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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定和親 沈昀昭聽見這話明顯一楞,他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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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定和親 沈昀昭聽見這話明顯一楞,他皺……

康帝瞇起眼眸,定定地看了沈昀昭好一會兒,隨後說出來的話卻讓場上的人為之震驚,他輕笑道:“這你不必憂心,如今匈奴已與我大康議和。”

沈昀昭猛地擡眸,驟然問道:“陛下......您這是什麽意思?”

康帝勾唇,隨即退後一步,往宴席旁邊走去,聲音高揚,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公主福熙,體恤大康邊境子民,亦不願沈少將軍負傷上戰場,因此向我請命,要與匈奴和親,做兩國合盟的締約人。”

晴方瞳孔驟縮,下意識要開口反駁,卻忽的發現自己身旁不知何時已經悄然站了幾個太監式樣的人物,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康帝接著回到沈昀昭的面前,笑道:“如此,昀昭你也不必上戰場,就在這京城與靖安好好過日子如何?”

聞言,沈昀昭已經了然康帝的意思。

他目光中閃過幾分不甘,緊緊盯住康帝帶笑的模樣,康帝此舉就是為了要削他的兵權!如今擇公主和親,一來能與匈奴結姻親之好,二來也能趁機打壓沈家的勢力。

只是......他將餘光掃向那個方才才遭人暗害的少女,只是可憐那麽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卻要遠嫁匈奴,置身於那黃沙漫天的異域,餘生或許只能在孤寂與惶恐中度過。

她手拿著不知來歷的自己送給妹妹的玉佩,還叫著妹妹想要取的小馬名,定是與自己妹妹有著什麽不為人知的聯系。

沈晴方生前體弱沒什麽朋友,既然能夠拿到這種東西,定是與她有深刻的聯系。

沈昀昭垂眸片刻,似乎於情於理,他都該救下她。

還沒等他開口,便聽見旁邊傳來晴方的一聲大喊,她道:“父皇!女兒有事相求!”

晴方自知君無戲言,如今又是在這眾目睽睽之下事情必定已無轉圜餘地,可她不願甘心認命,只要有一線生機她都要去試!

康帝眉間閃過幾分不耐,念及皇家體統,揮手微笑道:“福熙有何事相求啊?”

晴方瞪了一眼身旁盯著她的太監們,隨後飛快地跑上前,“撲通”一聲,她雙膝跪地,身姿仿若弱柳扶風,額頭輕觸冰冷的地面。

聲音清脆卻滿含堅定,“父皇,自古和親皆有送親將軍,女兒曾與沈少將軍相約,由他來做女兒的送親將軍,今日,便鬥膽請父皇成全。”

康帝深邃的眸子掃過沈昀昭,不著痕跡地將他眼底的訝然一眼掃盡,沈聲道:“昀昭,可有此事?”

晴方身上一陣哆嗦,心中止不住地顫抖,她當然沒有和沈昀昭約定,只是如今若要在和親路上脫困,唯一的人選只有他。

而且,她也看得出來,今天這場秋獵彩頭看似是與皇家結親的好事,實則是對沈家的掣肘,她能確定,以沈昀昭的心思,必然不可能甘心任康帝驅使。送親將軍縱然無甚實權,但終究還是能把握一部分的兵馬在手中。

晴方的餘光緩緩挪向沈昀昭,只見他臉上深沈,眉頭緊顰,不知在細想什麽。

沈昀昭還沒開口回答,姬菱的聲音便從不遠處跑過來,一臉焦急的指著晴方大喊道:“父皇!福熙她根本就是騙您的,少將軍哪會和她締約這個啊?”

晴方睨姬菱一眼,她當然知道為何姬菱如此急切,若是兄長出任自己的送親將軍,按照慣例,至少半年無法返回京城。

康帝向來註重皇室顏面,絕不可能為了一份婚約,讓堂堂公主空等如此長的時間。

聽了姬菱如此言語,康帝皺眉,暗暗將姬菱的手腕按下,低聲道:“菱兒,慎言。”

“本來就......”姬菱下意識要開口,卻被沈昀昭深沈的聲音給猝不及防地打斷。

他擡眸,堅定的目光盯住康帝,抱拳垂首,“陛下,福熙殿下所言句句屬實。我與殿下有約在先,由我出任送親將軍,還望陛下成全。”

姬菱最先坐不住,震驚道:“少將軍,你——”

晴方餘光瞥向沈昀昭,雖然心中早有定數,他會順著自己的話應承,但當真正聽見這番話,心中還是止不住地震顫。

康帝擡手打斷,笑意不達眼底,眼神在晴方與沈昀昭身上停留,隨後道:“好,既然你們有約在先,朕也不是喜歡毀約之人,那便成全你們。”

接著他看了眼氣得不輕的姬菱,開口道:“那這彩頭,便等你回來之後,再議吧。”

姬菱聞言,瞬間喜笑顏開,但餘光掃到晴方,還是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沈昀昭一怔,只得緩緩垂首,良久才吐出一句:“臣,但憑陛下差遣。”



秋獵在一片雞飛狗跳之中結束,返程的馬車上姬菱已然不見了身影,而晴方倒也樂得自在,獨身一人坐於馬車之中。

晴方看著車窗外的風景,透過車窗,望著車外朦朧夜色。濃稠的墨色裏,一切景致都似蒙著一層薄紗,看不真切。

忽然,馬車猛地一顛,拐進了一條幽深小巷,車輪碾過青石板,直至駛到一幢私宅門前才穩穩停下。

朱漆大門泛著暗沈的光,檐角懸著的燈籠,隨著穿巷的夜風輕輕搖晃,在地上投下斑駁光影。

晴方心中猛地一提,能在皇家車隊中將自己拐走的,一定不是等閑之輩。

她沒下車,只是顰眉警惕道:“閣下有何事?到了這兒,還不快快現身嗎?”

