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第四十章 二更

關燈
第40章 第四十章 二更

白衣男名叫言正, 是附近大學歷史專業的學生,今年大四,兩人沒說幾句話, 互加了個微信就走了。

雖然他的言論很玄學,但葉小枝又總覺得像是受到了什麽啟發, 加個微信總是沒錯的,大不了放在列表當個僵屍好友。

回到家,葉小枝一直在想他說的那個歷史的自我修覆功能。

最後, 她得出的結論是,會不會自己放的那些視頻本來也可以改變歷史的但是因為某種原因被修正了呢?

......

大秦。

李斯和趙高最終還是沒有躲過被誅滅的下場,而有了之前的預警,嬴政早早的定下來扶蘇為太子。

至於胡亥,每天都在宮中好好學習,嬴政覺得也許他多讀點書多懂些道理, 日後就不會在做出毀掉大秦基業的事情吧。

反正胡亥年紀還小, 沒有了趙高沒有了李斯, 就憑他一人之力, 怎麽可能壓過扶蘇奪得皇位。

但是嬴政的視角並不能看到胡亥的痛苦。

因為莫名其妙的天幕,他失去了親近的老師——趙高, 還被懷疑以後會篡位關了好多天的禁閉,現在好不容易放他出來了,還要每天不停的讀書學習。

胡亥煩透了過這樣的日子, 恨不得爛在被禁閉的宮中算了。

夏日天氣很熱,讀書讀久了更是煩躁, 胡亥是什麽暴躁性情,在他身邊伺候的人都知道,因此他一開始皺眉, 四周的人都屏息凝視,不敢上前一步。

誰都怕自己一個不小心觸了小公子的黴頭,到時候吃不了兜著走,被罵事小,丟命事大。

而就在這個時候,身邊有個第一次來伺候的內侍大膽走了過去,給煩躁暴虐的胡亥倒了一杯晾涼了的甜湯。

胡亥端過杯子喝了一口,沁人心脾的涼意瞬間入喉,他這才覺得舒適了許多。

餘光瞥見殿中的生面孔。

他將手中的竹簡放回堆積如山的書本中,擡頭看向身邊略有些熟悉的內侍,問:“你叫什麽名字,我好像見過你是不是?”

那人連忙回答:“公子,小人名叫小秋,是前中車府令大人的隨從。”

“原來如此。”胡亥會意。

不知是想到了趙高往日對自己的教導還是別的什麽。

緩了緩他又說:“那以後你來我身邊伺候吧,你比那群廢物強多了。”

“是。”

