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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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我不介意。
即使有了心理準備, 船一靠岸，溫樂然三人還是被嚇了一跳。
他們登陸的碼頭是離島群的游客碼頭，萬幸是走的私人島嶼航線, 用的也是獨立通道，不像其他熱門島嶼, 往返旅客全擠在一起, 永遠人山人海。
可即便如此, 這時專用通道附近已經擠了不少人, 碼頭專門調了工作人員來堵截驅趕，卻依舊不時有人突破重圍跑進來，企圖混到等候的旅客裏, 一看就是蹲點的。
溫樂然這時也收到了其他嘉賓的提醒。
走在前面的嘉賓沒防備，有倒黴蛋正好撞上, 直接被堵在門口, 花了不少功夫才總算擺脫，連忙就在新建的嘉賓小群裏報信, 還特別艾特了他。
看現場這陣仗，再看倒黴蛋發到群裏的照片, 溫樂然三人更是一級戒備，躲到同船其他工作人員後面，偷偷摸摸上了岸，就跟著碼頭工作人員從邊上的臨時通道跑路。
好不容易避人耳目出了碼頭, 卻還是被幾個警覺的狗仔發現了。
三人只能撒腿就跑。
所幸塗薇薇約的車就等在附近，司機師傅還特別機靈，一聽說他們的情況, 迅速指了個方向，終於在他們被狗仔圍堵前把人接上了。
三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上車, 看著狗仔被甩在身後，都長長出了口氣。
“這麽大陣仗，小哥肯定很紅吧？”
溫樂然只能苦笑。
他糊得很，可架不住大BOSS太招人。
因為這麽一出，原計劃的航班感覺也不太安全，塗薇薇迅速在一旁聯系改簽，溫樂然緩過口氣，也把手機拿了出來。
這一看，溫樂然就知道為什麽事情鬧這麽大了。
#施漸寧疑似覆出
也不知是哪個營銷號帶的節奏，施漸寧明明只是作為飛行嘉賓參加《一路向南》的錄制，看起來卻像是要借此試探粉絲和市場反應，下一步就要拍戲覆出了。
施漸寧的作品本就有好幾部國民口碑劇，這節奏一帶，不僅粉絲瘋了，還有大量路人跟著湊熱鬧。
再加上黑子冷嘲熱諷，詞條瞬間就爆上了熱搜。
【誰有這綜藝資料？嘉賓都有誰？我要馬上知道！】
【竟然能把施總請來錄綜藝！？這節目組上輩子都積了什麽德！】
【真的嗎？真要覆出嗎？是的話我先哭爆！】
【嗚嗚嗚哥你是終於記起娛樂圈裏還有一群可憐人嗎？我都快把以前的劇盤包漿了！求你了，隨便演個什麽都行！】
【哈哈哈有生之年我竟然能看到寧哥上娛樂綜藝（此人已瘋。】
【所以這綜藝到底都有誰，怎麽就把施總給請動了？！】
各種瘋狂尖叫裏，《一路向南》的信息和嘉賓陣容迅速被扒了出來，看到某個熟悉的名字，整個網絡都像是靜默了幾秒。
【溫樂然？又是溫樂然！？】
【誰能回答我一下，施總最近上熱搜，是不是每次都有溫樂然？】
所幸這樣的討論還是少，很快又被其他聲音蓋了過去。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施總要覆出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推明天就覆出。】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施總說他要進劇組啦！】
……
“不愧是施總，現在網上到處都在狂歡。”沈蔓也在看手機，最後感嘆道，“他要是真能覆出，票房肯定能爆。可惜了。”
畢竟大家都知道，施漸寧這次參加錄制只是意外。
溫樂然沒答話，看著手機上不斷刷新的內容，心裏又莫名有些沈重。
他輕易就想起那天晚上在沙灘上的情景。
看起來平靜又理智的男人身上，那一點無意識洩露出來的痛苦。
是啊，如果能覆出……就好了。
這時塗薇薇也處理好了機票的事，聽到沈蔓的話，不著痕跡地看了溫樂然一眼，岔開話題。
“機票改好了，換一個機場，先飛江市再轉機。”她把地址報給司機，才又繼續，“起飛時間提前了半小時，可能會有點緊。”
司機方向盤一打，笑著說：“放心，趕得上！”
“辛苦您了。”塗薇薇道了句謝，又繼續翻手機，“節目組那邊也在緊急處理，應該會出個公告說明施總參加錄制的原因。等我們落地，熱度說不定就能降下去一些。”
正如塗薇薇所說，節目組的動作很快，等他們抵達機場時，公告已經發了出來。
粉絲心情大起大落，在知道施漸寧參加錄制只是意外巧合後，眼淚差點把公告評論區給淹了，卻總算讓之前的熱搜稍稍降溫。
