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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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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

【提及西施,就不得不從吳越兩國的一場戰爭開始說起。】

【公元前496年,越王允常去世由其子勾踐繼位,吳王闔廬知道了這個消息,就出兵討伐越國。】

【但是呢,他先動手又打不過人家,還被勾踐帶領軍隊刺傷了,闔廬臨死前告訴他兒子夫差,一定不要忘了給他這報一箭之仇。】

【夫差也是個好孩子,他把他爹的話放在心上,於是日夜練兵等著報仇。】

【勾踐想著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所以不顧範蠡的反對就直接起兵攻打吳國。】

【然而兵家最忌打無準備之仗,最終的結果可想而知,越國慘敗。勾踐帶上範蠡前往吳國為質,受盡屈辱,整整過了兩年才回到越國。】

【我們常說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可見,在吳國那一段悲慘的日子在勾踐的心中留下來怎樣的心理陰影】

......

大秦。

自從嬴政發現這天幕並非神跡而是後人評點之後,他就沒什麽觀賞的興趣了,但他還是在天幕出現的時候,按時蹲守。

不為別的,只為從天幕中人的一言一詞中,窺探幾分未來的模樣。

這不,今天又在說什麽吳越之戰,他就想不明白了,這吳越兩個小國如同小孩兒過家家玩鬧一般的戰事,也值得翻來覆去的講述嗎?

無非是吳越幾代君主,你打我我打你,打到最後全沒了,到頭來統一六國的還不是他大秦。

哦,還沒等到他統一六國,吳越就沒了。

有時間盤點這些,倒不如講講他的大秦,疆域如何,傳了幾代,現在可還存世?

天天說這麽多廢話,還沒有胡亥的學業給人帶來的情緒波動大。

對了,說起胡亥的學業,近來倒是有了不少的長進,至少比起以前每次問答都能氣死人的狀況好了很多。

前不久,嬴政讓趙高去給胡亥講學,趙高通曉刑法,在教學胡亥審理判決案件方面頗有造詣。

只不過,嬴政雖擔心胡亥不學無術,也害怕他學的過多了,會影響扶蘇的順利登基。

扶蘇是他看中的繼承人人選,一直以來都受到了最著重的培養,他不希望被其他的因素影響到。

歷來各個朝代,為了權位,手足相殘之事不少,鬥得你死我活下來,真說不準剩下的是哪個。

如天幕所說,雖然歷朝歷代,都會給亡國找一個合適的理由,但究其根本還是因為選錯了繼承人,沒有一個有能力有才幹的君主,哪裏又會有昌盛的國家呢。

......

越國宮中。

天幕此舉相當於將勾踐受辱之事宣告於天下,不僅敗壞了他的名聲,還敗壞了越國國威。

勾踐被氣的面色鐵青。

手中的茶碗霎時墜落碎成了幾瓣,茶水隨之撒了一地。

當初為了給越國求一絲生機,他入吳國為質,做小伏低,不惜成為夫差的養馬仆人,住在石頭累砌的屋子裏,甚至去給闔廬守墓,又答應了一系列不平等的要求,才使得夫差打消吞滅越國之心。

然而即便如此,那在吳國為質的兩年,也成為了他的人生中最不堪回首的日子。

他在越國的每一天,都恨不得時光倒退,他沒有接受範蠡求和的建議,而是選擇了與夫差決一死戰,同歸於盡。

與其茍且偷生不如慷慨赴死。

那些悲慘的日子,就這麽被人輕飄飄的說了出來,讓他在越國子民以及天下人眼中顏面何存?

從吳國回來以後,勾踐幾乎萬念俱灰、心如止水。

然而偌大的越國卻使他不得不茍且偷生。

現在他唯一的目標就重整旗鼓,向吳國報仇,其餘的所有事情,都入不了他的眼睛。

人的仇恨與意志總是會在美好的日子中消磨,即便越國的國力遠不如從前,但想要供養一國之君奢靡生活還是綽綽有餘的。

勾踐懼怕再這樣的折磨中,有一天自己真的會忘了與吳國的血海深仇,轉而俯首稱臣。

孟子曰:“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勾踐深谙其中道理,因此即便回到了故土,他也不願貪圖享樂,而是親自耕田種地,吃飯時沒有很多的肉食,穿衣時不穿華麗的衣服而穿著妻子紡織出來的布匹。

甚至還找了一枚苦膽,懸掛於自己的座位之上,就是害怕有一天,他會忘了自己的仇恨。

他與越國子民同甘共苦,就是要全國百姓同心同德,與他一起一致對吳。

也就是在勾踐這種非人的毅力之下,越國上下都能感受到他的決心。

......

