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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她在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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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她在想起來

龍吟先前,只當徐出羽是個晴雪秋月般溫和的人,而且他的五官顯幼態,雖然比龍吟大三歲,但偶爾讓人覺得他才是年下的一方。不過實際嘗過了才知道,這個人變臉堪比翻書,他強勢霸道起來也就是分分鐘的事。

即便兩人剛剛才做了親密交流,但顯然龍吟對他的認知還是有待不斷刷新。

徐出羽一路把龍吟抱到榻上,她的肩膀上本來還披著件罩衫,剛才被男人大手一揮直接就給扔邊上去了。只剩下穿在裏面的吊帶裙,兩條纖細的肩帶楚楚可憐地掛在鎖骨上。本來就是寬松的款式,加上龍吟又瘦,那塊布料整個輕薄得就跟沒有似的,徐出羽骨肉勻凈的手,就那麽直接滑了進去。

兩人的體溫已經是同一個溫度,但許是因為徐出羽手指上那層薄薄的繭,龍吟還是忍不住瑟縮著小小嚶嚀了一聲。

徐出羽把她放在床上,用自己的臂膀將龍吟鎖在方寸之地叫她無處可去,只能羈鎖輕開、請君消受。從鎖骨開始,他的唇慢慢地廝磨著,熱切的呼吸吞吐在她的肌膚之上,龍吟的皮膚白,一眼望去,就像是勝雪的畫卷上,點點紅梅錯落盛開。

她心裏想的是,俗話說得好,男人都是狗……呃,野獸。

不過好在徐出羽始終還是以她的感受優先。龍吟上下都被伺候過來,葷葷素素,可謂是毫無還手之力。生理性的淚水湧上來了,她的眸中濕氣氤氳,更顯得一雙眼睛霧蒙蒙的、慢慢失去焦距。

徐出羽在她底下努力開疆擴土,直到龍吟繃著腳尖哼哼唧唧地胡亂踢騰,他才直起身靠過來,握住龍吟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半邊臉上,做最後的確認:“可以嗎?”

龍吟睜開眼仔細地看他。

徐出羽此刻氣息不穩,全然是一副欲念深重的模樣,他平日裏溫和自持的外殼全都被欲望給融化了,一雙丹鳳眼中的熱意如同燒紅了、冒出火星子的木炭,額頭上細密的薄汗將發絲都微微打濕。

他整個人早已被按捺不住的情欲裹挾,一張俊臉隱忍得都有些扭曲。

都已經這樣了,還在問她可以嗎?又莫非,她現在還能夠拒絕嗎?龍吟心念一轉,壞心眼地勾起一個笑容,既然他都誠心誠意地發問了——她搖搖頭,輕聲道:“不可以哦。”

這句話說出來,卻是連她自己都驚訝了,龍吟根本想不到自己的喉嚨裏竟然會發出如此酥軟的聲音。本來是故作姿態的拒絕,反倒成了千嬌百媚的勾引。

徐出羽早已是箭在弦上,聽她這麽說,男人很是痛苦地吞咽了下口水,卻也聽出她話裏的口是心非。

他輕輕地摩挲著覆蓋在自己臉上的小手,眼神一瞬不瞬地看著龍吟,故意學著她的嗓音問,“你當真……不要嗎?”

燥熱壓制不住,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架勢。

龍吟眼波流轉、欲語還休,終究沒再說出什麽話,只是伸手環上了他的脖頸。

所有的顫抖和脆弱都被溫柔包裹,徐出羽激動不已,上身俯就,準確無誤地擒住那張惹是生非的櫻桃小口。

龍吟瞬間蹙緊了眉。她所有的心口不一,都被溫柔封緘。

……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仿佛一直不肯停歇。

萬物都被澆灌、被打濕。龍吟也被徐出羽翻來覆去地折騰,好似要等她裏裏外外都被他的氣息浸透才肯罷休。龍吟被折磨得狠了,開始抽抽搭搭地軟著聲哀求,徐出羽呼吸灼熱,亦是溫聲細語地哄著她,但是底下的動作卻一點都不見收斂。

