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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者薄命人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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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者薄命人 4

“大哥,廖師兄只是帶我來看看風景。”

“住口!我也是男的,我會不知道姓廖的想做什麽嗎?還有你,你是胡家的女兒,怎麽能隨隨便便就跟著男人跑?你還有沒有羞恥心?”胡清圖說道。

“你還好意思說我?你也不看看自己做的那些事!說一套做一套!虛偽!”胡清蓧推開胡清圖就跑了。

廖景臨要去追,卻被胡清圖拉住了衣領,“廖景臨,我再警告你一遍,我的妹妹不是你配得上的!”

廖景臨揮開對方的手,陰測測地說道:“胡清圖,這次掌門大會要不是我讓著你,你會贏得這麽順利麽?還有,你可別忘了當年的事情。”

“你敢威脅我!”

“威脅你怎麽了!你是不是很怕我把當年的事情說出去?呵,你最好不要欺人太甚。實話告訴你,我打算離開流峽派回去繼承家業,只要你不阻止我跟小蓧的事情,我就會把這個秘密帶進棺材。對了,未來的胡掌門,我好心提醒你一下,你今晚得去祠堂跪經的,若是耽誤了事情,小心師伯師叔取消你的繼承權!哼!”廖景臨拉正衣領,轉身就走了。

直到胡清圖也走了,鐘問策和桑兔才從樹叢裏出來。

“哎呀!江湖之大,愛恨情仇糾纏不休哇!”桑兔嘖嘖有聲。

“調皮!”鐘問策好笑地把她拉入懷裏。

桑兔乖乖地靠在他的懷裏,被他的氣息圍繞,頓時心神放松,之前累積的困意一下子席卷而來,迷迷糊糊地就陷入了溫和的黑暗中。下一刻,她感覺身子一輕,聽到鐘問策說了句“睡吧,我在。”桑兔嚶嚀一聲,往他懷裏蹭了蹭,最後一個念頭是“鐘閣主,下次找個沒人的地方吧”,她似乎聽到鐘問策笑了一聲,難道自己無意識中說出來了?來不及細想,她又陷入了柔軟的夢中。

眼前感知到光亮,身體漸漸溫熱,等桑兔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小主。”雲雀在門外喚道。

“啊,進來吧!”

“小主,你醒來啦!”

“我昨晚……”

“是鐘閣主抱你回來的。”雲雀笑嘻嘻地說道。

“啊。”桑兔撓撓腦袋,頓時有點兒懊惱,雖然這一覺睡得十分舒服,但是計劃要跟鐘問策親熱一番的,竟然就那麽睡過去了,可惜了他還特意找了個花前月下的好地方。

掌門接任儀式就要開始,等到青鸞宮的人到達大廳時,桑兔發現氛圍很不尋常。她四下掃視了一圈,卻沒有找到鐘問策。

“小兔!”

“勉勉,淩大哥。”

“你還不知道吧?”吳勉勉一臉神秘兮兮的樣子,“這流峽派怕是要變天啦!”

“怎麽說?”

“胡清圖被人打傷了,至今昏迷不醒。”

“什麽!”桑兔大驚,“那鐘閣主在哪裏?”

“他被木掌門叫去了。”淩霄說道。

不一會兒,成自保和楊志決就來到大廳,通知眾人,因為種種原因,掌門交接儀式將改到明天。並且正如吳勉勉所說的,流峽派變天了,因為掌門接班人變更為廖景臨。

桑兔想找鐘問策,但是他被木掌門叫去後就一直不見身影。由於自己心裏還有那麽一個未完成的“計劃”,所以一直心緒不寧。

就這麽稀裏糊塗的到了晚上,桑兔實在是等不了了,就幹脆跑到了鐘問策的那個屋子,可是黑燈瞎火的,一點他的氣息都沒有。她等了很久,晚風吹拂,心裏一陣空蕩蕩卻又堵得慌。

桑兔就在附近隨意走著,瞥見一道黑影掠過。她略一思量,就飛身跟了上去,竟然是來到了流峽派的內院,看起來像是祠堂之類的地方。桑兔趴在院墻上觀望,忽聞裏屋傳來打鬥聲。她翻身跳入院內,想要一探究竟,眼前突然一黑,就撞進了一人的懷裏。桑兔大驚之下正想出手反擊,熟悉的味道瞬間包裹了她,她認出了是鐘問策。

你到哪裏去了?桑兔以眼神問道。

鐘問策笑得眉眼彎彎,雨晴煙晚,他也不說話,側頭就親在桑兔的臉頰上。桑兔又惱又羞,聲勢浩大卻下手極輕地錘在他的胸膛上,被他一下子拉住手,連人一起按入自己懷裏。

桑兔假模假式地掙紮了兩下就摟住了他的腰背,靜靜地靠在他的懷裏。

不一會兒,祠堂內安靜了下來,燭火大亮。

“來。”鐘問策說道,牽著桑兔往祠堂走去。

桑兔剛踏入祠堂,就趕緊放開了鐘問策的手,因為她看到了好多人。有楊志決,淩霄,廖景臨以及陶李。廖景臨跌坐在地,似乎受了傷,而陶李正被繩索拴住,綁在柱子上,像是一只被困住的小獸一樣掙紮著。

眾人見到她跟著鐘問策一起進來,也沒有多問什麽。這時,成自保推著一個形容枯槁的老人家從後堂出來,桑兔一下子就明白了,這位就是重病已久的木維慈木掌門。

“希夷啊!”木維慈喚了一聲,顫顫巍巍地向著被綁住的少年伸出了手。

少年一怔,頓時不再掙紮,緩緩擡頭望向木維慈,“師傅,好久沒見了,您還好嗎?”

