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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百倍,幾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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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百倍,幾千倍

這場會議比預計的更難熬,江岳鳴走後他的專家門診已經停四五天了,很多在他手下治療的病人上門來詢問後續診療計劃,李睿三人和老爺子在蘇城的口碑確實不在一個層級。

會議上果然如江清淮所料,有小部分人建議以他的身份進行適當包裝,由江清淮來坐診,但這些年江氏的手法也在不斷精進,江清淮長期在滬州即使了解也不可能掌握得非常熟練,需要李睿在一旁幫扶。

整整四小時的會議因為江清淮沒開口,也沒討論出最終的決定。

在他眼裏這和包裝一個空殼醫生沒多少區別,本就和自己的想法背道而馳。

會議結束後李睿拉上老二老幺三人和江清淮去了醫院旁的夜宵攤,臨江的緣故風吹著冷颼颼的,人卻不少,等上了些燒烤李睿才開口道,“清淮,今天的這些提議都不太滿意吧,事發突然,估計大家也沒深思熟慮過。”

蘇月也盯著江清淮看,“清淮哥,你心情好些沒?”

蘇月是蘇醫大畢業的學生,四年前才跟的江岳鳴,目前也還在讀研中,看著弱不經風的不太像很多人眼中典型的骨科醫生,江岳鳴收她是因為蘇月在藥理方面很有天賦,人又聰明喜歡鉆研,江骨這兩年出的特效膏藥、敷貼都少不了她的嘗試和研究。

“我沒事,不用擔心。”江清淮勉強朝她笑了笑,“離開江骨很久了,我的想法也只是作為參考,說出來跟你們商量商量,落地實行性還需要我們一起評估。”

江清淮把自己的所有想法告知了三人,快說完時看李睿望著自己的眼神有些陌生,補了一句,“有什麽意見都可以一起討論,我們本就是一家人。”

“清淮,這個想法,不是一兩天了吧?”李睿問他。

江清淮點點頭,這件事其實自己已經規劃了至少三年,只是江岳鳴的離開把計劃提前啟動了,“蘇城的根基穩固,你們的手法本就受到病人的認可,對於我爺爺親自診療的患者,由你們三人來接手並不是難事,這一點一定要有信心。”

“清淮哥!你好牛啊….我們怎麽沒想到呢!!”

開口的是年紀最小的老三,叫謝恒,今年才剛滿20歲。

江謝兩家算是世交,謝恒同為醫學世家出生,受家庭環境熏陶出來的孩子對醫術、療法的學習能力都更為敏銳,江岳鳴和謝老關系好,收他做關門弟子也不稀奇。

李睿發現自己確實沒有真正的了解過江清淮,一直以為他不願意回蘇城是單純的和江岳鳴關系不好,如今認真想想,江清淮怎麽會真的不對江骨多加考慮呢??

“既然要把江骨傳得更廣、更遠,需要的確實不止我們幾個人的力量,是不是要考慮對外開放學習的通路?”李睿提出的想法和江清淮一致,江氏不再有“關門弟子”這一說,需要的是更多願意學習江氏療法的人才來了解江氏、掌握江氏,最終得以開枝散葉。

“今晚就把大概的思路、通路都搭建出來吧。”李睿這人心思少,但做事情從不拖泥帶水,他知道此刻用行動支持江清淮就是最大的認同,“小恒,可以問問你爺爺對這件事的建議,老一輩的經驗肯定也有些用,蘇月負責落地評估,先從你的研究生同學那邊了解起。”

江骨會議室的燈徹夜長明。

路很長但意義深遠,江清淮認為這是他能做到的,對江氏骨科更好的傳承。

在醫院討論了快一夜,初步的落地行動才得到落實,江氏不會就此衰敗,而會越來越好,江清淮給大家下了一粒定心丸,這才有心思打算回滬州一趟。

到家才拿出幾小時都沒打開過的手機,看到江溯發來的消息,基本是一小時就會給自己報備一條。

“開完會了嗎?看會議室還亮著燈,是3樓吧?”

“這會兒開車回去了,你別忘了吃東西,低血糖我不在。”

“已經開出蘇城了,準備上高速,想你。”

“一個人開車好無聊,去加了次油,應該夠開到回家了,江清淮。”

“我好想你。”

“我真的能幫到你,我不是以前的江溯了。”

“滬州比蘇城冷,今天沒下雪。”

“我爸讓我代他給你說聲節哀,雖然晚了一點點。”

“卷卷很想你,因為我給他看了你的照片。”

江溯的消息像有什麽魔力,即使只是最普通不過的碎碎念,江清淮都能在瞬間感受到一晚上的疲態全部消失了,酸澀的感受裏似乎多了一些自己沒有過的東西。

如果自己擁有更多的能力和業界的話語權,是不是這一次也會信心十足的允許江溯跟自己來蘇城呢?這是他第一次問自己。

江清淮偷偷把這些想法歸作:江溯給予他的“牽絆”和“幸福”。

沒有回消息,江清淮直接將電話撥了過去,對面只響了一聲很快就接了起來,江溯好像一直在等他的電話,“忙完了?”

“嗯,你哪來的我照片?”江清淮問。

“偷拍的,你想看嗎?”江溯在那邊笑,很快又嚴肅起來,“溝通得如何?你的想法他們支持嗎?”

江清淮在電話裏大概給他說了討論的內容和目前進展,“已經著手在做了,這期間我得抓緊學習。”

“有他們支持你,我為你開心。”江溯聲音悶悶的,似乎還在被子裏。

“回去被你爸說沒?我記得那天你們是一家人在外面泡溫泉吧,說走就走了。”江清淮把話題繞到他身上。

“他們都很尊敬你,我哥甚至還見過你爺爺呢,雖然連夜過去有點危險,但也覺得咱家應該去個人,你別擔心了。”

江清淮想了想,把語音轉為了視頻通話,這回反而響了好幾秒才接起來,看得出滬州天氣不太好,陰沈沈的,江溯窩在被子裏只露出眼睛,問,“怎麽突然改視頻?”

“想看看你,躲什麽呀?”

江溯這才把整張臉從被子裏扯出來,下巴位置有些青色的胡渣,看著頹頹的,那人甚至不好意思看鏡頭,垂著眼說,”我沒刮胡子。”

“你什麽樣子我沒見過。”江清淮覺得好笑,他好想伸手去揉江溯的腦袋,卻只能透過屏幕回憶這樣的觸感,“有多想我?發這麽多條消息。”

江溯擡起眼,看著屏幕裏江清淮的臉有些恍惚,兩天不到自己就快忘記他發絲的氣味了,他離自己好近又好遠,笑眼彎彎的樣子會讓他想起江清淮在手術臺上的模樣,好像還會對自己說,“江溯,這一針你來縫。”

“江溯,來我教你。”

原來那些江清淮的一字一句,每一個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印在自己心上,想起來都讓人萬分眷戀。

江溯從未體會過這麽愛一個人的滋味,他認真對江清淮說,“比你能感受到的想念,還要多上幾百倍、幾千倍。”

“那就信守承諾。”江清淮朝他眨眨眼。

“什麽?”

“落地滬州我想第一個看到的人是你。”

江溯這才想起自己在年前對他說的話,明明才過了十多天,仿佛在滬骨和江清淮看年會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醫院人來人往繁忙依舊。

也許住院總應該已經有人頂上了,江清淮或許不再是滬骨的醫生。

只有他倆知道,那段擠在公寓裏的記憶,回不去卻也無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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