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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只一個吻,就讓人想要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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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只一個吻,就讓人想要尖叫

陸定走到陳篤清近前, 看著陳篤清,毫不掩飾的目光上下掃視他,伸出一只手給他整了整西服。

“很合身。”

陳篤清喃喃, 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恨不得當場逃離。

邱詩明沒註意到陳篤清的反應, 熟稔道:“你怎麽這麽慢。”她又對陳篤清解釋:“我讓陸生幫忙拿的電腦, 你去吧。”

陳篤清還楞楞的,僵著臉從陸定手中接過電腦, 也沒道謝, 陸定卻也沒有不高興,還露出一個堪稱溫和的笑臉。

其他人見這架勢,一陣竊竊私語。怎麽回事, 這個人不僅得到邱家小姐的聲援, 就連陸生都對他另眼相看?或者,陸生是因為邱詩明, 所以出手幫忙?

陳篤清的廣告已經停了一段時間, 這些大佬也不曾關註到他,自然不知道陳篤清和陸定的表層關系。林沛森倒是清楚, 並且察覺到一絲不對勁的氣息。

胡老板則氣得面色發青, 但面對陸定,他敢怒不敢言, 只盼著陳篤清是自吹自擂。

另一邊,負責輪盤的荷官也在陸定的指示下,配合陳篤清,拆開輪盤。電線接入, 陳篤清開始操作電腦。

陳篤清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擊,顯示屏上的數字不斷跳動, 電腦的變壓器發出輕微的嗡鳴,宴會廳一時變得很安靜。

有人探過身,去看陳篤清寫的什麽,大家小聲議論後驚訝地發現,那好像是今天輪盤的幾次落點。

可能嗎?他怎麽記得的?他不是一直在和人推銷玩具嗎?

陸定喝下一口酒,怎麽不可能?這學生仔的記憶力好得很——

不光記數據,也記仇。

過了沒一會兒,陳篤清解除了電腦和輪盤的連接,開始進行新的測算。邱詩明好奇地小聲問他,是不是真的記得那些落點。

陳篤清說是,除了落點,還有輪盤轉速,空調濕度,都會影響賭盤的落點。他就是依據這些數據,建立了一個簡單的模型進行計算。

“不夠精準,但足以提高勝算。”

顯示屏上的數字終於停止了跳動,陳篤清瞳孔微縮,緩慢但堅定道:“二十五,還有......三十四。”

隨著他開口,陸定隨手將籌碼扔了上去。眾人微驚,陸定扔上去的竟然是那張只發給了頂級客人的,面值一百萬的籌碼!

並且有足足一、二、三、四、五塊!

哪怕對於陸定,五百萬也不是能隨手扔進海裏的吧?

眾人心思各異,荷官開啟輪盤,輪盤轉動,鋼珠在紅黑相間的格子裏跳躍。胡老板死死盯著輪盤,冷汗流了一身,幾乎要暈過去。

叮叮叮——

鋼珠停在了【25】與【34】。

短暫的安靜後,宴會廳爆發巨大的歡呼討論,以及鼓掌聲。

太不可思議了!

陳篤清和他手中的電腦太神奇了!他這麽厲害,豈不是一個人就能搞垮一間賭場!

陳篤清臉色微紅,解釋道,他能算準,也是因為宴會這個輪盤與一般賭場不同。他的電腦在真正的賭場,是不可能算的這麽精準的。

邱詩明誇讚:“你就是天才啊,不要謙虛了。”

“是啊是啊,後生可畏。”

“電腦這麽神奇,是不是以後還能算命?”

“陳先生,你有意離開袁氏,到我們公司試試嗎?”

歡鬧中,胡老板白著臉,悄悄往外撤去,想要悄無聲息離開宴會。

“胡老板,聽說你最近很常去濠江?”人群中,林沛森出聲提醒。

眾人立刻看向要跑路的胡老板。

陳篤清腦子一動,立刻明白胡老板為什麽突然毀約。濠江距離維港很近,是亞洲著名賭城。

“胡老板,你是因為在濠江賭錢賠錢了,所以毀約了嗎?你根本拿不出定金?”