弄濕的手,纏綿悱惻的親吻,汗液蒸發後熱量被帶走的冰涼肌膚與摸索,似乎是在確認些什麽的小聲呼喚,以及褪去了靈魂的沈重外衣緊緊相擁的瞬間,彼此之間久久無言的悸動。

極致的歡愉裏,充滿了□□幾乎無法容納的透明而飽滿的虛脫感。

臥室裏惟獨亮著一盞幽微的床頭燈。他從背後將她整個圈住,龍吟的骨骼精致纖秀,徐出羽輕輕撫摸著那處凸起的肩胛骨。

小巧似一只輕盈的蝴蝶,仿佛隨時都可振翅飛走。

近在咫尺,卻又無法被緊握。光只是這一種設想就讓他陣陣心慌。

徐出羽突然停下了動作。他緘默著,慢慢俯下身去貼著龍吟的身子,將她躲在被褥裏的臉輕輕撈了出來。

待他看清她的一張小臉上,都是被自己逼出來的淚水,檀口輕張,眼神雖然還迷迷離離的,卻也不忘用力瞪著自己,無聲表達她的不滿。

徐出羽輕笑一聲,卻不打算就此饒過她。只是忍不住俯下唇,狠狠啄了一下她的蝴蝶骨。

龍吟本就已經在支離破碎的邊緣,此番哪裏還能經受得住?霎時間全身都止不住地繃緊,就連躲在被褥裏的腳趾都跟著蜷縮起來。

徐出羽亦悶哼一聲。

——漫沈吟嚙筆,褪了毫尖。

終是雨歇雲收。

龍吟早已筋疲力盡,此刻是手軟腳也軟。徐出羽給她細致地清理幹凈,把人摟在懷裏親了又親。只是目光掠過她身上深深淺淺的痕跡時,某人的眼裏又放出精光。

但是龍吟長長的睫毛一直垂著,仿佛已經累到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徐出羽暗暗咬牙,只能強壓住新一輪的情潮湧動。他的表情變化龍吟是沒見著,活像只香噴噴的肥肉就在自己嘴邊,但是又不敢下口、委屈巴巴的狐貍。

但兩人也只是相安無事地躺了一會兒,龍吟就鬧著要洗澡,說是身上汗涔涔的不舒服、睡不著。徐出羽提出來幫她洗,卻被龍吟用毫無信任之意的眼光給拒絕了。

兩個人僵持著,最終徐出羽妥協。

不過龍吟才剛進了浴室就後悔了。本來晚上就沒吃飯,剛才又被徐出羽鉚足勁折騰了大半天,浴室裏本身就容易缺氧,不一會兒低血糖的感覺就上來了。

她只是想給自己沖沖身子,結果花灑沒抓穩,瞬間就把她用發夾抓起來的頭發淋濕了一大片。這還不算,龍吟擦幹自己正打算出去的時候,一個不留神撞在門框上了,加之地板濕滑,直接讓她崴到了一只腳。

嗚嗚……今天真是自己作死,欲哭無淚啊。

徐出羽一直都候在門口,聽到她在浴室的痛呼,直接沖進來把人給抱走。他的雙手牢牢扣住龍吟的腰肢和腿窩,害怕一不小心又把她給磕了碰了,卻聽到人在自己懷裏嗚嗚咽咽地告狀,說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徐出羽的心口漲漲地疼。他嘆了口氣,把人抱到床上。讓龍吟坐好後,徐出羽仔細查看了她被崴到的那只腳。

腳踝處已經腫了起來,連帶著被撞到的膝蓋也有略微的破皮。

“我先幫你把頭發吹幹。”徐出羽說著,已經拿了吹風機過來。他的手指輕柔地分開龍吟的頭發,將濃密的青絲攤平在自己手裏仔細吹幹。沒讓一丁點熱風拂到她臉上和耳朵上去。

他這個人,做事情向來細致。

吹幹了頭發,徐出羽又盛來一碗尚且溫熱的玉米排骨湯,嘴裏不斷親親、乖乖寶貝地哄著龍吟,餵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完。

龍吟默默地享受著他的照料。“徐出羽你真好”六個字,本來已經湧上心頭,卻在她的喉嚨裏滾了一圈又咽下去。無別,龍吟只是覺得這不像是她會說的臺詞。

況且,他們剛剛才經歷過不分你我的水乳交融,這句話說出來像是發好人卡一樣,總覺得怪怪的。

徐出羽哪裏清楚她跳躍的腦回路,他看著她把最後一口紫菜包飯吃完,面不改色地道:“坐好,等會兒把腳擡起來,我給你那裏擦藥。”

