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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因霸淩而死的謝鳴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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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因霸淩而死的謝鳴朗

殷華心裏清楚,對於他改行當演員這件事,他哥是不高興的,甚至在剛拍戲的時候就擺明跟他說,他不會支持他。

可後來幫他勸說父母的是他,背地裏為他保駕護航的人也是他。

殷氏的小少爺放著好好的家產不要,去當戲子啦!

對此,圈子裏的人不知道暗中說了多少難聽的話,說他不務正業也好,說他就愛去當那種拋頭露面讓人評頭論足的人也罷。

在真正的資本面前,無論是明星還是演員大部分都只是被人為包裝的商品,是供人玩樂的工具。

更有甚者,封建大家長思想入腦,認為這就是自甘墮落不要臉的表現。

卑賤的戲子和集團的小少爺就不應該聯系在一起。

殷華不在乎不相關人士的眼光,他有身為演員的覺悟。

隨著戲齡的增加,這份職業所帶給他的快樂無可比擬,個人價值的實現伴隨著一個個獨具魅力的角色被塑造。

一個好的演員是需要有社會責任感的,服務於觀眾,紮根於兼收並蓄的文化土壤。

在魚龍混雜的娛樂圈,沒有靠山大概率會被吃的連渣都不剩,尤其是像殷華這種長得好看,如高嶺之花般氣質冷傲的。

與把他捧在掌心精心愛護相比,攀折他,將他碎折於股掌中,才能完美地滿足那些人的陰暗掌控欲。

高傲者垂首才是他們愛看的戲碼。

殷華這一路走得很順,第一部電影算是他的“新手保護期”。

與某些臭毛病特別多的學院派老白男不同,那位外國導演是感覺至上的狂徒,也是一個很註重形象的優雅老紳士,入了他眼的殷華被他完全當作自己人護著。

拍攝期間一句重話沒說,還很耐心地引導他,在保留他靈氣的同時教給他一些拍戲技巧。

是非常好的良師,也是對他很重要的伯樂。

在得知殷華決定將發展重心轉回國內後,他可惜遺憾了好一陣,卻毫不吝嗇送出他的祝福。

還和他約定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再合作,帶他沖獎。

殷華也不忸怩,大方地和他告別,互相關註彼此的社交賬號,直到如今都還時不時地有聯系。

殷燁梁看著殷華離開,這次相處再一次刷新了他對於這位弟弟的印象。

縱使再不舍,過去那個躲在哥哥身後的小孩已經長大成人,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身為他的家人,做好他堅實的後盾吧。

把剩下的工作高效且順利地完成,殷華得以提早結束“歷劫”。

走之前,他請全辦公室的同事喝奶茶吃點心。

“殷殷,你能幫我簽名嗎?”

“我也要!可以合照嗎?”

看到拿著手機上前求簽名合照的男女,殷華感到驚訝,他完全不知道這群人裏還有他的粉絲。

藏得挺深啊。

“當然可以。”

殷華一秒切換到營業模式,那張不茍言笑的臉上展露迷人微笑。

這段時間隱藏得很好,此刻卻不得不主動掉馬為自己謀福利的前同事現粉絲朋友們表示,真人比鏡頭裏更好看,竟然是不上鏡的類型。

“我走啦,你們繼續努力!繼續加油!”

因為得以脫離苦海,殷華的語氣都變得俏皮輕快起來,朝他們揮手告別。

唉,少了一個能幹活分擔工作的人,他們是真的開心不起來。

但是——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

說多了都是辛酸淚啊~

離開公司後,殷華也沒能休息,而是提早進了那部替公司還人情的商業電影組。

它是一部偏輕喜劇的現實主義題材電影,以獨特的視角去關註社會上的典型事件,探究隱藏得很深的覆雜,並且每一個事件都有原型。

殷華在裏面客串了其中一個事件主人公的弟弟,名為“謝鳴朗”。

他因為忍受不了長期的校園霸淩而自殺,在外地做生意的哥哥謝東聽聞這個消息,先是難以置信,隨即急忙往回趕。

在見到弟弟冰冷的屍體後崩潰到面露死寂,一滴淚都流不出來。

只是欺負謝鳴朗的幾人背後有關系,加上校方包庇,把責任全都往已死之人身上推。

死人又不會開口說話,任憑他們怎麽汙蔑亂說也沒人敢反駁。

謝東和謝鳴朗相依為命多年,他相信弟弟絕對不會無緣無故自殺。

他是那麽開朗懂事的人,他還等著他這個哥哥賺到錢回家,怎麽可能會是他們口中那個不知廉恥調戲女生的流氓!?

這群口口聲聲說代表正義教訓他的人才是害死他的兇手!

謝東不知道他的弟弟是多麽傷心絕望,以至於緘口不提受到的欺負,到最後連生命、連他這個哥哥都可以舍棄。

這群披著人皮的惡鬼!

謝東嘗試去尋求真相,去討一個公道,但是沒有用。

走投無路之際,他依稀看到渾身是傷的弟弟對著自己哭:“哥,我好痛啊……哥,救救我、救救我……!”

