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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淑妃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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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淑妃四日

大皇子的病太醫無從下手, 只能做基礎的降熱處理,接下來就是等,等將詛咒之物找出來。

沈青在一旁安撫著皇後, 紀宸神色不明地掃過包括吳太醫在內的三名太醫。

三人均表現地戰戰兢兢, 冷汗直下, 暫看不出什麽。

半個時辰後, 錢繼與王積貴帶著東西出現在水芳巖秀。

紀宸已經從大皇子的屋內出來, 正聽王定匯報大皇子這一天接觸過什麽用過什麽。

“大皇子卯正起身,在皇後處喝了一碗鮮粥, 便由嬤嬤帶著送到了太後那裏, 在太後身邊用了兩塊牛乳糕, 糕點二皇子也用過,目前二皇子並無大礙。辰時初從太後那裏離開, 便徑直回到了水芳巖秀, 用功兩個時辰, 中間取用了一塊茯苓糕與一小碗蓮子羹。”

“午膳大皇子與皇後同用,所用膳食皇後也入口過, 膳後, 大皇子單獨喝了一碗酸梅湯, 才去午睡, 直至醒來腹痛難忍, 方傳喚了太醫。”

“奴才將大皇子接觸過的東西都檢查了一遍,沒什麽問題,只除了那碗酸梅湯,碗與調羹被清洗過,並不清楚裏面是否混有別的東西。”

王定話落,往側邊退了一步, 露出回來的錢繼與王積貴,只見王積貴手上拿著一只被精心縫制的布娃娃,然而上面卻落著一張紙條,紙條上用血漬豎著寫下生辰八字,除此之外,娃娃的腹部、頭部都紮上了數枚銀針。

嫣嬪頓時驚呼出聲:“這是大皇子的生辰八字。”

大皇子幾時出生並不是秘密,那日嬪妃都候在坤寧宮,直至聽到嬰兒的第一聲啼哭,才紛紛恭喜皇上太後。

眾人的目光都落到嫣嬪身上,嫣嬪忙道:“嬪妾失言。”便驚慌地捂住了嘴。

似是驚駭於這種歹毒行徑。

德妃仔細瞧過那個娃娃,才開口:“大皇子上吐下瀉,正是腹部的癥候,之後又頭疼腦熱……與這巫蠱娃娃被紮針的地方恰恰相符。”

聽著德妃冷靜分析,賢妃不甘落後,忍著嫌棄,皺著眉看了那娃娃好幾眼,卻沒看出什麽。

便問:“皇上,這東西是從哪裏搜出來的?”

紀宸擡眼看向王積貴。

王積貴:“回皇上與諸位娘娘、主子的話,東西是從風荷居搜出來的,原本被置於櫃中的暗格。”

嫣嬪驚訝:“風荷居不是淑妃娘娘住的地方嗎?難道……”

賢妃身旁的何才人仿佛無意道:“嫣嬪今日的話,好似有些多。”

賢妃剛因淑妃二字眼睛亮起來,便聽到何才人的話,目光頓時轉變為狐疑,落到嫣嬪身上,狀似玩笑道:“嫣嬪懂的真多。”

還不待嫣嬪辯解些什麽,德妃的聲音便壓過了她:“風荷居確實是淑妃住的地方,既然在淑妃那裏搜到了害人的東西,不若將淑妃請出來,對質一二?”

“若淑妃清白,也好早早洗清她的冤屈,若淑妃有問題,還是先為大皇子破除詛咒要緊,皇上您看?”

沈青現在仍在室內,陪著皇後。

紀宸對錢繼道:“將淑妃請出來。”

沈青聽到外面的動靜,便想出去看看,卻被皇後攥緊了手。

皇後悲痛之餘不忘對她道:“這是一場針對你的陰謀,本宮從未疑心過你會對大皇子出手。”

沈青心中動容,反握住皇後的手:“多謝娘娘相信臣妾,臣妾要害大皇子,多的是機會,何須用這惡心的手段。可見是有人在宮內下不了手,才在避暑山莊搞出這件事。”

她語氣轉下,低聲道:“娘娘,臣妾待會兒會將那個詛咒娃娃破壞掉,您註意大皇子身邊的動靜。”

皇後精神一振,眼中鋒芒畢露,掃了一眼青古。

青古微微點頭。

這時錢繼走進來,比了個請的手勢,沈青走到他旁邊,他這才將方才發生的事低聲覆述了一遍。

沈青細細聽著,出來後便走到了紀宸身邊。

她相當冷靜問王積貴:“搜出來的人偶可否交予本宮一看?”

紀宸掃了王積貴一眼,王積貴將人偶呈給沈青。

沈青直接將人偶拿在手裏,卻冷不防被上面的針紮出了血,她沒管指尖的一點血珠,用幾息時間打量著娃娃。

紀宸的目光落到沈青的手上,微微皺眉。

沈青擡眼道:“若詛咒生效的是這只人偶,現在本宮已經將銀針拔下,紙條毀壞,大皇子的病應會轉好,可若大皇子的病沒有轉好,便不能說是這只娃娃導致的,即便這是從本宮住處搜出來的,本宮也不會擔這個責任。”

嫣嬪想開口,卻被紀宸冷冷掃了一眼,緊接著,兩名太監立刻上前鉗制住她的胳膊,將一團布塞進她嘴裏。

德妃不語,她哪能不知道沈青這是想詐那名吳太醫,估計吳太醫的動作已經被皇後盯上了。

有嫣嬪這個前車之鑒,其餘人自不會再多話。

沈青繼續著:“吳太醫信誓旦旦說大皇子受的是巫蠱之禍,現在娃娃已毀,大皇子若不能轉好,臣妾懇請皇上將吳太醫打入大牢,以免日後再有學藝不精之徒,借巫蠱詛咒來為自己脫罪。”

蘭修容道:“臣妾覺得也是這個道理。”

陳婕妤用帕子掩唇,壓下那一點笑意:“若日後太醫遇見個奇癥詭癥,便推脫到巫蠱神鬼上,沒有任何鉆研進取態度,宮裏的主子豈不是生一次病就要喝一碗符水,這與不懂教化的愚民又有何異?”

