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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出逃路 既然他們要拿自己祭天,那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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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出逃路 既然他們要拿自己祭天,那就等……

“你是想嘗嘗這個滋味?”沈昀昭聽到他的聲音, 將另一只攥著石塊的手舉起,佯裝要打武達。

武達連連躲閃,擺手回應道:“我不要啊!”

沈昀昭這才作罷,雙手背在身後, 滿心惆悵。

被糊了一臉沙的秦正羽依舊不放棄, 將自己臉上的沙抹幹凈後, 便又往沈昀昭的方向追去, 不死心道:“將軍, 你相信我啊, 一般的小姑娘都是這個路數,更何況一個未出深宮的公主能與您有什麽隔夜仇?”

沈昀昭懶得與他作細講,只是抿唇道:“你不懂。”

“是,我是不懂。”秦正羽訕訕笑,但接著又馬上接話道:“可是小姑娘的性格我還是能夠摸清楚的, 除非這個福熙殿下和從前的沈小姐一般......”

沈昀昭緩緩望他,眼神如鷹,吐出幾個字:“那你還真說對了。”

秦正羽怔住, 半晌,才回應道:“啊?”



晴方抹幹眼淚後便找了個僻靜地方思索接下來的路。

若是真如秦正羽口中所言,那她一旦嫁入匈奴王庭之後, 便會落得赤奇桎梏,半生皆不由人。

她望著不遠處人群忙前忙後的身影, 腦中一個大膽的計劃悄然形成。

逃婚。

反正如今上上下下都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她不如趁著這個空檔逃之夭夭,反正日後追責也是沈昀昭辦事不力以及匈奴人做局,不會殃及池魚。

她方才來時已經記下,附近的城鎮離此處不遠, 若是但憑腳程估摸著明日早晨也能到達。

說幹就幹。

晴方立馬起身,動作麻利地將隨身攜帶的金銀細軟一一收起,盡數納入袖中。這般既巧妙地隱匿了財富,又在無形間減輕了逃亡時的負重,方便她迅速脫身。

她左右瞧瞧,終於鎖定了一個官兵稀疏處,主意一定,她便貓著腰,盡可能壓低身形,巧妙地避開一道道目光,腳步急促而又輕盈,朝著山林快步而去。

他們還在山腳,因此雖然到處皆是密林,但附近且有不少的農戶火光,照映著晴方前行的路。

既然他們要拿自己祭天,那就等著一場空吧!

已是亥時,農戶家的燈火也熄滅了不少,即使是在山腳,晴方也不由得感受到秋末夜裏的刺骨寒風。

她出來時將披風給丟在了馬車裏,如今身上的是幾件單薄的衣衫。到底還是少年心氣,沒有把一切計劃好便憑著一腔孤勇出逃。

月掛梢頭,晴方在蜿蜒曲折的小徑上已獨行良久,每一步都似拖著千斤重負。

夜風拂來,帶著幾分夜的涼意,她的雙腿仿若灌了鉛,沈重酸脹,每邁出一步都愈發艱難。

正滿心疲憊之時,不遠處一抹暖黃映入眼簾。原來是一戶農家,燈籠高掛,暈出一圈柔和光暈,裊裊炊煙悠悠升騰,在靜謐的夜裏添了幾分煙火氣。

本是大部分熟睡的時間,這戶人家卻還是有著煙火氣,本是怪事,卻讓此時已經疲倦不堪的晴方認為是老天保佑,沒有絲毫戒備,就往前去了。

夜幕沈沈,萬籟俱寂,唯有風聲在耳畔低吟。

晴方立在那扇質樸的木門前,擡手,指節輕叩,聲音輕緩卻在這寂靜夜裏格外清晰。

奔波了許久,她的發絲淩亂,衣衫沾染了一路的風塵。如今,所求不過一方遮風擋雨處,能在這戶農家歇上一晚,待明日晨曦初露,便繼續趕路。

晴方等了好一會兒,直到這戶農家的炊煙漸散時才得到回應動靜。

一個年紀四十上下的婦女從並不嚴絲合縫的門縫之後露出一個紅潤的臉蛋,那烏黑的眼眸忽閃忽閃,滿是警惕地打量著門外。

待看清站在面前的不過是個身形單薄、面容青澀的少女,她高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緊繃的神情也緩和了幾分。

但她依舊並未開門,只是低聲問道:“姑娘這麽晚了,所來何事?”

