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他大概就不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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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他大概就不會後悔。
溫樂然楞了下, 接著就無語了。
這一看就是施漸寧的小號，某人還特意改了昵稱，也是夠無聊的。
他正準備忽略掉, 結果又跳出個新申請。
還是同一個號，只是多了個備註：主播, 加一下。
溫樂然看得又好氣又好笑, 但想了想, 還是從黑名單裏把施漸寧放了出來。
要快樂鴨：你好無聊。
施漸寧秒回。
甲方叭叭叭：你在說什麽？
裝。
溫樂然直接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包, 正要把人送回黑名單，對話框裏就先跳出新消息。
甲方叭叭叭：主播今晚唱得真好。
溫樂然指尖一頓。
甲方叭叭叭：今晚的表現也很好。
溫樂然目光微晃，沒回覆, 視線卻不自覺地停在了兩條消息上。
過了會兒，施漸寧又發來一張照片。
甲方叭叭叭：因為溫樂然小朋友做得特別好, 特別勇敢, 特別獎勵一份大號刨冰。
甲方叭叭叭：先記賬，以照片為憑, 不限兌換時間。
似曾相識的話，讓溫樂然心跳漏了一拍, 定眼看去，才發現施漸寧發的竟然是老張甜品店的門面。
背景看起來是傍晚時分，天色微紫，還懸著點紅霞, 張老板就站門口，對著鏡頭笑得燦爛，還比了個鼓勁的姿勢。
像是今天剛拍的。
要快樂鴨：什麽時候拍的？
甲方叭叭叭：今晚, 讓施從靖去拍的。
溫樂然：……
施從靖真是謝謝你了。
看來這兄弟倆是真沒什麽嫌隙。
挺好。
這麽想著，他目光又不自覺地落到之前的消息上, 最後一字一句地念出來：“溫樂然小朋友做得特別好，特別勇敢……”
原來真的沒什麽好怕的。
就算被罵，就算無人相信，又有什麽關系？
他只要把想說的話都說出來就好了。
他沒做過，就是沒做過。
他喜歡唱歌，就是喜歡唱歌。
心裏似乎有根始終繃著的弦松開了，第一次，溫樂然那麽真切地意識到，自己喜歡唱歌。
——好吃就說好吃，喜歡就說喜歡。想要什麽，就說出來。
那天老板隨口說的話又一次在記憶裏響起，就像是一種肯定。
原來說出來是這樣的感覺。
“喜歡，就說喜歡嗎……”
小聲重覆著，溫樂然又靜了很久，最後把施漸寧發來的消息從頭看了一遍，遲疑了下，將那張照片保存了下來。
·
第二天到了片場，果然收到了不少關心和安慰。
大家未必都堅信他是無辜的，但圈子裏齷齪事見多了，也清楚如果真的沒有黑幕，溫樂然不會信口雌黃，更不至於現在才來舊事重提。
一個劇組裏相處久了，人心都有偏向。
何況這個黑歷史有爭議，對劇組也不是壞事。
溫樂然想得明白，也就坦然接受了，一路笑著說謝謝。
快走到化妝間，迎面撞上了施漸寧。
這次倒不是特意等著的。施漸寧今天的戲排得多，來得也早，這是已經做好妝造，準備開拍。
溫樂然想了想，主動說了句：“施總早。”
施漸寧有些意外，眉眼間多了分笑意：“溫老師早啊。”
溫樂然也沒再搭話，仿佛就是隨口打個招呼，扭頭又繼續往裏走。
等他也做好妝造出來，前面一場已經快拍完了一場，溫樂然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漫不經心地看施漸寧跟楚溪演對手戲。
經過這麽些天，施漸寧似乎已經徹底找回了劇組生活節奏，演起戲來越發游刃有餘，尤其是跟楚溪這樣的演員配合，現場的感染力就足以撼動人心。
演得真好。
即便不帶一點私心，溫樂然也還是這麽覺得。
他已經知道自己更想要什麽，可看到施漸寧的表演，還是會忍不住心生向往。
也許是他的目光太炙熱，邊鈺剛喊了停，施漸寧就往他看了過來。
溫樂然目光晃了晃，若無其事地挪開。
“休息十分鐘，開始下一場。”
邊鈺說完，現場動了起來。
施漸寧徑直走回場邊，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想了想，又連人帶椅地往溫樂然這邊挪了挪。
他剛來時本就是坐在溫樂然這邊，兩人共用一張小茶幾，偶爾還會同用一把遮陽傘。只是前兩天鬧了那一場，溫樂然炸了毛，施漸寧也就乖覺地往外挪了挪。
不過，施漸寧覺得，自己差不多也可以挪回去了。
