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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陳篤清笑了笑,再次舉起花瓶,狠狠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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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陳篤清笑了笑,再次舉起花瓶,狠狠砸了下去

林沛森懷疑自己是聽錯了, 下意識地問:“什麽?”

陳篤清微微瞇眼,緊緊盯著林沛森,確保他看得清楚自己, 然後緩慢地, 抿緊嘴, 又更緩慢地張大嘴, 用嘴型一個字一個字罵出來——

撲——街——啊——

陳篤清無聲臟話好似蓄滿內力,直擊碎林沛森五臟六腑, 他囁嚅半晌,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陳篤清從來沒有這麽明晃晃罵過自己。

慈善拍賣會的時候,陳篤清對自己也不甚客氣,但他認為那時候陳篤清是在偽裝, 扮演一個叫“阿星”的紈絝子弟。而且就算那時候, 陳篤清也只是陰陽怪氣,還主要是攻擊林沛傑。

阿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他不是應該軟著身段, 眼圈發紅, 欲哭未哭地求阿森哥哥幫幫他嗎?

見林沛森腦子轉不過來的蠢樣,陳篤清冷哼一聲, 大發善心決定教教他。

“最好的朋友?林沛森, 我們什麽時候是最好的朋友了?我們連朋友都說不上吧?算起來,我早年就沒跟你說過幾句話。”

林沛森手指攥緊, 並不服氣:“不熟悉你叫我阿森哥哥?我們倆家本就過往甚密,你小時候我們經常見面,你沒必要連這個都否認。”

陳篤清翻了個白眼。

“林沛森,你動不動提當年情, 不知道的以為當初你們林家與陳家是多好的世交友族。陳家人是死光了,可我還活著啊, 當年林家算什麽小蝦米,我祖父辦壽宴,你們林家人都進不了前廳。”

“如果你說的經常見面,是隔著老遠你對我說【你好】,我回你個【你好】,那我跟好多人都是莫逆之交啦。”

“真是好笑。”

“再說當年我爹求到你家那事。他是不是個東西,自己上門求人不成,便把氣撒在兒子身上,他不僅壞,還很蠢,蠢到陳家出事,去求你們林家。他竟然連陳家完蛋,最受益的事林家都弄不明白。”

“陳家那麽快被連根拔起,你們林家在其中出了多大的力,你不知道嗎?你好意思每次見面都和我提過去的交情?”

林沛森語氣隱忍:“當年我不能做主。”

“唔,你是不能做主,所以看我在你家客廳紅了眼眶,就給我遞上張紙巾.......這真的很林沛森。”

林沛森皺緊眉頭,滿臉忍耐之色,陳篤清更加不耐煩,如果陸定在就好了,一拳頭呼過去,讓林沛森再死裝!

這世界上有一種壞人,明刀明槍,就是要侵占他人利益,屠戮他人性命。

有一種壞人,陰狠狡詐,處處算計,面上客氣溫和,腦子裏想的都是要怎麽置人於死地。

林沛森還不是這種人,他是第三種人——

他面上客氣溫和,一半腦子在想怎麽置人於死地,另一半腦子說,我這樣是為他好。

他做任何事,哪怕毀掉陳篤清全家,也會發自內心覺得自己是為陳篤清好,一切都是逼不得已。

他都是為你,他還好委屈呢!

想想就好氣!陳篤清深吸口氣,決定不能再委屈自己的肝臟和不存在的結節。

“你當初可憐我的方式,是遞上一張紙巾,後來重逢,你可憐我的方式,是送我回印萊。”陳篤清就奇怪了:“你那時候都打算從印萊跑路到維港了,竟然要把我送回去,你打的什麽主意?!”

“阿清,你誤會了!我那時是想,就算我回不去印萊,有黎剎在,你也一定能過得很好。”

“你放屁!”陳篤清惡聲惡氣:“我也是被你傳染的蠢了,後來才明白,你那時候送我回印萊,是想給自己再鋪一條路罷了。如果扮男裝總理真的要對付你們林家,你可以通過我攀上小叔叔,再向總理說情。”

“你打量我窮怕了,沒腦子,一定會開心感動於你雪中送炭,到時候林家被打擊,不需要你說,我都會主動求找小叔叔救你。”

“Holy shit!印萊小諸葛啊!!”

陳篤清雙掌猛烈拍擊起來,“啪啪啪”的鼓掌聲在空曠屋內響起,像是一道又一道扇向林沛森的巴掌。

他罵著罵著,越想越氣,怎麽有這麽不要臉的人哇,心跳都快起來,幹脆站起身走到落地窗邊,將窗戶全部打開。

鹹腥海風一波波吹在窗邊玻璃花瓶上,映出惡毒但美麗的波浪。

屋裏,林沛森臉上一陣青紅變換,最後他重重嘆了一聲,也走近窗邊,挺直身板,面向陳篤清。

“阿清,不是這樣的,我對你沒有那麽覆雜的心思,我只是想你好好的.......”他似乎難以啟齒,但看向陳篤清的眼神卻十分灼熱。

“對我什麽?喜歡我?覬覦我?”