溫樂然松了口氣，看著熱搜裏依舊瘋狂刷新的討論，卻又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
果然，等他下了飛機，坐上回天禦華苑的車，終於有空拿出手機來看時，就發現網上的輿論風向已經徹底變了。
因為施漸寧顯然沒有要覆出的意思，那麽他竟然會答應《一路向南》做飛行嘉賓，就變得非常耐人尋味。
尤其是節目常駐嘉賓名單裏有溫樂然。
兩人從私生粉事件開始就有不少CP粉，只是因為施漸寧疑似有對象在前，之後又有竹馬駱懷容出現，甚至還有個至今不確定有沒有關系的唱見主播，使得他們的CP粉特別名不正言不順，嗑糖都只敢在小圈子裏嗑，連吵架都顯得比別家理虧。
可這次不一樣了。
有CP粉整理出兩人這一年的熱搜，發現從私生粉開始，到簽約，到各種劇組探班，再到如今綜藝錄制……簡直就是個明晃晃的感情進度表。
不說CP粉，就是路人看了，都忍不住懷疑，這兩人是不是真有點什麽暧昧。
於是，隨著整理圖的傳播，討論熱度越來越高，嗑CP的人也越來越多，深入細扒兩人互動的網友也就更多了。
不扒不知道，一扒就發現，好像還不止整理圖上那些。
有人想起，施漸寧二叔施宇蔭一家回國時，雖然不在一起，溫樂然恰巧也在機場；有人發現《真假相》殺青時施漸寧也去了；甚至有人挖出那個直播事故，發現當時不僅有人覺得室友的聲音像施漸寧，還有人覺得主播聲音像溫樂然……
這些都很難作為實證，但CP粉有的是腦補能力，瞬間就能編出一百萬字甜甜蜜蜜。
短短幾個小時，兩人的CP粉大軍翻了好幾倍，連帶著溫樂然的賬號粉絲都漲了不少。
可這下有人坐不住了。
施漸寧的粉絲，溫樂然的黑粉，加上之前嗑施漸寧跟駱懷容的竹馬粉，幾方之前就因為熱搜的事對掐過幾次，這時直接一點就爆。
【施總發手鐲照的時候都還不認識WLR好嗎？腦子是個好東西，希望你們也有。】
【一邊說他們是因為私生粉的事認識，一邊說WLR是施總對象，你們真的不要太離譜。】
這確實是CP粉最難以解釋的一點，可對陣起來人人都昏了頭，CP粉自然不可能認輸。
【不然你們怎麽解釋施總為什麽參加綜藝錄制？】
【對啊，節目組遇到意外，把島借給他們錄節目就仁至義盡了，你們什麽時候見過施總參加這種綜藝？】
【度假幾天，特意給自己找個綜藝通告，是因為施總想覆出嗎？】
反對派也啞了。
本來粉絲最不能理解的，就是施漸寧為什麽答應做飛行嘉賓。
最終兩邊都說服不了對方，僵持之際，有人直接掀桌。
【是是是你們推理的都對，所以呢？前有手鐲照官宣，後有私生粉事件相識，得出結論糊逼是三？】
【別說，這樣一來一切都說得通了。一個正宮，一個三。】
【行吧。三就三。反正我們施總退圈了不怕塌，你們糊逼也不怕嗎？】
……
就這樣，短短幾個小時，溫樂然被推到了風口浪尖，扒他的人更多了。
溫樂然一路看得心驚膽戰，車子停到別墅前都沒反應過來，最後還是司機提醒，才勉強回過神。
他把手機收起，緩了口氣，才拖著行李往裏走。
結果一開門，就看到了坐在客廳裏的施漸寧。
男人聽到動靜便轉頭看來，一見到他就笑了：“回來了？”
溫樂然楞了幾秒。
這時雖然已近傍晚，可離施漸寧平時下班的時間還早，就算家裏有人在，也應該只是來做晚飯的家政阿姨。
施漸寧卻絲毫沒覺得有什麽不對，走到玄關，非常自然地接過溫樂然的行李。
“聽說你們在碼頭差點被堵了，沒事吧？”
聽到“碼頭”二字，溫樂然總算反應過來，遲緩地點點頭：“還好，提前收到通知，避開了。”
“那就好。”施漸寧拉著他的行李箱往裏走，又自然地安排他，“先上去歇一歇，晚點再下來吃飯，我今天讓阿姨做了很多好吃的。”
溫樂然茫然地看著他的背影，一個指令一個動作，迷迷糊糊地上樓回房，直到洗澡的熱水打落在身上，他才一個激靈，又清醒了幾分。
今天的施漸寧，有點奇怪。
而且……他都不急嗎？
想到網上的事，溫樂然就忍不住焦躁。
這次跟之前的熱搜不一樣，熱度高，粉絲鬧得還兇，一個個把人往死裏扒，誰都不知道他們最後會扒出點什麽。
要是施漸寧沒有參加綜藝錄制就好了。
可惜沒有如果。
洗完澡，溫樂然重新下樓，決定跟施漸寧聊一聊。
然而還沒開口，就先看到了餐桌上格外豐盛的晚餐。
施漸寧捧著最後一個菜品從廚房走出來，笑著說：“今晚大部分都是你愛吃的。”
溫樂然心裏跳了跳，下意識看向餐桌，發現果然如此。
剩下幾樣，似乎也有些眼熟——是他出發參加錄制後，施漸寧曾經給他發過照片的。
察覺到他的目光，施漸寧果然又補充了一句：“這是阿姨之前給我做的，味道不錯，來，你嘗嘗。”
溫樂然原本要說的話突然就說不出來了。
他默默坐了下去，頂著施漸寧的目光吃了幾口菜。
