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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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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三合一

天幕果然開始提及李白。t

一陣輕飄飄的音樂響起, 所聽見的人,幾乎沒有哪個不覺得自己就要羽化登仙了。

同時還有一部分人在想,這到底是哪裏找的樂曲, 有一種飄飄欲仙,又不半死不活的美。

天幕開始說話, 還是從前那個輕快明亮的聲音:

【在離開長安的那段時日裏,李白也是帶著失意在生活的。】

【但是人生歷程之中的一點點失意,不足以讓李白一蹶不振, 他又開始了一次漫長的漫游,從被賜金放還到安史之亂爆發,整整十二年的時間。】

【在這一時期,他寫了大量帶有奇幻色彩以及浪漫色彩的詩文,求仙問道,怡然自樂, 只不過他還是沒有放棄自己入仕的理想。】

【直到安史之亂爆發, 李白投入永王的麾下, 最後永王兵敗, 李白被判流放,直到關中大旱, 朝廷大赦天下,李白才終於重新獲得了自由。】

【而重獲自由的李白,又開始了自己的游歷。】

【老實說, 李白才算得上是一個真正的游子,人生大部分的時光都在游歷之中度過, 走過來無數大好河山,看過了無數的風景,他的見識、閱歷、胸襟, 都讓他不至於在一顆樹上吊死,所以即便是在仕途受挫,李白也絕不可能一蹶不振,甚至很快就能重新找到,獨屬於自己的快樂方式。】

【也許正是因為這些經歷,他才能寫出那麽多天馬行空的詩句,為後世的我們留下那麽多傳世之作。】

【李白的詩和杜甫是完全不同的兩個風格。】

【曾經有人說過,李白的詩,不是你努力或者勤奮就能夠學來的,那是與生俱來的東西,可遇不可求。】

【雖然同樣經歷了安史之亂,李白和杜甫卻展示了完全不同的兩種詩風。】

【李白詩裏沒有杜甫的悲天憫人,只有屬於他自己的超凡脫俗。】

【杜甫就像是生活在我們身邊的每一個人,他的詩、他的經歷,總是能引起無數人的共情,但是李白,確實那個讓人羨慕的人,而他所讓人羨慕的,從來就不僅僅只有他的文采。】

【早在唐朝,賀知章就稱李白為“謫仙人”,杜甫也在自己的《飲中八仙歌》裏寫道:“李白鬥酒詩百篇,長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

【所以,李白被稱為“詩仙”一點也不奇怪。】

【脫離了凡塵的精神世界,可以稱之為“仙”,而悲天憫人,憂國憂民者,則稱之為“聖”,這就是李白和杜甫之間的區別。】

【無所謂誰更厲害,誰不厲害,各人都各人的風格,個人也有各人的傲骨,詩仙和詩聖在中國文學史上缺一不可。】

【說道這裏,本期的視頻就要告一段落了,感謝各位的支持。】

......

江風依舊。

李白淋了雨,站在風中,終於感受到了有一絲絲的涼意。

李白想,或許天幕確實重點想說杜甫吧,雖不知為何將自己牽扯進來,但關於自己的篇幅,確實是有些過於少了。

他到不在乎這些東西,之所以關註天幕,也只不過是想要知道自己在後人的眼中是什麽樣子的。

畢竟這一生想要做的好多事情,他都沒有親自完成,按照道理來說,做人他是極其不合格的。

但是看起來做詩人,他倒是做的很合格。

身旁的船老板聽天幕聽得快困了,好不容易等到結束,他發現自己似乎並沒有什麽收獲,而他想借此提升一下文化水平,同時也讓陶冶一番自己的情操的想法,好像也就此告吹了。

但是李白聽得很認真,認真到,就連身上的涼意,都幾乎沒有了什麽感覺。

但他還想的起天幕開始之前,一旁的船老板,要求他給他講解一下天幕中的內容。

這件事情倒是讓李白犯了難。

怎麽和他說好呢?

