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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昭儀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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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昭儀一日

之後幾日, 騎馬的浪潮依舊不減,沈青不想去湊熱鬧,便呆在帳篷裏, 將一直沒看完的書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期間宣貴人相邀了一兩次, 因聊的都是棋啊茶的, 沈青沒得到關於嬪妃們的信息, 便和宣貴人客氣了兩分。

宣貴人是聰明人, 自然知道沈青現在最需要什麽,但宣貴人提都沒提, 可見心底仍覺得沈青不足掛齒。

沈青也明晰宣貴人的態度, 慢慢疏遠是必然的。

或許不用她主動, 待到回了宮,她被封了昭儀, 恐怕宣貴人便不會再想見到她了。

畢竟宣貴人一口一個篤定般的妹妹, 沈青不用想, 就知道宣貴人認為她的位份不會比貴人高。

沈青心裏無奈,宣貴人不管抱著什麽目的想拉攏她, 隱晦的高傲好歹藏嚴實了, 還真拿她當棋子用?

沈青心裏腹誹, 皇後拿她當棋子, 是因為皇後地位高, 她也是皇後的宮女,可宣貴人怎會覺得一兩句示好就能擺布得了她?

僅憑攻心?可攻心明明是她的好手段,只要她想,皇後、皇上不皆在某一時刻被她籠絡住了?

在獵場的時間是短暫的,八月下旬,秋狝接近尾聲。

八月底, 隊伍到達京城,宮門口站著德妃一行人,賢妃沒來,聽說是二皇子病了,需貼身照料。

太後趁此誇了賢妃一句。

紀宸亦給面子的點了點頭。

之後,皇帝回到乾清宮,太後皇後與眾嬪妃各回各宮。

一番歇整後,在後宮嬪妃還沒反應過來時,一道冊封昭儀的聖旨便降了下來。

這不僅打了後宮嬪妃一個措手不及,沈青也楞住了。

紀宸是說過回宮後便冊封,但沒想到這麽快。

她怔楞片刻後便穩住了心神,收斂了情緒,跪下接旨。

聽著錢繼聲音穿透力極強地宣讀了一遍她早已熟知的聖旨,她心中是冷靜的,接著便是一系列繁瑣的接旨流程。

她被安排在了承乾宮,承乾宮的偏殿並未住嬪妃。

錢繼貼心道:“承乾宮在去避暑山莊時皇上便命人著手翻修了,那裏的布置想來您是喜歡的,昭儀娘娘放心住。”

沈青被白桃扶起,還有些不真實感:“那我現在就去承乾宮?”

“昭儀娘娘該自稱本宮了,不過皇上說,讓您接了旨去見他一面再走。”

沈青點了點頭,心想應該的,便熟門熟路去找紀宸了。

方才紀宸還在的,不過一會兒宣旨的功夫他便不見了。

“皇上?”沈青踏進殿內,出聲喚紀宸。

還不待她走近,便聽到一道幽怨且屬於紀宸的聲音。

“若沈青表現出一點興高采烈,迫不及待地拋下朕去承乾宮,朕今晚絕不去找她。”

沈青挑起一抹笑,紀宸說悄悄話縱然不避著人,至少也該低聲些啊。

這般明示,她多少也得裝一裝了。

“原來皇上在這裏。”沈青走到窗邊,原本的甜笑在看到紀宸時慢慢落了下來,面露不舍。

紀宸伸手撫了撫沈青毛茸茸的腦袋:“封昭儀了,怎麽不見笑的模樣?”

沈青心裏震驚紀宸的裝模做樣,但好歹得給紀宸把他期待的流程走完。

她惆悵道:“舍不得皇上。”

紀宸嘆了一口氣,看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無奈道:“可你也總不能無名無份跟在朕身邊,乖一點,承乾宮離乾清宮不遠。”

【她舍不得朕。】

“?”

沈青迷茫地看向紀宸,盯著他閉上的薄唇猛看,然後倏地臉上放晴,似是被紀宸的一句話給安撫好了。

但只有沈青知道,她聽見了紀宸的心聲。

這個口是心非的家夥!

明明舍不得的人是他,他卻反過來勸她。

那方才她聽到的那聲自語,不必詢問,定也是紀宸的心聲。

沈青拉住紀宸的手,搖了搖,笑問道:“那皇上今晚去承乾宮嗎?”

“你在承乾宮的第一日,朕自是要去的。”

得到滿意的答案,沈青服了服身,極為正經道:“那臣妾在承乾宮恭候皇上。”

【像模像樣。】

紀宸嗯了一聲。

“先別走,朕有東西給你。”

準備離開的沈青默默頓住了腳,紀宸去找來了一個落了鎖的鐵匣,遞給了她。

沈青手裏一沈:“這是什麽?”

紀宸將鎖也一同遞給她,見她開鎖後,輕描淡寫道:“一些俗物。”

沈青心裏有了猜測,但這她不妨礙打開後看到裝了一整個匣子的金餅而面露驚喜。

沒有任何印記,可以隨意使用的金餅。

發財了!

沈青望著金餅的眼尾濕潤,接著看向紀宸:“皇上怎麽想起來給我送這個?”

“補的生辰禮。”

當初沈青在生辰前說的喜歡俗物他壓根沒忘,但當時沈青就在他身邊,彼時送去,跟左手倒右手有什麽區別?

現在不同了,沈青成了嬪妃,有了自己的庫房,且若無銀錢賞下人,誰又能真心尊重她?

沈青驚訝道:“您竟還記得我隨口說過的話?”