結果才挪了兩步，溫樂然就兇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施漸寧：？
溫樂然只是盯著他不說話，莫名有點像那只護食的小橘貓。
施漸寧又默默退回去，拿出手機。
甲方叭叭叭：溫老師？
手機一震動，溫樂然就知道是誰發的消息，也不管，過了好一會，看邊鈺喊著準備開拍，才慢吞吞地回。
要快樂鴨：別過來，還在生氣。
要快樂鴨：[很兇.jpg]
施漸寧收到消息，差點沒笑出聲，最後縱容地嘆了口氣，回了消息，便站起來往場內走。
甲方叭叭叭：好。溫老師悠著點，別氣壞自己。
甲方叭叭叭：[比心.jpg]
溫樂然：……
突然是真的不想理他。
·
這天的拍攝很順利，施漸寧的戲份集中排了不少，可畢竟受場地限制，也沒辦法都拍他一個人的。
晚上收工比平時要早一些，溫樂然回到酒店，天色還沒黑透。
難得吃了個加餐，溫樂然正要把劇本拿出來準備明天的戲，手機先響了。
是塗薇薇打來的。
“然哥，快看熱搜！”
女生的聲音透著激動，不像是平時那個幹練利索的執行經紀人，像是私下偷偷跟他分享八卦的小姑娘。
溫樂然：“怎麽了？”
“你假唱的事這下肯定能澄清了！”
溫樂然一楞。
電話是怎麽掛斷的他都沒留意，在沙發上呆坐好一會，才想起來打開微博。
熱搜前十，帶他名字的就占了兩條。
#溫樂然假唱內幕
#溫樂然無辜
溫樂然都要懷疑是自己幻視，可刷新了幾遍，其中一條還往上進了一位。
他遲疑了下，點了進去。
事情好像是一小時前才鬧起來的，可已經有粉絲整理出了前因後果。
最開始，還是溫樂然昨晚突然開直播澄清帶來的熱度和爭議。
因為無憑無據，有人相信，也有人質疑。
那個跟拍導演被扒出來後，這樣的爭議就吵得更激烈了。
直到今天傍晚，一個平時爆料可信度很高的營銷號突然放出幾段視頻——
無一例外，都是溫樂然當年參加選秀時的訓練和彩排片段。
包括他假唱那一場的現場彩排。
視頻畫質不太好，收音效果也一般，但鏡頭位置非常好，讓人很難判斷究竟是官拍還是偷拍。
可至少可以肯定，不管是訓練還是舞臺彩排，溫樂然都是實實在在地唱跳，甚至比同組的其他人都要賣力。
那是比現在要更稚氣的青年，那麽模糊的畫面，依舊能看清他雙眼裏帶著的光。
他就像是站在真正舞臺上，每一個動作，每一個音符，都做到了極致，仿佛有永遠用不完的精力。
這讓人根本無法想象，他會在之後的舞臺上弄虛作假。
就像官辰說的，完全沒必要，也不值得。
營銷號沒有任何解釋，可看完這幾個視頻的網友很快就在它的評論區裏炸了。
【擦，也沒人跟我說WLR當年長這樣啊！】
【啊啊啊孩子好乖我都要憐愛了！他這樣為什麽要假唱啊？】
【心情覆雜。就是因為他看起來像是會發光，我當年才會那麽瘋狂打投。找個人來告訴我他真的是被陷害的吧T口T】
輿論很快出現了偏向，可沒多久，又有更多的質疑冒了出來。
畢竟溫樂然當初是在舞臺上被直接揭穿的。不僅有直播，有錄播，甚至還有粉絲現場偷拍，有無數證據證明，當時所有人都在唱，只有他沒出聲。
這些訓練和彩排片段，只能證明他確實有努力過，卻無法洗清他的罪名。
原本熱度已經降下去的話題又吵了起來，假唱內幕的詞條也隨之上了熱搜。
就在兩相爭持時，突然有個小號在話題裏發了幾個截圖。
剛開始還無人在意，可因為這條微博太奇怪，在無數次被點開後，終於有人看出了苗頭。
【不確定有沒有理解錯，雖然關鍵信息打了碼，但這好像是溫樂然當年那位跟拍導演的銀行流水？那年的七月底和八月初，各有一筆高額轉賬挺奇怪的。唔……】
有了提醒，頓時關註度就高了。
網友裏能人多，很快就厘清了狀況。
【真的，他工資和分紅都另外有記錄，那兩筆轉賬備註就幾個英文，真的好微妙。有人能解碼一下嗎？】
【解碼估計沒戲，但這一看就是封口費吧。】
有溫樂然之前的澄清，大家很容易就腦補出兩筆轉賬的來歷。要不是對方賬戶信息都打了碼，恐怕不到一分鐘就能被扒得一清二楚。
【所以，溫樂然說的是真的？】
【臥槽誰這麽惡毒。】
【肯定是利益相關吧？】
話扯到這，當時選秀最終出道的幾位都有點坐不住了。
已經糊了的幹脆自己發言否認，還有臉皮更厚點的，直接蹭了個熱度，開始改口誇溫樂然當年訓練確實刻苦，以凸顯自己跟溫樂然關系其實還不錯。
也有發展得不錯的，粉絲戰鬥力也強，一鬧起來，頓時將渾水攪得更渾了。
就在這時，又一個小號站了出來。
這次倒不是那種新註冊小號，而是個已經很少發博的日常號。
是個女生，看得出來她日常很忙，最近幾條都是機場車站，相當社畜。但再往前翻，就會發現，幾年前，她也是溫樂然的狂熱粉絲。
這次她只是把自己當年的微博轉發了一遍。
那是幾年前為了給溫樂然澄清整理的長微博。