晴方見門內有了回應,黯淡的眼眸瞬間亮起,眼底滿是欣喜,急切又不失禮貌地說道:“叨擾了您實屬抱歉,只是我剛從那土匪窩裏逃出來,想在您這尋一晚上落腳,待明日晨間我就走,您看可行個方便?”

說著,她微微欠身,雙手不自覺地揪著衣角,眼中滿是懇切。

農家婦人緊緊盯著晴方,上上下下打量許久,眼神裏滿是狐疑與猶豫。

晴方被瞧得心裏發慌,只能努力挺直腰背,用最真摯的目光回應。

良久,婦人似乎終於在晴方眼中尋到了讓自己安心的誠懇,緊繃的神色稍緩,輕輕嘆了口氣,側身將門緩緩打開,低聲說道:“進來吧。”

晴方聞言,透出欣喜,立馬進門。

踏入屋內,晴方驚覺,這農戶家中並非只有那婦人。婦人的夫君身形魁梧,正坐在一旁,手中擺弄著農具,而他們的兒子正躺在床上,旁邊有一個還泛著幽幽藥香的空碗。

憑借著從前的喝藥經驗,晴方敏銳察覺到那藥碗中的草藥正是治療痿證的方子。

她不著痕跡地望向床上躺著的青年,約摸二十上下的年紀,眼眸中卻透著空洞。

想到方才看見的炊煙,恐怕那就是為他煎藥而升起的。

而她正觀察他的瞬間,晴方看見那青年眼眸忽動,正緩緩望向自己,眼中顯而易見地亮起一抹異樣神色。

晴方被這像蛇一般的目光緊盯,忽覺心中一陣恐懼。

婦人見到晴方的眼神,看了看旁邊正靜默觀察的丈夫,接著囁嚅向她道:“姑娘,你也看見了,我們這就這樣,你若是想歇息,只能坐草席了。”

“無妨。”晴方擺擺手,努力忽略那個青年的目光,她現在只求休息一晚養精蓄銳,便立馬跑到附近的城鎮去。

一旁沈默以對的男人也發話:“不過我們這不是白住的......”

還沒等男人把話說完,晴方便立馬從袖中抽出一只珠花簪,塞進婦人的手中,“這個你們放心,這點心意還請收下。”

婦人怯懦瞧瞧丈夫,在對方的默許之下才飛快將珠花簪給收下,接著走出去為晴方準備鋪草席。

晴方正準備跟婦人一同出門,身後床鋪上的青年卻突然發出了聲音:“漂亮......漂亮姐姐。”

男人聽到這聲音,面上本嚴肅的表情立馬變得溫和起來,快步走到床邊柔聲安撫道:“大牛,你睡覺吧,時候不早了。”

那個被名喚大牛的青年說出來的話卻叫晴方不寒而栗,“我想要漂亮姐姐陪我睡覺。”

男人聽了這話一怔,晴方頓感不對勁,努力訕笑道:“令郎這是說笑的吧?”

