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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消失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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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消失的戒指。

“什麽!你用鋼筆紮他了?”電話那頭的姚琮險些跳起來。

作為江聿唯一的朋友,姚琮對他們之間的“戀愛故事”了解得十分透徹,在他看來自己這個好朋友就是個實打實的戀愛腦,就算某天受了委屈離家出走,不出半天也會主動回去和好。

溫暖燈光傾瀉而下,柔和的光霧包裹住趴在床上的青年,他很瘦,睡衣袖口處伸出一截單手便能握實的皓白手腕。

江聿嗯了聲,下巴擱在抱枕上補充:“流了挺多血。”

再次回憶那天的場景,窒息讓肺部憋得火辣辣的快要爆炸,墨藍色黑紅的鮮血染紅了白襯衣,下巴傳來的鈍痛和口腔裏噩夢一樣的苦味,江聿仍有些心有餘悸。

害怕朋友認為自己冷血,他想了想繼續說:“如果不是他掐我脖子,我不會這……”

“做得好!”姚琮把他還沒出口的話堵回去,“說真的,要不是你攔著我,我早就去江城把他揍一頓了。”

“攔著你不是怕他挨揍,是怕你吃虧。”江聿笑得無奈,路禮這個人看起來斯文有禮,實際上睚眥必報,得罪過他的人要麽早就被報覆,要麽就是在等待報覆的路上。

老路總處處轄制他,他便使手段拔了對方的人,容不得半點沙子。

更何況……

“你一個人民教師,能不能別動不動就揍人?”

聽見這個,姚琮洩了氣,“都說了我是被逼的,這工作到底誰說好啊?家長大半夜在群裏艾特我問作業,不回就是不敬業,拜托!我是老師,不是他家的家奴!”

江聿笑得渾身顫抖,他好久沒這麽開心地笑過了。

“對了,”姚琮吐槽完,轉而問他,“你既然連工作都丟了,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接下來怎麽辦?江聿也沒頭緒,從前的日子雖然忙碌,但每天總有目標,高三努力活著,努力學習,考上大學;大學努力活著,努力學習,努力賺錢;畢業後努力工作,努力靠近路禮。

現在的他既沒有了工作,也不想再靠近路禮。

“走一步看一步吧,其餘的我也不知道。”江聿說。

至於如何走一步看一步,也是亟待考慮的問題,這些天他投了一些簡歷,可都如石沈大海沒有音訊。

後來他忽然想到,當初進入路氏時簽過競業協議,離職三年內不得從事相關行業。

姚琮聽出他的惆悵,“那你要不要回南城?這邊雖然是小城市,但小城市也有小城市的好處,物價低,生活壓力小。”

回南城嗎?那個他出生長大的地方,江聿想到南城的海灘,想到中學門口那家總是飄著“一滴香”味道的過橋米線。

他想,他大抵是想回去的。

“其實我也不知道,總覺得還有什麽留在江城放不下。”

明明已經僵持成這種程度,越割舍不下越會痛苦不堪,甚至雙方互相傷害且見了血。

江聿恨不得給自己一筆,也許這樣能夠更加清醒。

電話那頭,姚琮嘆了口氣,“何必作踐自己呢?阿聿。”

江聿眼眶一熱,鼻頭發酸,他何嘗不知道呢?

“給我點時間吧。”

姚琮很快被年級主任的通知叫走,江聿從床上爬起來,去浴室洗澡。

被辭退後他在這個房子裏待了三天,期間阿姨來做飯他也沒出過這個房間,緩了緩才有勇氣和朋友傾訴。

姚琮給他註入了活力,今天他打算出去逛逛,給自己買一個新ipad。

舊平板也在他被辭退那天,被路禮砸壞。

路禮冷冷叫他反省後摔門離開了,只留江聿站在原地,他緩緩蹲下身子,把平板翻過來。

屏幕上仿佛布滿密密麻麻的蛛絲,壁紙被切割成不規則的成百上千份,透出五顏六色的光。

江聿心裏沒什麽波動,只是當晚在被子裏流了一會眼淚。

商場裏暖氣給得很足,脖子上的圍巾有點戴不住,江聿卻沒摘,脖子上的掐痕變成青黃色,看起來更加可怖。

“先生,想看看平板對嗎?”銷售員熱情地走過來,向他介紹。

江聿點點頭,“想買一個新的。”

“好的,請問來之前有沒有了解過呢?”銷售員綻開笑容,“或者您可以說下預算,我根據預算給您推薦。”

江聿說:“要最新款,內存最大的。”

換而言之就是最貴的,越貴越好。

銷售員忙指著不遠處的幾臺機器說:“那些都是最新款,您看看喜歡哪個顏色?”