“好,為師很好。你好不好?”

“師傅,徒兒一直沒有忘記您的教誨,流雲掌我已經練到第八式了,您可高興?”

“高興,為師高興!”

“師傅,這些年徒兒忙著練功,未能在您跟前侍奉,是徒兒的錯。”

“不怪你,不怪你。為師知道你有苦衷的。”

祠堂內燭火辟啵作響,眾人都屏息靜聽著師徒倆的談話。地上的廖景臨瑟瑟發抖,他終於知道為何會感到詭異了——被綁在柱子上的陶李,竟然在用大師兄的語氣跟師傅聊著天。想到這裏,他頓時冷汗直流。

“師傅,既然您這麽說了,為什麽要把掌門之位傳給三師弟?是我哪裏做的不好嗎?”

“希夷,你是為師收的第一個弟子,是為師最得意的弟子,你也一直是眾師弟的榜樣,你做得很好,一直都很好。”

“不,您沒有說實話!您騙我!師傅,您是不是在怪我打傷了三師弟?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想試探他一下,看看他不是真的有資格繼承流峽派,可是啊,他不行啊,他太弱了,流雲掌竟然只練到第七式。”

“沒有,為師沒有怪你,不是你的錯。”

“那為什麽?為什麽不把掌門之位傳給我?為什麽又要傳給二師弟?我到底哪裏做錯了?啊!到底為什麽?為什麽?”

突然,少年扭曲的臉慢慢變得悲傷痛苦和慌亂無措,他又掙紮起來,弱弱地哭喊著:“師傅,是我,我是陶李啊!為什麽把我綁起來?”

“小李,這些年辛苦你了!”木維慈終於流下淚來。

“師傅!”

“你大師兄的死,不是你的錯,你莫要折磨自己。”

“師傅!大師兄他沒有死,他一直都在的,一直都陪著我呢!他教我練武,為我答疑解惑,他沒有死,沒有死!”陶李又哭又笑地說著。

木維慈點點頭,“我知道,我都知道。小李,是為師對不住你,沒有能替你除去心魔。”

“師傅,您都知道了?”

“是的,我都知道了。小李,你大師兄救了你,哪怕重來一次,他還是會那麽做,不是你的錯,所有的錯都是為師的錯。為師明明知道你的心結所在,可是卻無法救你,是為師無能。小李,你醒醒吧,你大師兄的債,不該由你背負啊!”

“師傅!”陶李泣不成聲,哀哀地哭著。

木維慈轉頭看向二徒弟,“景臨,你可知錯?”

“師傅!”廖景臨突然跪倒在地,“弟子知錯了!弟子不該隱瞞當年的真相,不該為虎作倀,不該欺上瞞下。當年大師兄救起陶李後體力不支,我看到他在河裏掙紮,本想去救,是胡清圖攔住了我,他說大師兄水性極好,可能是在跟我們開玩笑,一轉頭卻……我也沒有想到,大師兄竟然就這樣沒了……”

“景臨,你糊塗啊!”成自保怒斥道。

楊志決恨恨走上前作勢要踢他一腳,最後還是忍住了,唯有長長一嘆。

“師傅,師伯,師叔,我這幾年也是飽受良心的折磨,我,我實在是無臉再留在流峽派……我本就打算此次掌門大會後離開的,還請師傅成全。”廖景臨“嘭”一聲磕在地上。

桑兔跟著鐘問策離開了祠堂,此時東方隱隱泛白,絲絲縷縷的光線穿透層雲,慢慢註滿山谷。

“鐘閣主,這一招不會是你想出來的吧?”

“我家小兔子果然聰慧過人。”

“所以你消失這麽久,就是去準備這些事情了吧?你是怎麽發現的呀?”

“之前見到陶李,總覺得他有些眼熟。不是指容貌,而是神態,尤其是他獨處的時候。可是當他面對外人,又變成了另一副模樣。還有,那個胡清圖是被流雲掌第八式打傷的,再加上木掌門這些年察覺到的一些情況,我推測陶李可能是得了癔癥。”

“你見過那位大師兄嗎?”

“嗯,小時候見過。他天資聰穎,敏而好學,尊師重道,待人真誠,平時特別照顧師弟們,很得大家的信賴。聽說他走的那年才十九歲。”

桑兔心裏憋得慌。“陶李這是因為長時間的內疚和自責,竟然想象出了一個大師兄,想替大師兄活著,想幫他爭取到原本屬於他的掌門之位。哎——那他這癔癥,會好嗎?”

“不好說。”

“誒?那幹脆讓陶李繼承掌門之位吧,他打敗了胡清圖,簡直天賦異稟啊!”未等鐘問策回答,桑兔自己先否決了這個提議,“不好不好。他這個癥狀不穩定,遇到事情的時候若是大師兄不在,而陶李又太小了,恐怕會很難。”

看到桑兔皺著眉,唉聲嘆氣的模樣,鐘問策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腦袋,“別著急,會有辦法的。”

“哎——”桑兔停下腳步,眼巴巴地看著他,又重重地一嘆,繼而撲進了鐘問策的懷裏。

“怎麽了?”鐘問策輕撫著她的背脊。

“下次見面不知道什麽時候了。”

鐘問策輕笑一聲,蹭著她的鬢發悄聲道:“要不我們再去一趟小樹林?”

呵!要不是被他摟著,桑兔差點兒撲倒在地。

翌日,木維慈出席掌門大會,告知眾人,因廖景臨和胡清圖私下鬥毆,違反門派規矩,故此將兩人逐出流峽派。成自保接管代掌門一職,不日將再選出新的掌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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