李白不是個擅長傳授的人,更不是個擅長學習的人,相反,對他來說,他一直認為,有的東西,是你生來就有,沒有就沒有的。

比如對詩文的化學反應。

很明顯眼前這個船老板沒有。

雖然剛才李白的心思一直放在天幕上,但也聽見了船老板打盹兒的呼聲,如若要把自己聽到的內容給他講解一遍,倒是一件麻煩事。

畢竟這裏面關於時的部分不多,關於他的經歷的事情倒是不少。

李白估計,天幕或許是想用自己的事情與杜甫的遭遇做一個對比,同時來解釋一下關於詩仙與詩聖這兩個稱號的由來。

如果要把天幕說的全部內容都告訴船老板有點浪費時間,只說那幾句詩呢,又有點自誇的嫌疑。

雖然要讓他說出自己的詩有哪些缺點,他是絕對不可能做得到的。

不是李白自傲,縱觀整個大唐,乃至上下數千年歷史,有幾個人寫的詩能達到他這個水平的?

之前天幕在盤點甄宓時,順嘴提了一句曹子建。

謝靈運說曹子建才高八鬥。

李白覺得,如果曹子建生活在大唐的話,或許謝靈運生活在大唐,那他這八鬥高低少幾鬥。

話說回來,船老板也是個奇葩。

他身上仿佛帶著什麽雷達似的,天幕剛好關閉,音樂放完,就正好從睡夢之中醒來了。

李白看見他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下。

船老板見他笑,有些不明所以,隨即問他:“官人,你在笑什麽?”

李白只是淡笑但不說話。

人家剛才才來給自己送了傘,如果這個時候告訴他,他這笑裏帶了幾分嘲笑的意思,那太不禮貌了。

只不過在過去的幾十年時間裏,李白所相交的人,沒有船老板這樣的白丁,即便有,他也不會和他討論詩文,想起船老板剛才的請求,李白覺得壓力很大。

但是從這裏到渝州,還有好長的一段路程,如果就這樣拒絕的話,顯得更不禮貌。

所以,李白只好默默的站在甲板上,一句話也不說。

船老板不知道是睡迷糊了,還是忘記了自己剛才說過的話。

他揉了揉眼,看向漆黑的江面,隨後問道:“看你的樣子,應該是個讀書人,你認識李白嗎?”

“咳咳!”李白被他的話驚到,幹咳兩聲,掩蓋自己的尷尬與無措。

為什麽會尷尬,有點奇怪。

這個時候,按照常理來說,李白應該大方的承認自己的身份,然後接受船老大的崇拜與敬仰啊。

就像杜甫多年以來對自己的情感。

他一直都是一個被人追捧和崇敬的角色。

但不知道是這路途之中的天氣太差了,還是李白去往益州這個決定做的過於倉促,讓他感到迷茫。

總而言之,他並沒有在船老板的面前承認自己,就是天幕之中那個讚不絕口的詩仙李白。

其實對於大唐的普通民眾來說,他們不讀詩,不知道李白杜甫,也不入仕,只不過跟著國家的命運隨波逐流。

所以,詩仙之名,對他們而言,也算不上什麽。

李白莫名其妙的咳嗽讓船老板更加關心他的身體,他說:“要不你還是進船艙內休息一會兒吧,把衣服烘幹。”

李白點頭,轉身就往船艙裏走。

走了兩步,有仿佛想到了什麽似的,回頭說道:“你不是想讓我講詩給你聽了嗎?又不用了?”

“嗨。”船老板仿佛比李白更不在意自己剛才說過了什麽話。

他道:“本來我是想學一點這些東西的,只不過剛才睡了一覺,有有了不同的想法。這俗話說得好,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雖然我是個大老粗,沒文化,但我將自己的船打理好也就行了,你別看李白杜甫那麽出名,讓他倆來跑船他們不也一樣不行嗎。”

船老板其實是發現了自己確實一點也學不下去,給自己找到的絕妙理由。

另外,結合兩個天幕,他發現讀書人也未必過的有多好,那李白與杜甫,兩個都是郁郁不得志,只不過因為性格不同,經歷不同,所反映出來的表象也不同罷了。

但船老板覺得,他未必又那兩人那麽經得住世事的考驗,還是做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行了。

為了和一個教書先生賭氣,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很不值得。

李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只不過震驚於一個小小的船老板竟然能有這樣的思想覺悟。

他想了想說道:“杜甫會不會跑船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李白一定不行。”

“真的啊?”船老板喜出望外:“那看來,我還是有些地方要比詩仙強一些的。”

頓了頓,他又問:“你認識李白嗎?”