“嗯，好吃。”
施漸寧勾了勾唇，這才自己開動。
溫樂然又吃了幾口，小心地看了他一眼：“網上的事……”
“先吃飯。”施漸寧給他夾了一筷子菜，打斷了他的話。
溫樂然沒辦法，只能聽話。
阿姨的手藝一直都很好，菜式又大多是他喜歡的，溫樂然吃了會，也漸漸放松了下來。
施漸寧閑聊似的隨口問：“島上好玩嗎？”
溫樂然楞了下，意識到他問的節目錄制後的事。
想起那片寧靜的沙灘和寬廣的海，溫樂然不禁又放松了些：“好玩。”
“以後有機會，可以再去。”
“嗯。”溫樂然應了聲，卻不覺得真的還會有這樣的機會。
海省離得本來就遠，海島度假更需要時間，施老爺子當年買下小島後都沒能怎麽利用，更別說他們這些忙碌的年輕人了。
何況，施漸寧又憑什麽讓他再去呢？
可這幾天的經歷已經足夠讓人難忘。
溫樂然想起自己昨晚還在沙灘上找海龜，忍不住抱怨：“我後來又去轉了一圈，根本沒找到，你肯定是騙我的。”
“你自己運氣不好，怎麽能怪我？我不是給看照片了嗎？”
“照片也可以造假的。”
施漸寧都要被他氣笑了：“誰教你這麽強詞奪理的？”
溫樂然撇撇嘴，也不怕他。
兩人就這麽閑聊著，不知不覺把一頓飯吃完了。
因為菜有點多，溫樂然都吃撐了，在客廳轉了幾圈企圖消食，最後看施漸寧又窩到了沙發上，也就習慣地坐到落地玻璃窗旁。
短絨地毯總是給人一種柔軟又安心的感覺。
溫樂然終於又想起了熱搜的事。
他下意識把手機拿出來，很快就發現，粉黑似乎吵得更厲害了。
#溫樂然小三#的詞條都被刷到了熱搜尾巴上，點進去，廣場上就是各種各樣的分析和整理，好像他真的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他的賬號後臺也是成山的私信和評論，有來圍觀的，有嗑CP的，也有罵他的。
溫樂然在熱搜詞條裏翻，順著一路點去，發現有不少人甚至跑到了參加節目的其他嘉賓那裏打聽。
幸好誰都沒回應。
可除了這些嘉賓，被騷擾的人也越來越多，節目組工作人員，之前《真假相》劇組的人……
甚至有人扒出了疑似原本要上《一路向南》當飛行，卻最終接了其他通告的藝人，懷疑施漸寧為了參加錄制，可能用了什麽手段。
事情在不斷發酵，向著他無法控制的方向發展。
溫樂然看不下去了，決定給池頌打電話。
可剛關掉社交平臺，就聽施漸寧問：“在看什麽呢？”
溫樂然動作微頓。
“你沒看熱搜嗎？”
施漸寧挑了挑眉，最後笑了聲，放下平板，去了廚房。
溫樂然楞了下，茫然地等了會，才見施漸寧又走出來，手裏還拿著份色澤漂亮的芒果布丁。
男人走到落地玻璃旁，也一樣坐到地毯上，把芒果布丁遞到溫樂然手上：“剛忘了，我讓阿姨給你做的。很好吃。”
精巧的小碟子觸到手上，帶來一陣冰涼，溫樂然下意識接過，才聽施漸寧淡淡說道：“看了，有什麽問題嗎？”
回答的是溫樂然之前的問題。
他的語氣裏透著漫不經心，讓人不自覺地跟著放松了些。
可溫樂然沒辦法完全放松下來：“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
“現在網上的人都在扒我們的關系，萬一……”溫樂然舔了舔唇，才艱難地說下去，“萬一他們真找到了什麽線索，怎麽辦？”
比如，發現他們現在住在一起。
比如，從那些參加過家宴的人那裏挖到什麽信息。
“……又比如，萬一有誰找到民政局，那我們……”
溫樂然越想越慌。
他跟施漸寧的關系並不是神鬼不知，有很多人知道，也有很多蛛絲馬跡。
施漸寧靜靜地看著他，笑了笑：“如果是那樣，就告他們。”
溫樂然：……
我在跟你說認真的Q口Q
施漸寧對上他的眼，突然問：“你很害怕我們的關系被發現嗎？”
溫樂然一怔。
不然呢？
就看現在網上這粉黑大戰的陣仗，要是真讓這些人知道他跟施漸寧結婚了，他怕是要被撕了吧！
更別說他們只是協議婚姻。
哪怕大家能接受他跟施漸寧結婚，也不可能接受協議婚姻。而他們關系一旦曝光，之後任何細節都會被放大，他們只能一直演下去。
那太可怕了。
可看到施漸寧的表情時，話到嘴邊，溫樂然又突然一慫。
總覺得，說出來後果很嚴重。
施漸寧似有所覺，眉尖微挑，追問了一聲：“嗯？”
溫樂然心跳亂了幾拍，慌亂間勉強找到個借口就脫口而出：“這樣會影響到你吧？你肯定也不希望我們的關系被發現啊。”
對，施漸寧肯定也是這麽想的。
說完，溫樂然又在心裏肯定了一下自己。
畢竟施漸寧找他協議結婚，肯定是有什麽所圖，當然也……
“我不介意。”施漸寧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溫樂然一下子楞住。
“我不介意。”
