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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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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秦沐從玉元宮出來到徽州時,謝依幾人還在忙她那些墨錠的事情,徽州只有一個鋪子賣筆墨,還要往下邊縣鎮鋪下去,她們正在忙這件事情。

這批墨錠是一兩銀子一塊墨拿回來的,除掉運輸和存儲那些亂七八糟的,至少賣一兩二錢才保本,各鎮縣有筆墨書鋪,玉元宮在各地的鋪子算不上特別有名氣。

雖然慢慢賣也能銷得掉,但元羽下了命令,讓她們盡量早些賣完,好進下一批貨回來。

謝依正和徽州鋪子的掌櫃商量怎麽做,聽到秦沐來找,想到少宮主對這人的信任,和之前在青石鎮兩人盤墨坊的那些想法,也把人請到賬房一起來。

相互介紹一番之後,謝依詢問她:“秦姑娘幫忙看哪個法子適合一些?”

那掌櫃姓何,看著四五十歲的樣子,瘦高個眼神精明:

“現在筆墨紙硯需求漸漸上來,各縣同品質墨錠的價格都在一兩八以上,第一個法子是也按這個價格算,但多送十張竹紙和一支毛筆。”

謝依跟她解釋,玉元宮有紙坊,規模並不大,最開始的作用是為了自給自足,多的存貨就賣出去,並不指望能賺錢。

毛筆就得進貨,搭著一起送的東西,買些次一點的就可以。

“第二個法子是請人編些故事,再送些給江南那邊的名家,把這三千錠重新描金,可以擡高價格到三兩左右,再銷往各地。”

秦沐聽著,第一個方法是捆綁銷售,第二個是做營銷。

捆綁銷售會拉高成本,還要重新進毛筆,品質方面不好把控,如果毛筆不好用,也會影響對墨錠的評價。

做營銷的成本更高,江南的名家大門不是那麽好進,也得用銀子打點。

兩種方法都有利弊,何掌櫃偏向第二種方法做營銷,謝依謹慎一些,更偏向第一種。

秦沐腦子裏也在思考,現在求學的人比之前多,連青石鎮這樣的小地方,都重新開了一家私塾。

大多數都是家裏條件稍微好一些,想要通過讀書科舉翻身的人,對於第二種方法,顯然是第一種更適合。

“我倒有個集兩家之長的想法,不知道兩位願不願意一試?”

何掌櫃面上不顯,心裏頭卻不當回事,謝依顯然是來了興趣,忙問道:

“什麽想法?”

秦沐一一道來:

“現在各州縣對筆墨需求大,更多是因為稅收減下去不少,大多是寒門學子,顯然是第一種買墨送紙筆的方法更合適,但好的毛筆太貴成本太高,不好把控。”

“我的建議是,每月白送各縣鎮下私塾一塊墨錠和一刀竹紙,送縣學兩塊墨錠和兩刀竹紙,一塊墨錠會用上很久,既然夫子都用咱們的墨錠,那學生們沒有不跟隨的道理。”

“店裏墨錠與竹紙單獨售賣,但若是一起購買,一刀竹紙內可減紙半價。”

大多的夫子或教諭都不是有錢人,一兩八的墨錠能用很久,很多人舍不得這個錢,拿人家手軟,自然會做好宣傳。

話剛說完,謝依還沒有動作,那何掌櫃顯然激動起來。

“果然是集兩種法子之長,既能在學子之間互相打出名號,又能把墨錠和紙張一起賣出去,還不用再送毛筆。”

何掌櫃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從一旁取了算盤過來,和她們繼續算賬:

“若是一起售賣,竹紙兩刀內半價也未嘗不可!”

秦沐只是出了個思路,其他的這些做生意的自己會去考量。

過了半個時辰,秦沐在旁邊喝茶等著,時不時地提一句建議,何掌櫃和謝依終於敲定了最終方案。

看他們的事情解決,秦沐才提出她的問題,詢問起兩人:

“兩位可知道徽州秦世榮秦家的事情?”

何掌櫃坐鎮玉元宮的鋪子,對徽州各家族了如指掌,自然接過話頭:“知道。”

謝依則在旁邊搖搖頭,她在玉元宮是跟在少宮主身邊做雜事的,更像個大總管,對這些事情不太了解,開口說道:

“就算不知道也可以讓手下去查一查。”

秦沐不由得感嘆,元羽命可真好啊!

於是把想知道的消息問了出來:“秦家有沒有找女兒?”

何掌櫃回想了記憶裏秦家的事情,確定沒有這樣的消息存在,才回道:

“印象裏沒有找過,光當家人秦世榮就有八九個女兒,還不算其他旁支,還真沒聽過秦家找過女兒。”

秦沐心裏有了譜,又詢問道:“那有沒有女兒嫁進了文峰縣的縣令家?”