那張年輕白凈的臉上布滿血汙,然後扭曲成一團,尖聲啼哭起來。

神志恍惚的謝東仿佛從冰冷刺骨的深海浮出水面,耳邊嗡鳴聲漸退,淚水滴落的聲響驟然清晰。

“鳴朗、鳴朗……是哥哥對不起你。”謝東驀地擡頭,臉上浮現徹骨恨意。

他的弟弟不能就這麽白死,殺人償命,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既然冤屈無處申訴,那他就自己去討一個公道。

謝東決定,他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不日後,“為弟覆仇殺人案”震驚全國。

謝鳴朗是悲慘的,可他也是幸運的,他有一個不惜付出生命為他覆仇的哥哥,令他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可如果他有開口說話的機會,他會說:“哥哥,謝謝,還有對不起。”

謝東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不顧主角團的勸阻,手起刀落毫不猶豫地殺了最後一個害死他弟弟的兇手。

那是個和他弟弟一般大的男孩。他怎麽也想不通,明明都是同齡人,為什麽他們能那麽惡毒,把他的弟弟往死裏欺負,暴力毆打、語言辱罵……逐步摧毀他弟弟的身心。

在執行死刑前,謝東看到慢慢長大的弟弟朝自己走來,少年模樣的他一如記憶中永遠張揚明亮。

嘴角緩緩上揚,謝東知道,他的弟弟來接他了……

下輩子,他們還做兄弟,他還當哥哥,但是他再也不會把他一個人丟在家裏。

他要永遠保護他。

電影主要講了三個案件,以一條主線將這幾個案件串聯起來,通過生動形象的表演與貼近生活的對白,正經嚴肅之餘還有幽默詼諧。

隨著案件的深入,觀眾的怒火、悲傷、感動等多種情緒被調動。

至於它的成績就要等到上映後才能明確,只要不搞事情,這種題材還是很多人買賬的。

殷華就只有幾個鏡頭,在導演的安排下,他先把自己的單人鏡頭拍完,繼而借助大景完成他被幾個男孩毆打霸淩的重頭戲,最後是與“哥哥”演員的對手戲。

飾演“謝東”的演員叫溫仁,四十歲出頭,出道早,很有老一輩演員吃苦耐勞的品格。

從龍套跑起,然後就一直演配角,雖不是科班出身,但多年打磨之下他的演技不輸圈內那些演員前輩,更別提一些固步自封吃老本的所謂“老戲骨”。

溫仁就是靠在一部民國戲碾壓一位“老戲骨”火起來的,屬於大器晚成型藝人,被網友們戲稱“寶藏大叔演員”。

正是因為從底層做起,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吃過許多苦,所以他才更加珍惜每一次演戲的機會,是一個質樸而腳踏實地的演員。

結束與他的對手戲,殷華朝他微微一笑就想起身離開。

可誰知面前的中年男人突然抱住自己嚎啕大哭起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看著好不可憐。

殷華懵了,求助般地看向導演。

楊導略微一想就懂得溫仁因何而失態,只能朝殷華擺擺手,示意他安慰他一下,等他出戲就好。

原來是入戲太深了啊,殷華明白這種暫時出不了戲的感覺,沒想到這位前輩的演戲方式也是以體驗派為主。

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掌心一下一下地幫他順背,懷中的哭聲果然慢慢小了。

情緒釋放完了的溫仁連忙說:“失態了,真是抱歉,一下子出不了戲,沈進去了。”

“謝謝你等我消化完這些情緒,一個人抱著你哭,還是個年紀不小的男人,很不好受吧。”

溫仁不自覺地就用對待圈內那些不好惹、流量高的年輕演員的態度對殷華,組裏的人都知曉他是來客串的。

從年中開始,他參演或客串的好幾部電視劇相繼播出,為他漲了一波知名度。

但他在圈子裏的名聲不算響,與他同組過的演員都覺得他挺有距離感的,也是,後臺硬根本不需要那些虛偽的社交。

盡管日常拍戲很聽從安排,但知人知面不知心,眾人都下意識地認為他不是個好相處的人。

以前被所謂“頂流”坑害過的溫仁不得不留個心眼,雖不至於小心翼翼,但還是要保持該有的尊重,而且他飾演的角色還和他有重要對手戲。

他想著反正都是同事,拍完戲連能不能再見面都不一定。正常演,不惹事就行。

眼瞅著要成功了,沒想到竟然發生了抱著人哭這檔子尷尬事兒。

溫仁冷靜下來後,頓覺這老臉都有些掛不住,又想道歉,卻被殷華說的話給打斷了。

“不會,您演的很好,我能理解。”

畢竟,這是哥哥謝東親眼目睹弟弟謝鳴朗死亡的一場戲。

殷華先一步起身,然後扶他起來,“您現在應該多喝些水,需要我幫忙嗎?”

感覺到他的溫柔的溫仁自知誤會他了,人不可貌相,不能僅此他人口中去了解一個人,不是所有長相冷峻的人都不好相處。

今日戲份結束的兩人離開片場。

溫仁接過殷華遞來的水杯,邊喝水邊仔細打量起他來,越看越覺得眼熟,不禁疑惑道:“你是不是演過一部外國電影?”

“叫什麽名字來著,容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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