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她斷言,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關燈
第41章  她斷言,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我......我......”陳篤清:“邱小姐, 我到了!”

“嗯?”邱詩明看看前路,說:“我再往前開點吧?”

“不用了,我這邊過去更近, 謝謝邱小姐。拜拜!”

“......拜拜。”目送陳篤清慌不擇路地跳下車, 邱詩明嘴角上挑, 哼著歌開動車子。

陳篤清這就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如果他剛才沒有這麽大反應,自己也未必能確定他與陸定有鬼。

怪不得, 她總覺得最近陸定經常孔雀開屏, 原來是遇到真命天子了!細想想也不意外,陳篤清勁靚仔,又聰明又有趣, 她也很喜歡。

唔, 難怪自己每次在陸定面前誇陳篤清,陸定就黑臉給她看。看來以後她需得......多提提陳篤清啦!

好不容易抓住陸定一個把柄, 當然要大戳特戳!!

邱小姐心情大好, 決定去大吃一頓。

另一邊陳篤清的心情就實在不美麗了。

他好死不死為什麽那天大半夜發神經跟陸定撒嬌要吃咖喱魚蛋?!

咖喱魚蛋有什麽好吃?!是咖喱好吃還是魚蛋好吃?!

最大的問題是,陸定也沒有跟他說那天他在開會啊。如果知道陸生同邱小姐在一起, 他肯定不會在電話裏那麽大聲發癲, 然後被人抓住小尾巴。

陳篤清搖搖腦袋,真不知道該以後該如何面對邱小姐。

他滿心懊惱, 腳步拖沓地走在學校的路上,好像要去行刑室。

路旁的樹葉在微風中沙沙作響,卻絲毫無法驅散他心頭的煩悶。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前方那輛極為惹眼的勞斯萊斯車上, 心臟猛地一縮,不用想也知道, 行刑人正坐在裏面。

隔著防彈玻璃窗,只見陸定一身正氣,穩穩地坐在車中,那面無表情的冷峻模樣,好似地府判官,能看穿他內心的每一絲想法,予以審判。

“陸生,你怎麽來了?” 陳篤清像個做賊心虛的小賊,眼神慌亂地左右張望了一番,隨後磨磨蹭蹭地往前挪了兩步,聲音中不自覺帶上了幾分心虛與忐忑。

陸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冷冷開口:“我來抓離家出走的細路仔。”

“丟!哪個離家出走的細路仔會跑到學校?你不要冤枉人!” 陳篤清瞬間跳腳,臉上滿是委屈與憤怒。“我剛從袁老板那邊回來,晚上還有課,忙得很,辛苦得很!” 他一邊說著,一邊揮舞著手臂,試圖為自己辯駁。

陸定淡淡:“所以我作為金主,要來慰問你。”

陳篤清還想繼續逃避,然而沒等他有所動作,就被陸定一把拽上了車。他頓時老實了,像只受驚的兔子般,乖乖地縮在副駕駛座上,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自己稍有動作,就會招來一頓嚴厲教育。

他雙手局促地放在腿上,眼睛不時偷偷瞟向陸定,那模樣活脫脫一個犯錯後等待懲罰的孩子。

陸定在心裏冷笑,一腳油門,離開港大。

隨著車子離港大越來越遠,陳篤清心裏愈發七上八下。

他原本猜測陸定帶自己回陽明山莊或者淺水灣,可車子行駛的路線卻出乎他的意料,離他熟悉的地方越來越遠。最終,車子穩穩停在了一條荒涼的老街口。

“下車。” 陸定簡短吐出兩個字。

陳篤清沒敢多問,跟著陸定往裏走。街道內別有洞天,七拐八繞後竟然是一條美食街。

陣陣香氣撲面而來,陳篤清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陸定餘光瞥到,微微一笑,帶著人拐進一家印度小館。

濃郁的咖喱香氣伴隨著歡快的印度舞曲,兜頭襲來,讓人揚起笑容。

很快,陳篤清點的 butter chicken 就被端上桌,雞肉肥嫩多汁,色澤誘人。陳篤清拿起餅子,將沾滿濃郁醬汁的雞肉裹在其中,一口咬下去,滿足感瞬間在味蕾上綻放。

那一刻,他覺得就算陸定要再讓他“穿“一次襯衫夾,他也可以,只要“穿”完,讓他吃上這樣一頓butter chicken。

邊吃邊“穿”都行。

但那樣陸生可能就要“萎”屈了。

陳篤清偷摸在腦子裏變態,一擡眼,陸定正冷冷地看著他,好似看透他腦子裏的汙遭玩意兒。

陳篤清一哽,咳嗽起來。

“慢點吃,沒人同你搶。”

陸定給他倒了杯水,慢悠悠道:“你喜歡,以後......”

“以後你就讓chef來家裏做。"陳篤清隨口接話:“在家裏做咖喱,以後還住不住人了?”

“反正你也不住。”陸定斜睨他

陳篤清縮頭。

“我那天去試了試印萊菜,覺得和印度菜很像。”

“距離近,互相融合吧。” 陳篤清擦擦嘴巴,一本正經回道:“陸生若是對美食感興趣,我今天回去圖書館幫你查查資料。”

“陳篤清,你還記不記得我們是什麽關系?那份包養合同就在陽明山莊,我認為你有必要重溫一下。”

“合同上可沒有寫,乙方要將自己八輩祖宗都交代給甲方。”

“在乙方有意隱瞞的前提下,合同可以更新。” 陸定硬聲。

“也可以終止。” 陳篤清毫不退縮,硬邦邦地回應,那堅定的態度讓陸定微微一怔。

陳家不過是印萊多年前一個豪族罷了,有什麽不能說的?在陸定看來,陳篤清陳家少爺的身份,可比自己這個陸家私生子體面多了,有什麽好隱瞞的?

