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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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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雖然我可以告訴自己一切都要順其自然……”路鳶汶不得不承認道,“但這種東西對我來說也就只是說說而已。”

他不喜歡稀裏糊塗地活著,真要讓路鳶汶漫無目的地等著有哪一天上天來眷顧他,他才會全身別扭。

“好帥啊……”溫檠野忽然說。

路鳶汶:“……”

本來還在老實說事的路鳶汶霎時間老臉一紅。

“你在說什麽!”路鳶汶默默給了他一拳。

“不要害羞啊!”溫檠野噗得一聲笑出來,搖了搖頭,湊過來對路鳶汶又說了一遍,“我是真心覺得你好帥的!”

路鳶汶:“……”

“你耳朵紅了嗎?”溫檠野輕聲問他。

“我要睡覺。”路鳶汶說,“明天我還要去游樂園……”

“好啊。”溫檠野說,“親愛的,晚安。”

“我做什麽你都敢這麽說……”路鳶汶酸溜溜地道。

“因為我真的是這麽認為的啊!”溫檠野說。

路鳶汶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展現自己的感情,繼而冷笑了一聲,就一頭鉆進酒店的被子裏,迅速閉上眼睛,準備安息了。說是一點感覺沒有那肯定是假的,但路鳶汶默默地捂住自己的心口,哪怕隔著老厚一床的被子他都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臟正在撲通中重返二十歲。

他好吃溫檠野這一套。從第一面起,到現在,溫檠野都在誇他,路鳶汶已經完全淪陷在此等糖衣炮彈中。

沒一會,溫檠野吹幹頭發,從路鳶汶的背後湊了上來,擡起一條胳膊輕輕框住了他。至此,路鳶汶心中的雜念全無。溫檠野身上的香味一撮又一撮地向他奔湧而來,路鳶汶就一覺睡到天明。

什麽極端偏執投射自戀一並清除,全部都在一瞬間消失。

第二天一早,他倆就到某個景點的纜車站去坐小纜車,坐著小纜車環繞進山,來到山中的游樂園中。他倆這次出游的運氣極差無比,除了溫檠野出工的那兩天天氣還算得上比較明媚以外,其他東西都是小雨摻雜時不時的雷暴,天整體都是陰的,太陽完全沒影。唯一的好處大概就是涼快,就在人站在街上一動不也不動,周圍的風也是嗖嗖得吹過來吹過去。

不過山林中的游樂園好像就是比較適合在陰雨天來,尤其是坐在小纜車中向上擡頭時,他倆能清晰地看見四周影影綽綽的綠樹,樹影的盡頭則是一片陰沈的天——宛若在一瞬間就讓人回到了中古世紀的油畫軸中。

路鳶汶在風中張開手臂,一直哇哇得驚呼個不停。閃電還在他們不遠處的樹梢間隙時不時的閃耀一下,路鳶汶第一次離雷暴如此之近,一邊心驚膽戰,一邊沖一股又一股的山風拂身。

用語言來形容纜車上的這十分鐘未免就太貧瘠了。其實路鳶汶坐在半截的時候就想條件反射地掏手機來記錄眼前的一切,不過把相框懟在那裏之後,一切的景色反而變了一股味道。相機貌似沒法捕捉到人眼所能見的極限。

但當路鳶汶真正什麽都不做,只是坐在纜車上時,他依舊感覺不自在,在纜車上這來之不易的十分鐘好像被浪費了一樣。不過即使這樣,路鳶汶這回還是老老實實地在纜車上坐滿了十分鐘,哪怕無數次還是想掏出手機拍點什麽充當回憶,他也忍住了每一次。下纜車以後,路鳶汶和溫檠野進園,一進門路鳶汶就迫不及待地朝溫檠野問:“這次有沒有發現我有什麽不同?”

“你沒有拿手機拍嗎?”溫檠野絕對是路鳶汶學校的優等生,所有問題簡直一點就通。

路鳶汶十分滿意,擡手道:“這就是改變的力量!”

溫檠野看了他一會,沒一會就點點頭,總之路鳶汶說什麽他就答什麽。路鳶汶說‘看!是力量!’溫檠野雖然並不知道他的用意,但也無傷大雅,他不好奇為什麽。

而路鳶汶則處在一邊興奮於溫檠野事事有回音和他壓根就是無腦吹捧之間屢屢徘徊。人也時不時就沮喪一下,心中始終有一個聲音在狂喊著‘不夠!這不夠!’。

他一邊希望溫檠野如果對自己再殷勤一點就好了,一邊又忍不住頭皮發麻,其實Riley本來就夠捧場的了,再讓他更誇張一點,那場面未免太美,連路鳶汶也想象不到啊!

