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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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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秦梓需6點起床,洗漱後,簡單吃了個面包,喝了一盒牛奶,便開始工作。

她打開平板,調出自己今日需要拜訪的人物名單。這份名單全是校長為她打過招呼的警官,有省廳的領導,也有市局、分局裏的學長,都是校長早年的學生。甚至連派出所裏,校長都為她聯系了一位副所長,這位副所長是校長早年的老戰友,即將退休了。

她重新覆習了一下這些人的背調,喜好、性格都做到爛熟於心。

這大概耗費了她二十分鐘的時間,眼見著時間走向7點,她收拾好東西,便出門了。

她的第一個目的地是租車行,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她很可能會在胥城裏到處跑,甚至深更半夜也回不到住所,所以她必須要一輛車作為她的第二個據點。

她提了一輛坦克300,越野車讓她能夠應付更覆雜的地形,她接下來還需要跑不少山路。租車費不便宜,順利的話,也許一個月租期,不順利的話,恐怕數個月都得耗在胥城。但她不在乎,她不缺這點錢,也願意花這個錢。

將手機架上支架,導航開啟,她便發動車子向市局行去。

一切都如她預料的那般不順利,接下來她開始四處碰壁。

到市局時8:30,她要見的領導不在,據助手說,領導一大早就去跑案子去了,9:30要回來開會。秦梓需就算要見他,時間也不多。

候到9點,她終於等到了刑偵總隊的副總隊長劉明城。這位領導因為辦理專案,目前常駐胥城。是曾與她師傅搭檔辦過案的老同事,見她來了,相當客氣地接待了她。

寒暄過後,秦梓需花了二十分鐘,盡量簡略地向劉明城匯報完事情的來龍去脈,一看領導的臉色,就知道不妙。對方眉頭緊鎖,盯著秦梓需亮給她看的pad上的資料,半晌沒說話。

秦梓需默然等待,就聽劉明城清了清嗓子,緩聲道:

“秦老師啊,關於第一件案子,根據你提供的資料,這實在是沒辦法查,基本沒有證據可以證明是刑事案件。第二案,確實是懸案,我們一直在尋找線索,但這麽多年了,除了張老師的畫像,毫無線索啊。

“至於這兩個案子之間的聯系……是不是薄弱了一點?提並案太早了。抱歉啊,秦老師,我說話有點直。”

“劉總,您太客氣了,沒關系的。若是為難,我就自己查。”秦梓需默默嘆息,收起了pad。

劉明城也是過意不去,忙道:“這樣,秦老師,你給我一天時間,我幫你聯系幾個人,看不能給你一些人手。”

“謝謝劉總,我不打攪您了,您還得開會呢。”秦梓需揚起微笑,背起包起身出了劉明城的辦公室,走得幹脆利落。

劉明城望著她消失在門口,心裏不是滋味。

接下來秦梓需又去找了市局的支隊長,結果對方竟然臨時出差了。她被介紹到胥城南豐區分局,去找區分局刑偵大隊的大隊長,結果那位大隊長正在處理一起惡性駕車傷人案,忙得根本沒空見她,她最終被踢皮球踢到了白虎橋派出所。

白虎橋派出所正是當年她老家所在的轄區派出所,那件讓她終生難忘的爆炸,就發生在這裏。她從分局駛來,過白虎橋,再沿著路向前走一點就到了目的地。

白虎橋下,胥城最古老的河流——胥江穿城而過,一如故時波光粼粼。

再次故地重游,秦梓需只覺得這附近的街景又變了,許多老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種新開的連鎖奶茶店和快餐店。道路拓寬了,街景變得越發井然有序,幹凈寬敞。

兩側多出好幾棟高樓,擦得鋥亮的玻璃幕墻反射著炫目的光。

那處熟悉的派出所被兩座高樓擠在中央,靜悄悄地坐落在馬路邊,反倒顯得不起眼起來。她將車停在了派出所對面,坐在車裏,她隔著馬路望著藍底白字的“公安·POLICE”字樣,還有中央夾著的警徽,心中五味雜陳。

警隊也都是由人組成的,人總有局限,總會有焦慮煩擾和不耐煩。非親歷者,不可體味個中滋味,也缺乏窮盡一切求索的動力。

她都能理解。

深吸一口氣,她還是背包下車,過了馬路,往派出所內去。

她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一個年輕女子從派出所內走出來。她神情不大對勁,瞧上去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雙眼角下垂的大眼睛裏噙著淚花。但派出所裏每天不知有多少人會露出這樣的表情,秦梓需也並不會覺得奇怪。

她習慣性地觀察了一下這個女子的周身,她穿著一件有些不大合身的寬大T恤,一條短褲,踩著一雙拖鞋。渾身上下的行頭像是被強行拼湊出來的地攤貨。她的長發油膩膩地掛在肩頭,看上去許久沒洗了,這大夏天的,她身上一股難聞的味道。

秦梓需忽而瞥到她的左手腕,看到內側一道道的血痕,眉頭頓時蹙起。她走路的姿態也不大對,上半身軀幹向左側不自然地擰了一個角度,身子還不斷向前沖,兩條腿顯得僵硬,不大能正常屈膝屈髖。

秦梓需得出一個初步的判斷:這人的中樞神經出了問題,很可能遭遇過某種意外,軀幹受過傷。

她略有些猶豫,不知該不該上前問問情況。就在此時,她突然看到那女人路過路邊垃圾桶,將一個東西丟進了垃圾桶裏。

咦?那是手機?

