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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心殺真心現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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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心殺真心現 6

宮甫君晃悠悠走近後站定,“範大人,調任到此處可還適應?近來都還好嗎?”

“借您吉言,一切都好。”範丘道。

宮甫君點點頭,指了指白又雙,“她是我小妹,常年在江湖跑,野慣了,不懂什麽規矩,若是沖撞了大人,我替她賠個不是。”

“哪裏哪裏。這位姑娘英武不凡,一看就非池中之物啊。”

“我剛剛都聽到了,那我也做個人證,我可以證明不是鐘問策。”宮甫君瞥了眼胡清圖,“我看到了一個黑衣人出現在附近,追了一段還是被他給跑了,往南跑的,可能就是那作惡的賊人。”

“原來還有一個黑衣人啊!”高丘若有所思,“既然如此,我會安排人手往南邊去查探一番。”

“那就辛苦範大人了。”

“不敢不敢,是職責所在。本官這就去安排。”

“範大人,你就這麽走了?”胡清圖不敢相信事情突然變成了這樣。

範丘正要轉身,聽到聲音才想起這裏還有一位需要安撫的主兒,“胡公子莫急,我馬上安排人手去查找那個打傷你的人。另外,雖然沈莊主說失物已經找到,但是抓捕朱蛾大盜的事情仍然會繼續跟進。除了這些,胡公子還有其他事情嗎?哦,你的傷勢如何?要不我再去請個大夫給你看看?”

“有,有一個朋友失蹤了!”胡清圖叫道。

“是誰?失蹤了多久?”

“鐵宗幫葉其鄴,失蹤小半日了,幫主就在這裏!”胡清圖指向常青旗。

範丘看向常青旗,“才小半日啊,確定不是他自己離開的嗎?可有證據是被人所害?你要報案嗎?”

“不,不用。不敢勞大人費心,我那兄弟或許是自己走的。”常青旗一看自己被點,趕緊說道。

“既然如此,那麽宮大少爺,各位,本官就先告辭了。”

沈桐風親自將範丘等人送至大門。

常青旗瞥了眼宮甫君和白又雙,心道今日不是捉捕妖女的好時機,也悻悻然走了。

鐘問策安排侍從帶著石小柳回去休息。

胡清圖正在想其他的辦法,就看到白又雙朝他逼近,眼神犀利似乎馬上就要動手的樣子,他只好連連後退,一直退回到椅子上,“你,你想幹什麽?我告訴你,我們鴻雁山莊可不是好惹的,還有我舅舅……”

“是朝廷大官嘛,我聽到了。”白又雙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倒是我想問問,你要做什麽?為何平白無故冤枉人?”

“你憑什麽說我冤枉他?再說了,如果不是他做的,他為何一句都不為自己辯解?”胡清圖頓時有點兒後悔,剛剛應該跟著範丘一起走的。

白又雙簡直無語了,沒有做過的事情讓人怎麽解釋?

鐘問策跟過來,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

宮甫君看到鐘問策的小動作,想不到這位大名鼎鼎的少將軍還有如此嬌俏的一面,只覺得吃驚又好笑。宮甫君又想起黎妙年已經醒了,他才不想在這裏浪費時間。“小妹,跟一只臭老鼠有什麽好說的,走吧。”

“你!”胡清圖聽到宮甫君的話氣得不行,可是看範丘對這個人的態度,這人肯定不尋常,而自己還沒有弄清對方的身份,只好先硬生生地忍住了。

宮甫君看都不看他一眼,轉身就走了。

在鐘問策面前,白又雙恢覆成了桑兔。她拉著鐘問策走到一處廊下,四下無人,借著月色和路燈好好地看了看他的臉。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的發色似乎淺了一些。

“我沒事的,別擔心。”鐘問策撫平她的眉頭,卻不小心把她畫的眉粉抹開了,導致兩條眉毛連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長橫,使她看起來像是鐘馗附體一樣滑稽,鐘問策一楞,趕緊擦掉,試圖覆原她的妝容。

桑兔不明所以,只看到鐘問策突然緊抿著唇角,眸中如流光徘徊,棠花照雪,動人極了。

她摸摸他的臉,“怎麽了?”

鐘問策本來強忍著笑,聽她一問,直接笑出了聲,也顧不上擦眉粉了,將她擁入懷裏蹭著她的鬢發。

桑兔也環住他的腰身,任由他笑了好一會兒,才聽到他低低嘆了句:“傻兔子,我沒有那麽弱,下次不要擋在我前面了。”

“傻的是你!你難道看不出來麽,那個胡清圖就是故意針對你,他們都要把你抓到大牢裏了,你怎麽一句話都不說啊!平時不是挺聰明的麽!”