像是怕他沒聽清，施漸寧又重覆了一遍，伸手捏住裝著布丁的小碟子，往溫樂然方向推了推，“不吃嗎？”
溫樂然機械地拿起小勺子吃了一口，腦子裏卻還是混沌的。
“可是我們……那份協議……”
“協議上也沒有說我們的關系不能曝光，不是嗎？”施漸寧仿佛知道他要說什麽，循循善誘。
溫樂然張了張口，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突然意識到，協議上的保密條款，只要求他對協議內容保密，好像還真沒提過要對兩人關系保密。
只不過從一開始，施漸寧找上他時就格外隱秘，之後也沒特意公開，甚至只辦了一場家宴，以至於溫樂然始終誤以為，這個人並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們的關系。
可他們明明只是協議關系，終有一天會離婚，知道的人當然越少越好……
所以，施漸寧為什麽不在協議上約束他？
施漸寧看著眼前人，青年似乎總是會把想法都寫在臉上，讓人輕易就知道他在想什麽。
男人垂眼一笑，幹脆接過那被冷落的芒果布丁，一口一口地餵到溫樂然嘴邊。
溫樂然無意識張口吃掉，半晌才又猛地驚醒。
他還是很在意。
“可是……”他努力表達著，“我們只是協議關系。萬一曝光，肯定會有很多人關註我們，要是被他們發現什麽不對勁……”
“如果不是協議關系，就可以嗎？”
溫樂然一驚，話都忘了說下去。
施漸寧卻像是沒看到他的驚詫，只微微偏頭，詢問地挑了挑眉。
！！！
溫樂然終於把他這句話理解完了，卻比之前更震驚了。
施漸寧在說什麽！？
施漸寧看著人眼睛漸漸瞪圓了，忍不住又勾了勾嘴角，把最後一口布丁餵給溫樂然，然後站了起來。
“你不知道嗎？像這種八卦，越是解釋澄清，越說不清，不管就好了。”
就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他若無其事地丟下一句，算是對溫樂然最初的回應，便轉身端著空掉的碟子走進廚房。
他把那個還沾著點糖漿的小碟子放到水池裏，又打開水龍頭沖洗了一會，最後把自己的手仔細洗了一遍，才慢悠悠地走回客廳。
那個盤膝坐在落地玻璃窗旁的人果然已經不見了。
·
溫樂然回到房間，把門都鎖死了，才終於慢慢放松下來。
心跳卻依舊快得驚人。
——如果不是協議關系，就可以嗎？
施漸寧的話裏透著說不清的暧昧，讓溫樂然終於想起了被自己遺忘的某件事。
當初他們冷戰，是因為他擅自給施漸寧要來了夏日舞會的邀請函，希望他能在舞會上遇到喜歡的人。
而最開始，他會從施從靖那裏搶這邀請函，是因為，他懷疑施漸寧喜歡他。
是因為那天晚上突如其來的擁抱和晚安吻。
只是後來冷戰得太突然，他的註意力被轉移，之後又各種忙碌，最後竟忽視了這麽重要的事。
——如果不是協議關系，就可以嗎？
溫樂然靠著門蹲了下去。
要完。
如果當初還只是懷疑，那現在他已經很難說服自己，那是自作多情。
被死亡威脅的恐懼再次浮起，可隨之而來的，還有更多陌生的情緒。
茫然，失落，難以言述的掙紮。
溫樂然發現，他好像已經沒有任何讓施漸寧趕緊喜歡別人的想法了。
施漸寧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他沒辦法再像以前那樣，把那個人當成可以隨意擺布的紙片人，更不想再讓那個人受傷。
可如果施漸寧喜歡他……
原著那個可怕的結局就像是一根刺，哽在喉嚨裏，讓人格外難受。
溫樂然默默把頭埋到膝蓋間。
施漸寧。
施漸寧。
反覆念著男人的名字，他又不自覺想起這幾天的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施漸寧這次確實是因為他，才會放棄長欄市的重要行程，才會去海省離島群，才會參加綜藝錄制……
等等。
溫樂然突然反應過來。
施漸寧因為他，沒有去長欄市。
也就是說，原著裏的節點就這樣被跳過了。
劇情是可以改變的。
命運，說不定也是可以改變的。
心底恐懼好像一下子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點按捺不住的雀躍。
如果能一直這樣，如果真的能改變命運，那他們是不是也可以……
心臟怦怦地跳了下，仿佛在提醒什麽。
溫樂然沒敢讓自己想下去，只是把頭又埋了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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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有了心理準備, 船一靠岸，溫樂然三人還是被嚇了一跳。
