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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賊子禍 “小晴於我,不止妹妹,不止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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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賊子禍 “小晴於我,不止妹妹,不止青……

他們又重新進城, 到達來福客棧時已是日掛高頭之時。

晴方踩著車轅縱身躍下,甩開掌櫃的寒暄,裙角掃過雕花木欄時帶起一陣風直直往客棧內堂沖去。

那親兵統領盧風此刻正懶懶地伸直了腰,見到一臉嚴肅的晴方, 懵了半刻鐘, 才道:“福熙殿下?您怎麽來了?”

“盧統領, 來不及多說了, 請您帶著隊伍和我一起去頂茗茶樓!”晴方見到他的一瞬間, 才堪堪釋放了些淺淺笑意。

盧風雖眼底凝著困惑, 仍擡手按劍領命,靴跟叩在木階上咚咚作響。

他上樓揚聲傳令,語速飛快道:“所有人整裝待命!隨公主殿下去頂茗茶樓!”

不過盞茶工夫,晴方已領著整隊康帝親兵踏上奉天長街。

紫甲軍列如潑墨般鋪展在青石板上,她靛青色的身影立在陣前, 親兵們腰間令箭隨步搖晃,這橫貫長街的肅殺氣勢倒是叫旁邊的市井百姓們紛紛側目。

她目光如炬,之所以要鬧得這般滿城風雨, 便是要借他人口耳相傳來警告李淩雲,若是動手,定是兩敗俱傷。

另一邊, 頂茗茶樓。

李沅玉今日著一身鮮麗華服,縱使生就一副尋常面容, 卻被滿頭珠翠與茜紗羅裙襯得眉梢含春, 端的是明眸善睞、嬌艷動人。

她隨著李淩雲和鄭氏一同進門,不時地用餘光往身後被五花大綁著的沈昀昭。

李沅玉默默攥緊衣角,心下緊張。她沒想到沈昀昭竟然根本就沒有被帶出城,而是被關在了李府的暗牢之中。

這一世於她而言多了太多變數。上一世, 亦是有福熙公主和親入匈奴這一事情,但送親的將軍卻根本不是沈昀昭。

李沅玉以為是自己重生的蝴蝶效應所致,因此對於沈昀昭被害入險境,存著幾分愧疚。

她微微顰眉,心想著,不知那福熙殿下何時能夠趕到。

眾人拾階而上,踏入頂茗茶樓那木質匾額下最是奢華瑰麗的包廂——“銜月閣”。

甫一推扉,便見赤奇倚在斜塌上,指尖撚著顆水晶葡萄,案幾上早擺得滿滿當當,瑪瑙盤裏盛著冰湃瓜果,旁邊的人亦是邊吃邊侯在側,顯是等了好些時間。

沈昀昭一見到裏面的人,被抹布塞緊的嘴便不受控制地嗚嗚大叫起來。

沈昀昭雖然知道李淩雲其人奸詐狡猾,也知自己早已與他生了嫌隙,但卻萬萬沒有想到他竟然真的敢與赤奇合謀,做這通敵叛國之舉!

赤奇眼尖看見沈昀昭的模樣,擡眸望向一臉得意的李淩雲,不由得撫掌大笑起來,“父王果然沒看錯人啊,李大人,好手段。”

李淩雲掀袍坐下,擡手提起茶壺為倒了杯茶水,“不過是為了履行合約。”他接著將茶杯推向對面的赤奇,盯著對方悠悠勾唇笑道:“我們康國人,做人可最講誠信。”

赤奇睨了眼茶杯,拿起便一飲而盡,卻是喝不大慣這滋味,做出一派醜態,“真不知你們康國人為何都愛喝此物?又澀又苦,不如馬奶。”

聞得此言,李淩雲只噙著抹清淺笑意未語,可身後站著的李沅玉卻已是心中白眼大翻,無語至極。

見李淩雲並未接話,赤奇也不惱,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被綁得說不出半句話的沈昀昭,笑道:“可不能這麽對沈少將軍,快些解了吧。”

李沅玉先鄭氏一步,快步走到沈昀昭面前。

她掃了眼對方,在解綁的途中,默默將袖間的一柄短小匕首塞給沈昀昭。

沈昀昭得到匕首,雖有震驚,但還是很快收斂住神色,將盯著李沅玉的目光收回來。

一番動作之下,沈昀昭雖得了松綁之態,卻因早前被人在茶盞裏下了軟骨散,此刻渾身筋骨似被抽去般綿軟無力,唯有唇齒能開合說話。

他咬著牙,額間汗珠連連,大聲怒道:“李淩雲!你是康國子民,怎麽能與外國同流合汙、沆瀣一氣呢?”

