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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你來我家,帶錄音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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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你來我家,帶錄音筆?

溫樂然先想到的是在醫院被老人撞到的那一幕。

可他扶著老人把手機塞回口袋時,錄音筆還在。銅錢被壓在底下,掉出來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溫樂然甚至隱約記得,後來在超市付款,把手機放回去時他還曾觸碰到銅錢上的那根紅繩。

所以,直到那個時候東西應該都還在。

混沌的思緒終於一點點清晰了起來。

雖然今天這件外套的口袋有點淺,但銅錢那樣的小物壓在最裏頭還會弄丟,最有可能就是錄音筆掉出來時,上面的匙扣跟紅繩纏繞在一起,被帶出來了。

兩樣東西掉地上是有聲音的,稍微留神就能察覺,除非他當時根本顧不上。

也就是說,東西最有可能丟在了老爺子的車上。或者,丟在了施漸寧家裏。

後者可能性顯然更大。

“要命……”

一想到可能又要跟施漸寧打交道,溫樂然就是一陣心累。甚至有一瞬間他想,反正他現在已經有施漸寧別墅大門的權限,幹脆等施漸寧不在家時偷偷去找算了。

只是這念頭很快又被溫樂然自己掐滅。

私闖民宅犯法。

他對自己念了三遍,坐到沙發上摸出手機。

微信上,跟施漸寧的對話還停留在傍晚那句求救。

沒有回應的對話框,配著施漸寧全黑的頭像,加上頂上“施漸寧”三個字,莫名透著股森然的氣息。

溫樂然戳了半天屏幕,又絕望地把打的字全刪了。

要不他還是先找找別的地方吧QAQ

或者,算了?

溫樂然無意識地抱住膝蓋,把自己團成一團。

錄音筆算不上什麽重要的東西。為了方便替換,他有不止一支。除了有點社死,內容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可那枚銅錢……

溫樂然抿住了唇,又一次打開手機,扒拉出關躍的頭像盯了半晌,又切到了施漸寧的對話框。

真要去找,還是得跟施漸寧說。

然而沒等溫樂然下定決心,手機就先響了起來。

一看到來電顯示的名稱,溫樂然臉色就變了。

醫院的電話。

·

等溫樂然趕到醫院,已經快晚上十點了。

下午那位護士大姐已經下班,但當值的護士也認識他,一看到他就先飛快地安慰了一句:“別擔心,發現及時已經搶救過來了,醫生還在處理。”

溫樂然剎住腳步,這才發現自己的腳都有點發軟。

心臟還在砰砰地劇烈跳動著,他喘了口氣,不確定地又問了一句:“真的沒事?”

護士回了他一個確定的笑容:“具體情況還不清楚,但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你爸會沒事的。”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有人溫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溫樂然扭頭,發現是白天那位護工大叔。

這個時間護工也已經交接,護工大叔早換過一身衣服,卻沒有回去,像是特意在這等他。

看溫樂然轉過來,他又笑了笑:“你這麽努力,你爸肯定也不會輕易放棄的。”

溫樂然渾渾噩噩地點了點頭。

護士在旁邊說:“幸虧李叔提前發現不對,還是他先喊了我們,監護儀才響的警報。”

溫樂然反應了片刻,才道:“謝謝李叔。”

“嘿呀,應該的。”護工大叔看了他一會,放軟聲音,“醫生還在處理,我陪你坐會兒。”

溫樂然腦子還有些發蒙,聽他這麽說,也只是遲鈍地點點頭,沒有拒絕。

護工大叔陪著他坐到走廊的長椅上,又哄小孩似的揉了揉他的頭。

溫樂然垂著眼,下意識把手伸進口袋。

直到摸到口袋底部,他才想起,那枚銅錢被他弄丟了。

溫樂然慢慢攥住了自己的指尖。

怎麽就把那銅錢給弄丟了呢。

所幸沒多久,醫生就出來了。

因為搶救及時,情況不算嚴重。

只是到最後,醫生頓了頓,沈聲補充:“不過他昏迷了這麽長時間,不管怎麽治療保養,效果也是有限的。你還是要做好心理準備。”

