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雪地暢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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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雪地暢談
夜色漸深，知青大院的火塘裏，木柴燒得通紅，映得每個人臉上都泛著暖融融的光。
張師傅咂著嘴，粗糙的手指輕輕敲著搪瓷缸子，感慨道：“這詩大氣！小姜肚子裏果然有墨水！”
他瞇著眼，像是回味著方才姜柔念的那首《沁園春·雪》，又補了一句，“比咱們屯裏那些酸秀才強多了！”
姜柔抿唇笑了笑，火光映在她清亮的眸子裏，像是跳動的星子。
她攏了攏圍巾，輕聲道：“張叔過獎了，只是恰好記得幾句。”
“那我也來一首！”
周文學突然站起來，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念道：“‘北國風光，千裏冰封，萬裏雪飄’～”
“得了吧你！”
王秋月笑著打斷，“人家姜柔剛念完這首，你就照搬，能不能有點新意？”
周文學撓了撓頭，嘿嘿一笑：“那我換一首！‘紅軍不怕遠征難，萬水千山只等閑’！”
眾人哄笑起來，梁秀秀托著腮，眼裏帶著幾分向往：“要是能去延安看看就好了，聽說那裏的窯洞還留著當年的標語呢。”
李潔正蹲在火堆旁烤紅薯，聞言擡頭，鼻尖上沾了點炭灰：“延安有啥好的？還不如咱們北大荒實在！你看這雪，這地，種出來的苞米都比別處甜！”
姜柔看著她那副驕傲的模樣，忍不住彎了眉眼。
她伸手替李潔抹掉鼻尖的灰，笑道：“是是是，咱們靠山屯最好。”
夜色愈發深沈，火塘裏的木柴漸漸化作通紅的炭，映得屋內暖意融融。
吃飽喝足的人們開始三三兩兩散去，有的幫忙收拾碗筷，有的圍著火堆嘮起了家常。
姜柔蹲下身，從竈臺邊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狗食——一碗拌了肉湯的苞米面窩頭，掰碎了放在追風和彩虹面前。
兩條狗立刻湊過來，尾巴搖得像螺旋槳。彩虹甚至急得用爪子扒拉姜柔的褲腿，喉嚨裏發出“嗚嗚”的催促聲。
“急什麽？又少不了你的。”姜柔戳了戳它的腦門，指尖陷入柔軟的絨毛裏。
李潔跑過來，棉鞋在雪地上踩出“咯吱咯吱”的響動：“姜柔，要不要去外面走走？今晚難得月亮都出來了！”
姜柔頭也沒擡，專心掰著窩頭：“等會兒，等我把這兩個家夥餵完。”
“行！”李潔蹲下來，伸手去揉追風的耳朵。
追風警惕地瞥了她一眼，但到底沒躲開，只是喉嚨裏咕嚕了一聲，算是默許。
餵完狗，姜柔拍了拍手上的碎渣，跟著李潔走出院子。
月光如水，灑在雪地上，映出一片銀白。遠處的山巒在夜色中勾勒出起伏的輪廓，像是沈睡的巨獸。
姜柔仰頭望去，墨色的天幕上綴滿星辰，仿佛伸手就能摘下一把。
她恍惚間想起後世的都市，霓虹燈太亮，早已看不見這樣的星空。
“小姜知青！”身後傳來李書記的喊聲。老人抱著個油紙包，深一腳淺一腳地追上來，胡子上還沾著未化的雪粒，“這是上次那位拍照的同志讓我轉交的，說是給你的新年禮物。”
姜柔接過油紙包，觸感硬邦邦的。借著月光，她瞥見包角露出半截鋼筆——筆身斑駁，漆面早已磨損，筆夾甚至有些歪斜。
“鋼筆？”李潔湊過來，好奇地伸手想摸，“看著挺舊的啊。”
姜柔下意識地避開，指尖輕輕摩挲著筆身。
月光下，她看清了刻在筆帽下方的兩個小字——蘇芷。
這是母親的名字。
她的心臟猛地一跳，像是被什麽東西攥緊了。
原身的記憶裏，母親的形象早已模糊，只記得她總愛在煤油燈下寫字，鋼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姜柔？”李潔歪著頭看她，“發什麽呆呢？”
姜柔回過神，勉強笑了笑：“沒什麽。你覺得高考會不會恢覆？”姜柔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
隨後她將鋼筆小心地揣進棉襖內兜，貼著心口放好，冰涼的金屬很快被體溫焐熱。