越國諸暨。

在天幕中聽到自己的名字,施夷光是有些震驚的,即便四大美人這個名頭讓她產生了一絲得意,但擔憂還是蓋過了這份得意。

施夷光對自己的美色一向很有自知之明,但她總以為她最多冠絕苧蘿村,還沒有美到天幕中所說的那個地步吧。

或許她經歷了什麽故事,使得她的美色添上了不一樣的色彩。

施夷光還在幻想和猜測中,而範蠡的擔憂卻毫不掩飾的顯示在了臉上。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在這種時候,天幕將施夷光的美貌公諸於世必定會引來更多的災禍,而擺在面前最近的禍事就是越王知曉了施夷光的存在,一定會讓他將其帶入宮中。

情、義二字擺在眼前,他實在不知道該怎樣選擇。

鄭旦在聽見天幕說出施夷光的名字時,正在學習一個很難的舞蹈動作。

此刻外頭忽然下起了雨,鄭旦側過頭看了一眼,教授舞蹈的老師立馬就說她不專心,她覺得很冤枉,想要辯解,被一戒尺打了回去。

從一開始,範蠡給鄭旦安排的課業就比施夷光多很多,她看著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施夷光,打心底裏決定不公平。

可就在剛剛,她聽見施夷光這三個字的時候,又好像明白了什麽。

範將軍既要利用他們的美色,那自然是要物盡其用的。

她與施夷光有什麽區別呢?

無非是一個艷麗,一個清雅。

艷麗那個最好有諸多本事傍身,才顯得更為神秘,而清雅那個只需純真自然,就足以動人心弦。

不過她也不在乎,吳宮也好,越宮也罷,總比她現在的日子好過許多。

更何況,範將軍從最初就那樣坦誠相待,根本不在乎她們是否知道他的目的,難道不是因為,他也沒有想過給她與施夷光選擇嗎。

......

有時候人不得不相信天意。

範蠡以為自己在諸暨遇到美麗的施夷光是天意,對她心生愛慕是天意,那麽越王從天幕中得知施夷光的美貌也是天意。

勾踐派來傳信的人比範蠡想象中更早抵達苧蘿村,而他也敏銳的察覺到,他與西施偷來的這幾日神仙眷侶的日子就要結束了。

所傳信件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務必將西施帶回會稽。

並非勾踐親筆,但範蠡卻從中感受到了王權的威壓。

施夷光躲在樹後,等到送信之人離開時,才跳出來問範蠡發生了什麽事。

最近兩人的關系已經超出了尋常男女的界限,從那日範蠡告訴施夷光,日後不用她再去學跳舞了開始。

英雄與美人註定是兩個相互關聯的詞語,施夷光也不想去探究,範蠡突如其來的愛慕t之中,到底有多少是愛,多少是色。

反正在這個小小的苧蘿村裏,除了父母,他是第一個對她這麽好的人。

所以,既然他燒掉了畫像想把她留在身邊,她也心甘情願。

施夷光從範蠡的手中把那一條小小的白絹抽了出來。

這幾個月,她學會了不少字,已經能夠熟練的認出上面寫的是什麽了,從範蠡憐憫又悲傷的眼神中,她能夠明白,去吳國絕不會是一項簡單的差事。

也許危險重重,也許有去無回。

她把白絹合上,放回範蠡手中,問:“現在是不是只有把我送去吳國這一個辦法了?”

面前的人,點了點頭說:“對。”

範蠡有時候也在思考,他前段時間因為施夷光的美貌而耽誤事情,是不是從一開始就錯了。

見色忘義,不是什麽褒義詞,但只要足夠的美麗的人站在眼前,誰又能保證自己不會沈溺其中呢?