溫樂然微斂了眉,沒有應聲。

醫生跟他也打了好幾年的交道,暗嘆了聲,沒有再勸:“今晚再觀察一下,沒什麽意外的話,明天就可以恢覆常規護理。”

“謝謝醫生。”

送走醫生,護工大叔又陪了他一陣。溫樂然知道他是好意,但深知對方已經忙活了一天,緩過氣來就把人勸走了。

這天晚上似乎格外漫長,溫樂然覺得自己似乎淺淺地睡了一會,又好像始終是醒著的。

一夜平安,清晨護士交班時來巡查,確定病人的指標已經穩定下來,溫樂然才離開。

走出住院部,外面的天還是灰蒙蒙的。

住院部前的小花園很安靜,甚至能聽到鳥聲。

溫樂然怔怔地站著聽了一會。

他伸手在口袋裏摸了摸,最後掏出手機,給施漸寧發了條消息。

要快樂鴨:施先生,我好像有東西落在您家裏了。能不能麻煩您幫我找一下?

綠色泡泡跳了下,對話框又安靜下來。

溫樂然懸著顆心等了好一會,那邊才冒出來一條語音。

施漸寧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特別分明的不耐煩。

“你最好知道現在是幾點。”

溫樂然動作一僵。

手機上清楚顯示著,早上五點十九分。

溫樂然秒回:“對不起!”

對話框又一次沈默。

溫樂然無助地盯著手機屏幕,半晌又發了個可憐的表情。

終於,對話框再次跳出新消息。

施漸寧:找什麽?

要快樂鴨:錄音筆。黑色的,帶鑰匙扣。

溫樂然想了想,又補上一句。

要快樂鴨:您要是不介意,我自己去找也行。

又是漫長的等待,施漸寧終於回了句:“今晚八點,自己來找。”

·

晚上八點,溫樂然準時按響了施漸寧別墅的門鈴。

過了會,院子的門自動開了,對講機上傳來施漸寧聲音:“裏面的門自己開。”

溫樂然無語了一秒,推門進去,目光便下意識往四周找了起來。

然而院子小路兩旁的草坪都打理得非常整齊幹凈,丟了什麽,一眼就能看清。

不過溫樂然也知道掉在外面的可能性不大。

本以為施漸寧讓他自己開門是因為正在忙什麽,結果溫樂然進了屋才發現好像不是。

男人就靠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穿著一身靛藍色的居家服,渾身懶散完全不像是在忙的樣子,一邊抱著個平板劃拉,一邊還漫不經心地盤他那嚇死人的駝骨手串。

溫樂然目光在手串上停留了兩秒,條件反射地繃緊了皮:“施先生,打擾了。”

施漸寧擡眼看了看他,“嗯”了聲,就又低頭去看平板。

溫樂然等了會,見他沒反應,才小心翼翼打開旁邊的鞋櫃。

昨天他穿過的那雙拖鞋就放在最顯眼處。

等溫樂然換過鞋子往裏走,施漸寧才把平板放下:“你說,丟了支錄音筆?”

“嗯。”溫樂然給他比劃了一下大小,“您有看到過嗎?”

“沒有。”施漸寧涼涼地望著他,“你來我家,帶錄音筆?”

溫樂然頭皮一麻,脫口而出:“別誤會,我沒有惡意!”

不對,他本來就沒想來這啊。

溫樂然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他覺得施漸寧好像笑了下。

但男人開口時,語氣依舊淡淡:“我只是好奇,你為什麽隨身帶著錄音筆。”

這次溫樂然沒再解釋:“就是,剛好帶身上了。”

“確定是落在我這了?”

溫樂然遲疑了一下:“應該是的。”

“那你找吧。”

溫樂然微怔,偷偷觀察了一陣,發現施漸寧好像真不打算再搭理他了,才小心翼翼地按照昨天的順序,順著走廊找到廚房。

直到他在廚房轉了一圈出來,施漸寧問:“沒找到?”