“胡說八道!我沒有!”胡老板的三角眼裏全是陰狠,他掃視一圈,只見人人對自己目露厭色,連不久前還與自己稱兄道弟的人,現在都避開自己的目光。

胡老板明白,這些人不是因為自己剛剛對陳篤清的態度遠離自己,是猜測自己因為賭錢要破產,覺得再無利可圖,所以要與自己切割。

他必須要壓住這個流言!

他下頜咬緊,反身逼近陳篤清,惡狠狠道:“你算什麽東西,竟然敢汙蔑我!你,還有袁氏,等著收我的律師函吧!”

陳篤清緊皺眉頭,深吸口氣,他自己還是其次,袁建明在維港的公司只是個辦公點,與胡老板打起官司來一定極其麻煩。

邱詩明安慰他:“我有個朋友專打這種官司,你要是信任我,不妨留個聯系方式給我。”

陳篤清立刻點頭,胡老板見此,再顧不上什麽,叫來人要轟走並沒有邀請函的陳篤清。林沛森猶豫了下,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了下來。

如果這時候他站出來,公開承認陳篤清是自己的朋友,會不會帶來麻煩,他有點不確定。

現場一片混亂喧鬧。

“他是我帶來的,有問題嗎?”

陸定如一道城墻,擋在陳篤清前,目光冷冷掃過眾人,每個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覺靜下來,同時仔細回想自己剛剛有沒有冒犯陳篤清,這位陸生“親自”帶來的人。

唔,我剛剛好像對他有點冷淡,那我現在再買他的玩具,可以彌補嗎?什麽?我沒有孩子,呵呵,那不重要。

陸定的視線落在了胡老板身上。

“倒是這個人,我覺得有問題。”

胡老板一驚,那些保安與主管對了下視線,下一秒就圍住胡老板,請他離開。

“憑什麽轟我走!我有請柬!”

陸定淡淡:“憑你掃我的興。”

胡老板旋即被保安帶離宴會廳。隨著他的離去,混亂亦隨之消散,宴會廳重又恢覆了歌舞升平的景象。

陸定轉身找陳篤清,卻見陳篤清與邱詩明湊在一起,聊得火熱。他蹙起眉頭,走到二人中間,狀似不在意地問。

“在聊什麽?”

邱詩明大大咧咧:“在說你的英勇事跡。我還記得,當初你陪我去廟街玩,碰到群古惑仔欺負人,你也是這樣,冷冷出手,英雄救美,好man哦。”

陳篤清笑瞇瞇附和:“好man哦。”

陸定扯了下嘴角,笑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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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定已經很久,很久,很久沒有碰到有人敢當著他的面陰奉陽違了。

烈酒入喉,陸定看向舞池。

水晶燈下,香檳色光暈灑滿大廳。男士西裝筆挺,女士裙擺搖曳,珠寶閃爍,隨華爾茲優雅旋轉,勾勒出一幅奢華的跨年畫卷。

而在畫卷正中,牽手對舞的正是陳篤清......和邱詩明。

陸定眼神又暗了兩分,剛剛他本想把陳篤清叫走,誰知陳篤清一聽說要跳舞,竟然主動邀請邱詩明共舞。

最可氣的是,他邀請完還一臉無辜地看著自己,說:陸生,邱小姐今天就先讓給我吧,sorry哦。

陸定看他是一點也不sorry。

舞池中,陳篤清腰細腿長,舉手投足間瀟灑青春,每個動作都精準而優雅,引領著邱詩明旋轉,一圈一圈又一圈。

邱詩明被陳篤清哄的很開心,在他懷中笑個不停,陸定隔得那麽遠,似乎也能聽到她笑聲,卻看不清陳篤清神色,想必也是很開心。

他攥緊酒杯,壓下心中莫名升騰的妒火。

舞池中,陳篤清帶著邱詩明再次旋轉,接著一個短拋,然後穩穩接住人。邱詩明在震驚過後,直呼陳篤清跳舞技術高超,同自己好合拍。

陳篤清笑著接受誇獎,又問邱詩明,她與自己跳舞,她的男伴會不會不開心?