“熟的不能再熟了。”

李白說完這句話,他從船老板的眼中,看到了一閃而t過的驚羨。

李白在心裏暗暗得意,看吧,即便他什麽也不說,他還是能在這個船老板稍微的裝一下的。

回到船艙,剛剛烘幹衣服。

船老板讓人又給他拿了一床褥子過來。

其實李白一點也不冷,但他說讀書人身子骨弱,應該多保暖些。

李白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是哪個地方露出了應該屬於讀書人的弱,想當年他年輕的時候,不說有多麽的健壯,至少也是個能文能武之人。

走南闖北這麽多年,還很少讓人這般照顧。

雖然船老板看上去不是特別的慈祥,但李白還是有那麽一點他鄉遇知己的感受。

把褥子蓋上,李白又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忍不住在心裏嘀咕,自己就這麽貿然前去,連一封信都不曾寫過,能夠找到杜甫嗎?

或者他希不希望自己去。

此一時彼一時,也許過去的杜甫就如同天幕之中說的那樣,對他十分仰慕,也盼望著與他再見一面。

但聽過天幕之後的杜甫呢?

說不定他想通了之後,就沒有那種執著了,到時候自己忽然而至,杜甫措手不及,就有點尷尬了。

李白在心裏懊悔,他想應該先寫一封信去的。

緩了緩又覺得信件實在太慢,一來一回,他早找到杜甫了。

年輕時,李白曾去過蜀地,還在經過那裏之後寫了一首《蜀道難》

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

事實上,蜀地艱難險阻,步步難行,確實不適合他現在去游玩,當然他此次的目的也不僅僅只是為了游玩。

本來在天幕出現之前,自己可能死杜甫的執念,現在好了杜甫也變成他的執念了。

執念來執念去的,也不知道好還是不好。

所幸,他們年紀也都不小了,反正自己也活不了幾年,何必去在乎這些小事呢?想到什麽就去做什麽唄。

其實如果放在過去,李白絕對不會去找杜甫這樣的人。

一是因為他倆不熟,至少沒有經常聯絡。

而是因為杜甫很窮,他也不闊綽。

兩個窮人在一起,是會有很多麻煩事的,無論做什麽都無法碰撞出火花,人總要在吃飽喝足之後才能對這個世界產生屬於自己的獨特看法。

這是李白的世界觀,也確實是他一直以來的行為準則。

說到底,他還是十分佩服杜甫的。

反正李白是沒有辦法想象,在那種窮困潦倒、無比波折之際,是怎麽寫出源源不斷的詩句的,至少他做不到,李白的生活裏一定要有酒有肉......

想到這裏,李白忽然又回憶起了杜甫的一首詩。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到這裏的,在狹小逼仄,有空無一人的船艙裏,李白沒有來的笑了一聲。

這詩寫的,不會就是他這種只顧享樂、不過貧苦百姓的人吧?

轉念一想,李白又覺得他對自己的認知,有些過於到位了。

他這一生,雖沒有窮困過,但至少也經歷了許多波折,像他這樣的小角色,怎麽可能是杜甫詩裏想要批判的人,只顧享樂這幾個字,還不至於安在他的頭上。

李白不暈船。搖搖晃晃的船在江中行走,使人感受到了一種兒時躺在搖籃裏的情景。

困意襲來,李白漸漸睡著,便不再管其他的事情了。

只顧享受,自己這一段,突如其來的旅程。

到了渝州就沒辦法走水路了,陸路總是要比水路難行很多,其實往上游去的水路也不見得有多好走,過三峽那段路,等到船只過去了再回頭看,都很難想象那麽小的空間是怎麽過來的。

但艱難險阻難敵與好友相見之心。

......

天幕到此關於杜甫的事情應該快要告一段落了。

杜甫接受了嚴武給他引薦的職位,應該過兩天就要上任。

天幕之前回覆他的問題,還沒有被他刪掉。

天幕說,杜甫是整個大唐唯一能夠與李白並肩的人。

起初,杜甫只是驚嘆與這句話,但並沒有深刻的理解唯一這兩個字的內涵,但現在他忽然就能夠理解了,並且有了新的感受。

只不過,他不再如同往日一樣,糾結能不能寫出李白那樣的詩。

昨夜,杜甫在夢中想了許久許久。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之前自己日覆一日的問題得不到回答了。

“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去還覆來。”

這,是李白的詩。

而“萬裏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臺。”

是他杜甫的詩。

他想,他可能永遠也不可能成為李白那樣的人,更不可能達成他的成就。

他們兩個人,本來就在不同的位置之上,也要成就完全不相同的價值。

想方設法的想要成為另一個人,這件事情本來就很扯。

可為什麽杜甫之前沒有發現,反而一遍又一遍的想要寫出李白那樣的詩呢?