他們登陸的碼頭是離島群的游客碼頭，萬幸是走的私人島嶼航線, 用的也是獨立通道，不像其他熱門島嶼, 往返旅客全擠在一起, 永遠人山人海。
可即便如此, 這時專用通道附近已經擠了不少人, 碼頭專門調了工作人員來堵截驅趕，卻依舊不時有人突破重圍跑進來，企圖混到等候的旅客裏, 一看就是蹲點的。
溫樂然這時也收到了其他嘉賓的提醒。
走在前面的嘉賓沒防備，有倒黴蛋正好撞上, 直接被堵在門口, 花了不少功夫才總算擺脫，連忙就在新建的嘉賓小群裏報信, 還特別艾特了他。
看現場這陣仗，再看倒黴蛋發到群裏的照片, 溫樂然三人更是一級戒備，躲到同船其他工作人員後面，偷偷摸摸上了岸，就跟著碼頭工作人員從邊上的臨時通道跑路。
好不容易避人耳目出了碼頭, 卻還是被幾個警覺的狗仔發現了。
三人只能撒腿就跑。
所幸塗薇薇約的車就等在附近，司機師傅還特別機靈，一聽說他們的情況, 迅速指了個方向，終於在他們被狗仔圍堵前把人接上了。
三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上車, 看著狗仔被甩在身後，都長長出了口氣。
“這麽大陣仗，小哥肯定很紅吧？”
溫樂然只能苦笑。
他糊得很，可架不住大BOSS太招人。
因為這麽一出，原計劃的航班感覺也不太安全，塗薇薇迅速在一旁聯系改簽，溫樂然緩過口氣，也把手機拿了出來。
這一看，溫樂然就知道為什麽事情鬧這麽大了。
#施漸寧疑似覆出
也不知是哪個營銷號帶的節奏，施漸寧明明只是作為飛行嘉賓參加《一路向南》的錄制，看起來卻像是要借此試探粉絲和市場反應，下一步就要拍戲覆出了。
施漸寧的作品本就有好幾部國民口碑劇，這節奏一帶，不僅粉絲瘋了，還有大量路人跟著湊熱鬧。
再加上黑子冷嘲熱諷，詞條瞬間就爆上了熱搜。
【誰有這綜藝資料？嘉賓都有誰？我要馬上知道！】
【竟然能把施總請來錄綜藝！？這節目組上輩子都積了什麽德！】
【真的嗎？真要覆出嗎？是的話我先哭爆！】
【嗚嗚嗚哥你是終於記起娛樂圈裏還有一群可憐人嗎？我都快把以前的劇盤包漿了！求你了，隨便演個什麽都行！】
【哈哈哈有生之年我竟然能看到寧哥上娛樂綜藝（此人已瘋。】
【所以這綜藝到底都有誰，怎麽就把施總給請動了？！】
各種瘋狂尖叫裏，《一路向南》的信息和嘉賓陣容迅速被扒了出來，看到某個熟悉的名字，整個網絡都像是靜默了幾秒。
【溫樂然？又是溫樂然！？】
【誰能回答我一下，施總最近上熱搜，是不是每次都有溫樂然？】
所幸這樣的討論還是少，很快又被其他聲音蓋了過去。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施總要覆出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推明天就覆出。】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施總說他要進劇組啦！】
……
“不愧是施總，現在網上到處都在狂歡。”沈蔓也在看手機，最後感嘆道，“他要是真能覆出，票房肯定能爆。可惜了。”
畢竟大家都知道，施漸寧這次參加錄制只是意外。
溫樂然沒答話，看著手機上不斷刷新的內容，心裏又莫名有些沈重。
他輕易就想起那天晚上在沙灘上的情景。
看起來平靜又理智的男人身上，那一點無意識洩露出來的痛苦。
是啊，如果能覆出……就好了。
這時塗薇薇也處理好了機票的事，聽到沈蔓的話，不著痕跡地看了溫樂然一眼，岔開話題。
“機票改好了，換一個機場，先飛江市再轉機。”她把地址報給司機，才又繼續，“起飛時間提前了半小時，可能會有點緊。”
司機方向盤一打，笑著說：“放心，趕得上！”
“辛苦您了。”塗薇薇道了句謝，又繼續翻手機，“節目組那邊也在緊急處理，應該會出個公告說明施總參加錄制的原因。等我們落地，熱度說不定就能降下去一些。”
正如塗薇薇所說，節目組的動作很快，等他們抵達機場時，公告已經發了出來。
粉絲心情大起大落，在知道施漸寧參加錄制只是意外巧合後，眼淚差點把公告評論區給淹了，卻總算讓之前的熱搜稍稍降溫。
溫樂然松了口氣，看著熱搜裏依舊瘋狂刷新的討論，卻又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
果然，等他下了飛機，坐上回天禦華苑的車，終於有空拿出手機來看時，就發現網上的輿論風向已經徹底變了。