李淩雲只是默默為自己倒杯茶,靜靜抿下,而旁邊的赤奇卻坐不住,笑意一下便散了下去。

從前他對著沈昀昭低眉順目賠盡笑臉,不過因著彼時人在屋檐下,只能隱忍。可如今優勢在他,面對著沈昀昭這番言辭鑿鑿,他早已忍受不了。

赤奇唰地站起身,快步走向沈昀昭,看見李沅玉正在他面前,面露幾分不耐,“李小姐,讓開。”

鄭氏見勢忙搶步上前,以袖掩面作勢扶住李沅玉,指尖卻暗暗攥住她腕間軟肉往旁帶。李沅玉雖然心有不甘,但如今這般情狀,也只能選擇忍氣吞聲。

沈昀昭擡眸望他,雖然幾經折磨,眸中的銳利眼神卻是絲毫未改,“我就知道你們匈奴根本不是誠心求和,這不,原形畢露了。”

“原形畢露又如何。”赤奇冷笑,他緩緩低下頭,身上的酒肉臭氣頓時便浸潤沈昀昭的鼻尖,令他不由自主地皺了皺眉頭。

赤奇註意到他的神色,語氣更冷,“沈少將軍,你若想活命,如今只有一條選擇。”

“什麽選擇?”沈昀昭哼笑,眼神之中似乎燃著灼灼烈火,目光睨向一旁靜默坐著的李淩雲,“你是說,要我做像他這樣的走狗?”

啪——

一聲輕響,沈昀昭偏過的臉頰已浮起五道指痕,赤奇攥著他下頜迫使他轉回頭來,勾唇道:“沈少將軍這張臉倒是生的好。”

沈昀昭奮力往另一邊掙紮,卻因藥效而被赤奇狠狠攥在掌心中,眼睜睜看著赤奇臉黑/道:“怎的說起話來便是如此得不識好歹?”

沈昀昭聽了這話卻低低笑出聲來,舌尖抵著腮幫碾過一道血痕,偏過頭時喉間溢出的氣音裹著鐵銹味:“匈奴兒郎縱有彎弓射大雕的膂力,卻生得滿臉橫肉——莫不是瞧著我這張臉生得比你們單於帳中那幅昭君圖還要俊朗,眼紅得緊?”

赤奇被這話噎得一時不知如何作答,就在他楞神之際,變故橫生。

赤奇感覺頸間忽有鐵鉗般的力道扣住命門,未及喘息便被掀得天地倒轉。回過神時,便覺一陣冰涼的鋒利之感貼上咽喉,在他粗糙的皮膚上留下點點血痕。

沈昀昭橫著匕首貼在赤奇身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方才強行運轉內力才能稍稍抗衡軟骨散的效力,此刻已是強弩之末。

但他依舊笑得從容,溫熱吐在赤奇頸邊,帶著令人心驚的力量,定定望向已經被驚得站起了身的李淩雲,“你們低估了沈少將軍這個名號。”

恰時,門外仆人匆匆入內,垂首附在李淩雲耳畔低語數句,李沅玉還在面露困惑,下一瞬便聽見茶樓外一道熟悉的女聲。

“本公主乃當今陛下膝下福熙公主!”晴方面露兇光,呵斥茶樓掌櫃。

身後紫衣親兵身影卓絕。晴方的底氣更甚,她大喝道:“這京城裏縱是鐵打的金鑾殿,本公主也能踏平了門檻。”杏眼睨向已經瑟瑟發抖的茶樓眾廝,“就憑你們,也敢攔本公主的路?”