夜空中傳來一聲熟悉的輕笑,接著她的馬車車簾便被一陣夜風帶起飛卷,轉瞬之間,進來一個朱紅衣裝的熟悉身影。

晴方驚魂未定地看著眼前突兀闖入的沈昀昭,她又驚又喜,卻還是煙咽口水,道:“少將軍帶我來此,有何貴幹?”

不等晴方反應,他長腿一邁,旁若無人地在晴方面前落座。這輛馬車本是姬菱的,空間倒算寬敞,即便他這般大大咧咧地坐下,也絲毫不顯局促。

見沈昀昭不說話,晴方心一緊,緊張問道:“少將軍到底有什麽事,不如直說。若是不能趕在宵禁之前回宮,我難以分說。”

聽了這話,沈昀昭才算有些反應,他勾唇,手中把玩著系在腰間的雙龍魚紋樣玉佩,不以為意道:“難以分說?福熙殿下今日那番說辭,可不像言辭木訥之人能說出來的話。”

他盯著晴方愈發緊張的眼眸,繼續悠悠開口:“我們暫且不論今日新賬。福熙殿下,您雖然名義上是劉淑妃膝下過繼的宗親公主,但實際上,是從前那位死去的九公主吧。”

沈昀昭的眼眸銳利如鷹隼,叫晴方招架不得,只是下意識地用手指緊摳衣角,隨後顫音道:“那......那又如何?”

沈昀昭收起那臉玩味笑容,緩緩拉進與晴方的距離,隨後正色道:“我家小妹病逝之日,你尚未蘇醒,又是從何處得來玉佩?”

接著,他將那腰間玉佩扯下,橫亙在他們二人的中間,沈聲道:“況且,這玉佩縫隙之中的泥土又是怎麽回事,那埋玉佩的地方只有我與小晴知曉。”

晴方定睛一看,果然在玉佩中看見那日挖出來還沒有來得及清理的泥土,一時間心中警鈴大作,瞳孔驟縮。

沈昀昭註意到她的表情,神色漸深沈,冷冽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晴方頂不住他如此刺骨的目光,緩緩垂首,良久才開口:“少將軍,可相信借屍還魂?”

她當然是想將一切和盤托出,但如今她身陷皇宮爭端,不日又要被送往匈奴和親。與沈府相認或是不認,都有其間弊端。

但她實在無法承受如今沈昀昭的字字詰問,每每想到從前的日子,晴方都不願相信眼前的沈昀昭是自己曾經的兄長。

或許是她從前不明白,全把兄長只對妹妹的柔情當作他的溫柔底色,如今身份變換,卻受不住他的真正個性。

沈昀昭聽見這話明顯一楞,他皺眉問道:“什麽意思?”

皎潔月光斜斜射入馬車之中,沈昀昭看見對面的少女緩緩擡起面容,那張在夜色中迷蒙的臉龐竟然在他眼中赫然變為沈晴方的樣子。

他看著對方眼眶含著熱淚,緩緩開口:“若我說我就是沈晴方,少將軍你,會相信嗎?”

晴方淚眼含笑,不再躲避沈昀昭那冷如寒霜的目光,而是直直刺入他的心間。

“你的意思是......你是小晴?”沈昀昭顫聲回應,看著晴方的眼中染上幾分柔情。

“不,你不是小晴。姬柔,你不要拿此事誆騙於我,你若是想要談得攏接下來的事情,就最好不要想那些歪門邪道的東西。”片刻之後,沈昀昭的眼神重新變得清明,看向晴方的眼神中亦是恢覆陌然。

他從靈堂那裏見了沈晴方的屍體,如今,他可以接受沈晴方的離世,但絕對不允許有人在這世上打著她的名號誘他入局。

晴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眉梢間盡是洞悉一切的無奈。這般場景,早在她的預料之中。

她太了解沈昀昭了。在他的世界裏,認定的事便是板上釘釘,當他認可自己死訊的那一刻起,便不會再去探尋其他可能。

他們這些常年馳騁沙場的將軍,秉持的是“眼見為實”的鐵律。戰場上的血雨腥風,早已鑄就他們冷靜且理智的性子,不會輕易被表面的假象迷惑,自然也不屑於去懷疑那些看似確鑿的事實。

見狀,晴方抹幹自己的淚水,重新擡起亮晶晶的眼眸,堅定道:“是,少將軍說得沒錯,我的確不是貴府小姐,方才所言不過玩笑話。”

沈昀昭狐疑瞧她,拉開二人之間的距離,冷冷道:“福熙,我不管你究竟是人是鬼,是魂是靈,如今你既頂了人的殼子,我們之間的事情便一切以人間的東西行事。”

“這是自然。”晴方微微一笑,心中悲然,稍作停頓,她穩了穩思緒,輕聲說道:“在我蘇醒前,曾被貴府小姐托夢,叫我去瞧瞧她哥哥。”

她的目光緊盯沈昀昭,不放過他眼中的每個情緒,接著定定道:“她說,若是兄長知道她的死訊,定然不好受。”

接著晴方垂眸,繼續娓娓道來:“也是如此,她告訴了許多遺憾隱蔽之事,也就包括了那樁玉佩的埋地。”

沈昀昭瞳孔驟縮,一雙大手緊緊鉗住晴方的雙肩,力道大得似要將她的骨頭捏碎。晴方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還伴隨著細微的顫抖。

擡眸望去,沈昀昭眼眶泛紅,宛如困獸,雙眼血絲密布,聲音也不自覺地發顫:“你說的……是真的嗎?”

晴方垂眸,側身避過他的目光,平淡道:“信與不信,少將軍自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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