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離故園 “是......”晴方微微頷……

關燈
第10章 離故園 “是......”晴方微微頷……

最後,沈昀昭薄唇輕啟,冷冷道:“若是讓我查出來,殿下是用什麽不可告人的手段得到的,休怪我下手狠辣,必定不會輕易饒過你。”

說罷,他便擡腳離去,將滿室晨光留於靜謐。

晴方心中又驚又氣,從前與沈昀昭相處時收獲的皆是他滿身柔情,可如今,不過是換了個身份相對,他卻像是換了個人,總是被冷眼相待,直叫晴方滿心委屈,卻又無從訴說。

晴方心中的情緒還如亂麻般糾纏,尚未完全平覆,忽然,房門處傳來一陣響動。

她還沒來得及擡眸瞧去,只見姬菱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臉頰漲得通紅,眉眼間滿是怒容。

姬菱快步走到晴方面前,高聲喊道:“姬柔!你幹了什麽?竟然讓少將軍主動來你房間尋你?”

晴方被這詰問問得楞住了神,她下意識回答道:“少將軍自己來尋得我,與其問我,不如去問他。”

姬菱卻不饒,她的眸光銳利,一巴掌拍在桌上,緊緊盯住晴方,狠狠道:“我本以為你是個安分守己的,沒想到來沈府就是存了這份心思!”

“什麽?”晴方秀眉緊蹙,滿是疑惑,被姬菱這番話砸得如墜雲霧,全然摸不著頭腦。

“你還敢在這兒裝傻充楞!”姬菱怒道,猛地又是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那桌子不堪重負,被震得吱吱作響。

她仿若未見晴方眼中那一片茫然之色,下巴輕擡,神色倨傲,接著道:“我可告訴你,只有我才會成為少將軍的妻子,你啊,還是趁早斷了那些不切實際的念想,免得日後自討苦吃!”

聽到這兒,晴方才可算明白姬菱話中其意,敢情她是把自己當作感情的假想敵,在這警告呢。

晴方連忙解釋道:“靖安姐姐可誤會了,妹妹並無此意。”

姬菱聽了這話,原本豎起的渾身尖刺才緩緩收起,神色也稍霽,她輕哼一聲,眼中滿是不屑,“你最好是這樣,雖然我知道誰少將軍風采卓絕,引得無數人暗中惦記,但你可要擺正自己的身份。”

晴方聞言,只是微微頷首算作回應,心中卻是嘆了口氣。她當然不可能對自己的兄長產生什麽愛情幻想,她滿心無奈,只是這話不能明說給姬菱聽。

陽光漫過雕花窗欞,將姬菱鬢間銜珠金步搖映得流光溢彩,她忽地直起身來,指尖輕輕叩在木桌上:“出來這麽久——”

隨即,眼眸銳利掃向晴方,淡然道:“也該回宮了。”

晴方詫異擡眸,她本以為以著姬菱對沈昀昭的情誼,估計還要在這沈府待上幾日,沒想到她竟是一反常態,這麽快便提了回去的事情。

姬菱自是註意到晴方的神態,彎起唇角,“走吧,今日我們便回宮,這不就是母妃派你過來的目的嘛。”

“是......”晴方微微頷首,心中思緒如同亂麻。

依照常理推斷,姬菱自然不至於如此行事,可如今行徑又實在蹊蹺,莫非......晴方心中陡然一緊,目光再次投向姬菱。

此時,姬菱正站在陽光的邊緣,半邊面容隱匿於陰影之中,一個大膽的念頭在晴方腦海中炸開——如果姬菱真正心心念念想要回宮的人,並非是她,而是自己呢?