是的,他確實仰慕李白的才華,更不明白,為什麽他的文采像不會枯竭一樣,永遠都有著不同的思緒,以及不同的詩。

但現在他不再糾結了。

杜甫仍然很仰慕李白,對他的執念,仍舊不能散去。

懷念李白,懷念當初同游的情景,就好像,在懷念一去不覆返的少壯之時,以及那個永遠也不可能重新回去的盛世大唐。

他忽然找到了自己內心一直不肯承認的緣由。

李白的璀璨就像大唐的璀璨,在杜甫的心裏,是一朵永遠也不會雕謝的花。

還是鏡中花,看得到碰不到,他只覺得李白離自己十分的遙遠。

杜甫並不知道,那個離他十分遙遠的人,此時正在趕往益州來的路上。

只是他馬上也要啟程上任了,也不知李白還有沒有機會與他見上一面。

......

又一個視頻播放結束,葉小枝只覺得無比的勞累。

最近更新視頻的效率越來越高,自然她工作的時間就越來越久。

熬大夜,把咖啡當水喝,這些都是常事,葉小枝的頭發大把大把的掉,她覺得,再這麽下去,自己可能真的要變成一個禿子了。

林寧對愛美這件事上頗有造詣,見葉小枝有些過於粗糙,給她推薦了很多改變自己的愛用好物,葉小枝總是敷衍的答應下來,其實一個都沒有用過。

有那個時間,自己還不如多查幾份資料,多做幾個視頻。

但是最近這一段時間下來,葉小枝總是有一種,自己雖然賺了錢,但必定有一天會達成有命賺沒命花這一個悲慘的下場。

她不願意去想,但總是感覺這一天來的越來越快了。

並且葉小枝還有拖延癥,有時候規定好的任務做不完,想達成的目標達不成,沒有靈感也做不出來,效率又大打折扣,一切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麽的痛苦。

以至於最近一段時間,她連視頻裏貴族用戶的問題都不想回答了。

說來也很奇怪。

往日視頻一放上去。立馬就有一窩又一窩的人沖出來打賞,然後又是一個接一個的問題,讓葉小枝應接不暇。

但這次這個視頻播放了好久還是沒看見回應。

她開始在心裏思考究竟是怎麽回事。

尤其是,當她把杜甫置頂了之後,杜甫就只給她發過一次私信。

葉小枝心想:怎麽,知道自己與李白是一個水平的詩人,人家就不是你偶像了?還是又不想寫出李白那樣的詩了?

其實杜甫很少給她打賞,基本上都是攢經驗值小花,然後送給她。

不過依照歷史上杜甫的窘迫程度,葉小枝也並不會在乎這些。

而之所以那麽的想和杜甫交流,無非是從小到大聽多了杜甫的名頭,讓她覺得神聖之餘又有些按捺不住吧。

誰不想和詩聖說話呢?

而至於李白。

李白太沈得住氣了,視頻開始至今,他硬是一點都不好奇之後的走向,葉小枝也覺得很奇怪。

按理說,以李白的性格,應該比杜甫,對這種超乎自然的東西更加感性去吧。

外面汽車按喇叭的聲音忽然變大,葉小枝才發現自己忘了關窗。

自己養的貍花貓精神十分的旺盛,甚至有些亢奮,她擔心一個不註意貍花貓跳樓了,感冒去把窗戶關上。

站起來走了走,葉小枝才稍微的清醒了一些。

她不知道自己剛才到底是在幹嘛。

其實李白和杜甫有沒有問題想要問她,對她而言確實是一點都不重要。

問了又如何不問又如何,她幹嘛要對這些古代人產生那麽多的好奇。

說到底,她做這些視頻,也只不過是為了賺錢罷了,只要錢到手,其他的事情,又和她有什麽關系呢?

但是,在制作視頻的過程中,又很難不對其中的人產生感情。

或是同情或是悲憫。

葉小枝打開t視頻系統的後臺,發現這次視頻不僅打賞問私信的不多,就連彈幕和評論都少了不少,這是為什麽呢?