到了結賬環節,江聿毫不遲疑地拿出一張黑卡遞給銷售員,“刷這個。”

另一頭,路禮略有不耐地坐在餐桌旁,和宋意歡訂婚日子越來越近,該是路宋兩家坐在一起商議。

“阿禮你發表點意見啊,還有幾天就到日子了,場地布置到現在也沒定下來。”宋意歡戲很好,在兩家人面前和他親熱熟稔。

她挽著他的手臂,低聲說:“給點反應路總,隨便選一個布置主題就行。”

這時路禮手機一震,他低頭查看消息,這頭手隨便一指,“就這個吧。”

手機上跳出一條短信,是副卡消費信息。

路禮眉頭挑了挑,這張副卡是他開給江聿的,自從對方拿到這張卡以來從沒動用過,時間一久,路禮都忘了開過這張卡。

他站起來對桌上長輩欠了欠身,“不好意思,有個工作要處理,先失陪一下。”

走出包廂,路禮靠在走廊墻壁旁給江聿撥了電話。

電話接通,通過電話傳來嘈雜的背景音,路禮皺了下眉,“你在哪?”

江聿知道短信會發到路禮手機上,沒打算隱瞞:“商場。”

“買了什麽?”

“ipad。”

“讓你反省,”被訂婚宴煩擾幾日,路禮語氣更糟糕,“你就是這麽反省的?”

江聿慢騰騰說:“摔壞東西要賠償,因為你摔壞我的平板,所以要賠給我一個。”

說完就掛了電話。

這是他第一次用這張卡,也是最後一次。

“江聿?”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江聿轉過身,看到已經離職的白樂辰,他挽著一個四十來歲男人的手臂,對江聿淺淺笑,臉頰粉撲撲的,看起來氣色很不錯。

男人能看出年齡感,卻不似同齡人放縱出啤酒肚,身形依舊挺闊,後背筆直,他幾乎沒看江聿,只問白樂辰:“認識?”

白樂辰點點頭,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嗔意,“是朋友,給我二十分鐘讓我們敘敘舊?”

男人點點頭,手臂在白樂辰肩頭虛攬了下,“好了給我發消息。”

待男人離開,白樂辰看著江聿,“這層有家咖啡廳,我請你?”

江聿點點頭:“好啊。”

咖啡廳裏古典樂悠揚地響起,侍應生上過咖啡甜品便不再打擾客人。

江聿和白樂辰中間擺著兩塊抹茶慕斯,漂亮的綠色上綴了塊濃黑的巧克力,巧克力牌上印著咖啡廳的logo。

“吃一口,我都點了。”白樂辰將其中一塊推向他。

點餐時,江聿明確說自己不愛吃甜品,白樂辰卻還是要了兩塊。

“我不是很愛吃甜品。”抹茶慕斯已經被推到面前,江聿只好說起別的,“剛才那位先生是?”

白樂辰笑笑:“江秘書,咱們是能聊這種事的關系嗎?”

“抱歉。”江聿心裏不太自在,“也別叫我江秘書了,我也被辭退了。”

白樂辰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我以為只要你不辭職,路氏永遠有你的位置,你做了什麽?和路禮分手了?”

江聿把話還給他:“咱們是能聊這種事的關系嗎?”

白樂辰叉了口慕斯,“既然都被路氏趕出來了,那就能聊了。”

“好吧,那你先說。”江聿說,“畢竟是我先問的。”

“okok!”白樂辰看起來心情不錯,“剛才那是我男朋友,你應該知道路禮怎麽把我趕出路氏的吧,他可不是光辭退我這麽簡單,我還要吃官司。”

“嗯,我知道。”

“貪汙什麽的,攏共我也沒伸過手。”白樂辰冷嗤一聲,“我的目標是他,怎麽可能對那些小恩小惠動心。”

“在我焦頭爛額的時候,我男朋友出現了,用自己的人脈幫我把事平了,我這也算以身相許吧。”

江聿了然,“他對你很好。”

愛人如養花,白樂辰現在的狀態看起來比曾經好太多,臉上洋溢的幸福發自內心,不像他。

“好了,”白樂辰打斷他的暗自神傷,“你又是為什麽被趕出來了?”

