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別離新相知 3

關燈
生別離新相知 3

翌日一早,家仆去打掃佛堂,但是由於阿瑤的事情,大家都不太敢進入。管事的直接叫了五個人來壯膽,門一打開,看到一個身影跪在地上,大家都被嚇了一跳,待看清是三爺吳迎宸後,才松下了心神。

既然主人家在這裏,那麽就先不打掃了。就在管事要把門關上時,突然“噗通”一聲,三爺撲倒在地。

管事趕緊過去扶起,將將觸碰到吳迎宸的身體,就發現了不對勁。細看之後,管事大叫一聲,癱倒在地。

吳迎宸的身體僵硬,嘴角有血,臉上有種詭異的緋紅。吳家孫大夫說,他是中毒而死。

吳勉勉想要報官,但是被姑媽姑父阻止了,連三嬸兒都不同意。說是家醜不可外揚,也許吳迎宸是自己服毒自殺的。

“三嬸兒!三叔也有可能是被害死的,為什麽你不同意讓官府來查?”現在廳裏只有姑媽姑父,三嬸兒,以及淩霄和鐘問策,吳勉勉直接問道。

施依依哭紅了眼睛,抽抽嗒嗒好一會兒,才開口道:“因為,因為是你三叔,殺了阿瑤。”

“什麽?三嬸兒,你把話說清楚!”吳勉勉大驚。

鐘問策正好坐在吳迎姝和吳壽鳴對面,發現他們倆在聽到施依依的話後,神色有異常。

“勉勉,你三叔,跟那個叫阿瑤的,早好上了。”施依依斷斷續續地說著。原來,她已經發現了,每次陪吳迎宸來吳家看望老太太,他都會故意把自己支開。本以為吳迎宸是想單獨跟母親說說話,撒撒嬌,想讓母親把吳家的管理權交給他。但是有一次,她按耐不住好奇心,假裝離開,而後又悄悄返回,發現吳迎宸在跟阿瑤廝混。吳迎宸還哄著阿瑤,讓她多在老太太面前說說好話,若是他能得到主家的管理權,就會迎娶阿瑤。

昨天,阿瑤死亡的消息傳來,吳迎宸整個人都很不對勁,一直恍恍惚惚地。施依依追問過吳迎宸,可是吳迎宸竟然破天荒地吼了她。

“三嬸兒,你這只是猜測,沒有證據證明是三叔殺了阿瑤。”

“他有動機的。老太太走了,你三叔想要主家權利的願望落空了,那個阿瑤來威脅過你三叔,要你三叔娶她。可是,你知道的,我是不會同意的。所以,你三叔肯定就是趁著這次機會,殺了阿瑤。”施依依娘家是臨安城的富商,她知道只要自己不同意,吳迎宸是不敢一意孤行的。

“三嬸兒,前天晚上,三叔出去過嗎?”

“我們,我們分房睡的,我不知道。”施依依低下了頭。他們雖然在一個院子,但是睡在不同的房間裏。

“那你最後一次見到三叔,是什麽時候?”

“昨天晚飯後,我們一起回了院子。”

“三叔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他就一直心不在焉的,很恐慌。搞得我這兩晚都睡不好。對了,昨晚,我聽到他出去了,以為他只是起夜,沒有想到,後來,後來就……”畢竟夫妻多年,人突然死了,自己不到三十就成了寡婦,膝下也無子,以後怕是得孤獨終老了,施依依想到這裏悲從中來,又恨又怨。

“三嬸兒,我還想多問一句,三叔他,除了跟阿瑤,還有其他人嗎?”

“你!你怎麽這麽問?”施依依的嘴唇都禁不住顫抖著。

“就你所知道的,還有嗎?”