“你說陸定?”

陳篤清眼神晦澀,這個宴會雖然名流如雲,但只有這位邱小姐會直呼陸定大名,她定然與陸定關系匪淺。

“他又不會跳舞,有什麽好不開心的。”

“陸生竟然不會跳舞?”

“咦?你認識他嗎?”

“維港什麽人不認識陸生呢,更何況我能上學,也是多虧陸氏基金的幫助。”

“這樣啊,怪不得感覺你們認識似的。你這麽厲害,是他賺了。”邱詩明目露狡黠:“陸定呢,會打,會搶,就是不會讀書。但他想賺錢,總不能只靠拳頭,當然要廣招賢才,比如你啦。”

陳篤清淡笑:“邱小姐好了解陸生。”

邱詩明聳聳肩:“我同他總是訂過婚,理應比外人更了解他一點。”

陳篤清一呆,舞步都錯了一步,勉強才跟上拍子。

陸定,訂過婚嗎?

“家裏安排的,但我們性格不合適,沒date幾天就分開了。”

陳篤清點點頭,視線掃過邱詩明面龐,心想邱小姐很好,漂亮,大方,還那麽有氣質。她說性格不合,怕只是個借口,也不知道當初發生了什麽,讓二人分開。

但就算沒有邱小姐,陸定以後也會同別的千金小姐聯姻吧。

陳篤清目光劃過舞池外,只見陸定雖然一個人站在那裏,但是附近鶯鶯燕燕可不少。

“陸生,可以請你跳支舞嗎?”

穿著華麗的淑女小聲問道,在她身後,還有好幾位明星名媛等著排隊,她們每個人眼中都閃著躍躍欲試的小火苗,想要搶下今晚陸定的舞伴身份。

邱詩明個傻子,放掉陸生,卻與個毫無背景的牙簽仔混在一起。

那陳篤清靚是靚,有頭腦是有頭腦,但怎能和陸生比?

女士們輪流向陸定進攻,陸定一個個禮貌,不,應該說是堪稱冷淡地拒絕,最後他幹脆喝掉杯中殘酒,轉向眾人,硬聲道。

“不好意思各位,我今天不想跳。”

在眾人吃驚的目光下,陸定黑著臉坐下,那臉色臭的,別說跳舞,怕是只適合殺人。

女士們失望散開後,卻有一人抵著人流前進。

林沛森緩緩坐到陸定身邊,看著舞池,問道。

“陸生也不喜歡跳舞?”

陸定微微搖頭,林沛森淡笑,伸出左腿,將西褲往上拽了拽,露出一截小腿,那腿從外乍看不出問題,但陸定眼尖,立刻看出林沛森的左腿比右腿微微瘦一圈。

“我很喜歡跳舞的,只可惜我這只腿從小就不大好,實在沒辦法。”

陸定微微側頭,“怎麽稱呼?”

“林沛森,陸生可以叫我Sean。”

陸定點點頭:“你就是印萊林家的那位公子。”

“陸生聽說過我,真是我的榮幸。不知道什麽時候有機會同陸生坐下來好好聊聊?”

“總有機會的,今天過節,不談生意。”

林沛森莞爾,看向舞池:“陸生認識那位年輕人嗎?”

陸定眸光微凝,不知怎麽,他不太想和林沛森聊陳篤清。

“你說哪位?”

“當然是剛剛大放異彩,現在也耀眼奪目的那位陳篤清先生。”林沛森眼含笑意:“維港有這樣聰明又勇敢的年輕人,陸先生應該很欣慰吧。”

陸定微微蹙眉,林沛森這話說的,好似自己是陳篤清長輩,過年該給他發利是,講一些維港未來就要靠你們年輕人的鬼話,最後再咳嗽兩聲。

呵。

雖然他們年紀的確相差一輪有餘。

陸定沒說話,又聽林沛森說,如今印萊也在發展,最需要這種高學歷人才,不知道他花多少錢能把陳篤清帶回印萊去。

“一個大學生而已,印萊沒有大學嗎?”