江聿自嘲地說:“因為不聽話吧,也可能因為別的,不過都不是很重要,只要他想,我可以馬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可以像現在一樣,什麽都沒有。”

悠揚的音樂到了高潮,音符急轉直下又迅速揚起,蕩氣回腸。

“挺慘的。”白樂辰毫不憐惜地說。

愛上路禮這種男人,只會是這樣的下場,十天前還嘴硬得很,現在就像條喪家犬失魂落魄。

江聿對他這個不太委婉的評價沒什麽反應,而是問:“那天你說可以告訴我那個女人是誰,現在還可以說嗎?”

“當然。”白樂辰沒道理幫路禮隱瞞,他巴不得他們鬧得再熱鬧點,“那個女人是宋家的小女兒,也是路禮的未婚妻,他們應該很快就要訂婚了。”

江聿頓了頓,喃喃重覆,“路禮要訂婚了……你是怎麽知道的?”

白樂辰說:“我進入路氏是老路總安排的,他說既然路禮不喜歡女人,那不如安排一個乖乖聽話的,所以我的情報真實與否,你可以自己考慮。”

乖乖聽話的,江聿想,路禮也喜歡乖乖聽話的,這相鬥多年的父子倆何嘗不算有默契呢?

銀色叉子遞到眼前,白樂辰對他說:“就算不愛吃也嘗試一下,愛吃的也不見得這輩子只吃那一種。”

身邊路過侍應生和各色各樣的人,江聿低垂雙眸看著眼前的叉子,慢慢伸出手,接過,“謝謝。”

他叉了一口抹茶慕斯,放進嘴裏。

-

和白樂辰分開,江聿決定在江城逛逛,他站在商場門口打車,選擇目的地時手指懸在手機屏幕上方猶豫。

半晌,他輸入“江城大學”。

畢業後他工作忙,同學群裏每年幾乎都會相約回學校看看,他從來只是潛水,沒參加過任何活動。

再次踏足校園,再見校門口那棵盤踞多年的老樹,他都覺得親切極了。

迎面吹來一襲風,江聿用力吸了吸,恍惚間好像嗅到了青春的味道。

宿舍樓下坐在長椅上手牽手的情侶,圖書館門口背著書包來往的學生,操場上還有一對回母校拍婚紗照的學長學姐,小道上戴太陽帽的學生騎著自行車,車筐裏放了一兜零食。

江聿慢步朝教學樓方向走,與人擦肩而過,那人腳步頓住,扭頭試探地叫他。

“江聿!”

江聿看向那人,稍一辨認,“學長!”

是曾經高他一級的同系學長,兩人在學生會時相識,那時便互加了微信,江聿回憶了下朋友圈提取的信息,對方目前博士在讀。

“好久不見了,自從你畢業應該就沒回來過吧?”學長把資料塞進包裏,很熱情地問:“回學校辦事還是回來看看?”

江聿說:“回來看看。”

學長看了眼時間,“吃過午飯了嗎?沒吃的話,一起去食堂吃點?”

江聿很喜歡吃食堂的鐵板牛肉土豆,上學那會對他來說算很昂貴的菜,一份十八塊錢,屬於一個月只舍得吃一次的。

後來接稿賺了點錢,點這道菜的頻率才高了一點,現在故地重游實在想得很,於是一進食堂,他便輕車熟路找到窗口點了一份鐵板牛肉土豆。

吃飯時兩人閑聊,學長問出疑惑多時的問題:“對了,當時你怎麽沒考研呢?我導師還挺喜歡你的,還以為你會是我同門師弟呢!”