上面有溫樂然已經刪除的解釋微博截圖，也有跟拍導演發的反咬微博截圖和分析，甚至還有這些微博下面的熱門回覆截圖。
因為非常有條理，沒有親身經歷過那場假唱風波的網友，很容易就從這份整理了解到當初事情的全貌。
然後很快就發現，當初溫樂然雖然沒證據，但其實那個跟拍導演也沒有證據。
相比之下，跟拍導演的說法明顯更透著惡意。
而更戲劇的在後頭。
那些熱評截圖裏，有一位聲稱因為喜歡溫樂然，所以花了很多錢，也因此格外失望和痛恨。
當時有很多人就是被這一條言真意切的聲討激起了恨意，之後事情越發不可收拾。
可如今回看，有人發現了不對。
【等下，這不是隔壁那誰的大粉的小號嗎？】
【好像還真是。不過人家脫粉啦，去年還回踩上熱搜了呢。】
【我記得她從選秀開始就是那家大粉吧，怎麽又成了溫樂然粉絲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她就是裝的？】
正如討論，這大粉本來已經脫粉退圈，可這事鬧得越來越厲害，艾特她大號的人很多，這姑娘竟然還真站出來了。
【小橋不流水：截圖裏那確實是我小號。當初某人助理跟我們幾個大粉聯系，說WLR假唱的事鬧那麽大肯定不會反轉了，半開玩笑地說讓我們有空可以去踩兩腳。我正好有個小號合適，就去了。】
此言一出，網上又是一片嘩然。
事情到這，那跟拍導演似乎也坐不住。兩天來第一次冒頭，只一臉無辜地說自己當年就是聽上面安排幹活，什麽都不知道。
但他知不知道也已經不重要了。
這話跟承認陷害也沒區別，真相逐漸清晰，網友都有了自己的判斷，溫樂然無辜的詞條就連著證據整理，被送上了熱搜。
【沒想到這事竟然還能反轉，也是溫樂然命不該絕啊。】
【我為我曾經罵過溫樂然道歉……以及，其實我還挺喜歡聽他唱歌的（掩面】
【感覺WLR前公司也好拉。當初根本就沒證據啊，就算澄清不了假唱，也不應該被黑成那樣。】
……
可除了這些，依舊有黑粉不依不撓。
假唱的事無法再說，他們就開始攻擊別的。
【是啊，要不是簽了新公司，哪有那麽風光。】
【有金主爸爸包養就是好咯。】
【三當得開心嗎？】
溫樂然沒讓自己繼續看那些胡攪蠻纏的發言，只是回看那些澄清的證據，心情又越發覆雜。
特別是，他很清楚，最後轉發微博的那個賬號，是蘇清愉的。
女生當年始終相信他，到如今也依舊沖在最前頭，把握一切機會幫他澄清。
有這樣一個朋友，是他的幸運。
而且……
只有蘇清愉的那些整理其實是不夠的，不然當年就已經澄清了。
從當年選秀的未公開片段，到銀行流水信息，再到兩個當事人的發聲……熱度層層疊加，輿論一點點反轉。
溫樂然很清楚，這絕不是他幸運。
幾次黑粉反撲都沒被帶走節奏，這熱度背後，必然有專業公關推手；而那些突然冒出來的證據，大概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弄得來。
誰會為他費這個心，還有這個能力，不言而喻。
退出微博，溫樂然給施漸寧發了個消息。
要快樂鴨：那些證據，是你找來的嗎？
施漸寧不知是不是一直盯著手機，回覆很快。
甲方叭叭叭：什麽？
溫樂然別了別臉，有些無奈地笑了。
明明就是他，還偏要裝傻。
溫樂然也沒再追問，丟開手機，怔怔地看著天花板。
大概是因為在昨天直播時就已經下定了決心，如今就算澄清，好像也無法太激動。
腦海裏更多的，是施漸寧。
會忍不住想這個人為了今天這個澄清，到底忙活了多久，做了多少事。
要在過去那麽久之後找到線索，再找出證據，肯定不容易。
就算是施漸寧也一樣。
還有很多。
在他還沒理清自己想做什麽時，就已經想方設法地為他求到最好的老師，一點點讓他看清楚自己的追求。
這次來客串也是因為他，之前參加綜藝錄制也是因為他。
還有之前，因為宋京山的事，找醫院，找專家……
不知不覺間，施漸寧為他做了那麽多的事，他好像也已經習慣了依賴這個人，信任這個人。
哪怕故意鬧脾氣冷戰，其實也是因為篤定施漸寧不會離開。
“兩天，是不是也差不多了？”
無意識地，溫樂然問了出來，在聽到自己聲音後，才又猛地驚醒，生出了一點茫然和抗拒。
如果不生氣，他就要面對施漸寧了。
要面對那個他恐懼了很長時間的噩夢。
心又亂了起來，溫樂然嘆了口氣，決定先去洗澡。
熱水沖一沖，說不定腦子就能更清醒：）
這麽想著，他就開始翻自己的衣服。
結果不知抖到哪一件，裏面突然掉出一樣東西。
溫樂然定眼一看，就怔住了。
那是一支錄音筆。
以前宋京山還在，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用錄音筆給錄下各種各樣的內容，送到醫院讓護工每天放給宋京山聽。
