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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出差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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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出差回國

備婚是一件體力活, 非當事人姜南青看著正在手速飛快裝喜糖的江聿想。

整整一個星期,姜南青和路蘊每天都準時敲響江聿家門,頭兩天江聿一拉開門還只能看見他們兩個人,第三天, 江聿拉開門, 他們身後綴了一個抱著一堆快遞盒子的物業經理。

姜南青看出他的疑惑, 解釋給他:“路蘊付錢了, 他很樂意幫我們拿快遞。”

原來如此, 平時小區電梯壞兩天, 業主在物業群艾特兩天都不出現的物業經理, 看來只能收到金錢的召喚。

今天的物業經理穿著嶄新的白襯衣,領口不見一絲黃, 袖口處還有熨燙的折痕, 發絲也梳得一絲不茍, 今天他幫忙取來的是一大箱喜糖。

“江先生, 這是您今天的快遞!”他懷裏抱著碩大的紙箱,那紙箱大的幾乎要擋住他的視線。

江聿點點頭, 語氣疏離客氣:“謝謝。”

路蘊從錢夾抽出五張百元鈔票遞給他,物業經理笑容更加諂媚, 連連後退離開, 還體貼地把門關好。

喜糖的每個品牌和口味都是江聿和路禮一個一個挑選出來的,隔著八小時時差, 他們也樂此不疲。

姜南青把十幾種糖擺在餐桌上, 認真裝進喜糖盒子裏。

餐桌上手機亮了一下,是業主群。

“@物業經理這周丟四個電瓶了, 你們到底管不管?”

“@物業經理電動車棚南邊究竟什麽時候能裝監控?”

“@物業經理給你們打電話你們說讓我們報警,我們報警了, 警察要調監控,你們又說沒監控……”

這個事江聿知道,小區最近被偷電瓶的小偷盯上了,尤其是緊鄰大門的那兩棟樓,那裏剛好是監控盲區,業主不停地的在群裏反應,只得到物業敷衍的回應。

到了現在,物業連回應都不回應了。

江聿想起這個在群裏裝死無視所有業主的物業經理,今天早晨殷切地出現在自己家門口,嘲諷地勾起唇角。

姜南青在沙發上恢覆了體力,挪過來幫忙,剛巧看到江聿的表情,問:“怎麽了?”

江聿把手機推給他看,“這就是剛才幫忙拿快遞的物業經理,真是兩幅面孔。”

姜南青掃了一眼,“取個快遞能拿五百跑腿費,這活換我我也幹。”

他說完,伸手拿了一沓還沒疊好的盒子,“咱們分工好,流水線作業,我疊盒子,你裝糖,阿蘊系絲帶。”

流水線作業果然效率很高,夕陽還沒落下,他們就已經把所有喜糖分裝完成了。

姜南青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說:“終於全都裝完了,我現在腦子裏除了疊紙盒沒別的了。”

江聿揉了揉手腕,遞給他一顆糖,“辛苦了,今晚我請你們吃飯?”

還沒等姜南青同意,路蘊趕在他前面開口拒絕,“等大哥回國,我們請你們。”

姜南青笑起來,“我們不能白拿大哥的錢,應該是我們請你們吃飯!”

“好吧。”占用他們的時間,江聿是愧疚的,本意只想請他們吃飯彌補一下,現在被拒絕也立馬反應過來他們需要二人空間,“等路禮回來我們再聚,今天辛苦你們了。”

姜南青和路蘊離開之後,房間裏安靜下來,餐桌上堆滿精美重工的喜糖盒,每一個都在燈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芒。

江聿拆了一顆糖丟進嘴裏,濃郁的巧克力味道瞬間在口齒間融化開來。

他拿起手機看了會微博,隨後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朝浴室走去。

熱水傾瀉而下,蒸騰的熱氣包裹住江聿赤裸的身體,霧氣漸漸彌漫在空間裏,模糊了江聿的視線。

良久過後,水流聲戛然而止。

江聿哼著歌,擦幹身體,穿好衣服走出浴室。

浴室過門石很滑,江聿腳下一滑,後腦勺重重磕在合金門框上,劇痛瞬間襲來,江聿眼前一黑,跪倒在地上。

浴室地面潮意濃烈,睡褲的膝蓋處被浸濕一片。

他呼吸緊促,胸口像壓了一塊巨石,肺部傳來針紮一樣的痛意,眩暈感像浪潮一樣湧來。

江聿緊緊閉著眼睛,不斷吞咽唾液,試圖緩解疼痛。

然而排山倒海而來的頭痛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恍惚間,破碎的畫面如同一塊又一塊拼圖,在他腦海裏鋪成一整塊畫面。

