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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甘如飴 晴方輕輕皺眉,玩味道:“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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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甘如飴 晴方輕輕皺眉,玩味道:“這麽……

嚴崇德將已經被施完針的李沅玉丟給了晴方, 他囑咐道:“我暫時穩住了她的魂魄,但是之後能不能蘇醒,就只能看她的造化了。”

晴方頷首,望著嚴崇德擡步起身, 徑直出了門。

她沒想去追, 把李沅玉給扛在肩上後便往藍漆所在的地方緩緩走去, 心中卻默默思索著關於符修的事情。

回到原來的地方, 正看見劉氏帶著幾個嬤嬤過了來, 見了晴方表情才微微放松下來。

“我聽人說你們在太醫院, 就帶著人趕緊過來了。怎麽樣柔兒,你沒事吧?”劉氏快步走過來,仔細檢查了一番晴方身上,確認無誤後才放下全部心神。

晴方連忙回以一個安撫的笑容,道:“我無事。”接著她又瞥了眼站在一旁的藍漆, 使了個眼色。

藍漆眸中倏地閃過一絲明悟,唇角旋即揚起溫軟笑意,朝著劉氏福了福身:“娘娘, 太醫院內病氣過重,您不妨先至外間歇息?”

劉氏卻未接話,面上盡是焦急之色, 目光在四周飛快掠過,忽而湊近晴方, 聲線壓得極低, 道:“若不是有緊急事,我也不會要來尋你。”

“究竟出了何事?”晴方眉梢微挑,眼尾染了幾分惑色。

“我方才在靖安生辰宴上看見宋顏離席,隨後又瞧著陛下鑾駕直入昭陽宮內殿。”劉氏指尖攥緊絹帕, 眼尾泛著紅意,“更蹊蹺的是,欽天監符官正竟也匆匆往那處去了。”她凝望著晴方,眸中盡是惶急之色。

換作往日,晴方原不會將此事放在心上。可自嚴崇德提及符修之事後,她便暗暗留了幾分警覺。如今陛下突然急召欽天監介入,只怕是要生事端。

晴方皺眉低聲問道:“母妃是覺得,他們交談的事情會關於我?”

劉氏頷首,想到什麽一般,指尖猛地攥緊袖口,面上愈發驚慌,“柔兒,你如今被他們給頂了個災星的名頭,陛下又是那般重邪祟之人,怕是......怕是不會輕易放過你啊!”

晴方垂眸,腦中思考著。

可她如今能有什麽法子?那符修是康帝跟前的紅人,她一個不受寵的公主,拿什麽去撼動?便是知曉了那人的算計,也只能眼睜睜看著,連破局的法子都尋不著。

“罷了。”晴方輕輕嘆了口氣,擡眼望著眉心緊蹙的劉氏,緩聲道:“母妃且帶小玉和藍漆回宮,餘下的事容我再仔細想想。”

“好。”劉氏眼下也無旁的法子,只得依了晴方,示意身邊嬤嬤將仍靠在晴方肩頭昏迷不醒的李沅玉背過來。

見晴方立在原地未動,劉氏不禁輕喚:“柔兒,你怎的還留在此處?”

劉氏並不知道沈昀昭的事情,因此對於晴方還留在這裏頗有疑惑。

見她問詢,晴方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微發燙,臉頰漫上幾縷酡紅,不自然道:“我......想留些時候問問太醫話,母妃先回宮吧。”

女兒大了,做母親的實在也不能事事逼問。劉氏暗自撫慰自己,到底咽下了到嘴邊的追問,她輕輕嘆了口氣,攜著宮人往太醫院外走去。

劉氏一行人離開後,太醫院重歸安靜。晴方坐在外院,想到符修、想到嚴崇德、想到康帝......