可那天宋京山出事太突然，他沒把行李帶走，這錄音筆也就這麽留了下來。
裏面還有他之前錄的，給宋京山講劇組生活的內容。
溫樂然按開聽了幾句，又猛地關掉了。
無意識地，他摸了摸口袋。
那枚銅錢至今還被他帶在身上。
其實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可溫樂然發現，心亂的時候，摸到這個銅錢，似乎也會不自覺地安心些。
把紅繩纏在手指上，溫樂然把銅錢吊到眼前，晃了晃。
心裏隱約生出一個沖動，他又突然把銅錢收起。
握在掌心，然後拋起來。
綴著紅繩的銅錢在空中翻騰得並不漂亮，但最終落下，還是給出了一個無聲的回答。
溫樂然只看了一眼，就又捂住了。
他在錄音筆上按下格式化，接著又打開錄音。
紅燈亮起，就像過去每一次他想跟宋京山說話時一樣。
“老宋。”
只叫了一聲，溫樂然又覺得喉嚨點發緊。
過了會，他才微微喘了口氣，繼續往下說。
“你還記得施漸寧嗎？”
“我在很久以前，做了一個跟他有關的夢……”
那些早就想跟人傾訴，卻始終不敢說出口的話，終於在這一天小心翼翼地向最信任的養父說了出來。
溫樂然說得很慢，可每一個細節，每一種心情，都沒有遺漏。
直到最後他的聲音都有些沙啞了。
“……結果，他告訴我都是假的。那就只是一個夢而已。”
溫樂然短促地笑了聲。
可重覆著施漸寧那天說過的話，那種恐懼又竊喜的情緒又隨之在心頭浮起。
“如果真的只是一個夢，那就太好了。”
“可是，還有那麽多的巧合……那麽多我不認識的人，不知道的事，都在夢裏出現了……那真的只是一個夢嗎？”
“老宋，我很害怕。”
這句話說出來，溫樂然才終於意識到，從那天發現一切都是誤會開始，到現在，自己最真實的心情到底是什麽。
他一邊狂喜著，想著“太好了”，又一邊恐懼著。
因為太多巧合，以至於他總會忍不住想，會不會有一天真的要發生什麽，將一切顛覆。
“我不知道以後會怎樣。”
“可是……”
“我喜歡他。”
就像在直播裏，對著所有人說“我喜歡唱歌”一樣。
原來說出這句話，也沒那麽有可怕。
“就算，噩夢最後還是會成真……我大概，也想跟他一起。”
喜歡，就說喜歡。
想要什麽，就說出來。
溫樂然閉上了眼，聲音還有些顫抖，卻又笑了聲。
“不管未來會發生什麽都無所謂了，大不了就跟他同歸於盡。”
他的語氣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卻又像是跟長輩撒嬌一樣，到最後漸漸變成了心虛又執意的坦白。
“只是，我可能沒辦法成為你所期望的那個樣子了。”
“老宋，如果有一天我讓你失望了……你能不能別生氣？”
沒有人能回答他。
但溫樂然已經知道自己的選擇了。
即便這個選擇可能會讓他走向完全不同的人生，甚至會是一條絕路。
可只要這條路上的人是施漸寧……他大概就不會後悔。
重新睜開眼，溫樂然按停了錄音。
紅燈滅掉，心頭也好像有什麽沈重的東西消散了，讓人覺得格外輕松。
他垂眼一笑，最後把銅錢也拿了出來，跟錄音筆系在一起，小心地收進了行李箱的夾層。
不管是錄音筆還是銅錢，他大概也不再需要了。
拉上夾層拉鏈時，看著銅錢上的紅繩，溫樂然又突然想起，之前這枚銅錢落在天禦華苑，也是施漸寧幫他找到的。
現在回想，那人大概也費了不少功夫吧。
溫樂然不自覺地勾了勾唇。
好叭。
將功抵過，似乎也沒什麽好生氣的。
他站了起來，剛把行李箱放好，手機卻突然響了。
一看，竟然是蘇清愉打來的。
溫樂然心裏莫名跳了跳。
不會是假唱的事還有什麽反轉吧……
想著，他按下了接聽。
蘇清愉的咆哮瞬間充斥整個房間：“寶！你跟施漸寧結婚了都不跟我說一聲！？
溫樂然：……
！！！
本能地掛掉電話，他楞了好一會，才無視蘇清愉持續的信息轟炸，打開了微博。
熱搜已經徹底換了一批。
排在第一的就是他跟施漸寧的名字，後面還跟了個爆字。
溫樂然手一抖點進去，一眼就看到了施漸寧幾分鐘前發的轉發微博。
男人轉發的是份律師函。
可溫樂然已經顧不上去看那到底是什麽回事了。
因為施漸寧轉發時說的話。
【施漸寧：蹭個熱度求問，不小心惹對象生氣該怎麽哄？[轉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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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樂然楞了下, 接著就無語了。