一路暢通無阻,晴方提裙快步奔向他們所在的包廂。

盧風站在前首,握刀往雕花木門上一劈,銅環應聲而落,門內景象瞬間撞進眼底。

晴方在見到沈昀昭的那一瞬間便立刻落下淚珠,她飛身撲向沈昀昭,直直將對方給撲倒在地,連帶著挾持赤奇的匕首都應聲落地。

“哥哥——”晴方此刻絲毫不管那麽多,只是下意識說出來,哭得肩頭亂顫,倒在沈昀昭的胸膛之上。

沈昀昭的頭重重磕在地上,雖有柔軟的地毯阻擋,卻還是感受到些許的疼痛。

他此刻已經沒有力氣將晴方給拉起來,只能尷尬開口道:“公主......我被下了藥動不了,您要不先起來再說?”

聽到那聲稱呼,晴方的腦袋也漸漸清明起來,連忙抹幹了眼淚,撐著沈昀昭的胸膛起身,雖然力氣不大,但到底是一個成年女子的全部重量,讓本就受傷的沈昀昭還是吃痛了一番。

他喉間溢出的悶哼混著鐵銹味散在空氣裏,偏生她發間垂落的青色發帶還在蹭過他下頜,漾起一陣酥癢的意味。

晴方站起身,一一掃過神色覆雜的做局眾人。

她的眼眸深邃,望向李淩雲和鄭氏的眼眸不怒自威,沈聲開口:“李大人,你謀害陛下重臣,囚禁當朝公主,該當何罪!”

盧風抱臂環著刀,望向李淩雲的眼眸中也滿是嚴肅。

李淩雲此刻萬念俱灰,深知自己計劃失敗,已然無望。但他目光卻陡然掃過立在廊柱旁的李沅玉,眼中絲絲狠辣閃過,連指尖掐進掌心的力道都帶著碎玉般的狠戾。

良久,他才帶著不甘的聲音道:“臣,無話可說。”

晴方冷哼一聲,轉身向盧風道:“勞煩盧統領書封信給陛下,便將這賊子如何私通匈奴、構陷忠良的勾當,都用朱砂筆勾在宣紙上,讓陛下清清楚楚!”

“是!”盧風抱拳,接著便叫來隊伍裏的弟兄將李淩雲一行人給押解下去。

一時之間,室內只剩下晴方與沈昀昭。

沈昀昭藥效仍未完全消解,卻還是拖著自己柔軟無力的身子,向晴方拱手彎腰道:“多謝殿下救命大恩!”

晴方連忙將他扶起,眼中溢滿了小心翼翼地擔憂,嘴上卻仍是不留情,“若是我救你一命,能換我脫離和親命運便好了。”

晴方心裏清楚,即使此番李淩雲與赤奇聯手造出此等禍患,但康帝肯定也不會撕毀合約,最多只是讓匈奴王處決了赤奇。

畢竟兩國盟約利益,豈是一點小事便可消解的?

想到這裏,晴方發語氣愈發低落,她如今為了沈昀昭得罪了赤奇,日後若是落在匈奴王庭裏,恐怕更是落不得好。

她的情緒低落,見沈昀昭亦是遲遲不語,嘆了口氣,輕聲道:“你既然能為沈晴方脫困,那如今我做了你的救命恩人,難道不該報答報答?”

聽到這話,沈昀昭垂首,咽了一口唾沫。他當然知道,照著如今這般架勢,福熙已經被架在火上,騎虎難下。

他小心翼翼的用餘光望晴方,今天福熙的這番營救動作他的確也沒有想到,所以他心中的慚愧之心愈發大了起來。

晴方很好脾氣地等待著他的下文,只是用那雙如水一般的杏眸靜靜地望著他。

沈昀昭感受到這目光,自知自己若是今天不能給個交代來,肯定在晴方這是過不去了。

他嘆了口氣,擡起眸,將目光投向遠處茫然的空氣,做了好一番思想準備,才開口道:“福熙,你要明白——”

“小晴於我,不止妹妹,不止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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