江聿笑笑,不打算多說,只說:“家裏條件不好,早點工作賺錢。”

“你朋友圈也不怎麽更新,聽他們說你在路氏給路總當秘書?每個月掙很多吧?等我畢業了想去路氏能不能……”

“嗯。”土豆外酥裏軟又包裹了層醬汁很是好吃,江聿咀嚼著土豆,含糊不清道:“不過我已經離職了,可能幫不上忙,學長你這麽優秀,靠自己完全可以進路氏的。”

一頓飯因為江聿過早坦白“離職”壞了氣氛,剛吃完飯學長便說導師找他有事匆匆離開。

江聿憑記憶把學校周圍的小吃吃了個遍,這才打車回去。

-

玄關鞋櫃放著一雙黑色男士皮鞋,路禮回來了。

江聿摘下圍巾帽子,彎下腰換鞋,聽到腳步聲由遠及近。

他直起腰剛想說話,路禮便不由分說將他抱起來,大步走進臥室,把他扔在床上。

被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江聿心怦怦直跳,本能想要逃,卻被路禮拽著腳踝拉回來。

他靠近的瞬間,江聿聞到從他身上飄來的香水味,忍不住皺了下鼻子,說:“我要去洗個澡,你也去洗一下吧。”

這個味道上次他就聞到過,看來是同一個人,應該就是白樂辰所說地那個訂婚對象吧。

“你覺得我臟?”路禮瞇起眸子,見不得身下人的沈默,“說話。”

江聿依舊沈默,扭頭看向一旁的枕頭。

這次衣服被撕開的時候他沒再有那麽大反應,只是扶在路禮手臂上的手掌用力,路禮動作一頓,痛得擰起眉。

江聿是故意的,不過他沒太使勁,只不過是這種時刻用來自保的手段罷了。

路禮不在乎他故意按自己的傷口,而是盯著他的胸口質問:“戒指呢?”

那枚拍賣來的粉鉆戒指曾被江聿穿成吊墜戴在胸前,如今他的胸口空蕩蕩一片,只留青黃色指痕。

江聿故意說:“放起來了,怕下次被項鏈勒死。”

其實不是這個原因,他只是不想再看到那枚戒指,那枚令他傻傻覺得早晚可以捂熱路禮,卻不知道送過多少人的戒指。

路禮皺眉,“我以為那天我們扯平了。”

扯平?

江聿看著他依舊令人心動的臉,心底漸漸生出一股巨大的荒謬感。

他忽然很想問路禮,他口中所謂的扯平指什麽,如果你掐我脖子,我捅你一鋼筆能算扯平,那這些年他的全心全意和他的看輕忽視也能算扯平嗎?

扯不平,江聿從前愛他瘋狂時只覺得什麽都不重要,只要他們在一起。

可他開始計較,他們彼此之間就不能再扯平。

激烈動作後,路禮手臂的傷口應該是再次扯開了,淡紅色漸漸洇出紗布,然後慢慢擴散。

江聿盯著那塊紅色,問:“路禮,你喜歡過我嗎?”

問的不是喜歡嗎,而是喜歡過嗎。

江聿感覺肺部一陣火辣辣的疼,那種窒息的感覺再次突襲,他屏息等待路禮的回答。

如果你說喜歡過,可能我心裏的恨意會少一點,至少這五年裏不是每分每秒都在做無用功。

他已然不在乎路禮是不是喜歡自己,那些都沒有糾結的必要了,崩壞的情緒早已靜謐地失控。

可惜路禮沒聽出他這次和從前的區別,只定定盯著他看,沒有回答。

江聿卸了力,停止自虐般的屏息,新鮮空氣灌滿肺部,像是重獲新生。

路禮失了興致,翻身躺在一旁,不再壓在江聿身上,他方才看到江聿眼中濃烈揮散不去的東西,但意識不到那是什麽。

“後天我要出差,不遠,鄰省,一天就回。”路禮說。

江聿躺在床上默默地想,後天,他們紀念日那天。

他很快說:“好的。”

路禮以為他會多問一點,可江聿只是躺在那,不發一言。

於是路禮主動說:“向丞也會去。”

向丞會去這話沒有騙他,路禮想到向丞聽到自己即將訂婚的消息時的反應。

“你瘋了嗎?”向丞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他一向敬重路禮,卻也控制不住自己,“江秘書……江聿該怎麽辦?”

路禮不理解他為什麽反應這麽大,“不需要怎麽辦,一切都不會改變,他今後還可以光明正大在我身邊。”

向丞問:“他知道這件事嗎?”

“他不需要知道。”和給宋意歡的答案一樣,路禮也這樣對向丞回答。

“學長,你會後悔的。”向丞很篤定,“你是不是從沒想過告訴他?那今後你結婚了呢?也不告訴他嗎?”