施依依看著吳勉勉一臉沈靜,突然意識到,現在在她面前的,已經不是那個少不更事的大小姐,而是吳家的當家人。“我,我聽說過,還有三江城裏及周邊的一些幫派。他經常出門訪友談生意,所以……不過,他跟我說了,都是些逢場作戲。”

廳裏是一陣寂靜。鐘問策朝淩霄使了個眼色,淩霄湊近吳勉勉耳邊說了幾句。

“三嬸兒,我看這件事還有蹊蹺。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三叔的事情,我會封鎖消息的,我們需要從長計議。”吳勉勉說完,又轉向吳迎姝和吳壽鳴,“姑媽,姑父,你們也先回去休息吧。現在不確定是不是有人在針對我們吳家,你們暫時不要離開,以免被壞人抓住機會。”

吳家的人都走了,鐘問策這才提起,剛剛吳迎姝和吳壽鳴聽到施依依指認吳迎宸殺死了阿瑤而又畏罪自殺後,兩人的神情很怪異。“他們倆估計還有事情隱瞞著。”

“是的,我也想說。有家仆看到我姑父曾經私底下找過阿瑤,兩人鬧得好像不是很愉快。不知道是不是姑父也想拉攏阿瑤。還有,兩天前,我姑媽找管家拿鑰匙去過兵器庫,說是要給她的女婿挑一樣趁手的武器做生辰禮物。”吳勉勉把問到的信息告訴了鐘問策。

“你姑父的親戚那邊有沒有回覆?”淩霄問道。

“還沒有。一來一回,估計最快也要今晚了。”

“對了,你三叔中的是什麽毒?”鐘問策沒有看到屍體,只是聽說是中毒了。

“哦,孫大夫說他不能確定,但是看三叔的眼瞼緋紅,猜測其中可能含有丹徒獨活。”

“什麽?丹徒獨活!”淩霄大驚。

“對,是這個名字。”

“阿策!”

“嗯,是了。真是意外收獲啊!”

*

“勉勉,你把我們叫到佛堂來,是想做什麽?你三叔的喪事,還沒有辦好呢。”吳迎姝和吳壽鳴兩人相互攙扶著,一臉戒備地看著吳勉勉和他身邊的大個子。

“還有,這裏是老太太的佛堂,不是吳家的人最好不要進來吧。”吳迎姝不滿道。那個大個子一直冷著臉,這裏是吳家,她什麽時候得看一個外人的臉色了。

“姑媽,這位是淩霄,他是我的人,就是吳家的人,自然可以進來。”吳勉勉鎮定自若地說著,旁邊的淩霄聽到後,盡量壓著自己的嘴角。

吳迎姝轉開頭,不再說話。

“姑父。”吳勉勉對著吳壽鳴說道:“當著列祖列宗的面,我說是你殺死了三叔,你可認?”

“我!”吳壽鳴一抖,看向吳迎姝。

吳迎姝拍拍吳壽鳴的手背,而後轉向吳勉勉,“勉勉,我們是你的長輩,你最好放尊重點。”

吳勉勉輕輕一嘆,“姑媽,就因為你們是我的長輩,所以我才沒有報官,而是希望你們自己去自首。”

“你這麽說,有什麽證據嗎?”吳迎姝臉部微抽。

“姑媽,我說姑父殺死了三叔,你一點兒都不驚訝的麽?”

“老三那個紈絝,呵,早晚要敗在女人身上。”吳迎姝冷冷一哼。

“看來姑父已經向你坦白是他殺死了三叔,那麽他有告訴你是為什麽嗎?”

“我說了,你有證據就拿出來。”吳迎姝語氣冷硬,想套她的話?哼!小丫頭!