“是啊,你也看出來了吧。這件事背後肯定還有人,我得盡快回揚州。”

“我陪你回去。”

“你不是還要找鷂冠紫金鈴麽?我去庫房看過洪家莊送來的禮盒,沒有找到類似的東西,估計中途他們就轉手了,你可以讓青鸞宮的人繼續盯著。”

“已經安排過了,除了我,柳鶯她們也在查著。”桑兔突然想起自己從未跟他解釋過她假扮成白又雙的原因以及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一時心中愧疚,“哎呀,抱歉啊,之前沒有跟你說,我變成這副模樣就是為了找鷂冠紫金鈴,只是這裏面有些事情比較覆雜,我怕你擔心,本以為很快就能結束了,所以就……唔!”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陣溫涼濕軟封住了雙唇。鐘問策重重地壓著她的唇,待解了幾分心中的相思之苦後才稍稍退開,轉而疏疏點點如海棠拖雨、輕輕柔柔似嬌雲過月,慢慢輾轉吮吸著她的唇瓣。

就在小兔子覺得自己快要融化在鐘問策的懷中時,他終於偃旗息鼓。“你知道的,不用對我說抱歉。可是,我得走了。”他側頭在她耳邊蹭了蹭,“有些事情來不及細說,不過,你可以先找到葉其鄴,據我所知,他跟洪家莊關系密切,或許他看在你救了他的份兒上,願意協助你也說不定。宮甫君有皇親國戚的背景,深不可測,眼下倒是可以借用一下……”

說完了自己的推測和想法,鐘問策摩挲著她的臉,忍俊不禁,“還有,我把你的妝弄花了,你待會兒得補一補才行。”

*

“夫人,事情已經辦妥。”一道低沈的聲音在窗外響起,高攬虹睜開了眼睛,而後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她慢悠悠地坐起身,活動著四肢,裝暈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個蒙面人好像是個女的,跟之前說好的不一樣啊。算了,不管了,完成了那人交代的任務就行,三弟那邊的危機估計也可以解除了。

說起來,距離那場婚禮也不過一年半載,外人到現在都還在津津樂道著當時的盛況,而個中委屈只有她自己獨自咽下。實際上她是為了靠槎溪山莊的名聲保住明瑉堂的家業,才不得不嫁給一個跛子的。好在沈桐風對她這張臉很是癡迷,事事都順著她,哪怕她說自己受不了對方的呼嚕聲要分房睡他也毫無怨言。只是三弟那裏時不時遇到問題,她已經記不得是第幾次幫忙了。之前偷偷把嫁妝送出去給他救急,這次人家直接找上門來要債,真的是太丟臉了。幸好那人提的條件不算太難,石小柳又是個沒心眼兒的人,看在二妹的份上也把人請了來。這個二妹不知道怎麽想的,雖然川沙堡產業不大,但是至少家底殷實,她怎麽就逃婚了呢?高家白白養她這麽大了,一點忙都幫不上,真是廢物一個!

“小環。”高攬虹喚著丫鬟,卻沒有得到回應。“菊嬸兒?有沒有人在啊?來人啊!”她又喊了幾聲,仍然沒有人應答。高攬虹心下覺得怪異,怎麽外間一個人都沒有?又在偷懶麽?她渴得不行,只能自己去倒了杯茶。

“你醒啦?”隨著聲音響起,門被打開了。

高攬虹轉頭看到來人後嗆了口水,不住地咳起來。“怎麽,怎麽是你?你怎麽進來的?來人啊!快來人!”

“別喊了,你院子裏的丫鬟嬸嬸都已經睡著了。”白又雙笑呵呵地說道。“我來就是想問問你,那人是不是抓住了你們槎溪山莊的什麽把柄?你為何要幫他將鐘問策引來?”

“你胡說什麽?我們跟鴻雁山莊沒有來往,我跟胡清圖又不熟,為什麽要幫他?”

白又雙眉毛一挑,“我都沒指名道姓,你怎麽知道我說的就是鴻雁山莊的胡清圖?”

最初的慌亂過後,高攬虹很快冷靜下來,恨恨道:“你詐我!”

白又雙看高攬虹的表情變了,心裏還是有點兒佩服她這位高家大小姐的,本就是跟她證明一些事情,並沒有想要為難她。“既然不是跟槎溪山莊有關,那麽就是明瑉堂有把柄在胡清圖的手裏了。哎呀,讓我猜一猜,是不是三公子的生意出現了問題,需要鴻雁山莊的協助呀?”