打定回宮之事後,沈將軍便派遣人馬送二人回宮。

沈耳牽來馬車,沈將軍正在與姬菱說些客套話,滿臉都是恭謹。

而沈昀昭竟然也不顧自己大病初愈,斜斜倚在門框邊他面色略顯蒼白,可那雙眼卻炯炯有神,滾燙的目光直直地盯住默默站在姬菱不遠處的晴方。

晴方努力垂眸,不想被那道灼熱視線給影響,那人見自己被無視,徑直走過來,直叫她避無可避。

晴方仿若有所感應,緩緩擡眸,便撞進沈昀昭那似笑非笑的目光裏。

她暗自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心神,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輕聲開口:“少將軍還特地前來送我們離府呢?瞧您這大病初愈的身子,萬一傷情加重,倒顯得是我們的不是了 。”

“怎麽會怪罪福熙殿下呢。”沈昀昭勾唇輕笑,說著,他的目光不經意地飄向還在一旁寒暄的沈將軍與姬菱。

須臾,又不動聲色地轉回到晴方身上,目光中多了幾分意味深長,道:“我還要多謝殿下解我心魔,日後可要和靖安殿下多多來我沈府做客才是。”

晴方只覺那道目光如芒在背,臉上扯出一抹略顯僵硬的淺笑,輕聲答道:“既是少將軍相邀,我和姐姐豈有不應之理。”

“那便好。”沈昀昭微微頷首,斂了眸光。

這時,姬菱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她揚聲道:“福熙妹妹,走了!”

晴方連忙轉身,慌亂間,腳步匆匆往後退了幾步,與沈昀昭迅速拉開距離。她心裏清楚,若是讓姬菱瞧見自己與沈昀昭這般靠近,指不定又會多想些什麽。

這般想著,晴方一顆心高高懸起,忐忑不安地將目光投向姬菱,本以為會撞進對方滿含憤懣與妒意的眼神中,可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姬菱眸光沈沈,讓人瞧不出一絲情緒波動。

晴方腦袋裏一團亂麻,根本無暇細想,只是提著裙擺腳步匆匆,疾奔向馬車。

車輪旁的侍從見狀,立刻上前,恭敬又小心地伸出手,為她護駕。

晴方順勢搭上,與姬菱一道,在這護衛之下登上了馬車,車門緩緩關上,將外面的喧囂隔絕在外。

車輪緩緩滾動,秋風吹動垂簾,晴方正有些出神,不經意間擡眸往外望去,剎那間,再度與沈昀昭那深沈含笑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她看見,沈昀昭緩緩舉起手間玉佩,勾唇一笑,做口型道:“殿下可要記得,我會一查到底。”

那話讓晴方本慢慢平靜的心再次狂跳起來,她連忙一把將簾狠狠拉上,指尖不止地攥緊衣角,心中一緊。

姬菱就靜靜地坐在身側,看似在閉目養神,周遭的一切卻都沒逃過她的眼睛,只是她什麽都沒說。

車輪滾滾,馬蹄噠噠,許久,馬車猛地顛了一下,她才悠悠開口,聲音平淡無波:“等回宮後,你便回蒹葭宮吧。 ”

晴方閃過一絲疑惑,詢問道:“不用先去拜會一番宋娘娘嗎?”

“不必。”姬菱睨了眼她,隨後一轉目光落在空氣裏,淡淡道:“母妃她不在意這些虛禮。”

晴方微微頷首,輕聲應道:“我知曉了。”擡眸望向姬菱,見她神色平靜、語氣篤定,便也明白多說無益,暗自壓下了心底那些翻湧的念頭 。

馬車一番奔騰,終於是趕在日落前到達了皇宮。

宮門口,車水馬龍,人聲嘈雜。晴方在轎輦旁與姬菱福身作別,隨後轉身朝著蒹葭宮走去。

她心中七上八下不得安寧,回想起自己一聲不響就跑去沈府,還是奉了宋貴妃的指令,想到劉氏可能的反應,晴方的手心不禁沁出一層薄汗。

晴方緩緩行至蒹葭宮,還未至殿門口,便見到藍漆跪在石板路上,旁邊一字排開幾個嬤嬤,正好生看管著她。

見狀,她急忙跑上前去,對著那幾個嬤嬤,高聲道:“你們這是做了什麽?藍漆犯了何事,竟是要受此折磨?”