“好吧。”吳勉勉無奈一笑,“你要證據是吧,我已經找到人證了,阿瑤是姑父的親生女兒。”

“什麽?”吳迎姝臉色終於變了,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吳壽鳴,呆楞了很久,而後咬牙切齒地給了吳壽鳴一個耳光。

吳壽鳴被打後受不住,直接癱坐在地,卻仍低著頭,什麽都不說。

吳迎姝伸出紅紅的指尖,顫抖著指著自己的丈夫,“好啊!你果然是騙我的!你昨天跟我坦白的都是騙我的!還騙了我這麽多年!虧我還相信你是為了我們能得到家產而還害死了三弟,好啊,好啊,我吳迎姝待你不薄,你就是這麽回報我吳家的!你這養不熟的白眼狼!”說罷,就沖上去又踢了他好幾腳,然後脫力一般,趴伏在地上,哭泣不已。

“姑媽,所以你殺害阿瑤,是以為姑父跟她有貓膩,是嗎?”吳勉勉輕輕地問道,如嘆息一般。

“什麽?是你!是你殺了阿瑤?”吳壽鳴終於有反應了。

“對!是我!我看到你跟那個小賤人拉拉扯扯的,就知道你們肯定沒有好事!況且她還是你介紹過來的!”吳迎姝鬢發淩亂,以沒有了往日端莊的形象。她狂吼著,像是瀕死的野獸。“我把她叫到佛堂,就是質問她是不是跟你有關系!她卻不肯說,還一個勁兒地維護你!你們!不!我不能容忍!”

“可是,她是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你竟然殺死了我的孩子!”吳壽鳴也像野獸一般悲鳴著。

過了很久,吳壽鳴終於看向吳勉勉,“這件事,都是我的錯。當年,我為了能攀上吳家,拋妻棄女,我對不起他們娘倆。我以為,是老三殺死了我的女兒,所以,我約他出來,想跟他對質。但是他不僅不承認殺害阿瑤,還嘲笑她不自量力想嫁給他,他還嘲笑我,我就,就用事先準備好的毒針……”吳壽鳴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下,“勉勉,事已至此,都是我的錯。我就求你一件事,放過你的姑姑吧。這件事,因我而起,我,我一人承擔。”

“等等!”吳勉勉大叫一聲,可是還是來不及了。

吳壽鳴噴出一口血,倒在了地上,只見一根針插在他的掌心。

“啊——!”吳迎姝哭著爬過去,拉住丈夫的手,哭倒在他身邊。

淩霄握住了吳勉勉的手,他皺著眉,懊惱自己沒有及時發現吳壽鳴的動作,毒針的來源還沒有問出,他就死了。

“淩大哥,我沒事,你也不要氣餒。”吳勉勉看著淩霄,擡手撫平他的眉毛。

真的算是塵埃落定了吧,吳家的苦難,到此為止了吧。吳勉勉轉頭看著供桌上的列祖列宗的牌位,心裏默默念著。

“既然這樣,我們只能再找找別的突破口了。”鐘問策說道。想起他跟淩霄是臨時起意來到這裏的,適逢吳家突發情況,一連折騰了這許多天。現在,他該走了,不過,他得一個人走。“勉勉,小花,那我就先走了。”說完,鐘問策朝廳外而去。

“大小姐!”一個門衛正好跑過來,“外面有青鸞宮的人,說要找三爺!”

“快請進。”吳勉勉說道。

聽到“青鸞宮”三個字,鐘問策立時停下了腳步。會是她嗎?還是別的人?

鐘問策曾在腦海裏上演過各種各樣的跟她再見面時的情景,但是他還是沒有料到,竟然會是這樣的情況。

大門方向有三人快步走來,為首的那個女子,身穿灰綠勁裝,鴉發高高束起,額間有孔雀尾羽的刺青,襯得她的眉眼越發深邃,仍舊是記憶中的平靜面容,不見悲喜,但是眼睛亮亮的,滿是生氣。

見她走近,鐘問策彎起唇角。然後,看著她目不斜視地從自己身邊走過。

很多年後,據桑兔回憶,她當時從餘光裏看到一人,其實心裏有咯噔一聲,沒來由地,她覺得自己以後肯定會為這個人流淚。她不敢停留,只能繼續往前走。而這個某人聽後,把小兔子好一頓搓扁捏圓,哪怕她哭著顫著求饒著都不願停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