“當然了。”男人垂首,低聲道。

“大牛生下來便是痿證,又因為被那些個惡童欺辱,撞到了腦子,神智無知。”男人覆而低聲,說到這裏,手掌不自覺握緊成拳。

晴方聽了這話,心中頓時生起幾分同情,也沒再那麽抗拒起大牛的視線。

這時,婦人進門,恭謹向晴方道:“姑娘,草席已經給你鋪在了柴房,委屈你去那歇息一晚了。”

“謝謝您。”晴方微微笑,跟著婦人便出門向那柴房走去,卻忽略了黑暗中婦人與那男人視線中的電光火石。

而馬車那邊,藍漆見自家公主遲遲不歸,正想出去尋晴方,卻見到往馬車這邊走來的沈昀昭。

藍漆見他,眼眸瞬間一亮,忙快步迎上去道:“少將軍!您可知道公主殿下哪去了?”

沈昀昭聽了這話,神情立馬嚴肅起來,他急忙問道:“福熙她沒回這裏?”

藍漆被他這副面容給嚇了一跳,訥訥道:“是......”但她很快便意識到沈昀昭話中的意思,瞪大雙眸訝然道:“殿下她不見了?!”

“閉好嘴巴。”沈昀昭眼神一凜,瞬間叫藍漆不敢再言語。

沈昀昭聞言,心中既無奈又生氣,他將手中整理好的散亂食盒丟給藍漆,“把這些去處理了。”

說罷,便轉身往他處走去。

藍漆接過食盒,但卻心系晴方,連忙在沈昀昭身後大聲問道:“少將軍,您要去哪?”

“找人。”沈昀昭回她一眼,淡淡道。

晴方失蹤一事,萬不能落入康帝親兵的耳中。

沈昀昭心急如焚,表面上卻不動聲色,親自帶隊舉著火把四處找尋。他隨便編了個旁的由頭,不敢大張旗鼓,搜尋範圍也只能局限在附近。

沈昀昭舉著火把,火光在漆黑夜中映照出他堅毅英俊的臉龐,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密林中的每一個角落。

武達從旁邊悄然走過來,附耳低語道:“將軍,找到了像是公主殿下的泥濘腳印。”

“帶我去看看。”沈昀昭立馬亮起眼眸,跟著武達走過去。

“將軍您看,這腳印還十分新鮮,看樣子是一兩個時辰前留下的。從大小來看,極有可能是女子的腳印。而且這麽晚了,附近的農戶女子也甚少會有到這來的。”武達指著腳印分析道。

沈昀昭蹲下身子,仔細查探一番,接著站起身子,面容明顯緩和不少,拍了拍武達肩膀,“去領賞。”

接著他便牽來自己的馬匹,利落翻身上馬,囑咐馬下的武達道:“我一個人去尋她就行了,人多了反而有口難辯。”

他往前騎了幾步,忽而又停下來,回首道:“你帶著他們回去,就說公主受傷了,我帶她去鎮上找郎中包紮去了。”

“是!”武達抱拳應道。

見此,沈昀昭便踏馬而去,駕馬的聲音在寂靜夜空之中回響。

深夜,晴方正靠在草席之上,睡得沈穩。

兩個人影悄悄將柴房門打開,只能憑著月光才能將他們二人的面容看清。

正是婦人夫婦。

只見男人手中拿著一捆堅固的麻繩,而婦人則站在他的旁邊,面上滿是不忍。

“你去,看看她身上還有什麽值錢的東西。”男人冷酷的眼神在月光中顯得格外無情,他低聲催促著婦人,手中麻繩摩挲作響。

婦人迫於壓迫,只得小心翼翼地移著步子,往晴方身上伸手探去。

可她從沒接觸過如此款式的衣服,一時間竟然不知該如何搜尋,便怔然停在了那裏。

男人見了,立馬不耐斥道:“快點啊!還楞著幹什麽?”

婦人有些猶疑,她膽怯地看著男人,囁嚅道!“可咱們既然已經決定要將她留在家中作媳婦,反正日後她的也就是咱們的,何必這麽費勁?”

男人眉宇間閃過狠辣,“有錢能使鬼推磨,若是她日後用錢跑了怎麽辦?你可別忘了,那時可是因為你家道中落、一貧如洗,你才嫁給了我。”

“不然,你恐怕心中還念著你那個什麽破劉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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