“他會理解的。”路禮似乎在思考,“我這麽做都是為了他。”

向丞深吸口氣,“你不只是為了他,你還為了得到路氏,學長,找個時間告訴江聿吧。”

路禮並沒有把這些話放在心上,依舊覺得這些煩心事沒必要讓江聿知道。

此刻的江聿像個帶開關的玩偶,戳一下才會有反應,在路禮說完後,他又有反應了,只是不是路禮想要的反應:“我已經不是你的秘書了,不用告訴我。”

路禮被他一噎,沈下臉沈默。

“路禮。”江聿再次主動開口,他做足了心理準備,舔了舔唇,“你有什麽事想告訴我嗎?”

腦海中驀然閃過向丞的話,路禮卻一把將那些揮開,冷冷說:“沒有。”

預料之中的答案,真正聽到倒也沒那麽輕松,這一刻江聿好像對他再也不剩下期待,幹巴巴說:“好的,那……一路順風。”

窗外天色徹底黑透,月亮藏在厚厚的雲層後面,清輝也被全然擋住。

路禮接了個電話後便離開了,家裏再次變成一個人,江聿枯坐在床邊,拿新買的ipad來貼膜裝殼,並重新設置。

所幸路禮沒有再把它砸了,否則“最後一次刷黑卡”的flag就要倒了,江聿看著亮起的蘋果圖標想。

登錄蘋果賬號,開始下載軟件。

要下載的軟件很多,江聿不想幹等著,把平板放到一旁,拿過手機看微博。

熱搜第一,姜南青公布戀情。

詞條裏都是路人粉絲送祝福,尤其扒出路蘊身份後,粉絲更是大規模跑到路蘊的微博喊“兒婿”。

真好,江聿不知道此時他臉上的笑容很勉強,他真心祝福姜南青,也真心的替自己五年的時光哀悼。

江聿摸到姜南青微博,給那條散發幸福味道的微博點了個讚。

切出微博他便看到路禮發來的消息。

路禮:[等我出差回來給你個驚喜。]

江聿把手機撇到一邊,沒有回覆。

-

酒吧吵鬧絕頂的音樂聲裏,衣著暴露的男男女女在舞池裏貼在一起扭動身體,樓下富二代照顧賣酒小少爺的生意,買下十打啤酒灑著玩。

昏暗的角落裏,路禮擰眉盯著手機,往日發過消息去都是秒回,現在過去半小時了,還是沒有動靜。

“路哥,你後天就訂婚了,今晚可是給你安排的單身之夜,你不能躲在這玩手機!”程鵬敞著襯衣啪地坐在他旁邊,不小心踢到腳邊的酒瓶,叮鈴咣當滾了一地。

路禮問:“要是有人忽然不回你消息了,說明什麽?”

“江秘書不回你消息了?”程鵬一下就猜到了,大大咧咧道:“江秘書你怕什麽?他肯定是沒看見才沒回的。”

路禮揉揉眉心,“我總覺得他最近變了。”

“哪變了?”程鵬問。

“說不上來。”路禮回想這些日子江聿種種看似正常卻又透著淡淡違和的行為,說:“好像他只是按照我想要的反應做事。”

就像那天早上他只是說了句“吃完就去換衣服”,江聿直接放下手中的早餐去換衣服。

看樣子明明是更聽話了,他卻總隱隱覺得不一樣。

“別多想了,你倆就算鬧別扭了,江秘書不出一天肯定就自己乖乖來找你了。”程鵬理所當然地說,“前提是你沒讓他知道你馬上訂婚。”

程鵬不知曉路禮和宋意歡的協議,只知道路禮沒打算和江聿斷,雖然挺渣的,但誰讓這是他兄弟?

路禮腦子有些亂,平日裏處理公司事務清晰有條理的大腦生了銹,混亂地確認想法:“我不該告訴他,結婚對我們來說不會有任何影響,告訴他了他才會鬧脾氣。”

“對對對。”程鵬拍拍他肩膀,不小心碰到他胳膊上的傷口。

路禮嘶一聲,他這才看見白襯衣上暈開的血跡,“咋搞的啊路哥?”

路禮沒讓任何人知道是誰傷的自己,路建業不會容許有人傷害路氏的繼承人,所以對程鵬也不好說,“不小心撞的。”

“哦,沒事就行,喝酒!”程鵬倒了杯酒塞給路禮一杯酒,動作幅度大,淡黃色酒液在杯底搖晃兩圈濺出幾滴在路禮右手虎口。

“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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