路鳶汶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原本堅固無比的世界觀似乎在某個不為人知的時間點上悄悄松動了一絲,現在它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重建。具體的改變也就在那一剎那,他變得開始搖擺不定。

溫檠野正在望著眼前的鐵塔全神貫註地發呆。游樂園在人的回憶中通常只會起到兩個作用,一個是美夢,另外一個就是噩夢。美夢自然是某些闔家歡樂的記憶。而噩夢的種類就比較繁多了,有可能是因為有些人從來都沒去過游樂場,也有可能是有人在游樂場中曾經發生了諸多不太愉快的回憶……

但對溫檠野來說,情況就比較覆雜……他在這裏有過好的回憶,也有噩夢發生。他很難用過去去界定這裏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地方。

而他新生的記憶還在一旁忙著糾結思考人生,所以他也就只能先在原地等待。

從纜車下來大概又過去了十多分鐘,他倆都一直保持著這種各自心懷鬼胎的狀況站在某個大型游樂設施的旁邊,直到旁邊也想玩旋轉木馬的小孩家長過來不小心地說了句:“抱歉!”路鳶汶和溫檠野才各自從自己的世界中出來,回到現實以後又相互看了對方一眼。

“我們去玩吧……”路鳶汶拉了他一把,忽然之中有些許不好意思,想自己這是在幹什麽,既然來了,那肯定就是要好好的玩的啊!

“沒關系。我還可以去旁邊喝杯咖啡。”溫檠野婉拒他,說,“你想發呆也沒關系。”

路鳶汶勒令他:“你要說‘是的,走,我們現在就去玩’!”

溫檠野莫名其妙地白了他一眼,自己先轉身走了:“……我不想說。”

“你想。”路鳶汶說,“因為你很想來玩,你已經工作了好幾天了,你不是我的情緒垃圾桶!”

溫檠野實在沒忍住回頭,看路鳶汶正義凜然得倍感牙酸。

他還是很高興路鳶汶在琢磨人生的同時心裏還掛念著他的,但他真的沒有那麽可憐,更遠不止於被稱之為‘情緒垃圾桶’,路鳶汶每次更新之前過度思考帶來的弊端也不過如此,他會無條件的把所有人和東西都推向兩個極端。

“我不是垃圾桶。”溫檠野無奈地說,“我站在你旁邊就很開心。你能不能停止過多的腦補?”

“你怎麽能一點怨氣都沒有而且什麽都不做的就可以在旁邊站著呢?”路鳶汶也抓狂道。他想不到啊,他不知道溫檠野怎麽能什麽都不做呢!

“……”溫檠野語塞,而後不得不真誠地告訴路鳶汶,“因為我的腦袋空空。世界上又不是所有人都會像你一樣必須靠做點什麽才能證明自己活著啊。”

“你到底為什麽能忍耐我?”路鳶汶問。

“因為我沒有忍耐你……”溫檠野說。

他倆在園區內走了一會,雙方都有點氣喘,好似打了一場艱難的游擊戰。“我將拋棄自己一直以來‘互不幹涉’的立場……”溫檠野走著走著忽然一把拉住了路鳶汶,把他一路拉到拐彎處的摩天輪下,一邊看著一個個座椅不斷升空,一邊說,“我建議你趕緊把自己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黑水全部吐掉。然後坐摩天輪吧。”

路鳶汶一呆,但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跟著過去了。工作人員掃了眼票,就拉住一個座椅,全程只沖他倆簡單用力地說了句:“go!”

他倆就在一片混亂之中升空了。

“為什麽是摩天輪?”路鳶汶仍百思不得其解。

“手機相機全部收走。”溫檠野一邊說一邊把手伸進路鳶汶的外套兜裏,把所有路鳶汶所能依仗的、可以打發時間的電子設備全部清空,就指著窗外示意他重新欣賞山景和其下的城市輪廓。

路鳶汶老實地在天上晃蕩了一圈,但等第二圈的時候,溫檠野卻仍一把拉住了他,然後朝著工作人員說:“We stay on(我們繼續)!”

路鳶汶:“……”

路鳶汶大腦短路地坐在這個游樂場的摩天輪中一共轉了六圈才得以下車。摩天輪十五分鐘一周,他在上面和溫檠野相顧無言了足足一個半小時。期間不管路鳶汶試圖對溫檠野說什麽,溫檠野都安撫他,說‘calm down’。

直到他倆都下來以後,溫檠野補交完門票錢,才回過頭來問路鳶汶:“感覺怎麽了?你浪費了你人生中無比寶貴的一個半小時。這期間你什麽都沒做……”

在過去的一個半小時間,從迷惑到抓狂,又到無奈,繼而也只能靠在摩天輪窗戶上也望著山景發呆的路鳶汶:“……”

“有什麽感想?”溫檠野持續地追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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