噗。龍吟差點一口把嘴裏的飯噴出來。

她的腿間確實還在隱隱作痛,龍吟剛才一直坐得東倒西歪的,也是怕又壓迫到已經腫起來的緊要之處。沖澡的時候她仔細地看了一下那裏,完全是副被惡霸欺負狠了的慘狀。如今他說,擦藥?……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徐出羽見龍吟以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自己,小臉上隱隱還帶著驚恐的神色。他怔了一瞬,才反應過來龍吟肯定是誤會了。

他抓住她沒有受傷的另外一只小腳,手指在腳心處輕輕地捏了捏。“想什麽呢,我說的是,給你崴到腳的地方、還有膝蓋,上藥。”他頓了頓,補充道:“活血化瘀的藥。”

聽他這麽說,龍吟眨巴了兩下眼睛,為了緩解尷尬還故作驚奇的提高聲線,“哇,你怎麽還剛好帶著活血化瘀的藥呀?”

“我小時候練弓,弓道雖然不是容易受傷的運動,但我那時候身體瘦弱,體能訓練時常常受傷,或是不註意便磕著碰著。”徐出羽慢慢答道,“我皮膚比較白,身上只要有一點點淤青都顯得格外傷筋動骨,先生便囑咐我隨身攜帶藥膏。”

他從行李裏面把藥膏拿了出來,“雖然已久不握弓,但這個習慣還一直保留著。”

龍吟點點頭,看著徐出羽在她面前神色坦然地做出個單膝跪地的姿勢。他身上穿著純黑色的真絲睡衣,尺寸裁剪非常貼合他的身材。如果不考慮剛才他的孟浪行徑,如今只見他周身都被黑色包裹著,倒是透出一股禁欲的氣息來。

徐出羽拿著她受傷的小腳仔仔細細地看,他的呼吸輕輕地噴在她的肌膚上。龍吟的眼睫也不自覺地跟著顫了顫。

徐出羽始終低著頭,將她崴著的腳輕輕放到他屈高的一邊膝蓋上。長指挖出一塊藥膏在龍吟皮膚上抹開,清清涼涼的,有股草藥鎮靜的香氣。

給她膝蓋上藥的時候,他看見龍吟的膝蓋上有幾根白色的條紋,看上去瑩瑩亮亮的,很是特別,他問:“這是什麽?”

龍吟答:“生長紋啊。就是長身高的時候速度太快了,皮下組織跟不上,就會變成這個樣子。”

徐出羽低眉斂目,輕輕用手撫摸著那處,很是認真地說道:“因為你是棒棒的小孩,長高高的速度當然也很快。”

聞言,龍吟看著徐出羽柔軟的腦勺,心裏有個角落無聲動了動。

是啊,她長大的速度措手不及,幾乎就是一夜之間長大的。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

徐出羽上藥的手法很仔細,他用指尖的溫度不斷摩挲著,將藥力均勻妥當地透進龍吟的傷處。龍吟感受著徐出羽細致的對待,恍惚間竟然生出了一種感覺——

如果是他的話。

如果是徐出羽的話,好像就連現在的自己,都還具備像小孩一樣,被溫柔豢養的可能呢。

她心裏這樣想著,見徐出羽恰好擡起頭來,以一種仰望的姿態看著自己。他說:“你的生長紋很漂亮,像是人魚閃閃發光的鱗片。”

臥室裏幽暗的燈光底下,徐出羽目光直白,龍吟甚至都能夠看清他的眼睛裏像星辰碎片一樣忽閃忽閃的明亮。就像是那星星的光芒已經在宇宙中獨自游走很久,終於才被她的眸光剛好接住。

滿心都是酸楚的溫柔。

龍吟驀然想起,已經好幾次了,徐出羽都是用這樣的角度和姿態在凝望她。

無論是在夢中,那個將軍給少女牽著馬望過來的時刻,還是夢醒之後的初見,徐出羽恰巧站在院中樹下擡頭看她。以及眼前,他單膝跪地將她的腳捧在手心,如同虔誠的信徒在仰望自己的神明。

龍吟鬼使神差地向他問出了那個問題:“徐出羽,你相信前世今生嗎?”

他的神色頓了一下,不仔細看都不會察覺。“怎麽突然問這個?”