秦梓需忽感不妙,忙大步追了上去。她幾步趕到垃圾桶旁,也不管臟不臟,直接探手去撈那手機。好在垃圾桶的垃圾已經累積到了較高的位置,她沒費多少功夫就拿出來了。

剛拿出來,她就對前方的女人喊了一聲:

“餵!你丟什麽手機?手機不能亂丟的!”

沒想到這句話就像是丟出了炸彈,驚了前面那個女人一大跳,她竟然撒腿就跑。秦梓需立刻追了上去,見那女人就是往白虎橋方向跑去,她暗道:

不好,她要跳橋!

這女人肢體雖不協調,跑起來卻一點也不慢。但再如何,也不可能勝得過秦梓需。她在前面一瘸一拐拼命跑,秦梓需在後面大步追,若踩了烽火輪,二人之間的距離迅速拉近。一邊跑,她還一邊將那手機塞到了牛仔褲後口袋裏。

這一幕驚呆了路人,大家都愕然地扭頭望著她倆。

女人跑得腳上的拖鞋都甩脫了,直接光著腳奔到了橋上,扒到橋欄上,就往上跨。

“餵!攔住她!”秦梓需斷喝了一聲,她這一聲是對橋邊剛路過的一個男性路人喊的。對方先被那女人意圖跳橋的舉動嚇了一大跳,尚未反應過來,又被秦梓需這一聲大喝嚇得一哆嗦,顫巍巍上前去抓那女人。

哪裏曉得那女人勁兒好大,男性路人竟然一下沒抓住,嗤啦一聲,劣質T恤的後背布料直接被撕開了,他眼睜睜看著那女人從橋欄上翻了下去,嚇得大叫。

秦梓需飛身而來,身上的背包直接被她甩在了地上,她撲過去,兩只手一起,一把抓住了女人的手臂,大力傳來,她的胸口霎時狠狠砸在了橋欄上,砸得她差點閉過氣去。

她死死咬牙抓住女人的手臂,但那手臂還是不住地在手裏打滑,沈甸甸地墜下去,根本抓不住。

“幫我!”她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兩個字。

那男性路人連忙上前來幫忙救人,不僅如此,好些路人都反應過來,一起沖上來幫忙,大家七手八腳,總算把這個女人拽了上來。

秦梓需渾身癱軟的靠在橋欄上,方才那一瞬耗盡了她的所有氣力,這會兒她是胸口疼,手臂疼,哪兒哪兒都疼,只感覺好像肩背拉傷了。

路人都關心她有沒有事,還有人查看那女人的情況。那女人呆傻地癱坐在橋欄下,默默流淚。有路過的女性路人見她衣不蔽體的,看不過去,便把自己的防曬服披到她身上,她也沒有絲毫反應。

不知是誰去旁邊的白虎橋派出所報警,派出所民警秒速出警,一老一少兩位民警很快趕了過來。見警察過來了,剛才幫忙的熱心市民們立刻七嘴八舌地說開了,把當時的情況繪聲繪色地說給警察同志聽。

少不了要誇讚秦梓需見義勇為的壯舉,引得兩位民警頻頻側目。秦梓需只是擺手,她暫時沒力氣說話,揉著自己的胸口,疼得她喘氣都艱難。

來的警察同志一眼就認出了跳橋的這個女人,頓時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道:

“你怎麽回事啊!怎麽會輕生的?我們都跟你說得很清楚了,事情還在調查,你好歹給我們點時間嘛。”

“你們都在……糊弄我,你們根本不……查!”女人喊道,字詞間拖著奇怪的長音,口齒不清。

“哎呀,你講講道理好嗎?”民警氣得心肝脾肺都在著火,“我們要是後面查出來了,你現在就跳橋死了,你能知道結果嗎?要不是這位美女見義勇為救了你,你今天真是害了你自己啊!”

眼見著跳橋女子情緒又激動起來,秦梓需忙道:“警官,咱們先把人帶回所裏談。別在這裏了,人多眼雜的,註意輿情。”

“您是……”兩位民警中稍顯年輕的警官似乎瞧出秦梓需談吐不一般,隱晦問。

秦梓需從牛仔褲前口袋裏掏出自己的警官證。

“啊!原來是一家人。今天真是謝謝您了!”那年輕警官激動起來,與秦梓需握手。今天如果不是秦梓需恰好救了跳橋女子,他們白虎橋派出所,少不了要吃處分了。畢竟人是剛出了他們派出所,就直接跳橋了。

隨後秦梓需和跳橋女子一起被送去了附近的醫院驗傷,秦梓需身上就是些擦傷,肩背手臂因為用力過度有拉傷,胸口也有壓迫傷,醫生給開了一些外用藥,沒什麽大礙。

秦梓需內心不禁苦笑自嘲:這可真是出師未捷身先傷啊。

跳橋女子的傷勢甚至比她還要輕,就更無大礙了。

隨後兩名警員又將她二人帶回了白虎橋派出所。那跳橋女子被帶去了接待室,有女警幫著處理女子身上的擦傷,順便和她聊天說話,調節她的情緒。

那兩位民警似是要去忙什麽事,安頓秦梓需先在外間的大廳裏候著。她的包撿回來了,裏面東西都在,也沒摔壞。她拍了拍包上的灰,從包前袋裏抽出了一副乳膠手套戴上,隨即取出了後口袋裏的手機。

這是個千元機,看上去很新,沒有太多使用痕跡。點亮屏幕後,沒有密碼,直接進入了桌面。左右劃了劃,內裏app寥寥無幾,連微信都沒有。她點進了聯系人,發現裏面竟然只有一個號碼,備註是:【章記者】。

章記者?秦梓需揚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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