林沛森一楞,看向陸定,這位大佬神色不變,像是真誠發問,但語氣又太冷,不知道是在諷刺印萊,還是諷刺他。他緩了緩,說:“我只是覺得和他很有些緣分。”

“什麽緣分?”

林沛森正要開口,就在這時,一道清亮又急迫的聲音打斷了他。

“新年快樂!Happy new year哇!”

陸定眉頭一擰,只見陳篤清興奮地跑過來,嘻嘻哈哈,臉上兩坨紅暈,一看就是喝多了。

不是在跳舞嗎?什麽時候喝的酒?

邱詩明從後跟上,扶著有點走不好路的陳篤清,說他們跳的特別高興,跳一曲喝一杯,最後幹脆邊喝邊跳,快活極了。

“陸定,別坐著了,一起跳嘛!就快倒數啦!”

邱詩明笑呵呵地慫恿陸定,陳篤清也看著陸定,他臉上一團酒精帶來的紅暈,眼中水波蕩漾,整個人都是軟的,身子不自覺靠著邱詩明胳膊。

陸定眼神掃過二人肌膚接觸的那一片,站起身來。

“這就對了,不會跳我教你......”

邱詩明話音未斷,只感覺身上一輕,剛剛還靠著自己的陳篤清已經被陸定撈走,往宴會廳外走去。

“陸定,陳篤清.......”邱詩明皺眉:“搞什麽嘛。”

林沛森看著二人離開背影,微微瞇眼。陸定看陳篤清的眼神,他很熟悉。那是野獸看到獵物,要吞吃入腹的眼神。

陸定同陳篤清之間,絕不是陳篤清說的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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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緩緩關上,隔絕外面聲響。陳篤清似乎還醉醺醺的,半靠在陸定懷裏,笑瞇瞇仰望陸定,說邱小姐,你怎麽突然長這麽高?

陸定看著他,臉色愈發難看。

“真的喝醉了?”

陳篤清露出個十分困惑的表情,心跳愈加快。他是喝多了,但沒有多到分不清陸定和邱詩明。剛剛在舞池中,他正喝著香檳跳著舞,就看到陸定和林沛森坐到一處,瞬間清醒過來。

好在陸生總是拒人於千裏之外,連林沛森都難以打入,他到時,看兩人間氣氛似乎很是冷清。

陳篤清不得已用裝醉這種爛招弄走陸定,但這時他和陸定困在電梯中,窄小空間內只他二人,他被陸定打量的眼神看著,不覺往後退,直到靠上背後水晶鏡,發出一聲悶響。

陸定看著他,悶笑一聲。

空氣陡然一松,電梯門再次打開。

宴會廳離頂層套房不遠,所以很快就到了。陸定帶人進入房間,將人放到床上。他站在床邊,盯著緊閉雙眼的年輕人,胸膛隨著呼吸起伏,在襯衫下露出美好弧度。

陸定眼神一暗,正想離開。

就在這時,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陸定垂下視線,陳篤清已經睜開眼,眼睛亮晶晶的,透著點紅血絲,像個小兔子,緊張地吐了吐舌頭。

“陸生.......”

陸定喉頭一緊:“我就知道。”

迎著波光繾綣的目光,陸定俯下身,將唇貼上對方略有酒氣的唇。

呼吸交融間,喘息聲無限放大,來不及吞咽的津液,在彼此唇舌中交融。他太熟悉陳篤清的身體,只一個吻,就讓人想要尖叫。

陳篤清被親到意亂情迷,低低喘氣,腳尖繃緊又松開,整個人像是剛從酒缸裏撈出來甜釀,灼人又甜蜜。陸定盯著他這幅迷離神色,眼中的火燒的更旺,扣著陳篤清的腰部的手愈加緊,就要探進人襯衫裏。

陳篤清配合地挺起胸,迫不及待地解開扣子,襯衫早就皺亂。

“快一點。”

身前的男人卻突然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別動。”

陳篤清還在迷亂中:“陸生?”