這一看就是施漸寧的小號，某人還特意改了昵稱，也是夠無聊的。
他正準備忽略掉, 結果又跳出個新申請。
還是同一個號，只是多了個備註：主播, 加一下。
溫樂然看得又好氣又好笑, 但想了想, 還是從黑名單裏把施漸寧放了出來。
要快樂鴨：你好無聊。
施漸寧秒回。
甲方叭叭叭：你在說什麽？
裝。
溫樂然直接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包, 正要把人送回黑名單，對話框裏就先跳出新消息。
甲方叭叭叭：主播今晚唱得真好。
溫樂然指尖一頓。
甲方叭叭叭：今晚的表現也很好。
溫樂然目光微晃，沒回覆, 視線卻不自覺地停在了兩條消息上。
過了會兒，施漸寧又發來一張照片。
甲方叭叭叭：因為溫樂然小朋友做得特別好, 特別勇敢, 特別獎勵一份大號刨冰。
甲方叭叭叭：先記賬，以照片為憑, 不限兌換時間。
似曾相識的話，讓溫樂然心跳漏了一拍, 定眼看去，才發現施漸寧發的竟然是老張甜品店的門面。
背景看起來是傍晚時分，天色微紫，還懸著點紅霞, 張老板就站門口，對著鏡頭笑得燦爛，還比了個鼓勁的姿勢。
像是今天剛拍的。
要快樂鴨：什麽時候拍的？
甲方叭叭叭：今晚, 讓施從靖去拍的。
溫樂然：……
施從靖真是謝謝你了。
看來這兄弟倆是真沒什麽嫌隙。
挺好。
這麽想著，他目光又不自覺地落到之前的消息上, 最後一字一句地念出來：“溫樂然小朋友做得特別好，特別勇敢……”
原來真的沒什麽好怕的。
就算被罵，就算無人相信，又有什麽關系？
他只要把想說的話都說出來就好了。
他沒做過，就是沒做過。
他喜歡唱歌，就是喜歡唱歌。
心裏似乎有根始終繃著的弦松開了，第一次，溫樂然那麽真切地意識到，自己喜歡唱歌。
——好吃就說好吃，喜歡就說喜歡。想要什麽，就說出來。
那天老板隨口說的話又一次在記憶裏響起，就像是一種肯定。
原來說出來是這樣的感覺。
“喜歡，就說喜歡嗎……”
小聲重覆著，溫樂然又靜了很久，最後把施漸寧發來的消息從頭看了一遍，遲疑了下，將那張照片保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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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到了片場，果然收到了不少關心和安慰。
大家未必都堅信他是無辜的，但圈子裏齷齪事見多了，也清楚如果真的沒有黑幕，溫樂然不會信口雌黃，更不至於現在才來舊事重提。
一個劇組裏相處久了，人心都有偏向。
何況這個黑歷史有爭議，對劇組也不是壞事。
溫樂然想得明白，也就坦然接受了，一路笑著說謝謝。
快走到化妝間，迎面撞上了施漸寧。
這次倒不是特意等著的。施漸寧今天的戲排得多，來得也早，這是已經做好妝造，準備開拍。
溫樂然想了想，主動說了句：“施總早。”
施漸寧有些意外，眉眼間多了分笑意：“溫老師早啊。”
溫樂然也沒再搭話，仿佛就是隨口打個招呼，扭頭又繼續往裏走。
等他也做好妝造出來，前面一場已經快拍完了一場，溫樂然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漫不經心地看施漸寧跟楚溪演對手戲。
經過這麽些天，施漸寧似乎已經徹底找回了劇組生活節奏，演起戲來越發游刃有餘，尤其是跟楚溪這樣的演員配合，現場的感染力就足以撼動人心。
演得真好。
即便不帶一點私心，溫樂然也還是這麽覺得。
他已經知道自己更想要什麽，可看到施漸寧的表演，還是會忍不住心生向往。
也許是他的目光太炙熱，邊鈺剛喊了停，施漸寧就往他看了過來。
溫樂然目光晃了晃，若無其事地挪開。
“休息十分鐘，開始下一場。”
邊鈺說完，現場動了起來。
施漸寧徑直走回場邊，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想了想，又連人帶椅地往溫樂然這邊挪了挪。
他剛來時本就是坐在溫樂然這邊，兩人共用一張小茶幾，偶爾還會同用一把遮陽傘。只是前兩天鬧了那一場，溫樂然炸了毛，施漸寧也就乖覺地往外挪了挪。
不過，施漸寧覺得，自己差不多也可以挪回去了。
結果才挪了兩步，溫樂然就兇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施漸寧：？
溫樂然只是盯著他不說話，莫名有點像那只護食的小橘貓。
施漸寧又默默退回去，拿出手機。