李潔沒察覺她的異樣，興致勃勃地指著遠處：“你看追風！它居然在雪地裏打滾！”
果然，追風正像個毛球似的在雪堆裏撲騰，彩虹則蹲在一旁，一臉嫌棄地看著它。
姜柔忍不住笑出聲：“這傻狗……”
李潔突然拽了拽她的袖子，壓低聲音：“對了，你剛才問高考會不會恢覆……你是不是想上大學啊？”
姜柔沈默片刻，輕聲道：“你覺得呢？”
“我？”李潔踢了踢腳下的雪，“我初中畢業就沒讀了，我爹說女孩子認字就行，反正以後要嫁人。”
她頓了頓，又揚起臉笑道，“不過我現在可是婦女主任候選人！張會計明年退休，我爹說了，這位置鐵定是我的！”
她的語氣裏帶著驕傲，可姜柔卻聽出一絲不甘。
這時，梁秀秀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原來你們在這兒啊！”
她小跑過來，圍巾被風吹得飛揚，“大夥兒都在找你們呢，守歲要開始了！”
李潔撇撇嘴：“守歲有啥意思？不就是幹坐著熬到天亮？”
梁秀秀瞪她：“呸！這是傳統！再說了——”
她突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道，“王建國偷偷帶了瓶地瓜燒，說要玩行酒令！”
三人正說著，追風突然從雪堆裏竄出來，嘴裏還叼著半截凍硬的玉米棒子，得意洋洋地甩著頭。
“這蠢狗！”姜柔哭笑不得，伸手去搶，“快吐出來！小心拉肚子！”
追風卻一溜煙跑開，彩虹見狀也追了上去，兩條狗在雪地裏你追我趕，濺起的雪沫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梁秀秀看著它們，忽然嘆了口氣：“姜柔，你們剛才在聊什麽？”
“沒什麽，就是在想高考以後會不會恢覆！”姜柔直接說道。
“不知道，也許會，也許不會！”梁秀秀說道：“這距離我們太遠了！”
“我高中畢業都有兩年了，即便恢覆高考，我大概率也考不上！”
梁秀秀看向姜柔，覺得對方可能對於上大學還有期望，“姜柔你覺得能呢？”
她對於姜柔也了解過，沒事就會看書，而且看的書很多，其中更多數以教科書為主！
只不過自從1966高考取消後，能夠上大學的人都是被推舉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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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師傅咂著嘴，粗糙的手指輕輕敲著搪瓷缸子，感慨道：“這詩大氣！小姜肚子裏果然有墨水！”
他瞇著眼，像是回味著方才姜柔念的那首《沁園春·雪》，又補了一句，“比咱們屯裏那些酸秀才強多了！”
姜柔抿唇笑了笑，火光映在她清亮的眸子裏，像是跳動的星子。
她攏了攏圍巾，輕聲道：“張叔過獎了，只是恰好記得幾句。”
“那我也來一首！”
周文學突然站起來，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念道：“‘北國風光，千裏冰封，萬裏雪飄’～”
“得了吧你！”
王秋月笑著打斷，“人家姜柔剛念完這首，你就照搬，能不能有點新意？”
周文學撓了撓頭，嘿嘿一笑：“那我換一首！‘紅軍不怕遠征難，萬水千山只等閑’！”
眾人哄笑起來，梁秀秀托著腮，眼裏帶著幾分向往：“要是能去延安看看就好了，聽說那裏的窯洞還留著當年的標語呢。”
李潔正蹲在火堆旁烤紅薯，聞言擡頭，鼻尖上沾了點炭灰：“延安有啥好的？還不如咱們北大荒實在！你看這雪，這地，種出來的苞米都比別處甜！”
姜柔看著她那副驕傲的模樣，忍不住彎了眉眼。
她伸手替李潔抹掉鼻尖的灰，笑道：“是是是，咱們靠山屯最好。”
夜色愈發深沈，火塘裏的木柴漸漸化作通紅的炭，映得屋內暖意融融。
吃飽喝足的人們開始三三兩兩散去，有的幫忙收拾碗筷，有的圍著火堆嘮起了家常。
姜柔蹲下身，從竈臺邊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狗食——一碗拌了肉湯的苞米面窩頭，掰碎了放在追風和彩虹面前。
兩條狗立刻湊過來，尾巴搖得像螺旋槳。彩虹甚至急得用爪子扒拉姜柔的褲腿，喉嚨裏發出“嗚嗚”的催促聲。
