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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發配”養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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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發配”養豬場

雪夜裏的知青大院靜得瘆人,只有竈間透出一線微光。

沈夢蹲在竈臺後,手指凍得發僵,卻死死攥著從梁上鐵盒裏摸出的備用鑰匙。

“快點!”馮玉在門外把風,聲音壓得極低,“再磨蹭,回去就要被懷疑了!”

“知道了,別催了!”面對馮玉的催促,沈夢有些不耐煩。

沈夢咬住下唇,鑰匙“哢嗒”一聲捅開農藥倉庫的掛鎖。

濃烈的藥味撲面而來,她摸出早就準備好的清水瓶,手電筒的光掃過標著“1059”的褐色玻璃瓶。這是劇毒農藥,沾上丁點就能要人命。

“程雨,明天你就完了……”她獰笑著擰開瓶蓋,忽然聽見倉庫外傳來馮玉急促的咳嗽聲——有人來了!

沈夢手一抖,半瓶農藥潑在鞋面上。她顧不得擦,慌亂中將清水灌進農藥瓶,又原樣擰緊。

剛把空水瓶塞回棉襖兜,倉庫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誰在那?”是守夜的老王頭!

沈夢猛地吹滅手電,貼著墻根往外溜。老王頭的煤油燈照過來時,她已翻出後窗。

棉褲被窗欞刮破道口子,冷風灌進來,卻比不上她後背的冷汗刺骨。

“換好了?”馮玉在草垛後接應。

沈夢喘著粗氣點頭,從兜裏掏出個油紙包:“剩下的農藥……撒在程雨明天要走的田埂上。”月光下,她眼底泛著瘋癲的光,“我要她死得……合情合理。”

……

次日清晨的曬谷場飄著薄霜,程雨指尖摩挲著瓶蓋,螺紋的細微變化讓她唇角微抿——昨夜她特意在每瓶農藥的瓶蓋上纏了半圈棉線,此刻棉線的位置分明被動過。

沈夢和馮玉縮在人群末尾,前者袖口的麥稭碎與竈間梁上的一模一樣,在晨光裏泛著可疑的金黃。

程雨攥著那瓶貼有“1059”標簽的農藥,指腹在瓶蓋邊緣摩挲——螺紋比昨天緊了三圈。

她擡頭望向排隊領藥的社員,沈夢和馮玉縮在人群最後,前者袖口沾著的草屑與昨夜竈間窗臺上的麥稭碎一模一樣。

“王大叔,您的噴霧器先別急著用。”程雨突然按住正要擰開瓶蓋的老漢,轉身對姜柔使了個眼色,“幫我去倉庫拿PH試紙,昨天備課忘帶了。”

姜柔心領神會,指尖在程雨掌心快速敲了三下——這是她們昨夜約好的暗號:有問題。

沈夢的腳尖不自然地碾了碾地面,馮玉的視線則死死盯著程雨手中的試劑瓶。

當姜柔舉著試紙跑回來時,程雨故意將試紙浸入藥瓶,雪白的紙片瞬間染成詭異的湛藍——清水遇強堿才會有的反應,而1059農藥呈酸性。

“這、這不可能!”馮玉脫口而出,話一出口便慌忙捂住嘴。

沈夢的瞳孔驟縮,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程雨冷笑一聲,擰開另一瓶未開封的農藥,試紙剛接觸液體就泛起淺紅:“昨晚有人摸黑換了藥,可惜沒算到我會提前檢測。”

李書記帶著兩個民兵從倉庫後巷轉出時,沈夢正瘋狂地往田埂方向跑。

田邊的枯草上,幾星暗褐色的斑點在晨霜中格外刺眼——那是1059潑灑後留下的腐蝕痕跡。

“抓住她!”程雨指著沈夢腳下的油紙包,“裏面是沒來得及倒掉的真農藥。”

馮玉癱坐在地,看著民兵從她兜裏搜出半支沒蓋緊的註射器——正是用來抽取農藥的工具。

“這其中肯定是有什麽誤會!”陳鋒走出來,替沈夢辯解道。

“我了解沈夢,她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肯定是有人想要栽贓嫁禍給她的。”

陳鋒偏袒於沈夢,覺得這件事與沈夢無關,應該是有人栽贓嫁禍給她,可這件事不是陳鋒說是什麽樣就是什麽樣。

不過任沈夢馮玉如何狡辯,事實在那裏,如果不是昨天孫雨過來提醒,加上程雨自己又是重生過一次,知道沈夢是什麽樣的人,提前提防,真的可能被沈夢給得逞了。

陳鋒三步並作兩步沖到李書記面前,黝黑的臉上堆滿討好的笑:“李書記,您看這事也沒造成實際損失,沈夢同志平時表現一直不錯,要不......”

“沒造成損失?”程雨冷聲打斷,舉起那瓶被調換的農藥,“要不是我發現得早,這清水兌的農藥撒到地裏,蟲害泛濫的損失誰來擔?”

陳鋒搓著手,額角滲出細汗:“程知青,話不能這麽說。沈夢她、她可能就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姜柔從人群裏擠出來,手裏晃著從田埂撿來的油紙包,“連註射器都準備好了,這是要往程雨水壺裏下毒吧?”

圍觀的社員們頓時炸開了鍋。王寡婦一把拽過自家小孫子,指著馮玉罵道:“喪良心的!前兒個我家娃還在田埂摘野莓子吃!”

李書記的臉色越來越沈。陳鋒急得拽住沈夢胳膊:“你快說句話啊!”

沈夢突然甩開他,紅著眼圈指向程雨:“都是她陷害我!她早就看我不順眼......”

“夠了!“李書記猛地拍桌,搪瓷缸震得哐當響,“證據確鑿還敢狡辯!”

陳鋒還想再爭辯,李書記已經刷刷寫下處理決定:“沈夢、馮玉調去養豬場勞動三個月,每天挑二十擔糞!再敢耍花樣,直接送公社保衛處!”

靠山屯是有養豬場的,只不過就只養了四五只公豬,除此之外,養豬場裏還養著耕地的四頭黃牛,但讓女知青去挑糞,懲罰也是夠狠的。

不過明年開春後,養豬場肯定是要擴建的。

馮玉當場癱軟在地。

沈夢死死盯著程雨,染著農藥味的棉鞋在泥地上碾出深深的痕。

陳鋒訕訕退到一旁,再不敢出聲。

程雨望向窗外,曬谷場上兩個挑糞桶的身影在烈日下搖晃。

孫小小悄悄湊過來,遞上一把新摘的野菊花:“程雨,給知青點添點香氣。”

經過這件事,沈夢和馮玉兩人短時間裏肯定不會再鬧騰了。

好在現在處於冬天,那股味道算是一年四季裏最淡的時候,但即便如此往後的每一天,眾人也都是躲著沈夢和馮玉。

而馮玉和沈夢之間的關系也是破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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