甲方叭叭叭：溫老師？
手機一震動，溫樂然就知道是誰發的消息，也不管，過了好一會，看邊鈺喊著準備開拍，才慢吞吞地回。
要快樂鴨：別過來，還在生氣。
要快樂鴨：[很兇.jpg]
施漸寧收到消息，差點沒笑出聲，最後縱容地嘆了口氣，回了消息，便站起來往場內走。
甲方叭叭叭：好。溫老師悠著點，別氣壞自己。
甲方叭叭叭：[比心.jpg]
溫樂然：……
突然是真的不想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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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的拍攝很順利，施漸寧的戲份集中排了不少，可畢竟受場地限制，也沒辦法都拍他一個人的。
晚上收工比平時要早一些，溫樂然回到酒店，天色還沒黑透。
難得吃了個加餐，溫樂然正要把劇本拿出來準備明天的戲，手機先響了。
是塗薇薇打來的。
“然哥，快看熱搜！”
女生的聲音透著激動，不像是平時那個幹練利索的執行經紀人，像是私下偷偷跟他分享八卦的小姑娘。
溫樂然：“怎麽了？”
“你假唱的事這下肯定能澄清了！”
溫樂然一楞。
電話是怎麽掛斷的他都沒留意，在沙發上呆坐好一會，才想起來打開微博。
熱搜前十，帶他名字的就占了兩條。
#溫樂然假唱內幕
#溫樂然無辜
溫樂然都要懷疑是自己幻視，可刷新了幾遍，其中一條還往上進了一位。
他遲疑了下，點了進去。
事情好像是一小時前才鬧起來的，可已經有粉絲整理出了前因後果。
最開始，還是溫樂然昨晚突然開直播澄清帶來的熱度和爭議。
因為無憑無據，有人相信，也有人質疑。
那個跟拍導演被扒出來後，這樣的爭議就吵得更激烈了。
直到今天傍晚，一個平時爆料可信度很高的營銷號突然放出幾段視頻——
無一例外，都是溫樂然當年參加選秀時的訓練和彩排片段。
包括他假唱那一場的現場彩排。
視頻畫質不太好，收音效果也一般，但鏡頭位置非常好，讓人很難判斷究竟是官拍還是偷拍。
可至少可以肯定，不管是訓練還是舞臺彩排，溫樂然都是實實在在地唱跳，甚至比同組的其他人都要賣力。
那是比現在要更稚氣的青年，那麽模糊的畫面，依舊能看清他雙眼裏帶著的光。
他就像是站在真正舞臺上，每一個動作，每一個音符，都做到了極致，仿佛有永遠用不完的精力。
這讓人根本無法想象，他會在之後的舞臺上弄虛作假。
就像官辰說的，完全沒必要，也不值得。
營銷號沒有任何解釋，可看完這幾個視頻的網友很快就在它的評論區裏炸了。
【擦，也沒人跟我說WLR當年長這樣啊！】
【啊啊啊孩子好乖我都要憐愛了！他這樣為什麽要假唱啊？】
【心情覆雜。就是因為他看起來像是會發光，我當年才會那麽瘋狂打投。找個人來告訴我他真的是被陷害的吧T口T】
輿論很快出現了偏向，可沒多久，又有更多的質疑冒了出來。
畢竟溫樂然當初是在舞臺上被直接揭穿的。不僅有直播，有錄播，甚至還有粉絲現場偷拍，有無數證據證明，當時所有人都在唱，只有他沒出聲。
這些訓練和彩排片段，只能證明他確實有努力過，卻無法洗清他的罪名。
原本熱度已經降下去的話題又吵了起來，假唱內幕的詞條也隨之上了熱搜。
就在兩相爭持時，突然有個小號在話題裏發了幾個截圖。
剛開始還無人在意，可因為這條微博太奇怪，在無數次被點開後，終於有人看出了苗頭。
【不確定有沒有理解錯，雖然關鍵信息打了碼，但這好像是溫樂然當年那位跟拍導演的銀行流水？那年的七月底和八月初，各有一筆高額轉賬挺奇怪的。唔……】
有了提醒，頓時關註度就高了。
網友裏能人多，很快就厘清了狀況。
【真的，他工資和分紅都另外有記錄，那兩筆轉賬備註就幾個英文，真的好微妙。有人能解碼一下嗎？】
【解碼估計沒戲，但這一看就是封口費吧。】
有溫樂然之前的澄清，大家很容易就腦補出兩筆轉賬的來歷。要不是對方賬戶信息都打了碼，恐怕不到一分鐘就能被扒得一清二楚。
【所以，溫樂然說的是真的？】
【臥槽誰這麽惡毒。】
【肯定是利益相關吧？】
話扯到這，當時選秀最終出道的幾位都有點坐不住了。
已經糊了的幹脆自己發言否認，還有臉皮更厚點的，直接蹭了個熱度，開始改口誇溫樂然當年訓練確實刻苦，以凸顯自己跟溫樂然關系其實還不錯。
也有發展得不錯的，粉絲戰鬥力也強，一鬧起來，頓時將渾水攪得更渾了。
就在這時，又一個小號站了出來。
這次倒不是那種新註冊小號，而是個已經很少發博的日常號。
是個女生，看得出來她日常很忙，最近幾條都是機場車站，相當社畜。但再往前翻，就會發現，幾年前，她也是溫樂然的狂熱粉絲。