按照她個人的觀感,視頻質量並沒有下降,就算這是因為她當局者迷,沒有發現自己的不足之處,那也不至於忽然變少吧。

葉小枝翻看了之前幾期視頻的記錄。

她發現發送彈幕和評論的,都是視頻裏面出現的唐代裏的人比較多。

比如之前講李治,問她問題的就是王皇後,發送彈幕的,更多也是李世民和李治在位時期的人比較多。

這樣一來,葉小枝就明白彈幕和私信忽然變少的原因了。

畢竟剛剛結束的那個視頻時間是在晚唐。

經歷了安史之亂,大家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社會百廢待興,一片淒苦,哪裏還有時間管你這個破視頻。

就連樂子人肯定也少了不少。

至於氪金玩家,上層階級的權貴,就更沒什麽要問的了。

視頻中幾乎沒有涉及到未來之事的透露,更沒有涉及到君王更替,朝代更疊。

對於統治者而言,確實沒有什麽能夠引起他的興趣的。

什麽杜甫、什麽李白,寫再多的詩,和他的江山又有什麽關系?

既然是沒有關系的事情,人家肯定也懶得多問了。

葉小枝不再去想為什麽私信和彈幕少了那麽多。

畢竟這個收入的來源主要來自於播放量以及打賞,就算這一期的視頻收入變少了,對她而言也算不了什麽,畢竟之前的收入已經夠讓人震驚了。

葉小枝是個很容易知足的人,只要視頻的收入達到了她能夠接受的範圍,其實多點少點也沒關系。

鼠標在私信頁面滑動了一番,都是些無聊透頂的問題。

葉小枝隨便挑了幾個來回答就把電腦關上了。

下一期視頻還沒有做好,葉小枝還有許多的資料要查,雖然天色已晚,她也困的想死,但還是支起腦袋,選擇了默默的翻書。

眼皮耷拉的快要合不上了。

葉小枝起身,到客廳裏給自己沖了一杯咖啡,又回到了工作間。

其實在正式工作以前,葉小枝都是喝不慣美式的,她覺得苦,喝上去和喝中藥沒什麽區別,就是在受罪。

但在某一個加班的夜晚,葉小枝鬼使神差的點了一杯咖啡。

她發誓,自己這輩子從來沒有聞到過這麽香的飲料,於是她的咖啡之路就此開啟,禿頭之路也正是踏上了旅程。

還不到十二點,明天是周一,外頭的人流量應該不大,是個去超市裏補貨的好時機。

葉小枝喝了咖啡,還是覺得困,又一邊想著,明天去超市裏買東西。

而就在這個時候,葉小枝接到了林寧打來的電話。

林寧幾乎每天都睡得很早,這是美女的自覺,偶爾有幾天熬夜,但都很少,所以在這個時候接到她的電話,葉小枝還是有些意外的

她劃過接聽鍵,裏頭林寧而聲音傳來。

“寶,明天跟我一起去泡溫泉吧。”

葉小枝還有很多事情沒做完,下意識的選擇了拒絕,她把手機開了免提放在一旁,手上翻書的動作完全沒停,她說道:“我不去。”

隔著電話,葉小枝看不見林寧的表情,但能夠想象到的是,對於葉小枝的拒絕,她還是有那麽一點點的驚訝的。

“你居然拒絕我,天吶,我聽到了什麽,你不愛我了。”

林寧說的十分誇張,葉小枝翻了個白眼,回道:“別胡言亂語,不是我不想去,主要是事情做不完,我明天要是和你一起去泡溫泉,那晚上回來,我直接不用睡覺了。”

林寧倒是很不以為然:“大姐,你現在的工作是自由職業,如果時間還是那麽的不自由,那你當初不如不辭職好了,你都多久沒好好休息了自己想想,別等哪天頭發掉光了追悔莫及。”

她這話仿佛點醒了葉小枝。

葉小枝一想,是啊,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

又沒人規定她必須在哪個時段之內更新,幹嘛要這麽拼命呢?只要保持基本的更新頻率就好了呀,就算錢少一點又有什麽關系。

雖然是這樣想的,但是葉小枝手上翻書的動作一點也沒停。

她提醒林寧道:“我當初辭職又不是看上了這個工作的工作時間自由,我純粹是為了錢好不好,你別改變我的動機。”

“難道沒有那個煞筆老板的原因嗎?”