陸定盯了他幾秒鐘,深吸口氣,竟然起身出去了!

陳篤清眼神陡然清明,半晌沒回過神來。

這這這......過一年,老一歲,就不行了嗎?

男人三十五歲就不行了嗎!

就在陳篤清腦子一鍋粥,要給陸定買些神仙妙藥時,陸定又折返回來。

陸定打開臺燈,從下往上看過去,神色似乎冷靜不少。

陳篤清眨眨眼也起了身,看到陸定手中拿著個絨布盒。他對陳篤清笑笑笑,並沒有多賣關子,打開盒子。

昏黃燈光下,一枚黑色bow tie靜靜地躺在天鵝絨盒子裏,領結中央縫制了一顆藍色寶石,散發著幽幽光芒。

陸定整理了下陳篤清衣衫,又將bow tie取出,戴到他脖頸上,他眼神灼灼,像是在仔細包裝一份禮物。

陳篤清微微低頭,能看到陸定虎口的槍繭,與微軟的絨布摩挲,像是摩挲自己的心。

他想起來做這件西服時,陸定問自己喜歡什麽顏色,他說喜歡藍色,但是擔心藍色不容易穿好看,所以還是要的黑色。

陳篤清摸摸領結,手指在藍色寶石外摩挲。

晶瑩剔透,像片海。

“很靚。我就知道你適合戴bow tie,像個小王子。”

陳篤清眨眨眼,喉頭滾動,領帶上的藍色寶石隨之微顫,如波浪起伏。

快到十二點鐘,樓下宴會廳的音樂聲忽然變大,傳了上來。

陳篤清往後退了兩步,面對陸定微微彎腰,伸出手臂,微微擡頭,彎起嘴角,對陸定露出個小王子般的笑容。

“陸生,我能請你跳支舞嗎?”

陸定不會,也不喜歡跳舞。

但是陳篤清有魔法,沒有人能拒絕。

陸定也不能。

說是跳舞,其實更像是擁抱。陳篤清頭埋在陸定肩膀上,陸定兩手環住他肩膀,二人搖搖晃晃,從房間跳到客廳,又從客廳跳到陽臺。

像是在空中擁抱的游魚。

陳篤清感覺四周都是陸定的氣味,陸定的氣味是很冷酷的威士忌,是很兇狠的煙,是很艷麗的血。

陳篤清把頭又往陸定胸上埋了埋,想要自己被這股氣息掩埋。

陸定微微垂眼,就能看到陳篤清黑色的頭發,帶著點卷,像只流浪狗找到自己的家,他忍不住親了親。

“陸生。”悶悶的聲音從下面傳來。

“嗯。”

“陸生。”

“嗯。”

“陸生。”

“我在。”

陸定微笑著一遍遍回應,並不覺得這樣有多愚蠢,也並沒有不耐煩,反而難得感到一絲安寧。

“陸生,真好啊。”

“你中意,可以多住幾天。”

小狗頭在陸定懷裏搖了搖:“不是,我是鐘意同你抱在一起。”

陸定在陳篤清頭上,也露出一個笑容。

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麽一個合心意的,相處舒服的人。哪怕不上床,就這樣在陽臺上擁抱,吹吹風,也很好。

這一晚,一時,一刻,他心裏不禁滋生出些貪婪,叫他想要脫口而出一些承諾。

他的阿清這麽美好,理應同他站在日光之下,他可以保護好他。

陸定撫了撫陳篤清後背,正要開口,陳篤清卻先他一步。

“陸生,你之前說的事還算數嗎?”

陸定的笑容還沒收回去,問:“什麽?”