這次她只是把自己當年的微博轉發了一遍。
那是幾年前為了給溫樂然澄清整理的長微博。
上面有溫樂然已經刪除的解釋微博截圖，也有跟拍導演發的反咬微博截圖和分析，甚至還有這些微博下面的熱門回覆截圖。
因為非常有條理，沒有親身經歷過那場假唱風波的網友，很容易就從這份整理了解到當初事情的全貌。
然後很快就發現，當初溫樂然雖然沒證據，但其實那個跟拍導演也沒有證據。
相比之下，跟拍導演的說法明顯更透著惡意。
而更戲劇的在後頭。
那些熱評截圖裏，有一位聲稱因為喜歡溫樂然，所以花了很多錢，也因此格外失望和痛恨。
當時有很多人就是被這一條言真意切的聲討激起了恨意，之後事情越發不可收拾。
可如今回看，有人發現了不對。
【等下，這不是隔壁那誰的大粉的小號嗎？】
【好像還真是。不過人家脫粉啦，去年還回踩上熱搜了呢。】
【我記得她從選秀開始就是那家大粉吧，怎麽又成了溫樂然粉絲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她就是裝的？】
正如討論，這大粉本來已經脫粉退圈，可這事鬧得越來越厲害，艾特她大號的人很多，這姑娘竟然還真站出來了。
【小橋不流水：截圖裏那確實是我小號。當初某人助理跟我們幾個大粉聯系，說WLR假唱的事鬧那麽大肯定不會反轉了，半開玩笑地說讓我們有空可以去踩兩腳。我正好有個小號合適，就去了。】
此言一出，網上又是一片嘩然。
事情到這，那跟拍導演似乎也坐不住。兩天來第一次冒頭，只一臉無辜地說自己當年就是聽上面安排幹活，什麽都不知道。
但他知不知道也已經不重要了。
這話跟承認陷害也沒區別，真相逐漸清晰，網友都有了自己的判斷，溫樂然無辜的詞條就連著證據整理，被送上了熱搜。
【沒想到這事竟然還能反轉，也是溫樂然命不該絕啊。】
【我為我曾經罵過溫樂然道歉……以及，其實我還挺喜歡聽他唱歌的（掩面】
【感覺WLR前公司也好拉。當初根本就沒證據啊，就算澄清不了假唱，也不應該被黑成那樣。】
……
可除了這些，依舊有黑粉不依不撓。
假唱的事無法再說，他們就開始攻擊別的。
【是啊，要不是簽了新公司，哪有那麽風光。】
【有金主爸爸包養就是好咯。】
【三當得開心嗎？】
溫樂然沒讓自己繼續看那些胡攪蠻纏的發言，只是回看那些澄清的證據，心情又越發覆雜。
特別是，他很清楚，最後轉發微博的那個賬號，是蘇清愉的。
女生當年始終相信他，到如今也依舊沖在最前頭，把握一切機會幫他澄清。
有這樣一個朋友，是他的幸運。
而且……
只有蘇清愉的那些整理其實是不夠的，不然當年就已經澄清了。
從當年選秀的未公開片段，到銀行流水信息，再到兩個當事人的發聲……熱度層層疊加，輿論一點點反轉。
溫樂然很清楚，這絕不是他幸運。
幾次黑粉反撲都沒被帶走節奏，這熱度背後，必然有專業公關推手；而那些突然冒出來的證據，大概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弄得來。
誰會為他費這個心，還有這個能力，不言而喻。
退出微博，溫樂然給施漸寧發了個消息。
要快樂鴨：那些證據，是你找來的嗎？
施漸寧不知是不是一直盯著手機，回覆很快。
甲方叭叭叭：什麽？
溫樂然別了別臉，有些無奈地笑了。
明明就是他，還偏要裝傻。
溫樂然也沒再追問，丟開手機，怔怔地看著天花板。
大概是因為在昨天直播時就已經下定了決心，如今就算澄清，好像也無法太激動。
腦海裏更多的，是施漸寧。
會忍不住想這個人為了今天這個澄清，到底忙活了多久，做了多少事。
要在過去那麽久之後找到線索，再找出證據，肯定不容易。
就算是施漸寧也一樣。
還有很多。
在他還沒理清自己想做什麽時，就已經想方設法地為他求到最好的老師，一點點讓他看清楚自己的追求。
這次來客串也是因為他，之前參加綜藝錄制也是因為他。
還有之前，因為宋京山的事，找醫院，找專家……
不知不覺間，施漸寧為他做了那麽多的事，他好像也已經習慣了依賴這個人，信任這個人。
哪怕故意鬧脾氣冷戰，其實也是因為篤定施漸寧不會離開。
“兩天，是不是也差不多了？”
無意識地，溫樂然問了出來，在聽到自己聲音後，才又猛地驚醒，生出了一點茫然和抗拒。
如果不生氣，他就要面對施漸寧了。
要面對那個他恐懼了很長時間的噩夢。
心又亂了起來，溫樂然嘆了口氣，決定先去洗澡。
熱水沖一沖，說不定腦子就能更清醒：）
這麽想著，他就開始翻自己的衣服。
結果不知抖到哪一件，裏面突然掉出一樣東西。
溫樂然定眼一看，就怔住了。
那是一支錄音筆。
