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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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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爭

葉景閑失魂落魄,翻來覆去地說著:“不可能……鳴玉不可能對我這樣的。”

弟子戳破:“葉師弟,你醒醒吧。這人一看就非善類,你是上當受騙了。”

邊上的人附和:“都說魔修詭計多端,葉師弟日後可要擦亮眼睛,不要再上當了。”

葉景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其他弟子對視一眼,點到為止。畢竟這種事,自己要是想不通的話,別人說得再多也沒有用。

這一行人與隊伍失散,繼續在迷霧中摸索前行,走了不知道多久,終於與隊伍匯合。

周定衡立於隊伍之中,一手托在身側,一柄長劍貫-穿天地,掀翻了布在上古遺跡外圍的陣法。

狂風如雲卷,將霧氣吹散。

上古遺跡終於在眾人面前露出了真容。

破敗的石像,剝落褪色的壁畫,散落在地的古董……無一不昭顯著上古遺跡曾經的輝煌。

呲——

不知哪裏的機關被觸動,一盞盞蒼白的燈亮起,深淵上方浮現了一條鎖橋。

鎖鏈銹跡斑斑,風一吹便搖搖晃晃,僅容一人通過。

鎖橋的另一頭沒有點燈,黑漆漆一片,仿佛通向地獄一般。

葉景閑一行人與大部隊匯合。

葉景閑依舊是魂不守舍的樣子。

周定衡看了一眼,視線穿過人群,精準無比地落在了葉景閑的身上。

弟子拉了一下,提醒道:“葉師弟,劍尊在看你。”

葉景閑回過神來。

周定衡問:“怎麽了?”

葉景閑:“我、我……”

弟子代替他回話:“回劍尊,我們在來的路上遇到了一個人,是……”

葉景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是鳴玉。我們遇到了鳴玉。”

周定衡恍惚了一下,下意識地問:“他怎麽會在此地?”

其他人並沒有察覺到異樣,還以為是例行詢問,更沒有去多想。

唯獨葉景閑定定看著周定衡:“劍尊,你與鳴玉是不是……”

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

話還沒說完,就被身邊的弟子打斷,低聲警告:“葉師弟,以你的身份,不得冒犯劍尊。”

葉景閑已經顧不上了,直接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劍尊,是不是你對鳴玉做了什麽?”

周定衡沒有回答。

可這個時候,沈默有時候就是一種回答。

葉景閑:“鳴玉說,他不認識我。他失憶了。劍尊,敢問一句你們失蹤以後發生了何事?”

周定衡沈聲:“這不是你該問的。”

葉景閑到底是年輕,直沖沖地問:“那什麽是我該問的?鳴玉這般柔弱的性子,一朝變成這個模樣,肯定是受到了刺激——”

周定衡:“夠了。”

葉景閑氣息起伏,臉色漲紅:“除了你,還能有誰能傷害到他?”

眼看著場面有點不對勁,邊上的弟子連忙拉著葉景閑,出來打圓場:“劍尊,葉師弟不懂事,您別和他一般計較。”

葉景閑憤憤不平,一點也不畏懼劍尊的威勢,直勾勾地瞪著,等待著一個說法。

周定衡沒有理會他。

性情大變,失憶嗎?

未必。

不如說是,現在的謝鳴玉方才是正常的樣子,不是失憶,反倒是恢覆了記憶。

只是……恢覆了記憶以後,以前的事情就不記得了嗎?

周定衡沈思。

葉景閑沖破了其他弟子的阻攔:“劍尊,你給我一個解釋!”

周定衡一生行事,何須要向一個小小的弟子解釋?

連眉頭都沒動一下,葉景閑就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肩膀,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這一變故震驚到了四周的弟子,紛紛讓開。

葉景閑的臉頰死死貼在地上,眼中依舊還閃爍著不屈的光,掙紮著要爬起身來。

可他又怎麽是周定衡的對手。

一次又一次的跌倒在地上,氣喘籲籲,連最後一絲力氣都沒有,就像是死狗一樣躺在那裏。

弟子們面面相覷。

這個畫面,怎麽看起來有些奇怪。

就像是……為了一個人爭風吃醋。

錯覺吧。

劍尊這樣冷清淡然的人,怎麽可能會喜歡上其他人?

弟子們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有人站了出來:“劍尊,您饒過葉師弟吧,他不懂事。”

周定衡淡淡掃了一眼,正欲收手,就在這時,遠處出現了一道身影。

“呀,這是怎麽了。”謝鳴玉好奇地看著,“打架啦?”

罪魁禍首來了。

但他絲毫沒有自覺,嘖嘖稱奇。目光從葉景閑身上挪到了周定衡的身上。

“幾日不見,倒是欺負起小弟子起來了。”他唇角帶著笑,揶揄道,“算是長進了。”

周定衡和葉景閑皆是一怔。

周定衡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謝鳴玉。

葉景閑是意外於見到謝鳴玉的另一面,竟然會這麽輕巧隨意的與劍尊交談,就像是……久未重逢的好友一般。

和以往的謝鳴玉完全不同。

謝鳴玉撓了撓臉頰:“怎麽都在看我,難道我臉上有東西?”

葉景閑:“鳴玉……”

謝鳴玉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間發出了輕輕一聲“噓”。

葉景閑楞了一下。

謝鳴玉:“我好像不認識你,沒必要喊得這麽親密吧。”

葉景閑掙紮著爬起來:“我們認識的,我在小荒城救了你,你說你是來尋夫君的——”

謝鳴玉歪了歪頭:“是這樣的嗎?”

葉景閑重重地點了點頭:“是這樣的。”

謝鳴玉輕笑一聲:“有意思。”他毫不避讓地看向周定衡,“勞煩劍尊向你的弟子介紹一下我的身份。”

周定衡沈默片刻,緩緩開口:“魔尊。”

這兩個字很輕。落在葉景閑的耳邊,就如同是驚雷一般,炸得他大腦一片空白。

……魔尊。

他竟然是魔尊。

謝鳴玉和魔尊,明明是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詞語,現在竟然牽扯到了一處去。

他們是同一個人。

巨大的荒謬感將葉景閑沖昏,只能喃喃道:“不可能……”

謝鳴玉:“怎麽不可能。”他輕快地走了過去,“好了,不和你們玩了,我還有正事要做。”

說著,他從天劍宗的人群中穿了過去。

天劍宗人多勢眾,可現在這個時候,卻連一個人都不敢動。

謝鳴玉走到了周定衡的身邊,與他對視了一眼,一刻都沒有停留,踏上了鏈橋。

鏈橋搖搖晃晃,他的身影單薄,好像下一刻就要跌落懸崖。

看似戰戰兢兢,實則也不輕松。

當然不是指過鏈橋,而是指得是面對周定衡。

在看見周定衡的那一刻他就想跑了,可一入上古遺跡,就只有前進沒有後退,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去。

在電光火石間,他決定在周定衡的面前裝不記得之前發生的事情了。

還好,周定衡沒有戳穿。

謝鳴玉松了一口氣,落在了橋對面。

他不知道的是,有一道深沈冷峻的目光一直盯著他的背影,像是要將他看穿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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