“哼,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高攬虹別開了頭。“你別想再從我這裏問出任何話。”

“嗯,你不用說,生意上的事情,想查證也不是很難。既然你是假裝暈倒,那麽出現在藏寶閣的就另有其人了啊。會是誰呢?”

這一下,高攬虹哼都不哼一聲了。

白又雙嘆了口氣,“哎——好吧,那我去問問沈莊主吧。”

聽到她這句話,高攬虹似乎有點兒坐不住了,可是仍然不張嘴。

“看來沈莊主並不知道你做的這些事情啊?”白又雙滿意地點點頭,“行吧,我也不為難你。”說罷,轉身就走了。

等在院外的宮甫君看到白又雙走出來,開口問道:“怎麽樣,她說了嗎?”

白又雙搖搖頭,“她沒說,不過我也能猜到,沈莊主並不知曉這件事,那麽她就是為了高家,之後再查一查高家和胡清圖,還有鐵宗幫的聯系就行。”

“不愧是我小妹啊,就是聰明!”

“是鐘閣主說的,我也是順著他的思路而已。”

“怎麽,你還要繼續趟這渾水啊!”

“嗯,還是先找人吧。”

“你有計劃了?”

“這不是有宮大哥在麽,還需要什麽計劃呀,威逼或者利誘最直接了。”

宮甫君笑起來,估計是鐘問策教的。“不愧是我妹夫啊!”

沈桐風送走了範大人,跟常幫主周旋了一會兒,送走了胡清圖,這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往回走,迎面又遇到一個人。

“啊,鐘閣主!你這是……”

“沈莊主,既然失物已經找到,在下就告辭了。”

“勞累鐘閣主跑一趟,我很是過意不去。現在夜也深了,不如在莊內多住一晚,明日我單獨招待鐘閣主,聊表歉意。”

“在下還有事要趕回去處理,沈莊主的好意我心領了。”

“如此,我就不好再耽誤你的時間了,下次去揚州定當登門拜訪。”

“好。對了,沈莊主,亡羊補牢猶未晚矣。”

“……這話什麽意思?”

“槎溪山莊在江湖上一直是有口皆碑,在下對沈莊主的為人也是欽佩不已。有道是君子之心事,天青日白。沈莊主不妨試試敞開心扉呢。”

沈桐風低頭走著,心中仍舊恍惚,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書房,看到白又雙和宮甫君站在門前。

“你們……”

“這麽晚了,沈莊主還要處理莊內事務,真是勤勉啊。”宮甫君說道。

見沈桐風不說話,白又雙直接開口道:“沈莊主,你是不是把葉其鄴藏到書房裏了?”

“你們都知道了?是鐘閣主跟你們說的吧。”沈桐風這一路都在想著鐘問策留下的那句意義不明的話,想來想去,估計是他已經猜到了。“對,沒錯,葉其鄴是我抓的,酒裏的毒也是我放的,不是什麽要命的毒,只是想讓他們多留幾天。”

白又雙和宮甫君對視一眼,果然如此。之前黎先生醒過來後,問他在宴席上都吃了些什麽,他說只喝了一杯沈莊主敬的酒。鐘問策和宮甫君因為離席比較早,沒有喝到。當然,現在想來,更因為他們兩個不是沈桐風懷疑的對象。

自從高攬虹嫁入槎溪山莊,沈桐風是將她捧在手心裏,不僅婚禮極盡奢華,平日裏對她也是處處順從,百般呵護。

他是個瘸子,而高攬虹在江湖上是排得上號的大美人,她肯下嫁於他,他心裏是萬分欣喜的。

然而,沈桐風發現高攬虹時不時會將自己的首飾變賣,還與他分房睡,他開始懷疑她在外面養情人。此次趁著她的生辰宴,沈桐風將懷疑對象一一請來,趁機在酒水裏下毒,就是想讓那幾個人留在莊內,他好查看一下,順便看看高攬虹對他們的態度,繼而找到那個情夫。而恰巧發現葉其鄴出現在高攬虹的院子外,沈桐風趁對方毒發的時候將人打暈藏在了自己的書房裏。他雖然很生氣,但是沒有想好要怎麽處理這件事。他去葉其鄴居住的客房準備查探一番,不曾想碰到了宮甫君,又發現了倒在地上的胡清圖,而高攬虹還被人打暈倒在了藏寶閣,事情越變越覆雜,他一邊忙著斡旋,一邊也懷疑是不是自己搞錯了。

現在事情被發現了,那麽也沒有什麽好狡辯的。沈桐風晃晃悠悠走入書房,伸手指著一個書櫃,“他就在暗室中。”說完,一下子洩了力,癱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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