽騙過機場的人臉識別和安檢的?我真的無法理解。”謝雲卿道。

“他手上有另外一個犯罪時使用的身份,他就是用這個身份購買的機票。他能夠用特效化妝使自己接近身份證上的人物,通過動態幹擾的手段幹擾人臉識別捕捉,而他在安檢人員眼裏可能就是個皮膚黝黑的帥哥,沒什麽可疑之處。”秦梓需推測道。

“這種事一般人真的幹不了,這家夥……處心積慮,心理素質真不是一般的強,犯罪技能也極其罕見得強悍。”連謝雲卿都經不住感嘆道。

“排查當晚去雲南的航班,應該就快能把他的偽裝身份找出來了。我現在就去機場,你查到了航班立刻發給我,我去找航司和安檢的人當面確認。”

說完,秦梓需掛斷了這個長達一個多小時的電話。此時她內心的焦慮仍然在加強,他知道現在盧康安已經被逼入絕境,他的特效化妝手段頂多只能使用一次,第二次就要露陷了。所以他現在無法出國,只能在國內到處流竄,東躲西藏。即便如此,國內也有很多地方可以供他躲藏。如果讓他找到機會,暗中偷渡出國,那就真的再難抓住他了。

而她最擔心的是這個人被逼急了,可能會走極端,再次犯案。所以,哪怕當下證據不足,仍然要盡快將他緝拿歸案,才算可以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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