“包養啊。”陳篤清從陸定懷裏鉆出來,仰著小臉,神色真誠。

“我覺得你說的很對,你包養我後,我有錢拿,有合同,很安心,也不會影響你拍拖。對了,你可以在合同裏註明,如果我敢做什麽不好的事,你就有權要我把錢都還給你,還要追索賠償。”

陳篤清好似個初入行的推銷員,賣力推銷著:“陸生,好賺的買賣,我們都不吃虧。”

陸定頓了頓,眉頭擰緊:“我同邱詩明男無情,女無意,我們對彼此完全沒有感覺。阿清,你不要多想,她同你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我這麽靚,這麽年輕,這麽聰明。我還是男仔嘛,不能給陸生生仔,也不能同陸生聯姻。”

“其實我們之前約會,上床,你也給我買這麽貴的東西,別人也不知道我們關系。”他摸摸鎖骨上的bow tie,揚起臉,眼睛裏有淚意,嘴巴卻笑著:“這和包養又有什麽區別?”

陸定的心很沈,他意識到了什麽。

這時候,遠處天空一聲巨響,緊接著是一連串的巨響。

爛漫煙花在夜空中綻放,瞬間點亮整座城。

煙花下,陳篤清眼中的淚也變成彩色溪流,徜徉進夜空。

陸定站在河流中,緩緩開口:“阿清,你確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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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港大佬包養情人,似乎是一種傳統。或者說,有錢人包養情人是一種傳統。

大部分有錢人會給情人在昂貴地段租一處公寓,也有人幹脆放在自家某處豪宅中,看心情時間到訪。

陸定拿不準陳篤清喜歡哪種,他幹脆帶著人,把自己看中的幾個樓盤都逛了逛,有的樓盤甚至還沒建好,他也想先定下。

陳篤清最後選了建在半山的陽明山莊,千尺公寓,配套齊全,南海風景,盡收眼底。

但陸定有些不滿意。

“那間頂層三千尺的有什麽不好,你非要住這間?”

“大佬啊,我一個人住那麽大屋,會鬧鬼的。”

“我不是人嗎?”

“你總不會天天住這裏。”

“不得?”

“得得得!你是金主你說了算嘍。”陳篤清擺擺手,自己在屋子裏逛起來。

陸定在心裏冷笑。

自從二人說好是包養關系後,陳篤清都非常乖巧明媚,真的可以說是自己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 ,但若是陳篤清心中有不同意見,就會拿金主說事,好像陸定在仗勢欺人。

陳篤清站在主臥落地窗前,望著蔚藍海岸,伸了個懶腰。

“三千尺我都不知道怎麽分。現在一間書房,一間主臥,一間我的臥室,剛剛好嘛。”

陸定從身後抱住他細腰,嘴唇貼著頸側深深吸了一口。

“為什麽臥室還要分開?”

“你事情多,兩個人晚上會睡不好。”

“騙鬼,你是怕我吵你。”

“被你發現了。”陳篤清懶洋洋的:“你那次弄一晚上,害我考試差點遲到啊大佬。”

“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下,那次是誰纏著人不放,都三點了,你大佬也很辛苦啊。”

“那天明明是我比較辛苦!”

“哦?”陸定的手沿著陳篤清腰上軟肉,往下一路摸去:“我有點忘了,你是怎麽辛苦的,說說看。”

陳篤清笑著躲他,下一秒又被人抱緊,陸定抓著他腰往上擡,他臂膀有力,直將男仔擡離地面,陳篤清兩條長腿無處安放,掙動不停,最後扯著陸定滾到地上,又是好一陣笑鬧。

陸定將自己的小狗抱在胸口,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擼著狗毛,視線掃過全屋,忽然開口。

“還有什麽要買的嗎,我讓人送過來。”

小狗搖搖頭:“沒。”

“你自己的東西呢?”

小狗眨眼:“什麽?”

“你那麽迷信,我以為你會把那顆發財樹拿過來。”

小狗咧嘴:“發財樹和這裏很不搭吧,還是別動了。”

陸定一頓:“你原來的房子沒有退嗎?”