因為施漸寧顯然沒有要覆出的意思，那麽他竟然會答應《一路向南》做飛行嘉賓，就變得非常耐人尋味。
尤其是節目常駐嘉賓名單裏有溫樂然。
兩人從私生粉事件開始就有不少CP粉，只是因為施漸寧疑似有對象在前，之後又有竹馬駱懷容出現，甚至還有個至今不確定有沒有關系的唱見主播，使得他們的CP粉特別名不正言不順，嗑糖都只敢在小圈子裏嗑，連吵架都顯得比別家理虧。
可這次不一樣了。
有CP粉整理出兩人這一年的熱搜，發現從私生粉開始，到簽約，到各種劇組探班，再到如今綜藝錄制……簡直就是個明晃晃的感情進度表。
不說CP粉，就是路人看了，都忍不住懷疑，這兩人是不是真有點什麽暧昧。
於是，隨著整理圖的傳播，討論熱度越來越高，嗑CP的人也越來越多，深入細扒兩人互動的網友也就更多了。
不扒不知道，一扒就發現，好像還不止整理圖上那些。
有人想起，施漸寧二叔施宇蔭一家回國時，雖然不在一起，溫樂然恰巧也在機場；有人發現《真假相》殺青時施漸寧也去了；甚至有人挖出那個直播事故，發現當時不僅有人覺得室友的聲音像施漸寧，還有人覺得主播聲音像溫樂然……
這些都很難作為實證，但CP粉有的是腦補能力，瞬間就能編出一百萬字甜甜蜜蜜。
短短幾個小時，兩人的CP粉大軍翻了好幾倍，連帶著溫樂然的賬號粉絲都漲了不少。
可這下有人坐不住了。
施漸寧的粉絲，溫樂然的黑粉，加上之前嗑施漸寧跟駱懷容的竹馬粉，幾方之前就因為熱搜的事對掐過幾次，這時直接一點就爆。
【施總發手鐲照的時候都還不認識WLR好嗎？腦子是個好東西，希望你們也有。】
【一邊說他們是因為私生粉的事認識，一邊說WLR是施總對象，你們真的不要太離譜。】
這確實是CP粉最難以解釋的一點，可對陣起來人人都昏了頭，CP粉自然不可能認輸。
【不然你們怎麽解釋施總為什麽參加綜藝錄制？】
【對啊，節目組遇到意外，把島借給他們錄節目就仁至義盡了，你們什麽時候見過施總參加這種綜藝？】
【度假幾天，特意給自己找個綜藝通告，是因為施總想覆出嗎？】
反對派也啞了。
本來粉絲最不能理解的，就是施漸寧為什麽答應做飛行嘉賓。
最終兩邊都說服不了對方，僵持之際，有人直接掀桌。
【是是是你們推理的都對，所以呢？前有手鐲照官宣，後有私生粉事件相識，得出結論糊逼是三？】
【別說，這樣一來一切都說得通了。一個正宮，一個三。】
【行吧。三就三。反正我們施總退圈了不怕塌，你們糊逼也不怕嗎？】
……
就這樣，短短幾個小時，溫樂然被推到了風口浪尖，扒他的人更多了。
溫樂然一路看得心驚膽戰，車子停到別墅前都沒反應過來，最後還是司機提醒，才勉強回過神。
他把手機收起，緩了口氣，才拖著行李往裏走。
結果一開門，就看到了坐在客廳裏的施漸寧。
男人聽到動靜便轉頭看來，一見到他就笑了：“回來了？”
溫樂然楞了幾秒。
這時雖然已近傍晚，可離施漸寧平時下班的時間還早，就算家裏有人在，也應該只是來做晚飯的家政阿姨。
施漸寧卻絲毫沒覺得有什麽不對，走到玄關，非常自然地接過溫樂然的行李。
“聽說你們在碼頭差點被堵了，沒事吧？”
聽到“碼頭”二字，溫樂然總算反應過來，遲緩地點點頭：“還好，提前收到通知，避開了。”
“那就好。”施漸寧拉著他的行李箱往裏走，又自然地安排他，“先上去歇一歇，晚點再下來吃飯，我今天讓阿姨做了很多好吃的。”
溫樂然茫然地看著他的背影，一個指令一個動作，迷迷糊糊地上樓回房，直到洗澡的熱水打落在身上，他才一個激靈，又清醒了幾分。
今天的施漸寧，有點奇怪。
而且……他都不急嗎？
想到網上的事，溫樂然就忍不住焦躁。
這次跟之前的熱搜不一樣，熱度高，粉絲鬧得還兇，一個個把人往死裏扒，誰都不知道他們最後會扒出點什麽。
要是施漸寧沒有參加綜藝錄制就好了。
可惜沒有如果。
洗完澡，溫樂然重新下樓，決定跟施漸寧聊一聊。
然而還沒開口，就先看到了餐桌上格外豐盛的晚餐。
施漸寧捧著最後一個菜品從廚房走出來，笑著說：“今晚大部分都是你愛吃的。”
溫樂然心裏跳了跳，下意識看向餐桌，發現果然如此。
剩下幾樣，似乎也有些眼熟——是他出發參加錄制後，施漸寧曾經給他發過照片的。
察覺到他的目光，施漸寧果然又補充了一句：“這是阿姨之前給我做的，味道不錯，來，你嘗嘗。”
溫樂然原本要說的話突然就說不出來了。
他默默坐了下去，頂著施漸寧的目光吃了幾口菜。
“嗯，好吃。”
施漸寧勾了勾唇，這才自己開動。
溫樂然又吃了幾口，小心地看了他一眼：“網上的事……”
“先吃飯。”施漸寧給他夾了一筷子菜，打斷了他的話。
溫樂然沒辦法，只能聽話。
阿姨的手藝一直都很好，菜式又大多是他喜歡的，溫樂然吃了會，也漸漸放松了下來。