紀宸無奈:“該自稱臣妾了,朕記性好,你說的什麽朕都記得。”

“這不還不適應麽,皇上待臣妾真好。”沈青親了親紀宸的下巴,“白桃白櫻在等著臣妾,臣妾先走一步了。”

紀宸默許,沈青這才一步三回頭離開。

出來後,沈青也沒將裝有金餅的匣子交給白桃,而是一路抱去了承乾宮。

承乾宮的宮人是由禦前挑的,錢繼沒有經手此事,那便只可能是王積貴選的。

王積貴不會坑她,又眼光毒辣,沈青看著紛紛向她行禮喚她昭儀娘娘的宮人,默了默。

其實她這個昭儀只是有了聖旨,待到吉日行了冊封之禮才算名正言順。

宮人沒有聽見吩咐,仍低眉順眼。

沈青問:“承乾宮的大太監是誰?”

一個白白胖胖的太監小跑了出來:“奴才聞喜見過昭儀娘娘。”

沈青並不太認得他,但見他一笑臉頰便浮出兩道酒窩,便覺得順心。

“聞喜。”沈青叫著他的名字,“那便仍由你擔任承乾宮的大太監,有事找白桃或白櫻,特殊情況再來找本宮。”

聞喜連忙應下,胖胖的臉上時刻掛著笑。

忙客氣地看向白桃白櫻,一時之間竟有些辨不清二人,即便現下問了誰是白桃誰是白櫻,恐怕過一會兒又會混淆。

於是他只能求助沈青。

沈青倒能認得出,特別沈得住氣的是白桃,稍機敏的是白櫻:“這位是白桃,這位是白櫻,相處的久了,便能分清了。”

聞喜眨了眨眼,機靈道:“奴才見過兩位姐姐!”

既然分不清,便都叫白姐姐好了。

沈青讓聞喜退下,除此之外並不急於提拔宮人,先帶著白桃和白櫻逛一逛承乾宮。

承乾宮被裝飾打掃一新,卻非富麗堂皇能閃瞎眼的模樣,而是低調中透著奢華,所有用具都很精致貴重,偏偏擺放在一起又能讓人覺得舒心。

沈青確實很喜歡金子,但這不意味著她想住在金燦燦的地方,住處當然是以舒心為主。

她將匣子中的金餅取出一塊,交給白櫻,道:“將這塊金子打成金瓜子,若有耗費,從金餅裏扣就是。”

白櫻接過,眼底浮現訝然,她原以為昭儀會拮據一段時間,沒想到她出手就是沈甸甸的一塊金餅……

“是。”白櫻掩下思緒,應下。

“承乾宮的宮人既跟了本宮,理應得些好處,才不叫人心浮躁,便封三個月的月錢給他們,白桃,這件事交由你來辦。”

沈青思索著自己的小金庫夠不夠這次的耗費,然後發現,即便是宮女時的積累,也完全夠用了。

且她的大匣子,也被錢繼找人從坤寧宮她的住處般到了這裏。

換言之,她的錢都在手頭。

將足額的錢交給了白桃,殿內默默侍立的宮人都不由自主激動起來。

她們這位昭儀,是個大方的主!

怪不得人能是昭儀呢!

沈青從底層升上來,自然知道如何收買人心。因為地位懸殊,主子的一點點恩賞就能被宮人記在心間,既如此,何樂而不為呢?

看著以她為主的宮人,沈青這才有了成為嬪妃的真實感。

但她也不會因此而大意,從前她能聽到杜婕妤、皇後的心聲,是因為她是她們的宮人,但現在,她成了嬪妃,反而能聽到紀宸的心聲。

這說明紀宸的地位淩駕於她之上。

沈青這個時候就要誇一誇這個金手指了,縱然地位相反,但下位者能聽到上位者的心聲,這一點便彌補了她與紀宸地位上的差距。

知道紀宸所想,只要她不作死,她便不會死。

以往她哄紀宸,哄了半天才給了好臉色,這之後,有心聲輔助,豈不是手拿把掐?

只除了她得裝作沒聽到紀宸的心聲,偶爾犯犯蠢。

不過在這方面沈青經驗豐富,畢竟前面還有杜婕妤和皇後讓她練手,杜婕妤不精明,但皇後卻是個心思敏銳的聰明人,即便如此,沈青也沒露出絲毫破綻。

白桃白櫻出去辦事,沈青便接過了承乾宮的賬冊翻閱著。

越看她越驚訝,原本她在紀宸身邊用過的首飾以及太後賞的物件全在這裏,並登記造冊收入庫房了,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其他飾品,以及她曾見紀宸把玩過的珍奇古玩。

不用說,紀宸必是從他的私庫裏倒騰了些玩意兒塞她庫房裏了。

沈青合上賬冊,問向一旁的宮女:“今日小廚房可有人當值?”

宮女點頭:“小廚房每日都有人。”

沈青聞言便點了幾道她和紀宸都愛吃的菜,除了給紀宸準備驚喜,若小廚房做的味道不好,也可以趁此機會讓紀宸換一個廚子過來。

沈青的眼眸清澈烏亮,任誰也不知她打的是這個主意。

承乾宮即便今日進了新的主位娘娘也是有條不紊,一派安然的模樣,宮人更是個比個不驕不躁,但從他們的精氣神,可以看出他們是有盼頭的。

但其餘各宮,卻炸開了鍋。

人是晌午剛過下旨封的昭儀,各宮的瓷器是下午一起碎的。

就連坤寧宮,皇後也失手摔瑕疵了一柄玉如意。

青古將玉如意撿起來,捧在手心,擔憂道:“娘娘。”

“她是本宮的人,本宮自然盼著她好,但她若敢背叛本宮,屆時便需你出手了。”

青古斂目,下毒手下多了,她自然知道皇後這是什麽意思。

皇後對沈昭儀,約莫是覆雜的,既想她過得好,又不想她過得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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