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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好久不見,醬阿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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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好久不見,醬阿魚。

半個月後, 隨著小說預售細節公布,江聿為其畫的商稿解禁,他打上“商稿勿用”的水印,發了一條微博。

微博一發, 評論區陸陸續續出現許多條評論。

“哇哇哇!是白馬那邊約的稿子嗎!太太太厲害了!”

“老師不是我說……你是神仙嗎……畫這麽牛!”

“就沖這個柄圖, 我必入覆數!@白馬圖書 能不能單出周邊?我買爆!!”

……

過了一會兒, 評論區再次出現不和諧的聲音。

“雖然不完全一樣, 但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來他在模仿醬醬吧?”

“這撲面而來的熟悉感, 博主臉都不要了。”

“@白馬圖書 這畫手除了抄啥都不會, 這你們也敢約?”

“@白馬圖書 謝謝, 省錢了。”

……

自從上次評論區出現這些聲音,江聿心裏煩悶, 便再也沒有登過微博。

他記憶裏的網絡環境並不是這樣的, 憑借一張畫, 從並不專業的角度, 隨意判定一個畫手抄襲。

他不能接受這種無端的指控,不論是從心理上還是專業上。

自從失憶之後, 江聿快被路禮捧上了天,早些年經歷的那些挫折, 雖然偶爾懷念, 但江聿不得不承認,他已經把那些感受封存在記憶最深處了。

無意瞥見評論區的那些攻擊, 他首先是心裏一突, 然後狠狠沈下去。

緊接著就是本能的逃避,於是那天他甚至沒有勇氣把惡評全部看完, 就匆匆地,逃也似的下了線。

今天上線發解禁商稿, 是白馬那邊知道他微博有小幾萬粉絲,要求他配合宣傳,並為他這條微博支付了一筆費用。

所以,白馬圖書那邊比他更加重視輿論。

朵多發來微信詢問時,江聿已經點進那幾個說他抄襲的微博用戶主頁,查看他們共同關註的繪畫博主,在其中鎖定了一個名為“醬阿魚”的用戶。

點進醬阿魚的主頁,對方最後一條微博是在過年前,他拽著頁面往下滑,視線慢慢凝滯。

這……

緊接著,他想到了什麽似的,手指加快劃動的速度,直指頁面來到五年前。

他恍然一笑,坐在書房裏,形容不出自己此時的心情。

那個失憶之後被遺忘的微博ID,此時此刻就出現在自己眼前,原來那些“黑粉”說的是真的,他和“醬阿魚”的風格確實很像。

畢竟醬阿魚就是他。

這樣一看,那些烏煙瘴氣的評論也變得充滿趣味,江聿心裏的陰霾一掃而空,卻在回覆朵多的時候犯了難。

該怎麽對朵多說這件事呢?他沒辦法證明“醬阿魚”就是自己曾經的馬甲,只能對對方保證自己絕對沒有抄過,也沒有模仿畫風。

可是出版社的立場與他截然不同,對出版社來說,圖書銷量才是第一要義,如果由於他,小說銷量受到影響,出版社是不會詢問原由的,只會和他解約以減少損失。

見他遲遲沒有回覆,朵多再次發來消息:[請看到消息後及時回覆,如果方便,我們可以通話詳談。]

江聿眨了下眼睛,回過神來,斟酌著慢慢敲字:[這件事情我不知道應該怎麽說,但我可以保證的是,我交出的稿子絕對沒有模仿別的畫手的畫風,也沒有過度參考。]

顯然朵多正在看手機,江聿這段話發出後不到一秒,對話框上方就顯示“正在輸入中……”。

朵多:[我當然是相信你,但這件事光靠說是沒有作用的,對方畫手粉絲數量遠大於你,我們現在正在積極聯系對方畫手,如果對方不買賬,出面回應了這件事,會對我們非常不利。]

江聿心說你聯系不上他的,現在就連他自己都登不上那個微博。

江聿:[白馬對這件事的解決方案是什麽?]

朵多過了一會才回過來:[如果輿論繼續擴大,我們將會宣布和你停止合作,並說出實情,宣稱我們對你模仿畫風一事完全不知情。]