秦家的祖宅在文峰縣,後面才搬到徽州來。

也是秦世榮一開始就給秦沐定的目標,文峰縣令的兒子。

何掌櫃聽秦沐說道文峰縣令,一聯合起來,他就有了印象,那還是去年的事情:

“去年六月秦家有一批絲織品沒銷出去,到處找人接手,還誇下海口跟文峰縣令是親家,後來到九月才知道,秦世榮早就準備要送個女兒給縣令兒子做妾,被那邊拒了,轉手又把女兒送進了做絲綢的蘇府裏邊,這才把那批絲織品銷出去。”

何掌櫃說道這裏,可惜道:

“那蘇府的小兒子腿腳不行,蘇府那邊給了不少聘禮,雖說是正妻,怕是在那邊日子不好過。”

秦沐從鼻子哼了一聲,諷刺道:

“蘇家好歹是絲綢世家,家風比秦家不知道好上多少,怎麽也比在秦家好過些吧。”

何掌櫃做人圓滑,秦沐也姓秦,沒弄懂她的態度之前,不怎麽敢說秦家的閑話。

現在一聽秦沐是這個態度,立馬認同道:

“哎,誰說不是呢,那秦府把兒子當金餑餑,把女兒當成豬玀,養大了就拿出去賣個好價錢,我之前還聽一個老主顧說,秦家嫁到豐臺縣的女兒,鬧著不想回娘家呢!”

秦沐輕蔑地翻了個白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來秦世榮已經放棄了她,這倒是正合她意。

反正她也從沒想過要靠秦家什麽,對於別的姑娘來說,失去家族庇佑跟天塌了沒什麽區別,對於她來說剛剛好,她師傅可是天山派的掌門,現在又有元羽的玉元宮撐著,去他的秦家!

得到這個消息之後,秦沐那擔憂的心總算放回了肚子裏。

何掌櫃本想問她與秦家的關系,看她說道秦家就一副惡心的表情,立馬歇了心思,改說起來秦家的一些閑話。

謝依也不知道她的身份,只清楚她是天山派的門人,又是墨坊的話事人。

不過她也不會去探究那些,在徽州這裏,一個小小的秦府對玉元宮算不上什麽威脅。

秦沐給他們出了墨錠的主意,何掌櫃也不敢再看輕她,三人在房裏又聊了些筆墨的事情。

玉元宮早就有想法把在徽州的紙坊擴大,之前的規模剛好夠他們自己用,和幾個店鋪的市場需求,但看各地方的私塾越開越多,現在存貨已經有些緊張。

剛好何掌櫃也是紙坊的管事之一,現在提起來這件事情。

玉元宮的竹紙原材料都是靠買的,所以成本有些偏高,但好歹方便自家用,還能銷出去一批,不會虧本,也沒什麽賺頭。

秦沐一拍巴掌,雙手止不住比劃著告訴他們:

“我們天山派有竹林啊!而且是很適合做竹紙的毛竹!”

秦沐跟元羽一起了解過,天山派的竹林好大一片山呢,裏面看管的一家人,平常除了維護竹子生長蟲害以外,還打竹椅、竹桌、竹榻等家具,因此天山派並不付他們工錢,屬於是雙方共贏的模式。

更早之前天山派也自己做竹制品,什麽竹席、竹筐、竹筆筒、竹臂擱等,後來也全部荒廢了。

之前知道墨錠的市場情況後,秦沐也不是沒打過紙張的主意,但那是她既不熟悉紙坊,手頭又沒錢支撐她去做這事。

若是玉元宮有這個想法,牽頭做這件事情,天山派又能多一個進項。

反正天山派離徽州也不遠,運輸方面也不用太操心。

玉元宮出資金建工坊,材料和人工方面由天山派出,利潤看情況,他們得到穩定的原材料,秦沐得到穩定的銷售渠道,還能平攤風險,簡直完美。

秦沐把這事情一說,兩人就懂其中的利弊在哪裏,紛紛覺得可行。

但他們說了不作數,這種大決策需要元霜喬和幾位長老做決定,只能等元羽回來之後,再提這件事。

“而且天山派不止有紙坊,以前還有藥坊,只是早就沒有再運作。”

玉元宮在江湖上是以用毒立足,毒和藥本就是同源,天山派那麽多山頭,裏面的藥草不計其數,若是跟玉元宮能搭上,也算得上物盡其用。

謝依兩人對藥坊的興趣不大,玉元宮也有山頭,而且很多藥草都靠種植,大多數都已經飽和,天山派的藥坊算不上什麽有利的存在。

跟秦沐這樣一解釋,秦沐當然懂了其中緣由。

不過並不影響秦沐的想法,玉元宮能種植的那些,都是些常見的藥草,還有很多靠年份生長的珍貴藥材,是玉元宮這邊沒有的,那些才是能賣出高價的珍寶。

自己兩年前不也是為了那個靈芝,才爬到懸崖上面下不來。

既然自己這樣的外行人都能找到,她們玉元宮豈不是更厲害。

之前謝依幾人還和珠珠一起,就那麽一下午時間,上山裏找了兩株人參。

秦沐心裏打著算盤,可以讓玉元宮出人,天山派出山頭,到時候再分成,又是一項收入。

這兩人都做不了主,秦沐還是沒繼續再說下去,準備等元羽回來之後再提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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