“有一點但不多。”

林寧懶得和她兩個扯,又接著問了一句:“你明天到底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啊?”

葉小枝升了個懶腰,覺得自己的腰背疼痛無比。

她也擔心自己再這麽熬下去,那天忽然噶了,也沒人知道,更沒人給她收屍,所以還是決定要和林寧聯系的更為緊密一些。

於是她說:“我去啊,不去白不去,你請我。”

林寧無語,她說:“本來是打算請你的,你這麽一說,我怎麽那麽的不痛快呢?你現在可是大博主了,和我這種吃青春飯的不一樣。”

葉小枝把書放下,拿起手機,趴到床上去。

她說:“虧你說的出口,當然不一樣啦,青春飯至少還能吃好幾年,這幾年也夠你想清楚自己以後做點什麽了,我呢?我可不一樣,我這個飯,能吃到哪一天一點都說不定,也許明天我就失業了。”

林寧說:“失業了我養你。”

葉小枝嗤笑:“你養我你早說啊,要是早說了,我也就不用那麽拼命的工作了,我來給你當助理!”

“我不要那麽廢物的助理。”林寧的哈欠聲從對面傳來,林寧說道:“不跟你胡扯了,我要去睡覺,要不長了黑眼圈就不好看了,明天早上八點,我開車過來接你。”

葉小枝說好,隨後林寧就掛了電話,

而她剛才說道黑眼圈的時候,葉小枝正在照鏡子,鏡子裏的自己兩個巨大的熊貓眼,明天不知道要塗多少遮瑕膏才能蓋住。

“唉......”葉小枝嘆了口氣,困意漸漸被咖啡所掩蓋。

夜深人靜,她打開錄音設備,開始為下一個視頻努力。

錄了一會兒音頻,視頻軟件的後臺忽然動了一下,葉小枝打開一看是歐陽修。

不知道是古代人不睡覺還是這個時候歐陽修所處的時空裏害死白天,總之葉小枝在收到她的私信的時候,是十分意外的。

至少在她自己的記憶裏,她並沒有任何一個視頻提到了歐陽修,而上一個視頻,似乎也已經播放結束。所以她實在想不到歐陽修到底會有什麽問題想要問她。

音頻錄到一半,不是很讓人滿意,葉小枝就沒什麽心情繼續錄了。

為了轉移註意力,同時也給自己找一個放下工作的借口。

葉小枝默默的點開了歐陽修發送過來的私信。

搭配著私信一起送來的,還有一個“鉆石火箭”。

嗯,不知道是看多了別人的大手筆,還是其他什麽原因,葉小枝覺得歐陽修有那麽一點點、點點的摳門。

鼠標一動,私信顯示了出來:【下一個詩人會盤點誰呢?】

葉小枝想,歐陽修為什麽會問她這個問題?

難不成是想知道,在後續的盤點中有沒有關於他的內容嗎?

不知道此時的歐陽修處於那個年代,也不知道此時的歐陽修處於什麽年齡階段,葉小枝只默默的在心裏感嘆了一句:小老弟,你有點虛榮啊。

轉念一想,她又覺得被自己盤點並不是什麽很榮幸的事情。

所以葉小枝便猜測,自己的視頻做的很好,歐陽修對此產生了極大的興趣,所以專門跑來問她,下一個詩人會盤點到誰。

能吸引到人,對於視頻博主來說,無疑是一件十分值得高興的事。

葉小枝正打算回答歐陽修,就發現頁面有彈出來了一條私信。

歐陽修問:【我的意思是,後面要盤點的人當中,有沒有蘇軾。】

這下葉小枝真的懵了。

她看著自己剛剛合上的那本蘇東坡傳,以及錄音裏最後四個字“烏臺詩案”。

默默的思考,歐陽修在她家裏安監控的可能性到底能有多大,否則無論如何也不至於這麽巧吧。

他當然知道歐陽修對蘇軾有知遇之恩,同時也很看重蘇軾的才華。

可為什麽歐陽修會問蘇軾,而不是他自己?