“那邊去學校最方便了,而且我舅母也知道我住那邊。”陳篤清說:“陸生,你一個月給我那麽多錢,就讓我揮霍下嘍。”

陸定淡淡一笑:“好。”

落日恢弘,霓虹燈一盞一盞亮起。

看完屋,陸定想了想,帶陳篤清去中環吃意大利菜。Gaia Ristorante名不虛傳,陳篤清對每一道菜都讚不絕口。

“你要是喜歡吃西餐,我們以後可以專門讓廚師來做,香格裏拉那個鬼佬手藝還不錯。”

“那是英國人,不得。”陳篤清咽下嘴巴裏最後一塊牛肉,說:“這家這麽正宗,就是因為主廚是意大利佬。”

“你吃得出正不正宗?”陸定隨意道:“我看這些洋人飯都差不多。”

陳篤清拿著叉子的手微頓,若無其事道:“你沒看到那位主廚胳膊上的紋身麽?一看就是正宗意大利□□哦。陸生,你說我們維港古惑仔,同意大利古惑仔打起來,哪邊贏?”

陸定笑著聽陳篤清又漫步邊際地扯,比如兩邊□□混戰,維港這邊罵叼你老母,意大利人罵意大利語的叼你老母,會不會罵著罵著,兩邊就學會對方臟話?

又比如,聽說意大利人多情浪漫,會不會打著打著架,看中對方的人。

“血與火中產生愛情!好浪漫哦。”

陸定聽得額頭青筋直跳:“意大利人更可能用手勢表達。”

“對哦哈哈哈哈!”

陸定又講起自己當年去那不勒斯,和當地黑手黨“友好交流”的故事。學生仔聽得瞪圓雙眼,連呼大佬見多識廣,纏著陸定給他講更多。

陸定胸口湧起股得意,簡直像初入社團的後生仔,又挖出和英國“剃刀黨”的往事,不動聲色地炫耀起來。二人聊興高漲,附近忽然傳出一陣無法忽略的女聲。

“你為什麽什麽都沒查清就帶我來,我真的受夠了。”

“我只是想帶你吃點好的,是我的錯,sorry嘍。”

一聲“sorry”瞬間抓住陳篤清註意力,他望過去,果然是自己好友Sorry仔同他女友岑嘉怡。

嘉怡也看到陳篤清,“咦”了一聲,而後陸定轉頭,她又“啊”了一聲。

四人相對而坐。

陳篤清對著岑嘉怡,陸定對著Sorry仔。幾人略微寒暄後,自然聊起店家菜品,岑嘉怡忍不住冷哼,說吃不出味道,光心疼錢了。

Sorry仔回擊:“那你少點一點,點便宜一點的,一定要吃海鮮嗎?”

“最便宜的主菜也頂你半個月薪水啊,難道只點沙拉嗎,我啃生菜你啃黃瓜,坐滿三個鐘?”

“還有免費面包啊。”Sorry仔也充滿怨氣:“Sorry啊,讓你吃沙拉,你不想吃我們就走,換一家啊。”

“人家都給你倒水了,你看完menu就走?你舍得這麽丟臉,我可不行。”

“那你就點!”

“點完你還能有幾個錢,怎麽過年?”

“過年?Sorry哦你又不是我老婆,關心我們家怎麽過年做什麽?”

岑嘉怡眼睛“噌”地就紅了,氣得胸脯都在起伏。陳篤清實在看不過眼,瞪Sorry仔:“你兇什麽!嘉怡還不是為你著想!”

女友這樣,Sorry仔也知道理虧,訥訥半晌才憋出一句:“Sorry啊。”

岑嘉怡哼一聲,只看著陳篤清,同他說話。

陳篤清又安撫她:“他也是想對你好才帶你來這裏的,他對我可沒這麽大方。”

嘉怡嘆口氣:“一年大方一回,有什麽用,他多掙點,我會這麽小氣嗎?”

“是啦是啦,該罵!”

