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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匈奴人 可他如今必須給她一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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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匈奴人 可他如今必須給她一個解釋。……

沈昀昭忽然想到什麽,沈聲冷厲開口:“我聽說首頓如今身體不大好,你們二十幾個兄弟,爭得很是激烈吧。”

他的目光直指赤奇,仿佛能夠洞悉一切。

晴方聽到這話微微顰眉,若是匈奴王去世,按照匈奴那邊的婚俗,她豈不是要嫁給下一任匈奴王?

想到此處,她只覺一陣寒意從脊背升起,雙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看向赤奇的目光之中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害怕。

不要急,兄長肯定會有辦法的。

晴方深吸一口氣,平覆著自己的心情,努力讓自己不要慌亂陣腳。

赤奇聽了這話,撫掌大笑,“沈將軍說得不錯,父王如今身體的確不好了,我總得為自己做點打算,你說是不是?”

沈昀昭睨他,心中冷笑,沒想到這還沒到匈奴王庭,便已經有人打起了福熙的主意。

可不過轉瞬,他便再度雙眉緊蹙,陷入了沈沈的思索。總歸是他對不起她,無論如何,也總該為她悉心謀劃出一個安穩無憂的未來。

“你意欲何為?”沈昀昭擡眸,眸光犀利。

赤奇接著大笑,粘纏的目光緊緊貼住晴方,眸中精光畢現,“公主殿下,只要你點頭,與我赤奇結盟,我可以給你一切你想要的。”

赤奇對於女人,實在只有淺薄的認識。在他眼中,女人最需要的東西不過男人和珠寶,因此,對於晴方的要求他完全有能力可以給予。

晴方被這目光盯得瑟縮。且不說她還在想方設法的怎麽脫身這和親,就算是入了那匈奴王庭,也不欲拉幫結派。

“此事,殿下還需好好思索。”沈昀昭不著痕跡地安撫了晴方一眼,隨後朗聲開口道。

赤奇行事,向來不喜拖泥帶水,這也是為何他對那些道貌岸然的康國人很是厭惡的緣故。

他的臉色一下深沈,卻到底還是沒有失態,語氣不善道:“思索?公主殿下需要多少時間?反正此番路途遙遠,我可有的是時候和您耗。”

赤奇接著又勾起一抹不到眼底的笑意,兩手攤開,很是豪邁道:“不論是男寵還是珠寶首飾,只要您跟我結盟,皆在您囊中。”

晴方聽了這話,嘴角不由得一抽。雖然如今匈奴王如今是已經強弩之末,但要是知道自己兒子上趕著給他戴帽子,估計怕是也要氣得吐血。

可惜她對男寵什麽的無意,更是對那些名貴的珠寶首飾無感。

她定定心神,深吸了口氣,咽咽唾沫,望向還在努力游說,說著長篇大論的赤奇。

“赤奇將軍,我們康國人講究的是謀定而後動,你這樣苦苦相逼,終其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倒不如將性子放緩些,讓我好好思量可好?”晴方抿唇,雖然心中仍舊有些害怕,但面上還是強裝鎮定。

沈昀昭也接著添火加柴,他將腰間大刀“啪嗒”一聲拍在桌上,周身散發著寒芒,目光如鷹隼緊緊盯住赤奇。

“雖然此番遠去匈奴山高路遠,可大半行程皆在康國。”他語調拉長,修長手指緊緊按住桌上的寶刀,勾唇道:“赤奇,你還是掂量掂量自己究竟有沒有這個膽子威脅公主。”

赤奇被說得面紅耳赤,被沈昀昭這無聲威脅給懨懨止住了話語。

晴方起身,向著旁邊還坐著的沈昀昭微微一笑,一唱一和接著道:“若是沒有其他的事,我累了,也該休息了。”

沈昀昭心領神會,按下笑意,也利落起身。

赤奇吃了個啞巴虧,被兩人這番動作弄得得意之色盡無,只得揮揮手道:“把他們送下去休息。”

“不必。”晴方開口,“我們自己走便好。”

她今天實在已經累極,不想再與任何匈奴人有什麽牽扯。更何況,關於今天赤奇說得這些,為了萬無一失,她必須與沈昀昭好好合計。

赤奇倒也沒強求,聽了她這話,也只是道了聲:“隨他們去。”

晴方與沈昀昭走出廳內,屋外已是濃墨如稠的漆黑夜色。

晴方擡首,望向天幕之上。繁星隱匿了蹤跡,唯有一彎弦月,孤零零地懸於天際,灑下幾縷清輝。

她正默然望月,忽而耳畔響起沈昀昭清冽深沈的聲線:“遼東的月亮比這裏的好看。”

晴方側身看他,只見沈昀昭順著她方才的視線,久久凝望著那片浩瀚夜空。

墨發隨著微風輕揚,輪廓分明的側臉在月色下被勾勒出冷峻的線條,漂亮張揚的眼眸仿若藏著漫天星辰。

他不知在思索著什麽,竟還未低下頭來。

晴方抿唇,收回自己的視線,重新望向天幕之上的月亮,平聲道:“我沒去過,只覺此處的月亮便已是人間奇絕。”

她接著又道:“古人有道是‘明月何曾是兩鄉’,既如此,既是一般的明月,又何妨分辨個高低?”

晴方緩緩望向沈昀昭,卻只見對方明顯一頓,深邃的眼眸漸垂。

沈昀昭深吸口氣,緩緩垂首,濃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掩蓋住眼底翻湧的情緒。

良久,他才終於鼓起勇氣,緩緩擡眸,與晴方四目對視,他目光略有躲閃,開口道:“既是‘青山一道同雲雨’,那這明月,在何處仰頭觀望,似乎也沒那麽重要了吧?”