施漸寧閑聊似的隨口問：“島上好玩嗎？”
溫樂然楞了下，意識到他問的節目錄制後的事。
想起那片寧靜的沙灘和寬廣的海，溫樂然不禁又放松了些：“好玩。”
“以後有機會，可以再去。”
“嗯。”溫樂然應了聲，卻不覺得真的還會有這樣的機會。
海省離得本來就遠，海島度假更需要時間，施老爺子當年買下小島後都沒能怎麽利用，更別說他們這些忙碌的年輕人了。
何況，施漸寧又憑什麽讓他再去呢？
可這幾天的經歷已經足夠讓人難忘。
溫樂然想起自己昨晚還在沙灘上找海龜，忍不住抱怨：“我後來又去轉了一圈，根本沒找到，你肯定是騙我的。”
“你自己運氣不好，怎麽能怪我？我不是給看照片了嗎？”
“照片也可以造假的。”
施漸寧都要被他氣笑了：“誰教你這麽強詞奪理的？”
溫樂然撇撇嘴，也不怕他。
兩人就這麽閑聊著，不知不覺把一頓飯吃完了。
因為菜有點多，溫樂然都吃撐了，在客廳轉了幾圈企圖消食，最後看施漸寧又窩到了沙發上，也就習慣地坐到落地玻璃窗旁。
短絨地毯總是給人一種柔軟又安心的感覺。
溫樂然終於又想起了熱搜的事。
他下意識把手機拿出來，很快就發現，粉黑似乎吵得更厲害了。
#溫樂然小三#的詞條都被刷到了熱搜尾巴上，點進去，廣場上就是各種各樣的分析和整理，好像他真的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他的賬號後臺也是成山的私信和評論，有來圍觀的，有嗑CP的，也有罵他的。
溫樂然在熱搜詞條裏翻，順著一路點去，發現有不少人甚至跑到了參加節目的其他嘉賓那裏打聽。
幸好誰都沒回應。
可除了這些嘉賓，被騷擾的人也越來越多，節目組工作人員，之前《真假相》劇組的人……
甚至有人扒出了疑似原本要上《一路向南》當飛行，卻最終接了其他通告的藝人，懷疑施漸寧為了參加錄制，可能用了什麽手段。
事情在不斷發酵，向著他無法控制的方向發展。
溫樂然看不下去了，決定給池頌打電話。
可剛關掉社交平臺，就聽施漸寧問：“在看什麽呢？”
溫樂然動作微頓。
“你沒看熱搜嗎？”
施漸寧挑了挑眉，最後笑了聲，放下平板，去了廚房。
溫樂然楞了下，茫然地等了會，才見施漸寧又走出來，手裏還拿著份色澤漂亮的芒果布丁。
男人走到落地玻璃旁，也一樣坐到地毯上，把芒果布丁遞到溫樂然手上：“剛忘了，我讓阿姨給你做的。很好吃。”
精巧的小碟子觸到手上，帶來一陣冰涼，溫樂然下意識接過，才聽施漸寧淡淡說道：“看了，有什麽問題嗎？”
回答的是溫樂然之前的問題。
他的語氣裏透著漫不經心，讓人不自覺地跟著放松了些。
可溫樂然沒辦法完全放松下來：“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
“現在網上的人都在扒我們的關系，萬一……”溫樂然舔了舔唇，才艱難地說下去，“萬一他們真找到了什麽線索，怎麽辦？”
比如，發現他們現在住在一起。
比如，從那些參加過家宴的人那裏挖到什麽信息。
“……又比如，萬一有誰找到民政局，那我們……”
溫樂然越想越慌。
他跟施漸寧的關系並不是神鬼不知，有很多人知道，也有很多蛛絲馬跡。
施漸寧靜靜地看著他，笑了笑：“如果是那樣，就告他們。”
溫樂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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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漸寧對上他的眼，突然問：“你很害怕我們的關系被發現嗎？”
溫樂然一怔。
不然呢？
就看現在網上這粉黑大戰的陣仗，要是真讓這些人知道他跟施漸寧結婚了，他怕是要被撕了吧！
更別說他們只是協議婚姻。
哪怕大家能接受他跟施漸寧結婚，也不可能接受協議婚姻。而他們關系一旦曝光，之後任何細節都會被放大，他們只能一直演下去。
那太可怕了。
可看到施漸寧的表情時，話到嘴邊，溫樂然又突然一慫。
總覺得，說出來後果很嚴重。
施漸寧似有所覺，眉尖微挑，追問了一聲：“嗯？”
溫樂然心跳亂了幾拍，慌亂間勉強找到個借口就脫口而出：“這樣會影響到你吧？你肯定也不希望我們的關系被發現啊。”
對，施漸寧肯定也是這麽想的。
說完，溫樂然又在心裏肯定了一下自己。
畢竟施漸寧找他協議結婚，肯定是有什麽所圖，當然也……
“我不介意。”施漸寧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溫樂然一下子楞住。
“我不介意。”