以前宋京山還在，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用錄音筆給錄下各種各樣的內容，送到醫院讓護工每天放給宋京山聽。
可那天宋京山出事太突然，他沒把行李帶走，這錄音筆也就這麽留了下來。
裏面還有他之前錄的，給宋京山講劇組生活的內容。
溫樂然按開聽了幾句，又猛地關掉了。
無意識地，他摸了摸口袋。
那枚銅錢至今還被他帶在身上。
其實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可溫樂然發現，心亂的時候，摸到這個銅錢，似乎也會不自覺地安心些。
把紅繩纏在手指上，溫樂然把銅錢吊到眼前，晃了晃。
心裏隱約生出一個沖動，他又突然把銅錢收起。
握在掌心，然後拋起來。
綴著紅繩的銅錢在空中翻騰得並不漂亮，但最終落下，還是給出了一個無聲的回答。
溫樂然只看了一眼，就又捂住了。
他在錄音筆上按下格式化，接著又打開錄音。
紅燈亮起，就像過去每一次他想跟宋京山說話時一樣。
“老宋。”
只叫了一聲，溫樂然又覺得喉嚨點發緊。
過了會，他才微微喘了口氣，繼續往下說。
“你還記得施漸寧嗎？”
“我在很久以前，做了一個跟他有關的夢……”
那些早就想跟人傾訴，卻始終不敢說出口的話，終於在這一天小心翼翼地向最信任的養父說了出來。
溫樂然說得很慢，可每一個細節，每一種心情，都沒有遺漏。
直到最後他的聲音都有些沙啞了。
“……結果，他告訴我都是假的。那就只是一個夢而已。”
溫樂然短促地笑了聲。
可重覆著施漸寧那天說過的話，那種恐懼又竊喜的情緒又隨之在心頭浮起。
“如果真的只是一個夢，那就太好了。”
“可是，還有那麽多的巧合……那麽多我不認識的人，不知道的事，都在夢裏出現了……那真的只是一個夢嗎？”
“老宋，我很害怕。”
這句話說出來，溫樂然才終於意識到，從那天發現一切都是誤會開始，到現在，自己最真實的心情到底是什麽。
他一邊狂喜著，想著“太好了”，又一邊恐懼著。
因為太多巧合，以至於他總會忍不住想，會不會有一天真的要發生什麽，將一切顛覆。
“我不知道以後會怎樣。”
“可是……”
“我喜歡他。”
就像在直播裏，對著所有人說“我喜歡唱歌”一樣。
原來說出這句話，也沒那麽有可怕。
“就算，噩夢最後還是會成真……我大概，也想跟他一起。”
喜歡，就說喜歡。
想要什麽，就說出來。
溫樂然閉上了眼，聲音還有些顫抖，卻又笑了聲。
“不管未來會發生什麽都無所謂了，大不了就跟他同歸於盡。”
他的語氣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卻又像是跟長輩撒嬌一樣，到最後漸漸變成了心虛又執意的坦白。
“只是，我可能沒辦法成為你所期望的那個樣子了。”
“老宋，如果有一天我讓你失望了……你能不能別生氣？”
沒有人能回答他。
但溫樂然已經知道自己的選擇了。
即便這個選擇可能會讓他走向完全不同的人生，甚至會是一條絕路。
可只要這條路上的人是施漸寧……他大概就不會後悔。
重新睜開眼，溫樂然按停了錄音。
紅燈滅掉，心頭也好像有什麽沈重的東西消散了，讓人覺得格外輕松。
他垂眼一笑，最後把銅錢也拿了出來，跟錄音筆系在一起，小心地收進了行李箱的夾層。
不管是錄音筆還是銅錢，他大概也不再需要了。
拉上夾層拉鏈時，看著銅錢上的紅繩，溫樂然又突然想起，之前這枚銅錢落在天禦華苑，也是施漸寧幫他找到的。
現在回想，那人大概也費了不少功夫吧。
溫樂然不自覺地勾了勾唇。
好叭。
將功抵過，似乎也沒什麽好生氣的。
他站了起來，剛把行李箱放好，手機卻突然響了。
一看，竟然是蘇清愉打來的。
溫樂然心裏莫名跳了跳。
不會是假唱的事還有什麽反轉吧……
想著，他按下了接聽。
蘇清愉的咆哮瞬間充斥整個房間：“寶！你跟施漸寧結婚了都不跟我說一聲！？
溫樂然：……
！！！
本能地掛掉電話，他楞了好一會，才無視蘇清愉持續的信息轟炸，打開了微博。
熱搜已經徹底換了一批。
排在第一的就是他跟施漸寧的名字，後面還跟了個爆字。
溫樂然手一抖點進去，一眼就看到了施漸寧幾分鐘前發的轉發微博。
男人轉發的是份律師函。
可溫樂然已經顧不上去看那到底是什麽回事了。
因為施漸寧轉發時說的話。
【施漸寧：蹭個熱度求問，不小心惹對象生氣該怎麽哄？[轉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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