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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別離新相知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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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別離新相知 7

哎呀!死兔子想什麽呢!姐妹們還在受苦,自己卻因美色而胡思亂想,真不該啊!想到這裏,桑兔一拍自己腦門兒!

鐘問策聽到聲音,整個人轉過來,眉頭微皺,“怎麽了?”

“有,有蚊子。”說著桑兔又拍了兩下自己的臉頰,啪啪作響。

“疼麽?”

“不疼。”桑兔看著他擡起手,而後又立即放下了。她看向他的眼睛,發現他的視線落在了她的身後,眼眸裏閃耀著火焰般的紅光。

桑兔一轉頭,遠遠地看到一處院落起火了,好像就是管家安排他們住的那個院子。她作勢就要跑回去,卻被鐘問策拉住了。

鐘問策朝她搖搖頭,而後靜靜地盯著遠處燃燒的院落,眼眸瞇起,像只大貓。

濃煙滾滾,火焰漸漸熄滅,桑兔才明白為什麽鐘問策攔住她了。院子走水,緹香山莊卻無人發覺,更沒有人去救火,那就說明,有人故意縱火想燒死他們倆。

“太惡毒了。”桑兔捏起拳頭,憤憤說道。

“這裏肯定藏有秘密,而且是很大的秘密。”鐘問策淡淡說道。

“我們現在怎麽辦?”

鐘問策低頭看她,“你害怕麽?”

“不怕。該怕的是放火的人,活該他遇到我了。”桑兔下巴一擡,眼神堅定。

“叮”一聲,鐘問策心中一動。這樣的小兔子,是他不曾見過的模樣,或許,正因為沒有了那些負疚的束縛,她顯現出了原本的樣子,卻依然有撥動他心弦的威力。

*

東方泛起魚肚白的時候,沈袤推開了燒焦的木門,他站在門口,往裏面張望著。這時一只手從他背後伸出,輕輕地拍了他的肩膀。

沈袤一回頭,“啊”一聲連連倒退幾步,“你,你們,沒死?!”

“死了。你看到的是冤魂索命。”桑兔幹巴巴地說著,一雙大眼睛冷漠無神地越過沈袤看向他的後方,陰測測的。

鐘問策一下笑出聲來。

沈袤拔腿就要跑,桑兔一出手,點住了他背後的穴道,而後繞到他面前,“說!你為什麽要燒死我們?”

“姑娘,你,你在說什麽呢?我,我也是才發現這裏著火了呀。”沈袤顫巍巍地說著。

“放屁!”桑兔剛說出口就意識到不妥,悄悄地朝鐘問策看去一眼,只見他仍然眉眼彎彎地看著她,其中似乎有寵溺的意思。寵溺?!桑兔一個激靈,自己肯定是被氣糊塗了。

“咳咳,我再問你一遍,為什麽要燒死我們?不說的話,我就把你留在這裏,待會兒梁木塌下來,你想說都沒有機會了。”桑兔故作兇狠地對沈袤說著。

“我,我不知道。是莊主吩咐的。”沈袤哭喪著臉。

“把你知道的通通說出來!否則立即讓你去見真正的閻王!”桑兔繼續威脅道。

“莊主說,說你們可能是來調查唐芝風的,怕你們知道他已經死了,所以才,才……”

“唐芝風是誰?”

“是,是從皇城來的一個調香師,前段時間都住在這裏。”

“調香師?他死了?怎麽死的?誰殺了他?為什麽殺他?你能不能一次性說完!你要是不能說完,我就把你留在這裏,去找其他能說的人。”

“我說我說!一年前,來了一個男的,他說是皇城來的調香師,聽說這裏有很多奇花異草,就,就慕名而來。莊主與他相談甚歡,邀請他住下了,倆人每天都在花圃裏討論著花花草草。後來,後來唐芝風說自己有一個脂膏配方,可以讓人瞬間年輕十歲,但是還缺一樣引子,他這才到處尋找。他提到的那個引子,我們莊裏其實也沒有,但是他說這裏的土壤十分適合種植,而他正好有種子。莊主聽後很感興趣,就同意他在這裏種。沒有幾個月,他果然調配出了一種脂膏,莊裏的姑娘們用了幾天,確實有很明顯的效果。唐芝風做了一批脂膏,還找來了一個叫賈鳴的貨商,讓他把這款脂膏賣出去。”沈袤一口氣說完,呼哧呼哧喘了好幾口氣。

“後來呢?”桑兔催促道。

“後來,莊裏的姑娘們就病了,得了一種紅眼病。莊主很慌,去找唐芝風對質。但是唐芝風完全不在意,還,還說什麽只是暫時的不良反應而已,過段時間就好了。可是,可是有姑娘後來直接瞎了。莊主覺得事情不對,想去報官,唐芝風卻說,他在上面有人,不會有人查到他們的。還威脅莊主,說他也是同謀,如果莊主去報官,大家就一起死。然後,然後莊主就把唐芝風給毒死了。”

“屍體在哪兒?”