那些被遺忘的記憶忽然重新連接信號,在他的腦海裏恢覆光亮。

那些記憶裏都是路禮的樣子,然而……不是現在這個路禮,不是這個隔著八小時時差,還是耐心溫柔的路禮。

也不是那個對他無微不至的路禮。

而是一個十分陌生的路禮,他冷著臉對江聿說出最傷人的話,攥著江聿手腕,將江聿按在辦公桌上強迫的也是他,隱瞞自己訂婚真相的也是他。

江聿想起了所有的一切。

他踉蹌著爬起來走了兩步,又磕磕絆絆地跌倒在地,他渾身都在發抖,甚至臉部肌肉也在不自覺地痙攣。

他用力咬住嘴唇,很快就嘗到了鐵銹的味道。

為什麽要騙他,為什麽在把他當成垃圾一樣對待之後,還要繼續玩弄他。

江聿大口大口喘著氣,額頭沁出汗水,他伏在地板上,指尖傳來的冰冷直達他的心底,一股憤怒從胸腔深處湧上來。

隨後他開始歇斯底裏地幹嘔,生理性淚水順著眼角流下。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響起。

江聿透過一層淚水看到亮起的屏幕上顯示“路禮”。

他盯著那個名字,渾身發抖,心底湧起的恨意令他難以抑制地皺起眉,那兩個字像兩枚烙鐵,灼得他眼睛通紅。

手機鈴聲堅持不懈地響了很久,江聿才軟著腿撿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沒出什麽事吧?”路禮關切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怎麽過這麽久才接電話?”

江聿抿了抿微微顫抖的嘴唇,說:“剛才在洗澡,沒聽見。”

他聽不得路禮這樣溫柔的聲音,從前多喜歡,多心動,現在就有多惡心,明白路禮有多虛偽。

他扶著膝蓋坐到沙發上,視線落在茶幾上的喜糖盒上面,封口處印著他們姓名首字母的縮寫,兩個字母糾纏不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路禮沒聽出他有什麽異樣,“H國這邊的事處理完了,收尾工作讓向丞留在那邊處理,我現在已經到機場了。”

“你回來了。”江聿楞了一下,他沒想到路禮這樣快就回來了,換做從前這還真是一個驚喜,可現在江聿心裏十分沈重,記憶恢覆的太突然,他沒想好怎麽面對路禮。

路禮的聲音被江城的晚風吹散了一些,“很快就到家了,明天我們就出國領證。”

江聿喉結劃了一下,輕聲說:“好啊。”

明明十分鐘之前,江聿對此還是期待的,當下卻覺得心中苦澀。

路禮溫柔地說:“關於婚禮還有什麽想法?有想法直接告訴婚禮策劃,他很專業,會給你專業的意見。”

江聿“嗯”了聲,似是隨口問起,“你還記得上次我們吵架是因為什麽嗎?”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下來,翻動紙頁的聲音戛然而止,江聿沒有出聲,靜靜等待路禮的回答。

半晌,路禮問:“怎麽忽然問這個?不是說好不再提從前那些不開心的事?”

江聿無聲地冷笑,江聿他盯著自己左手無名指,無名指上那枚戒指是路禮求婚時為他戴上的,切割工藝完美的鉆石在燈光下熠熠發光,戒指戴了一兩個月,如今也將手指勒出一道淺痕,“我知道,因為你訂婚的事,那我們吵架最嚴重的那一次,是因為什麽?”

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江聿腦海中閃過無數的場景,那天他慌亂中在路禮辦公桌上抓起自己送的鋼筆,毫不猶豫地紮進路禮的手臂。

他忘不了那天路禮壓在自己身上,手指在自己頸間收緊,巨大的力道令他動彈不得,窒息感令他從心底湧起無助,屈辱感穿過時光,投射到今時今日。

路禮的聲音再次響起,他聲線平穩,聲音仍舊動聽,“我們從前感情很好,沒有吵過架。”

如果不是江聿什麽都想起來了,又要被路禮騙過去。

他只覺得路禮可怕又可笑。

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謊,江聿很想問問路禮究竟圖什麽,自己的離開難道不是他最想要的嗎?路氏,門當戶對的未婚妻,都是他唾手可得的。

為什麽費盡心思在自己面前演戲?

可他終究什麽也沒問,只是說:“我在家等你回來。”

掛斷電話,江聿打開手機上的導航軟件,估算了一下路禮到家的時間,他沈思片刻,終於作出決定。

江聿走到門口,伸出手,把防盜門反鎖。

“哢噠”一聲,落鎖聲響起,聲音在空蕩的玄關顯得格外清晰。

他手指搭在門鎖上,緩緩收回手,緊接著把手機調成免打擾模式,深吸一口氣,走進臥室,再將臥室門鎖上,沒有開燈,直直倒在床上。

窗外月色從窗口灑進來,灑在江聿白皙的臉上,他靜靜睜著雙眼,擡手撫摸被自己咬破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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