像是怕他沒聽清，施漸寧又重覆了一遍，伸手捏住裝著布丁的小碟子，往溫樂然方向推了推，“不吃嗎？”
溫樂然機械地拿起小勺子吃了一口，腦子裏卻還是混沌的。
“可是我們……那份協議……”
“協議上也沒有說我們的關系不能曝光，不是嗎？”施漸寧仿佛知道他要說什麽，循循善誘。
溫樂然張了張口，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突然意識到，協議上的保密條款，只要求他對協議內容保密，好像還真沒提過要對兩人關系保密。
只不過從一開始，施漸寧找上他時就格外隱秘，之後也沒特意公開，甚至只辦了一場家宴，以至於溫樂然始終誤以為，這個人並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們的關系。
可他們明明只是協議關系，終有一天會離婚，知道的人當然越少越好……
所以，施漸寧為什麽不在協議上約束他？
施漸寧看著眼前人，青年似乎總是會把想法都寫在臉上，讓人輕易就知道他在想什麽。
男人垂眼一笑，幹脆接過那被冷落的芒果布丁，一口一口地餵到溫樂然嘴邊。
溫樂然無意識張口吃掉，半晌才又猛地驚醒。
他還是很在意。
“可是……”他努力表達著，“我們只是協議關系。萬一曝光，肯定會有很多人關註我們，要是被他們發現什麽不對勁……”
“如果不是協議關系，就可以嗎？”
溫樂然一驚，話都忘了說下去。
施漸寧卻像是沒看到他的驚詫，只微微偏頭，詢問地挑了挑眉。
！！！
溫樂然終於把他這句話理解完了，卻比之前更震驚了。
施漸寧在說什麽！？
施漸寧看著人眼睛漸漸瞪圓了，忍不住又勾了勾嘴角，把最後一口布丁餵給溫樂然，然後站了起來。
“你不知道嗎？像這種八卦，越是解釋澄清，越說不清，不管就好了。”
就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他若無其事地丟下一句，算是對溫樂然最初的回應，便轉身端著空掉的碟子走進廚房。
他把那個還沾著點糖漿的小碟子放到水池裏，又打開水龍頭沖洗了一會，最後把自己的手仔細洗了一遍，才慢悠悠地走回客廳。
那個盤膝坐在落地玻璃窗旁的人果然已經不見了。
·
溫樂然回到房間，把門都鎖死了，才終於慢慢放松下來。
心跳卻依舊快得驚人。
——如果不是協議關系，就可以嗎？
施漸寧的話裏透著說不清的暧昧，讓溫樂然終於想起了被自己遺忘的某件事。
當初他們冷戰，是因為他擅自給施漸寧要來了夏日舞會的邀請函，希望他能在舞會上遇到喜歡的人。
而最開始，他會從施從靖那裏搶這邀請函，是因為，他懷疑施漸寧喜歡他。
是因為那天晚上突如其來的擁抱和晚安吻。
只是後來冷戰得太突然，他的註意力被轉移，之後又各種忙碌，最後竟忽視了這麽重要的事。
——如果不是協議關系，就可以嗎？
溫樂然靠著門蹲了下去。
要完。
如果當初還只是懷疑，那現在他已經很難說服自己，那是自作多情。
被死亡威脅的恐懼再次浮起，可隨之而來的，還有更多陌生的情緒。
茫然，失落，難以言述的掙紮。
溫樂然發現，他好像已經沒有任何讓施漸寧趕緊喜歡別人的想法了。
施漸寧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他沒辦法再像以前那樣，把那個人當成可以隨意擺布的紙片人，更不想再讓那個人受傷。
可如果施漸寧喜歡他……
原著那個可怕的結局就像是一根刺，哽在喉嚨裏，讓人格外難受。
溫樂然默默把頭埋到膝蓋間。
施漸寧。
施漸寧。
反覆念著男人的名字，他又不自覺想起這幾天的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施漸寧這次確實是因為他，才會放棄長欄市的重要行程，才會去海省離島群，才會參加綜藝錄制……
等等。
溫樂然突然反應過來。
施漸寧因為他，沒有去長欄市。
也就是說，原著裏的節點就這樣被跳過了。
劇情是可以改變的。
命運，說不定也是可以改變的。
心底恐懼好像一下子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點按捺不住的雀躍。
如果能一直這樣，如果真的能改變命運，那他們是不是也可以……
心臟怦怦地跳了下，仿佛在提醒什麽。
溫樂然沒敢讓自己想下去，只是把頭又埋了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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