忽的,內院負責診治沈昀昭的太醫掀開簾過了來,望見晴方等待的身影,有些驚訝道:“福熙殿下竟還未走?沈少將軍已轉醒,只是藥性餘威尚烈,暫時還走不得路。”

晴方輕輕點頭,忽而想起候在廊下的阿南,忙掀簾出門招手喚他進來背沈昀昭。

阿南應聲入內,片刻後便將沈昀昭負在背上步出。晴方望著那倚在他肩頭的青年,鬢發盡濕貼在額角,蒼白面色間竟添了幾分頹唐的清俊。

沈昀昭擡眸,正撞進晴方認真瞧他的眼神,下意識溫柔一笑,卻仍舊遮蓋不住面容的憔悴。

看來是藥性屬實霸道。晴方默然想著。

阿南哪裏知曉自家少爺與晴方的糾葛,滿心只念著早些將人送回沈府,別在這皇宮裏遭罪,遂向晴方道:“殿下,小人告退!”

也沒管沈昀昭眉心緊蹙的神情,腳下一蹬便往前疾沖,活似個莽撞的毛頭小子。

好不容易才守著沈昀昭醒來,晴方哪能這麽容易就放他離開?看著兩人的背影,她連忙大聲喊道:“且慢!”

阿南卻充耳不聞,在他心裏,若不是自家少爺為了這福熙殿下,何至於遭此無妄之災?當下只恨不得離這女子越遠越好。

晴方見二人腳步未歇,心下疑惑,卻仍揚聲將話喊了出去:“沈昀昭!三日後三清觀見!”

她聲音清楚,阿南自然也完完全全給聽了見,他皺著眉嘟囔道:“什麽見面,少爺你可千萬不要去,誰知道又是什麽刀山火海?”

沈昀昭聞言,卻只是低低笑了出來,眼神漾著阿南看不見的柔情,“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照闖不誤。”

阿南被這話給嚇了一跳,連忙側身望向沈昀昭,神色驚恐道:“少爺!您變了!”

沈昀昭挑眉,聲音雖然虛弱,但還是自有威嚴,問道:“你倒說說我怎麽變了?”

阿南咽了口唾液,繼續激動道:“您從前可是只會為小姐這般上心上力,這勞什子福熙殿下不會在匈奴給您中了什麽蠱吧?”

聽見這話,沈昀昭費力提起手往阿南腦袋彈了個腦崩兒,語氣微沈,略顯嚴肅道:“不準這麽說她。”

阿南一手委屈地揉著額角,雖說沈昀昭此刻指尖力道輕得跟撓癢癢似的,他卻仍做出一副齜牙咧嘴的委屈模樣。

還沒等他控訴,便聽見耳畔傳來沈昀昭認真的柔聲,“為她瘋魔,是我甘之如飴、心之所向。”

“所以,”沈昀昭目光凝在阿南面上,唇角微揚卻帶了幾分正色,“便是要怨要罵,也該沖著我來,與她無幹。”

聞言,阿南嘆了口氣。自家少爺都如此說了,他這個做下人的便也沒有其他辦法。

阿南卻將背上的人又往上托了托,下意識嘀咕道:“少爺這般情深義重,日後若福熙殿下招了駙馬可如何是好?”

良久,未聽見沈昀昭的話,阿南便也沒有在意,全當這個話題已經過了,未曾想下一刻卻又聽見他開口。

“你說,我能當上她的駙馬嗎?”

沈昀昭問得很是認真,卻讓阿南一時間楞在了原地。

“啊?應該......可以吧?”