話裏話外已經相當不客氣,江聿知道,對方對此十分不滿,接下來沒準就是要他賠償違約金,就算不賠償,他這個馬甲在圈裏也會混不下去。

我抄我自己,我還證明不了身份,一種無力感從心底湧上來,比剛失憶時那種濃烈的不安程度更甚。

他忽然莫名地笑了一下,覺得有點荒謬。

江聿有想過給路禮打電話,詢問一下這件事該怎麽處理。

可路禮似乎替他解決太多問題,江聿認為自己是一個成年人,雖然也許還是剛步入社會的心智,但好歹年齡不該虛長。

況且這是他自己的工作,當初審核合同的時候就已經麻煩路禮了,現在路禮遠在H國,說不定也是焦頭爛額,他不想給對方添堵。

現在的江聿只好懷揣著一種賭博的心態,祈禱事情不要繼續擴大,輿論到此為止。

可惜事與願違。

如果只是兩個畫手之間的糾紛,江聿兩個微博號粉絲加起來不過那些,掀不起大波瀾。

然而那本即將預售的小說讀者基礎大,作者也在綠江赫赫有名,預售的消息一出,第二天就登上了文娛熱搜榜高位。

一些本來只在江聿微博下面評論的網友發現了熱搜,立刻帶著話題在熱搜裏把這件事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

最後還要加上一句“我們醬醬還沒退圈呢,就有糊咖敢抄畫風了”。

見此,江聿一陣無奈,就算醬阿魚不是他的馬甲,他也不讚同這種鑒抄畫風的行為,很多老師在網上開班,學成的學生清一色的同種畫風,這難道隨便揪出來一個,就可以把別人釘在恥辱柱上嗎?

然而就這種沒頭沒尾的汙蔑,直接竄上微博熱門,被更多網友看到,他們順著原博之路,一窩蜂湧入@睡美魚的微博謾罵。

朵多也在此時再次聯系江聿:[輿論已經控制不住了,這件事我們需要走一下後續的流程,對此你有沒有異議?如果沒有,希望你到時候不要發表言論。]

江聿深吸一口氣,打字:[給我兩天時間,我會證明一切。]

朵多過了一會回覆:[兩天不行,最多一天。]

江聿要兩天只不過是為了保險起見,現在只好說:[好,一天夠了。]

回過微信,他穿好衣服,從抽屜裏找出身份證,打車往聯通營業廳去。

剛從醫院醒過來時,路禮幫他辦好了手機卡,那時江聿住院,腿腳不方便,想去補辦新卡也站不起身,用新手機號註冊了很多東西之後,江聿漸漸忘了舊手機卡的事,偶爾想用舊賬號做些什麽的時候,他才會再次想補辦手機卡。

不過人的惰性不能小看,江聿經常想補辦,卻在看到外面陽光毒辣的時候退回腳步,心想現在這些軟件已經能正常使用了,唯一惦記的也就只有微信和微博。

過去母親殉職,給他的舊時回憶帶來不可撫平的創傷,這令他十分喜歡逃避。

於是舊微信也變成了一個想要逃避的點。

不過現在他不能再懶惰逃避了,必須要重新找回舊的微博賬號,換自己一個清白。

去營業廳的路上,江聿一直在低頭刷微博,評論區的網友不斷聲討他,罵聲一片。

“別裝死了,趕緊回應一下啊,你不會覺得裝死就能蒙混過關吧?”

“@白馬圖書 解約解約解約聽見沒有?”

“不會獨立畫畫就別畫了,又沒原創的天賦又想吃這碗飯,臉皮果真是厚。”

“解釋一下啊,到底抄沒抄,模仿沒有?”

“你也挺會挑時間的,醬阿魚大半年沒更新了,你第一條微博是在他最後一條微博之後開始發的,怎麽?踩點蹭?”

“樓上你這就黑的沒道理了,人家咋知道你家大大什麽時候不更微博了?當然了,不是說睡美魚沒抄的意思。”

“連ID都在模仿,還有人給這種人洗?我不相信這個人完全沒看過醬阿魚的畫!”

還有一些罵得更臟的,基本都是一些直白的人身攻擊,私信也被汙言穢語塞得滿滿當當。

就連之前的一些粉絲也開始動搖。

“小魚我們要不然出來回應一下呢?這件事鬧大了不太好看的。”

“太太你真的模仿了嗎?能不能出來道歉啊?”

“道歉吧,以後不再做了就好了,能看出來太太底子很好,沒必要嘴硬啊!”

“別硬挺了,這又不是什麽不可饒恕的事,只要你承認就好了,硬挺著沒有意義。”

……

目的地到了,江聿切掉微博後臺,下車走進營業大廳。

坐在窗口後的業務員是一位看起來十分幹練的年輕女性,說話聲音略帶一絲沙啞,“請問您需要辦理什麽業務?”

江聿把身份證遞過去,“我想補辦一下這個身份證名下的電話卡。”

“好的,馬上為您辦理。”

二十分鐘後,江聿走出營業大廳,把手機卡放進手機卡槽。

他點開微博,輕車熟路地用手機驗證碼登錄微博。

界面一閃,微博成功登錄。

半年沒有登錄的微博彈出一條消息“好久不見,醬阿魚,請選擇你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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