“我好像夢到過你。而且提前夢到了兩三次。”龍吟歪頭思索著,“我是說,在我還沒有搬家之前,我就已經夢到過你了。不過,夢裏的你是古代版的,騎著高頭大馬,很尊貴,很驕傲。你還穿著亮晶晶的鎧甲,像個所向披靡的少年將軍。”

徐出羽的眼中有什麽東西飛快地一閃而逝。但他面上還是不動聲色:“這麽有趣?你還夢到別的什麽嗎?”

呃……龍吟想了想,把“夢裏我也在,而且你也和現在一樣,看上去很喜歡我。但是後來我跟別的男人在一起了,你痛心不已最終絕望離去”的話給咽了回去。

什麽呀,還是說不出口。倒顯得她很自戀似的。

她眨眨眼,簡單打個哈哈把這個事情帶過去:“多的我不記得了,就只是些夢裏一閃而過的片段。我本來就會做預知夢的,你知道嗎?以前袁心雅就驚訝得不得了,每次我們重要的考試之前,我基本都會提前夢到大題的內容。”龍吟自顧自地說著,“所以,我考試都沒怕過!”

她的話音一轉,又道:“這麽一說,我倒是後知後覺地發現,正是因為從小我每次重要的考試都能通過,所以最後才考上了和袁心雅一樣的大學,和她成為朋友。然後,也才會通過她的介紹遇到你呀。”

徐出羽卻半晌都沒能接話。他已經聽不清後面她說了些什麽,神思還停留在最初的——

她說,她夢到了他們的前世。

原來……她也已經開始慢慢想起了嗎?

從將軍那一世開始,那麽,是按照先後順序想起……如果等她全部都想起來了,是否又要再一次推開他?

這個剛剛才拼湊出來的認知令徐出羽陡然一驚。他從前就設想過,今生和她重逢的各式開端和情節,包括他也設計了一張用以修飾自身的面具。可徐出羽似乎從未設想過,如果,她也具有前世記憶呢?

是他之前都沒能想到,還是,只是不願去想而已?

心中這一層魔障,究竟要作亂到何時方了?

徐出羽的手指不自覺地越握越緊。

直到龍吟呼痛的聲音響起,他才回過神來,原來剛才還一直把她的小腿抓在手裏。

徐出羽咳了一聲,馬上松開手,“對不起。”他立刻給自己找了個解釋,“一直保持這個姿勢,腿有點麻了。”

他把她的腳輕輕放下,替龍吟穿好拖鞋,才慢慢起身。轉眼又已經恢覆成那個笑意盈盈的樣子了,徐出羽似乎剛剛回過神來,回道:“是啊,得感謝所有的巧合,才能讓我一步步和你相遇。”

他自己清楚,哪有什麽巧合,全都是他的套路。

如果龍吟已經開始逐漸想起前世,那麽……他能怎麽樣呢?趁現在積攢更多的好感,以求到時候她能心軟,發現自己改過自新,從而原諒以前的傷害?

徐出羽又必須要賭了。

龍吟沒看見徐出羽突然黯淡下去的神色。她的眼皮發沈,不由打了個哈欠。本身她的體力就所剩無幾,如今飯也吃了、藥也擦了,人也委實是困了。

徐出羽抱著她進了柔軟溫暖的被褥,替龍吟將被角仔細地掖好。手也環在她的後背上輕輕拍著。龍吟的額頭抵在他的胸膛上,呼吸越來越清長。

昏沈之中,龍吟好像聽到徐出羽摸著她的頭輕聲囈語,仿佛是在哄她:“再睡一會兒吧,不要……不要那麽快就醒過來。”

……

……

龍吟感覺自己靠著一個皮質的、又冷又硬的東西。耳邊也有人在叫著什麽,仿佛還用東西在戳她。

“醒醒、姑娘,醒醒!已經到啦!”

那人連續叫了好幾聲,龍吟才睜開惺忪的雙眼。心神尚且還恍惚著,她的手抓了一下,才發現自己靠著硬邦邦的東西是車門。

做完SPA,袁心雅把她送上車後,她在路上不知不覺睡著了。

剛才司機師傅見她一直喊不醒,拿礦泉水瓶輕輕戳了她幾下。如今見她終於睜開眼睛,師傅伸手一指——

“喏!你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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