施夷光又問:“去了吳國之後,我還能回來嗎?”

範蠡認真的回答:“若吳國被滅,那夷光便是越國功臣,當榮耀歸國。”

“若不成呢?”

“若不成......”

在這樣直白的問題面前,範蠡顯然遲疑了。

施夷光不再逼迫他,莞爾一笑:“若不成,便以身殉國,無人問津是嗎?”

範蠡不知施夷光已將此事看的如此透徹,因此,當她平靜的將心中所想說出來的時候,他也稍微有些吃驚。

而此刻他才意識到,施夷光那能夠傾倒無數人的羅裙之下,還藏了許多無人知曉的智慧。

她並非他肉眼所見的那般柔弱多病,反而堅韌,正直,勇敢,似乎還很強大。

施夷光在範蠡震驚的眼神中,繼續說:“跟著將軍讀了這幾個月的書,我也明白了好些道理,將軍若覺得難做決定,那便由我來做吧。”

“我施夷光身為越國子民,願意前去吳宮,一報越國,二報將軍。”

......

施夷光的話,顯然震懾到了範蠡,他無法想象,幾個月前還在溪邊浣紗的女子竟然有如此覺悟,而西施在面對他驚詫的神情時,卻顯得十分平淡。

去吳國對她來講不算是很難做的決定,反而現在她的名聲因天幕所言,已被散播了出去,躲又能躲到幾時呢?

“夷光雖然只是個鄉野丫頭,但也明白,若越國被滅,我的處境亦不會比現在安穩多少,將軍既要使美人計,那我與鄭姐姐必是最佳人選,”施夷光既坦誠又篤定。

“可此去吳宮危險重重!”範蠡神色擔憂。

施夷光卻像是已經做足了準備,回道:“不去吳宮,亦是危險重重。”

範蠡不知該如何回答,但從那日開始,施夷光又回到了與鄭旦的學習之中。

......

等待去吳國之前的日子,施夷光除了學習就是一個人在村裏到處閑逛。

苧蘿村分東西兩村,村中所有的人幾乎都會在一條小溪邊浣洗衣物。

東施洗完衣服,從小路走上來,正好看見施夷光從不遠處經過,她仔細想了想確實好些天沒見到施夷光過來洗衣服了,也不知她近來在忙些什麽。

自古美與醜都是相對立的。

西施的美有多受人歡迎,那她的醜就有多受人厭惡。

尤其是她發現那位畫師不願意給她畫像,卻硬要拉著施夷光和鄭旦畫的時候。

她並非沒有自知之明,可是人總是想朝著美好的東西靠近。

以前總在一處洗衣服時,她常常透過水中的倒影觀察施夷光的裝扮,她的裝扮與村裏其他女子無異,突出的不過還是那張天生麗質的臉罷了。

於是她又偷偷學習她的動作,走路的姿勢,甚至提著木桶的樣子。

在天幕評點了西施的美貌後,鄰村總是會有人慕名前來,想一睹施夷光的芳顏,他們總是站在村口的大路上,擋住東施回家的路,煩的要命。

施夷光也不知最近在忙些什麽,好像累的很,走不了兩步就心絞痛。

可即便是她捂著胸口跑回家的動作,也能引來一眾人的讚嘆與驚呼覺得那也是美的。

她眉心緊蹙捂著胸口的模樣,似乎很痛苦,緩慢的動作加上低垂的頭,十分的我見猶憐。

而東施跟著學,不小心被同村的人看見,卻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恥笑。

她瞪了那些看熱鬧的人一眼,憤憤的朝家的方向跑去。

走了幾步,她看見施夷光坐在村裏柳樹下的大石頭上,好像在休息。

東施保證,她看向施夷光的目光一點都不友善,甚至帶了一些怨恨,誠然自己遭到嘲笑跟她沒有關系。

但醜一定是在美的對比下產生的。

然而施夷光仿佛並不計較東施憤恨的眼神,溫和的朝她笑著點頭。

東施感受到她的善意後有一瞬間的驚詫的,心想,確實不能怪那些男人個個前赴後繼的過來瞧她,長這麽好看誰不願意多看幾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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