說著,她便要將藍漆扶起,卻遭到了後者無聲的抗拒。

晴方不解,一心想要扶藍漆起身,卻被殿內威嚴的女聲給打斷。

“柔兒,你還知道回來啊,母妃還以為你被外面的花花世界給迷了眼,再也不回來了呢。”劉氏一邊說著,一邊邁著蓮步走出來站定,目光緩緩落在晴方身上。

晴方見劉氏面色陰沈,心中暗叫不好,聲音帶著幾分顫抖與急切:“母妃,求您恕罪!女兒只是一時貪玩,鬼迷心竅般就想出去透透氣、耍一耍,從始至終都未曾有過離開母妃您的念頭啊!”

劉氏微微一笑,那笑意卻並未達眼底,她走下臺階,直至走到晴方面前,“若只是貪玩,怎麽還上沈將軍府邸上去了呢?”

晴方微微垂眸,目光閃躲,雙手不自覺地揪著衣角,聲音裏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緊張,磕磕絆絆地解釋道:“母妃,女兒……女兒聽聞少將軍回府的消息,一時好奇心起,便上門拜會,這才在沈府耽擱了許久。”

說罷,她又急切地擡眸望向劉氏,眼眶微微泛紅,雙手緊握在身前,幾乎是帶著哭腔懇求道:“母妃,貪玩是女兒的錯,女兒甘願受罰。可藍漆她不過是聽了我的差遣,她是無辜的。求母妃大發慈悲,饒過她這一回吧!”

“藍漆身為你的宮女,沒能攔住你,就是失職。”劉氏淡然揚長聲音,接著望向地上身軀顫抖的藍漆,“不過,既然你如此求情,我也不好駁了你的面子,此次便暫且記下,下不為例!”

“謝母妃!”晴方連忙謝恩,仿佛如遭大赦。

接著,劉氏挑眉看向那幾個守候嬤嬤,沒好氣道:“你們都回來吧。”

晴方動作輕柔,緩緩地將藍漆扶起,待看清藍漆的雙腿時,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藍漆的雙膝已然磨破,絲絲血跡滲了出來,洇紅了膝蓋周圍的布料,腿上的衣衫更是被鋒利的石子刮得破破爛爛。

劉氏眉眼間依舊凝著幾分慍色,輕擡下頜,聲音裏還裹挾著絲絲冷意:“行了,帶她下去好好敷藥吧。”

話落,她便緩緩轉過身去,背影滿是疏離。顯然,她心中的怒火仍未完全消散,不願再看到晴方,生怕多看一眼,好不容易壓下的情緒又會翻湧而上 。

晴方小心翼翼地扶著藍漆退下,轉身後,似乎還能聽到傳來劉氏隱隱的嘆息聲。

回到寢宮,晴方親自為藍漆處理傷口,她的動作輕柔,眼中滿是愧疚與心疼,她開口道:“對不住,是我連累了你。”

藍漆雖然傷重,卻還是微笑寬慰她,“不是殿下的錯。”

接著她垂首,幽幽嘆了口氣,“淑妃娘娘剛從冷宮中出來,對於貴妃娘娘確是恨之入骨,再加上這幾日,陛下都沒來看望過淑妃娘娘,她心裏也不舒坦。她這心裏有火,我們這些做奴婢的,自然就跟著遭殃了。” 邊說邊無奈地搖了搖頭。

“陛下自從遷宮後就沒來看過母妃,按理說,既然能將母妃從冷宮中接出來,也是心中有感情的吧?”晴方聽到此話,頓住手中動作,有些疑惑問道。

聞言,藍漆往周遭望了望,聲音不自覺壓低,似是生怕被旁人聽了去,“淑妃娘娘能從冷宮裏出來,靠的可不是什麽帝王深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