盧風遭康帝以雷霆手段處置,卻未將背後真相公之於眾,只對外宣稱其犯下重罪,囚於詔獄之中,飽受煎熬。

今日蒹葭宮中熱鬧非凡,晴方聽得外院人聲熙攘,遂攜著藍漆往那處去。甫至外院,竟見姬菱的身影映入眼簾。

她穿得一身緋紅華服,身後跟著五六個宮女,依然是照舊的顯赫儀仗,然今日不同往昔,見著晴方時,面上竟染了幾分平和笑意。

晴方連忙走過去,俯身福禮,聲線從容清和道:“福熙見過靖安姐姐。”

二人竟似頭一遭這般靜然對視。晴方眸中凝著輕惑,擡眼望她,隱隱似在等候姬菱說明來意。

姬菱似乎也意識到這般尷尬境遇,偏過頭避開晴方探究的眼神,咬著唇有些不自然道:“我是來與你說件事的。”

“什麽?”晴方疑惑問道。

姬菱伸手攀上晴方的手臂,將她拉至裏間,一邊走著一邊低聲說道:“我和沈少將軍的婚約取消了。”

聞言晴方並不驚訝,畢竟沈昀昭裝病一事在前,康帝斷不會將姬菱嫁與他。但她仍適時露出幾分好奇之態。

然晴方忽而憶起先前姬菱所言與康帝之意,如今沈家既與皇室再無婚約羈絆,康帝對沈家的猜忌之心,怕是更盛幾分?

想到這裏,晴方皺眉問道:“陛下答應得這麽爽快嗎?”

姬菱搖頭,眸中掠過幾分無奈:“自然不是如此。”見晴方面上凝著憂色,她忙不疊解釋道:“幸得母妃從中周旋,父皇才應了此事。你且放寬心,沈家定不會受牽連,一切皆是在保全沈家的根基上謀劃的。”

“那便好。”晴方心下稍松,卻又想起那日康帝欲奪沈家兵權之事,遂接著問道:“只是沈家的兵權……可還有轉圜的餘地?”

姬菱亦是搖頭,一抹同情之色自眼底閃過,輕輕轉移話題道:“從前我總癡纏著沈少將軍,滿心滿眼只想著嫁他。可經了這一遭,倒覺得嫁人之事,原也沒那麽緊要了。”

“更何況,”她的眼眸緊緊盯著晴方,認真道:“沈少將軍從前一心只有沈小姐,更是為了她尋死覓活的,如今能喜歡上你,我心底也替他高興。”

晴方被姬菱灼熱的視線激得微怔,她很快便低下頭,悶悶道:“可陛下不會準我嫁給他的。”

她心底清楚,康帝肯留她在皇宮已是格外開恩,更遑論會順遂她的心意,將她這樣一個禍端嫁入沈府,與他忌憚的臣子成為姻親。

聞言,姬菱不說話了。畢竟,她心裏也清楚康帝的性情,也明白晴方這麽說絕對不是空穴來風。

晴方嘆了口氣,接著想到劉氏說的那件事情,望向姬菱還略顯憂愁的面容,試探性問道:“對了姐姐,你可知符修其人?”

姬菱頷首,她當然知道,此人與母妃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因此,聽見晴方的問話也不由得警惕了幾分,道:“怎的突然提起來怎麽欽天監的人?”

晴方並未錯過姬菱眼底掠過的細微波動,強壓下心頭震顫,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暗紋,垂眸沈吟片刻後擡眼道:“聽聞符修先生卦象極準,倒有些心事想請他指點一二。”

聽到這話,姬菱神色倏地一變,指尖無意識地捏緊裙角,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唇,最終沈聲道:“他輕易不肯替人起卦。”

晴方故作驚訝,反問道:“竟是如此?”

姬菱頷首,一副想要打消晴方想法的模樣,接著又伸手按住晴方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滔滔不絕道:“這卦象五行輪轉無窮,咱們過好眼下日子便是,何苦非要窺破天機呢?”

晴方輕輕皺眉,玩味道:“這麽說,姐姐是不喜八卦五行了?”

誰人不知當今陛下癡迷這道家八卦,若姬菱此刻說個“不”字,保不齊就有長舌宮人傳到禦前,縱是最得寵的公主,也難逃一頓磋磨。

所以,姬菱察覺到這層意思,語氣陡然冷下來:“哪能這麽說呢!”接著她又將攀在晴方手臂上的手給收了回來,面上表情不自然道:“我不過是勸你莫要去尋符修,旁的......你自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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