小秋不動聲色,但卻心中大喜,自從趙高死後,他在宮裏的位置就十分的尷尬。

雖說陛下沒有將他定罪,但從前他畢竟和趙高走的太近,沒人敢接近她是一回事,有人趁亂踩他兩腳,欺負他又是另一回事。

小秋知道,在皇宮裏面要想不受人欺負就要出人頭地,像當初的趙高那樣,統領整個內宮,誰敢在他面前造次。

哪怕是小秋,當初也因跟他走的近沾了不少的好處,所以即便現在為他所累,小秋也一點都不後悔。

可惜的是他孤零零一個人,既沒有人脈也沒有家世,即便想改變點什麽,也有心無力。

想了很久,終於想到了和他境遇相似的胡亥。

他們之間唯一的不同,大約就是胡亥是皇子,他不是,胡亥的名字曾經實打實的出現在天幕中,他沒有。

所有人都不知道小秋是用什麽方法求了內侍總管最後被分配到胡亥宮中當值的。

這件事做起來很難,也不是全無辦法。

胡亥雖身份貴重,但自從出了李斯趙高那件事後,他就沒有那麽的受寵了。

雖然不受寵,但是卻很受陛下的關註。

胡亥受關註這件事情,是小秋站在嬴政面前被詢問胡亥最近做了些什麽的時候才知道的。

在此之前,他一直在想,即便胡亥再不好伺候,為什麽身邊一個心腹都沒有,為什麽自己受到胡亥的賞識之後,沒有得到舊人的嫉妒,反而人人都像他投來感激的目光。

他現在知道了。

原來每一個跟胡亥走的近的侍從,每隔一段時間都會被叫去陛下宮中匯報胡亥的行為舉止。

嬴政與胡亥的父子之情被天幕精簡的幾句話割裂的再也難以修覆。

陛下並不信任胡亥,他始終認為,無論如何胡亥還是會做出天幕裏說的那些事情。

不被信任的日子是極其痛苦的,尤其是這個人還是自己仰慕的父親。

他曾經那麽真切的想成為那樣的人,成為那樣的君王。

胡亥在這樣嚴密的監視下被動又崩潰,他無力反抗嬴政,更無法為自己還沒有做過的事情辯駁,向他證明自己絕不會做。

於是,他毫無道理的賜死每一個曾經被嬴政叫去給他匯報行蹤的宮人,又把這一件事當做了他最激烈的抗爭。

小秋從嬴政那裏回來時,胡亥已經睡了,寢殿中一片漆黑。

今日輪到小秋當值,他點了蠟燭,拿著被子靠在殿外打瞌睡。

胡亥睡得早也許是一件好事,至少今天他沒有機會思考要不要殺掉小秋這件事情了。

畢竟對他而言,小秋是一個在他和父親之t間反覆周旋的叛徒。

子時三刻,小秋做了一個很長的噩夢,夢裏趙高的事情牽扯到了他的身上,他被一同下獄,等待問斬。

噩夢驚醒,小秋看見胡亥穿著絲綢質地的裏衣,提著寒光凜冽的長劍,冷臉站在他身前。

他楞了一下,隨即在心裏思考:沒人告訴過他,這胡亥公子殺人,都是自己動手的啊。

胡亥手中的劍微微一動,映照出小秋驚恐的神色。

他不為所動,輕輕俯身:“說吧,你想怎麽死。”

小秋:“公子,我可以不死嗎?”

“如果今天傍晚你沒有去見父親,也許還有活命的機會,但是現在你沒有機會了。”

小秋輕蔑一笑,沒有立刻說話。

胡亥的憤怒被他不明所以的笑完全點燃,他們一個是雲端的皇子,一個是最低賤的侍從,胡亥似乎接受不了小秋對他露出那樣的神色。

他憑什麽對他露出那樣輕蔑的神色?

胡亥把劍抵在他的喉嚨問:“你笑什麽?”

小秋坐在原地往後退了退,最後發現自己的背已經抵在柱子上,無路可退了。

他終於嘆了口氣,妥協一樣說道:“公子難道就心甘情願的過這樣的日子嗎?”

胡亥眼睛動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他這句話什麽意思。

按照年齡來說,小秋比胡亥要大幾歲,觀察能力要比他強很多,他見胡亥站著不動,眼中濃郁的殺氣也淡了幾分,便伸手將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利劍推開。

隨後輕聲說道:“天幕說,將來您會繼承皇位成為秦朝的皇帝,但是現在陛下一定要改變這個結果,讓你的兄長扶蘇登基,你不覺得不公嗎?”

“可是,父親原本就是要立兄長為儲君的,至於我......我是因為趙......”

胡亥急切的解釋被小秋打斷:“歷朝歷代,為了登上王位哪國不發生些兄弟相殘之事,他們憑什麽就認為,你這樣做就是錯的,憑什麽剝奪你做皇帝的機會?”

小秋的話仿佛在展示胡亥不敢言明的內心世界,同時也在展示他蠢蠢欲動的欲望。

是啊,憑什麽,拼什麽所有人都認為他沒有成為皇帝的資質,拼什麽所有人都認為他做的一定比扶蘇兄長差,憑什麽所有人都在因為一件沒有發生過的事情為難他?

胡亥很痛苦,手上的劍也拿不穩,“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小秋知道自己的目的達成了,他說:“公子放心,我會幫你的,就像預言中我師父那樣拼盡全力幫你。”

胡亥懵懂的看向小秋以及小秋眼裏堅定的神色。

其實也不完全能說是在幫他,因為成為一個權傾朝野的人,同時也是小秋的夢想,趙高沒有完成的事,沒有成為的人,就讓他來做吧。

......

天幕這件破事耽誤的時間實在是太久了。

為了處理它,蒙恬和扶蘇被召回鹹陽已有半年之久。

長城還未修好,匈奴也時時刻刻都在侵犯大秦邊境,既然事情已經告一段落,嬴政認為扶蘇和蒙恬還得回到北疆去。

一是為了抵禦匈奴,二是為了堅守長城,三則是嬴政認為扶蘇的性子需要到軍隊裏邊兒再磨練一番。

兩人離開之前,嬴政專程將扶蘇叫到面前,對他說:“如今李斯趙高已死,不知道我大秦將來會有怎樣的前路,但你得記住,無論如何我都不會下旨將你賜死。”

扶蘇雖然乖順的應答了下來,但他打心底裏覺得嬴政是多慮了,如果聽了天幕的預言,他還會在受到聖旨的時候選擇自殺,那他就是全天下最傻的傻子。

也根本不適合再做秦朝的皇帝。

扶蘇應答了下來後,不日便和蒙恬一同北上。

路途中一切平穩正常,並沒有絲毫的意外,整個大秦像一汪平靜的海洋。

平靜到幾乎不敢讓人相信,它會在幾年之後變成一個又一個割裂的戰場。

所有人的都得,大秦似乎在大家的努力下改變了自己原有的結局。

二代而亡,只不過是天幕不負責任的預言,誰都沒有經歷過又怎麽能算真的呢?

現在他們再走的路,才是大秦的正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