“急什麽？又少不了你的。”姜柔戳了戳它的腦門，指尖陷入柔軟的絨毛裏。
李潔跑過來，棉鞋在雪地上踩出“咯吱咯吱”的響動：“姜柔，要不要去外面走走？今晚難得月亮都出來了！”
姜柔頭也沒擡，專心掰著窩頭：“等會兒，等我把這兩個家夥餵完。”
“行！”李潔蹲下來，伸手去揉追風的耳朵。
追風警惕地瞥了她一眼，但到底沒躲開，只是喉嚨裏咕嚕了一聲，算是默許。
餵完狗，姜柔拍了拍手上的碎渣，跟著李潔走出院子。
月光如水，灑在雪地上，映出一片銀白。遠處的山巒在夜色中勾勒出起伏的輪廓，像是沈睡的巨獸。
姜柔仰頭望去，墨色的天幕上綴滿星辰，仿佛伸手就能摘下一把。
她恍惚間想起後世的都市，霓虹燈太亮，早已看不見這樣的星空。
“小姜知青！”身後傳來李書記的喊聲。老人抱著個油紙包，深一腳淺一腳地追上來，胡子上還沾著未化的雪粒，“這是上次那位拍照的同志讓我轉交的，說是給你的新年禮物。”
姜柔接過油紙包，觸感硬邦邦的。借著月光，她瞥見包角露出半截鋼筆——筆身斑駁，漆面早已磨損，筆夾甚至有些歪斜。
“鋼筆？”李潔湊過來，好奇地伸手想摸，“看著挺舊的啊。”
姜柔下意識地避開，指尖輕輕摩挲著筆身。
月光下，她看清了刻在筆帽下方的兩個小字——蘇芷。
這是母親的名字。
她的心臟猛地一跳，像是被什麽東西攥緊了。
原身的記憶裏，母親的形象早已模糊，只記得她總愛在煤油燈下寫字，鋼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姜柔？”李潔歪著頭看她，“發什麽呆呢？”
姜柔回過神，勉強笑了笑：“沒什麽。你覺得高考會不會恢覆？”姜柔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
隨後她將鋼筆小心地揣進棉襖內兜，貼著心口放好，冰涼的金屬很快被體溫焐熱。
李潔沒察覺她的異樣，興致勃勃地指著遠處：“你看追風！它居然在雪地裏打滾！”
果然，追風正像個毛球似的在雪堆裏撲騰，彩虹則蹲在一旁，一臉嫌棄地看著它。
姜柔忍不住笑出聲：“這傻狗……”
李潔突然拽了拽她的袖子，壓低聲音：“對了，你剛才問高考會不會恢覆……你是不是想上大學啊？”
姜柔沈默片刻，輕聲道：“你覺得呢？”
“我？”李潔踢了踢腳下的雪，“我初中畢業就沒讀了，我爹說女孩子認字就行，反正以後要嫁人。”
她頓了頓，又揚起臉笑道，“不過我現在可是婦女主任候選人！張會計明年退休，我爹說了，這位置鐵定是我的！”
她的語氣裏帶著驕傲，可姜柔卻聽出一絲不甘。
這時，梁秀秀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原來你們在這兒啊！”
她小跑過來，圍巾被風吹得飛揚，“大夥兒都在找你們呢，守歲要開始了！”
李潔撇撇嘴：“守歲有啥意思？不就是幹坐著熬到天亮？”
梁秀秀瞪她：“呸！這是傳統！再說了——”
她突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道，“王建國偷偷帶了瓶地瓜燒，說要玩行酒令！”
三人正說著，追風突然從雪堆裏竄出來，嘴裏還叼著半截凍硬的玉米棒子，得意洋洋地甩著頭。
“這蠢狗！”姜柔哭笑不得，伸手去搶，“快吐出來！小心拉肚子！”
追風卻一溜煙跑開，彩虹見狀也追了上去，兩條狗在雪地裏你追我趕，濺起的雪沫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梁秀秀看著它們，忽然嘆了口氣：“姜柔，你們剛才在聊什麽？”
“沒什麽，就是在想高考以後會不會恢覆！”姜柔直接說道。
“不知道，也許會，也許不會！”梁秀秀說道：“這距離我們太遠了！”
“我高中畢業都有兩年了，即便恢覆高考，我大概率也考不上！”
梁秀秀看向姜柔，覺得對方可能對於上大學還有期望，“姜柔你覺得能呢？”
她對於姜柔也了解過，沒事就會看書，而且看的書很多，其中更多數以教科書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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