陸定滿心疑惑,實在不理解陳篤清的態度。

只是,瞧陳篤清吃完咖喱雞後依然臭著臉的模樣,陸定也明白,現在並非逼問人的好時機。如果再多問一句,陳篤清說不定真會再次跑路,甚至連發財樹都搬走。

他在心裏低嘆一聲,伸出大手,輕輕拉過陳篤清的肩膀,兩人一起走出餐廳。

春日午後的小巷,烈日高懸,狹窄的街道彌漫著一股燥熱,地面被曬得滾燙,仿佛能將鞋底融化。

轎車就在不遠處大路上,坐上去便要回歸新旅程,陸定在走出巷子前,停下腳步。

“阿清,從今天起,我不再問你過去的事。” 陸定目光低垂,落在陳篤清拉長的影子上。“但是,你無法阻止我背後去查,與其讓我查到些什麽,還不如你親口和我說。”

“無論什麽,都不會改變我對你的看法——”

陳篤清擡起頭,無聲詢問。

陸定:“阿清是個很好很好的乖仔。”

陳篤清微恍,眼神中交織著覆雜情緒。

他算什麽乖仔?

良久後,他深吸一口氣,剛欲開口,剎那間,瞳孔陡然緊縮,猛地伸手死死攥住陸定,用力一轉。

“砰砰砰 ——”

沈悶的槍響瞬間打破街巷的寂靜。陸定反應極快,順勢將陳篤清緊緊護在身下,二人在滿是塵土的地面上連滾兩圈,借著慣性躲到拐彎小巷。

那幾顆子彈貼著他們方才所在之處呼嘯而過,在墻壁上濺起片片碎屑。

“陸定,今日來之前,我特地找天後娘娘算過,她斷言,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陸定一凜,這熟悉又兇狠的聲音,是吳阿麟!

他心中暗叫糟糕。

春節前夕,他與濠江的差佬達成協議,迫使他們抓捕吳阿麟。可那幫人手段實在粗糙,整個濠江都翻天,連庇護吳阿麟的豹哥都被折騰致死,吳阿麟本人卻安然無恙,竟還一路逃竄到了維港。

“陸定,今天非得讓你給豹哥償命不可!” 吳阿麟的聲音愈發靠近,每一個字都裹挾著濃濃的殺意。

陸定緊咬牙關,正焦急思索應對之策,突然感覺懷中的陳篤清身子猛地一顫。他急忙低頭查看,只見陳篤清的小腿處已被鮮血染紅,殷紅的血正汩汩往外冒。

“阿清!你怎麽樣?” 陸定聲音中滿是焦急與關切。

“我沒事......那就是吳阿麟?” 陳篤清忍著劇痛,眉擰死。

“後邊有小路可以出去,別怕。”

陳篤清動動自己小腿,神色凝重,外面吳阿麟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走不了,很快就會被他追上。”

陸定頓了頓:“沒事,就他一個人,別怕,等會兒我出去引開他,你看準時機趕緊跑。”

“不行!他是來要你命的!你一出現,他就會開槍!” 陳篤清聲音緊繃:“陸生,你有槍嗎?”

“在車上。”

吳阿麟叫嚷:”陸定,你真是越來越不濟了,老鼠一樣躲起來,不如像個男子漢,出來與我單挑啊!“

陳篤清眉頭緊蹙,與陸定對視一眼,旋即沖他使了個眼色。陸定還沒來得及反應,陳篤清已然如沖了出去。

陸定見狀,雙目瞬間瞪得滾圓,眼眶都似要裂開,正要不顧一切追出去,卻聽見陳篤清扯著嗓子大喊:“大佬,大佬!你要殺陸定盡管動手,先放我出去啊!”

陸定腳步猛地頓住。

吳阿麟立刻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陳篤清,一步步緩緩逼近,臉上掛著一抹陰冷的笑:“陸定呢?”

“他........他跑了!“

吳阿麟目露警惕,槍指著陳篤清,逼著他做人盾,往後撤退。

陳篤清哆哆嗦嗦,一邊求饒,一邊帶吳阿麟往剛躲藏的小巷裏走。

果然空無一人。

陳篤清松了口氣,說:“這邊好多小路,陸定那膽小鬼一進來就跑了啊大佬。”

吳阿麟大罵一聲:“他走的哪條路?!”

“我沒看清,好像是左邊那條.......不對,是右邊那條......“陳篤清顫顫巍巍,臉皺巴巴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我腿好疼,沒看清啊大佬。”

吳阿麟微微瞇眼,註意到陳篤清小腿傷口,冷哼一聲。

“陸定對你可真好。”

“我只是個四九仔啊,我大佬叫我過來給他送東西而已,你放我走吧,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吳阿麟上下打量陳篤清幾眼,只覺得他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白面書生,當四九仔都勉強。

“你跟著的是誰?”

“Sorry仔。”

“沒聽過。” 吳阿麟冷笑一聲,他那張面容本就因斷眉顯得格外兇狠,如今又透著幾分狼狽,愈發猙獰,“陸定當年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小崽子胳膊上還插著刀,就敢與我叫囂。”

“那......他也要叫你大佬。”陳篤清諂媚到。

吳阿麟從鼻腔裏擠出一聲冷哼。

大佬?

當年陸定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叫的可不是大佬。

吳阿麟瞇瞇眼,陷入回憶。

二十年前的維港,哪像現在這般還有規矩可言。

那時,街頭巷尾滿是無序與混亂,各方勢力暗中較勁,大家為了生計不擇手段。

他在血雨腥風中拼命多年,終於拿到油麻地果欄的地盤,那裏是當時維港最大的水果生鮮交易地,也是魚龍混雜之所。

也在那裏,他第一次見到陸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