林沛森瞳孔一緊,猛地被人,還是被暗戀的人戳穿心思,他心頭像是被攥住,又是尷尬又是激動。

陳篤清當然老早看得出林沛森對他有非分之想,但他的對自己,是利用中摻雜一點妄念,就像蛋糕上的薄荷葉,裝飾罷了。

前陣子,陳篤清罵陸定,是不是自認為好深情好浪漫,拋下億萬資產,為愛遠赴印萊。他那時候是故意刺激陸定,現在想,這些話應該罵林沛森。

“林沛森你都要訂婚了,這時候說你喜歡我,你是來專門惡心我呢?”

林沛森難堪之極,不管不顧:“我其實從小就對你.......”

“我看你是從小就惡心!”陳篤清冷聲道:“請你不要美化你們林家全家,從上到下,從老到幼,深入骨髓,攀附富貴的骯臟心思。”

林沛森惱怒:“你說話也太難聽,你要罵就罵我一個,沒必要罵.......”

“我要罵就罵你全家!你要打我嗎?【罵我可以不要罵我媽媽】?你媽在我也要罵,當初就她愛提個鬼娃娃親!”

“什麽要娶小妹妹,你說那話的時候,我還躺在嬰兒車裏,你自己多大了,還不分男女嗎?你上廁所去女廁嗎?”

林沛森氣得直喘粗氣。

“我們家何曾迎合過一句娃娃親的事,再說了,”陳篤清漂亮眼眸劃過一絲惡毒嘲諷,道:“就算印萊男男結婚合法,我也看不上你個......瘸子。”

“夠了!”

林沛森再顧不上紳士風度,一拳打在陳篤清身邊墻壁,他惡狠狠地看著對方,想在對方臉上看到恐懼和祈求。

......但是沒有,陳篤清臉上只有嘲笑和得意。

是的,歧視弱勢群體很不好。

但誰讓林沛森十分在意呢,戳一下他就跳腳,哦他還跳不利索。

真的很好戳。

陳篤清笑的像一只狐貍大王,尾巴都翹了起來。

林沛森臉色陰鷙:“阿清,你一向聰明乖覺,這種時候你不是應該求我救你小叔叔嗎?你是不是以為比辛達那個老頭子能救黎剎?

“不可能的,只有我能救黎剎。”

陳篤清皺眉:“為什麽只有你能救?你只不過是個贅婿罷了。”

林沛森這時候也不會被【贅婿】氣到了,他冷哼一聲:“納瑞拉是班莊最喜愛的女兒,而她偏偏對我一見鐘情,因為要與我結婚,不惜與班莊大吵一架,我在她心中有多重要......”

他頓了頓,見陳篤清一臉冷漠,全沒有好奇他與印萊第一千金的故事,只好接下去道:“自然而知。”

“只要我幫黎剎說兩句,你再吐出點東西來,我不敢說黎剎會恢覆官位,但一條命總能保住的。”

陳篤清擰眉思索,意識到了什麽,嘴巴張成“圓形”:“林沛森,你不會是以為陳家還有什麽秘密財富吧?”

“如果有的話,我是不是還應該再分一些給你?”

“這世界上怎麽有你這麽不要臉的人?納瑞拉看上你的厚臉皮了嗎?”

林沛森臉色愈加陰沈,揚起手就要打下去,陳篤清不避不躲,只仰著臉。他一臉不屑倔強,但林沛森卻覺得這樣的陳篤清,比甜滋滋叫自己“阿森哥哥”的陳篤清更有味道。

他猶豫了下,打下去的手勁兒放輕,幾乎變成輕撫,不料剛碰上陳篤清臉頰,下一秒他就感覺小腿劇痛!

陳篤清狠狠踢了他腿上舊傷一腳!

林沛森忍不住半蹲下來,捂住腿:“陳篤清,你瘋了嗎!”

陳篤清整張臉在陰影下,慢吞吞道:“這才到哪裏。”

一道挾持著風的陰影狠狠從上往下,落在林沛森頭頂。

他腦內一陣轟鳴,半晌都沒反映過來,只感覺眼前一片模糊,伸出手抹了把臉,是濕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林沛森楞楞地看這陳篤清,陳篤清手上不知何時拿了支玻璃花瓶,見他好似要說話,陳篤清笑了笑,再次舉起花瓶,狠狠砸了下去——

林沛森忽然想,這支花瓶好似上次在酒店裏,陸定沒有砸中自己的那支花瓶。

好一會兒,陳篤清累的有點氣喘,終於不再砸了,他看了看手中的花瓶,已經被血色浸染了大半,不知洗不洗的幹凈。

駱駝進來時,陳篤清就在猶豫這件事。

“洗了,還是扔掉?”

駱駝看了看,說:“洗吧,我老婆說錢不是省出來的,但不省就不會有錢。”

“你只是想說你有老婆吧?”

“對啊。”

駱駝看了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林沛森,又踹了踹他,林沛森模糊地發出一絲聲音。

駱駝有點擔心:“他這樣還能參加訂婚禮嗎?”

“應該可以吧。”

“陳同學,這麽囂張,合適嗎?”

陳篤清晃晃花瓶,嘆一聲:“如果你大佬說的都是真的,我今天不打他一場,怕是以後都沒機會了。”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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