偏偏就是這麽的巧,又正好和自己即將盤點的人不謀而合。

宋朝的歐陽修許久沒有等到回答有點不耐煩了。

其實他也沒有其他的意思,只不過就是剛剛在吃飯的時候,忽然想起那日下朝是和梅堯臣的賭約,一時沒想明白,才莫名其t妙的問了這個問題。

得不到回答也沒什麽,只不過是讓他更加的煩躁一些罷了。

他與梅堯臣是多年的好友,賭約誰輸誰贏也無所謂。

但是有時候人就是那麽的充滿好勝心。

雖然文物第一武無第二,但是作為文官的歐陽修,還是挺想贏的,即便他在和梅堯臣打賭的時候,覺得兩個年過半百的人做這種無聊的事情十分幼稚。

但人的本質,就是在打臉之中摸索人生,反正他打臉了,竟然陪著梅堯臣做這種無聊的事。

其實蘇軾能不能上這個天幕,他是輸是贏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想知道自己所看中的人,到底會不會讓自己失望。

天幕還沒有回答,歐陽修決定催她一下,於是在表情包的地方點擊了幾個小表情送過去。

葉小枝收到歐陽修發送過的小表情有點想笑。

她沒料到原來古代人已經把這個天幕研究的那麽的透徹了,竟然連表情包都已經被找到了。

她也不是不想回答,只是在考慮,她是先單獨的給歐陽修預告一下,還是等著之後自己的視頻做好了放上去,讓他和所有人一起看

歐陽修發過來的表情包一串接著一串,葉小枝實在拿他沒辦法。

屏蔽客戶當然算不上上冊,所以她只好在對話框裏打字,回答道:【下一個要盤點的人,就是蘇軾,蘇軾可以上我的盤點。】

回車鍵按下去,對面終於消停了。

看到這個結果,歐陽修不知道自己應該高興還是不應該高興。

不高興的是,梅堯臣贏了,而他自己輸了,但高興的是,他確實沒有看錯人。

雖然不知道蘇軾未來會達到一種什麽樣的成就,但是先前天幕盤點的兩個人是李白和杜甫啊。

再不濟,蘇軾在大宋也是能叫出名號的文人吧。

歐陽修在心裏讚嘆蘇軾的同時,也讚嘆自己的眼光。

怪不得陛下要選自己做主考官,原來他的眼光這麽好,這不一下子就給國家選了個棟梁之材。

也不知道蘇軾未來會做到那個官職之上,反正一定會大有作為的,歐陽修開心的想著。

但他不打算把這個消息告訴梅堯臣。

他不知道就不知道好了,等天幕播放蘇軾的時候,梅堯臣自然知道過來找他,順便告訴他,他賭輸了。

想到這個,歐陽修為蘇軾高興的同時又有那麽一點點的不爽。

葉小枝見歐陽修這麽的關心蘇軾和下一個視頻,她都在考慮要不要鴿了林寧把視頻趕出來了。

畢竟有這麽看上去十分忠實的觀眾,對於葉小枝來說,是一件十分有成就感的事情。

況且關於蘇軾的視頻制作,準備工作也已經差不多了,稿子也寫好了,就只是錄音剪視頻,然後組裝在一起。

心理這樣想著,葉小枝又覺得,還是個大工程,反正今天晚上也不可能做出來,就算明天和林寧出去泡了溫泉也耽誤不了什麽。

那就讓歐陽修在等一兩天好了,他應該也不會太在乎。

......

大宋。

除了歐陽修,最關心天幕的宋人,可能就是生活在宮中的福康公主了。

天幕在盤點完李白杜甫然後關閉的那一刻,福康公主感受到了從來沒有過的輕松。

終於可以稍微的休息兩天,不用擔心她爹又給她送什麽詩集來了。

不是她吹牛。

她覺得,再這麽下去,她都快被培養成大宋的太子了。

可惜啊,宋朝是絕對不會允許公主成為皇帝的,不僅公主,甚至連駙馬都不可以參政,恐怕是大家都怕了唐朝那些動不動就謀逆的公主,所以到了這一朝,對公主的壓制,才格外的過分。

她其實並不是很在乎這些,父親對他很好,趙宗實人也不錯,至少現在看上去很不錯。

所以就當個公主也挺好的,尤其是一個很閑的公主。

可是現在,她一點都不閑,每天都有學不完的東西讀不完的詩,煩都煩死了。

福康公主想,不能在這麽下去了,一定要找個合適的時機去和父親商量一下,她是個人,不是個木偶,哪怕是木偶這麽天天讀詩的也頂不住啊。

何況,她還有很多很多別的事情要做,很多很多別的東西要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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