晴方明顯感覺到他話語中的深意,眸色立馬嚴肅起來,驟然發問道:“沈少將軍,你這是何意?”

沈昀昭心有愧疚,一時間聲量也微弱了些,“這裏不是說話的地界,待進了屋子我再與你商議。”

晴方睨他一眼,將秋風與他一齊拋在身後,即使穿著厚重的婚服也依舊快步如飛,到達了休憩的房間之中。

沈昀昭落後她一步邁入房間,一進去,便迅速回身,雙手用力將房門關得嚴嚴實實。

意識到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不妥,為了兩人的聲譽著想,他動作麻利地將屋內的窗子大大敞開。

沈昀昭的手指還搭在窗沿上,微微泛白,眼神有些游移,不敢去看房間裏晴方的身影。

他此前從未與除小晴以外的女子生出如此羈絆,更未曾有過如此做賊心虛之感。

晴方率先開口,眉頭緊蹙,看得出心情不佳,“沈少將軍,如今進了這屋子,該是可以好好說道說道了吧?”

在她眼中,沈昀昭自是一諾千金,從未有過如此違約的時候。所以,當意識到她很有可能被欺騙時,她當然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憤然。

沈昀昭垂首,良久都未曾開口言語。搭在窗邊的指尖微微發著顫,見晴方發話,也只敢用餘光去瞥那站在燈火之旁的生氣身影。

久久都沒能聽見對方的解釋,晴方更是氣急,高聲揚道:“怎麽,沈少將軍這是啞巴了不成?”

接著便忽的轉過身,將銳利目光掃向對方。在沈昀昭看來,這目光猶如戰場之上的千軍萬馬,叫他招架不得。

可他如今必須給她一個解釋。

“殿下。”他的聲音緩緩傳來,他似乎才終於鼓起勇氣將目光正視於晴方。

這一句話了,又再是無話。

晴方皺眉,抱臂不耐開口道:“沈少將軍喚我一聲便只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個啞巴?”

“不。”沈昀昭連忙解釋,但是很快便又垂首。他心中糾纏,這二十三年人生來,從未有過如此棘手之事。

他自是個一言九鼎,絕不輕易出爾反爾之人。看著少女澄澈的雙眼,他竟是有幾分感受到從前在小晴那才有的慌忙之感。

難道小晴對他的影響竟然深刻至此,就算只是短暫的與一只孤魂野鬼交流,他都能感受到她的氣息,深陷其中嗎?

“那是什麽?”晴方下意識問,目光移向那月光之下,高高束起的張揚發絲。

窗外秋風魚貫而入,不僅飛起沈昀昭的發,還攪亂了晴方被梳得一絲不茍的青絲。

終於,在一片風和寂靜之中,沈昀昭出聲:“對不起......我可能,要失約了。”

雖然得到那個意料之中的答案,晴方卻還是無法接受,她垂下的手緩緩攥緊。從前,她還沒有感受過匈奴的可怕,卻已經不願深入那虎狼之地。

如今,她親眼見證了赤奇的蠻橫無理,更是不願意深陷那牢籠。

再加上,她原本滿心滿眼的以為,自己既然與沈昀昭已經約定,那當然是失無可失,只要走走過場便好。

沈昀昭默默註視著她臉上的表情。晴方雖然面部肌肉並沒有什麽大的動作,緊攥衣角的微顫手指卻暴露出來她並不平靜。

“是因為陛下說了什麽嗎?”晴方無力發問。

她其實能夠猜到幾分。康帝既然是打定主意要衰減沈家的勢力,當然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這個即將遠嫁敵國勢力的公主與沈昀昭成為在一條繩上的螞蚱。

沈昀昭頓了頓,緩緩頷首,吐出氣息,“是。”

漆黑的眼眸中燈火中倒映出錦繡繁麗的嫁衣下憔悴的少女面容,他偏頭不忍道:“陛下他拿沈家上下作威脅,如今我已經沒有退路。”

晴方苦笑著勾起唇角,她雖然能夠理解,卻還是心中痛苦。

她的目光落在沈昀昭此刻不敢朝向自己的側臉,往昔的記憶不合時宜地翻湧而來。

那時,她不過豆蔻年華,便因少有一次的出門而顯露的出眾容貌引得一位侯爺世子側目。那世子甚至在眾目睽睽之下大言不慚道,待她及笄,便要娶她入門。

那侯爺在當時權勢滔天,其世子更是深得他的喜愛,只要世子想要的東西,就算是在皇宮也是能得來的。

她怕極了,瑟縮地躲在將軍府,從此再也不敢出門。

那時的沈昀昭是如何做的?

在權貴宴席上知道了此事後,便執刀上門,不知運用了什麽樣的方法,竟叫那世子斷了念想,並且在眾人面前向晴方道歉。

哪怕日後,沈家軍隊經此一事被那侯爺時時針對,沈昀昭也沒有半分後悔。

晴方只記得,她蹲在被拉起簾子暗無天日的閨房內,只能抱著膝蓋,放任淚水肆意橫流。

哭到恍惚間,她下意識擡首,朦朧淚光中,只見沈昀昭正輕柔地伸出手,用指腹一點點將她的淚水拭去 ,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他一字一句,堅定保證:“小晴,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你不想做的事纏上你。”

冰涼的臉頰被塗汙的溫熱包圍,目之所向只有他柔和的目光,“哪怕這代價再大,要了我的命,我也在所不惜。”

回到現實,晴方恍惚神色望著如今那已經截然不同的沈昀昭,她似是自嘲般開口:“哥哥,你曾經答應小晴的,要護她一生一世,可還作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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