同桌陸定面上淡淡,問Sorry仔是做什麽的。

他氣場太強,一開口就像刮起道冷風,Sorry仔結結巴巴地說自己在游戲廳打工,陸定又問他平時做什麽,有什麽技能,會不會外文?Sorry仔連聲sorry說不會,也不知在抱歉什麽。

陸定也不再多說,他本想看有沒有合適的工作給阿清的好友,省的自己跟阿清約會,又莫名被人打擾。

岑嘉怡眼珠一轉,倒是看出點門道,連忙接話:“他哪有什麽正經工作,給人打零工而已,不像阿清,好聰明,人又nice。”

陳篤清尷尬,心想岑嘉怡今天怎麽回事,嘴巴像抹了糖水。

陸定露出點笑意,岑嘉怡又讓Sorry仔說陳篤清小時候有多聰明的事跡,Sorry仔莫名其妙,但還是聽女友的話,講起陳篤清高中時裝女仔幫人考試的事跡。

“哦?怎麽裝?”

“他那時候還沒長個子,又瘦嘛,再穿上......”

“你閉嘴啊——”陳篤清咬牙切齒,警告Sorry仔再多說一個字,朋友沒得做。

陸定喝著紅酒,面帶微笑聽著,不時問幾句,一頓飯吃的很是融洽。

酒足飯飽,自然是陸定買單。陳篤清同Sorry仔去放水,Sorry仔感慨陳篤清好命,結實貴人。

“大佬就是大佬,請吃飯都到這種地方。”

“你不是也請嘉怡來?我可不信你來之前不清楚這裏價格。”

“嘿嘿說明白她更不來啦。”Sorry傻笑::“我同你講,你知道嘉怡有多離譜嗎?她竟然說你和陸生在拍拖。”

陳篤清拍拍好友,看傻子一樣:“不是拍拖,是包養。”

直到離店,Sorry仔腦子裏還回想陳篤清那句話,嘉怡沒註意到男友異常,自顧興奮著。

“阿清真是有福氣。陸生又靚又那麽有錢,還對他那麽好,你有沒有看到陸生看陳篤清的眼神,哇,你追我的時候都沒有那種眼神,他一定愛死他了。”

“以你和阿清的關系,請他男朋友幫你找個好工作,肯定沒問題的......你怎麽了?”

Sorry仔看看女友,張張嘴,沒有說話。

陸定喝了酒,叫來司機開車,自己同陳篤清坐在後排。兩人貼的很近,能感受到對方身上的熱氣。夜色霓虹落在陳篤清臉上,又是一番風景,陸定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臉。

“你上學時是怎麽裝女仔的?”

“就是假發啦,我那時候比現在還要瘦兩圈......你不要多想。”

“你覺得我在想什麽?”

陳篤清嗔怒地瞪他一眼,薄紅眼眸中竟有萬種風情。陸定放在陳篤清臉上的手又用了一份力,聲音低啞:“吃飯前我讓人搬了新床過去,等下試試。”

陳篤清咬咬唇:“我忽然想起來,那天鬧到三點,我是怎麽辛苦的呢......大佬。”

一聲“大佬”念的百轉千回,陸定下腹一緊,想起那天二人在淺水灣大宅的陽臺鬧到三點。

他咬牙低聲:“別再招我了BB。”

陳篤清癡癡笑起來。

忽然,電話鈴聲響起。陸定等了等,對方卻頑固地沒有掛斷,只好接起,不知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麽,陸定臉色逐漸變得凝重。

陸定掛掉電話,有點抱歉:“我臨時有事,讓司機先送你回去。”

陳篤清喉頭滾動,咽下了那個問題:那你今天回來嗎?

他現在是一只金絲雀。他做金絲雀,就要做最合金主心意的金絲雀。

事實證明,一個人住,一千尺的屋,也空落落的像要鬧鬼。

陳篤清在自己的臥室床上,輾轉反側,半天都沒有睡著。最後還是起來,慢悠悠在屋子裏游蕩,最後還是進入了和陸定一起住的主臥。

這裏似乎還殘留一點陸生的氣息。

陳篤清發了會兒呆,忽然,他發現有點不對勁。

落地窗一角有個東西。

他走近去看,發現那裏不知道什麽時候,放了顆發財樹。

陳篤清把發財樹拿起來,在月光下,他看到這顆發財樹,跟自己家裏那顆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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