“就,就在那個花圃那裏,種植梔子花的那片區域。”

“那個引子叫什麽?你們莊裏還有嗎?”鐘問策開口問道。

“叫,叫什麽獨活的,我也不懂。出事以後,莊主就一把火燒掉了,什麽都沒有了。”

“那配方呢?”鐘問策追問。

“也,也燒掉了,跟唐芝風的屍身,一起做了花肥。”說完,沈袤唔咽一聲。

鐘問策朝桑兔點點頭,桑兔解開了沈袤的穴道,他一下子癱軟在地。“走,帶我們去找你們莊主。”

沈袤顫巍巍爬起來,“好好好”連連答應著。

可是,當他們三個到達沈奇香的房間時,只發現空空的房間和倒地的輪椅,沈奇香不見了。

沈袤也懵了,他說莊主有嚴重的風濕病,腿腳已經變形了,常年要坐輪椅,還得吃藥緩解疼痛,是不可能一個人走掉的。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有人帶著他跑了。

鐘問策讓沈袤把家仆都召到大廳來,經過清點,發現少了花農房伯和他的女兒房蔓華。

一老一小,還帶著半個殘廢,應該跑不遠,桑兔想立即去追,但是鐘問策卻說很有可能還在這個莊園裏。

“沈袤,金刀捕頭衛幃,你聽說過嗎?”鐘問策問道。

“聽,聽說過。”沈袤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只覺得那張笑臉壓迫感十足。

“就是他讓我們來查你們莊子的,你們早就被官府盯上了。現在,你犯下了殺人以及縱火的重罪,本是死路一條,但是,若我在衛捕頭面前說句話,你還是有機會活命的,就看你怎麽選了。”

“我,我想活。”

“好,姑且給你個機會。你先派人去府衙報案,這裏的所有東西都不要動。然後,需要你協助我們,找到沈奇香,將他捉拿歸案。”

“好好好!我都答應你!那,我先找人去報案!”沈袤一躬身,急匆匆地跑了。

桑兔看著沈袤跑遠了看不見身影,忍不住問道:“鐘閣主,你真的相信他?”

鐘問策回身朝她笑笑,“自然不信。但是我相信你。”

“嗯?”桑兔挑眉。雖然他們見過,她還救過他,但是,若是桑兔自己,都未必能這麽快相信一個莫名其妙就到自己身邊的人,這還真是個笨蛋美人?咦?不對,他本來就沒有理由懷疑她!他們是一起來查案的呀!他相信她,也沒錯啊!

“嗯,我相信你會把紅蓮浥露霜的配方給我的,對吧。”鐘問策眼尾翹起,連唇角都是漂亮的弧度。

桑兔猛然後退兩步,眉頭皺起,“你是什麽時候懷疑我的?”

鐘問策搖搖頭,“我沒有懷疑過你,從來沒有。只是,我相信,你帶走沈奇香和他女兒,一定有你的理由。”

現在想來,昨晚她跟著鐘問策逛花圃,他不是偶然間提到花農的,他就是特意在告訴她,那個花農才是真正的沈奇香。桑兔揚起眉毛,“那你怎麽知道是我安排的人帶走了他們?”

“大火之後,我看到了木鳶飛天,我想你就是那個時候傳遞的消息吧。”

“你連木鳶都知道?”

“嗯,有人跟我說過。”鐘問策記得桑兔說過的每一句話。她說她從師父那兒學會了做風箏,而木鳶也是風箏的一種,體型嬌小,內有機括,可以用來近距離傳遞消息。他們在客棧的時候,桑兔在搗鼓的東西,就是木鳶的一部分。而當他們在趕往緹香山莊時,桑兔一直在他身後,有機會放飛木鳶。再後來,趁著煙霧濃重,桑兔也趁機放出了木鳶,讓守候在附近的青鸞宮的人提前一步帶走了那三個人。

“那你為什麽不揭穿我?”

“我說過,我從未懷疑過你。雖然我暫時不知道你帶走他們是為了什麽,但是我相信你會把配方給我的,因為你是真的想救助那些中毒的姑娘們。”

這時外面傳來一聲嘹亮的鳥鳴,那是青鸞宮的信號。

桑兔突然轉身,往外飛去。

鐘問策快走兩步,也跟著來到大廳外。

“鐘閣主,你比我想象中聰明。你放心,我會把配方給你的。不過,我給你的,你就相信是真的嗎?”

“嗯,我相信你。”鐘問策看著兩丈外的淡綠身影,認真說道。

“為什麽?我明明利用了你。”桑兔自言自語道。

“但是你救了我。”鐘問策還是聽到了,他朗聲答道,還朝她揮了揮手,就像是老朋友那樣。

嗯?意思是再會麽?桑兔更加疑惑了。但是她顧不上細想,要趕緊回青鸞宮,不然,他們可能會沖進來,到時候鐘問策怎麽辦。

*

三天後,當鐘問策回到苦晝園,就聽符容說,兩天前飛來一只木鳥,肚子裏有一張配方,沒有署名,只畫了一只小兔腦袋。符容根據那張配方,修改了自己之前嘗試調配的解藥,已經交給了衛捕頭,官府會安排醫館給中毒的百姓治病的。

“閣主,那個是不是小乖乖送過來的?”符容忍不住問道。

鐘問策笑笑,不答反問:“那只木鳶呢?”

“哦,燒掉了。”

“什麽?”

“它是自燃的!不關我的事啊!”符容擺著手,趕緊撇清關系。那只木鳥很精巧,他本來想留著研究研究,想不到把紙條拿出來後,竟然自燃了。嘖嘖嘖,只有白古恨有這樣的本事造出這種鳥了吧,那麽看來還真的是小兔啊。她還會回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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