賢妃一想到那個場景便面露排斥,符水,誰知道裏面加了什麽控制人的東西?

外面一人一句討論著,室內一直在給大皇子把脈的太醫忽然驚呼:“大皇子的脈象正常了!”

這句話不久,便清晰聽到青古呵斥的聲音:“你手裏藏的什麽?”

室內驟然混亂起來,眾人好奇地往裏面張望,卻未得吩咐不敢進去。

紀宸將沈青手裏的娃娃接過來,拿帕子擦掉她手上的血珠,見不再滲血了才滿意。

他拍了拍她的背:“好奇便進去看看吧。”

聰慧的姑娘合該獎勵。

原本就蠢蠢欲動的沈青不忘行了一禮,這才走進去。

進去後,只見大皇子的床榻邊,吳太醫被撲倒在地,另一名身體略寬的太醫壓住了他,沈青認出,正是他一直在給大皇子把脈,卻怎麽也把不準,神情從可憐到絕望。

這名太醫姓趙。

另一名太醫則抖著手,跌坐在一旁,惶惶不安。

趙太醫憤恨地朝吳太醫揮拳,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道:“枉我看你背井離鄉來太醫院,對你多有關照,你怎麽敢害我?”

吳太醫哎呦來哎呦去,卻沒有任何辯解的話。

沈青看向皇後與青古,她們倆圍在大皇子身邊,青古正給大皇子把脈,滿臉驚喜道:“是急癥引起的高熱,用對了藥便能很快降溫。”

皇後長舒一口氣。

沈青聞言也放下心來:“青古姐姐,方才從吳太醫身上發現了什麽?”

青古聽到稱謂掩下心中的酸澀,當初沈青來到娘娘身邊,她也是把沈青當作妹妹來看待的,且相處的時間並不算短。

她將一個硬木片拿出來,遞給沈青:“吳太醫便是拿這個東西提前放到大皇子身上,壓迫住經脈,才使脈象紊亂微弱起來。”

沈青接過,厭煩道:“鬼蜮伎倆。”

她見趙太醫將吳太醫打痛快了,便道:“趙太醫,大皇子還需要你來對癥下藥,萬萬不可因為小人而耽誤了。”

趙太醫站起來,稱是,神色變為認真,上前給大皇子再一次把脈,然後行雲流水寫出藥方,遞與一旁的醫女,讓其去煎藥。

吳太醫則在趙太醫起來的那一瞬,便被拿下了,與此同時,還有呆坐在一旁滿是心虛的那名太醫也被一同押下。

沈青見此退出室內,回到紀宸身邊,將方才發生的事的說了出來。

紀宸吩咐道:“將吳太醫與其同夥押下去,嚴刑拷打,務必問出東西。”

他覆又看向嫣嬪:“將嫣嬪一起帶走,朕不信她清白。”

一個相當聰慧的人在剛剛的緊要關頭卻想要犯蠢,任誰都要懷疑她一下。

嫣嬪癱軟在地,卻覺得這樣也好,失敗了,就不必日日提心吊膽,害怕哪日因不聽話而給母親弟弟招來禍患。

王積貴稱是,一般刑訊都是他來經手的。

臨走前,他的視線落在了王定身上一瞬,今日戲臺子搭好,眼下戲只唱了一半,定有人會想接手,繼續唱下去。

王定弓身站立,不見絲毫異動,卻明晰了幹爹的意思。

嫣嬪被帶走,先前被紀宸吩咐過的小太監則將朝臣隨行的大夫帶了進來。

大夫身旁,站著一位熟人,她梳著婦人的發髻,穿著一件淡紫色的衣裳,站定後開口道:“妾身許蘿圖參見皇上、淑妃娘娘、諸位娘娘、主子,聽聞大皇子身體有恙,皇上傳召大夫診治,妾身的哥哥身邊正好隨行著一位薛神醫,神醫經年在外游歷,經驗豐富,想來會對大皇子的病有些不同見解,便冒然將其帶來了。”

沈青面露驚喜,她沒想到竟能在這裏見到指點她茶藝的師父。

師父在宮裏還是叫晚霞,是奉旨出了宮才改回自己的名字。

紀宸了然:“你的哥哥是許椿齡。”

出於對許椿齡的信任,即便大皇子餵了藥便會好,他仍是讓薛神醫進去看了看。

薛神醫入內,許蘿圖站在一側,她擡眼,正好與沈青的視線碰到了一起,不由笑了笑。

視線交匯本就是件很奇妙的事,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沈青頓時明白,師父是為她而來的!

恐怕在避暑山莊,關於淑妃娘娘處搜出巫蠱人偶的言論已經悄悄傳了起來。

甚至於說是她暗害了大皇子,師父這才坐不住了。

而且師父開口時,只喚了淑妃娘娘,對德妃與賢妃卻以諸位娘娘一概論之,便可瞧見師父待她的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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