仿佛一直在等著結果的吃瓜群眾。

溫樂然噎了下,悶聲道:“沒有。”

廚房雖大,可地上也沒擺別的,有沒有丟東西,比外面草坪還一目了然。

接下來是客廳。

溫樂然回憶著,下意識看向施漸寧。他昨天正好就坐在施漸寧現在的位置。

施漸寧也察覺到了他的目光。

接著,男人居然主動站起來讓開,朝他擡了擡下巴:“找吧。”

溫樂然一怔,隨即反應過來:“謝謝。”

施漸寧卻沒另找位置,就抱著平板站邊上,跟監督員似的。溫樂然只好頂著他的註視一點點找了起來。

沙發上本就沒什麽東西,角落,底下縫隙……因為沒有地毯,客廳能藏東西的地方其實並不多,很快就有了結果。

溫樂然找了兩遍,終於放棄地站起來。

如果這裏也沒有,那最有可能的就是……

溫樂然猛地想到了那件染著一抹暗紅的襯衫。

如果他去洗手間找,施漸寧就會知道他曾經進去過。

怎麽辦?

施漸寧突然問:“還要找別的地方嗎?”

來都來了。

“找!”溫樂然咬咬牙,往洗手間走去。結果他很快就發現,施漸寧竟然也跟過來了。

救命QAQ

大概是誤會了他的遲疑,施漸寧悠悠開口:“你找你的,不用管我。”

溫樂然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推開了洗手間的門。

就在這時,施漸寧又問:“你昨天進去過?”

溫樂然心跳漏了一拍。

“就、就躲進來給您發消息……”

施漸寧若有所思地看著他,沒再說什麽。

事已至此,溫樂然也破罐子破摔了。

他把註意力轉到洗手間內。

空間並不大,溫樂然很快就發現,昨天那個衣服簍子又放回了最初的地方。

只是裏面依舊是空的。

他的目光在衣服簍子上停頓了下,迅速滑向別的地方。

這次沒太費勁。

溫樂然轉了一圈,最後就在門後找到了被推掃到角落裏的錄音筆。

黑色的錄音筆幾乎墻根貼磚融為一體,要不是銀色的鑰匙扣露出了點,一眼看去確實難以發現。

溫樂然慶幸地蹲下去把錄音筆撿起,下意識把門往回推了推,騰出門後更大的空間。

可那裏已經沒有別的東西了。

“找到了?”

施漸寧後面還說了什麽溫樂然已經聽不見了,他下意識攥緊了那支錄音筆,又慌亂地回身找去。

防滑墊,洗手池底,小雜物櫃下……那些他剛進來就看過一圈的地方,又被重新翻了個遍,溫樂然甚至把那個衣服簍子拿起來抖了幾遍,把地漏也摳開了,可依舊什麽都沒有。

施漸寧也察覺到不對。

他一手拉住還想再翻一遍的人:“不是已經找到了嗎?”

“沒有……”溫樂然下意識應了聲。

手腕上傳來的溫度仿佛帶著無形的力量,讓他終於慢慢平靜下來。然後才反應過來拉住自己的是誰。

溫樂然舔了舔唇,遲疑半晌,還是小心翼翼地掙開了施漸寧的手。

施漸寧仿佛沒察覺。

“你究竟丟了什麽?”

溫樂然攥住手裏的錄音筆。金屬鑰匙扣在掌心戳出了冰涼的觸感。

“銅錢。”終於,他開口,有些生硬地比劃,“一枚銅錢,用這麽長的紅繩串著……”

腦子裏閃過無數念頭,溫樂然突兀地停了下來,求助地看向施漸寧。

“施先生,您能不能……幫我問問施老先生。”溫樂然艱難地開口,“可能落在他的車上……”

說到這,他的聲音又小了。

他其實很清楚,正如最初分析的,銅錢跟錄音筆一起掉出來才是最有可能的事。

可是,為什麽只有錄音筆?

這麽想著,溫樂然忍不住又往門後找去。

施漸寧伸手一拉,再次把人拽了回來。

“站好。”

被輕喝一聲,溫樂然才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無措地頓在那兒。

施漸寧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機撥了個號。

溫樂然馬上就意識到了什麽。

施漸寧沒有打給施和,他找的是施和的助理。

“等著,他給你到車裏去找找。”

溫樂然巴巴地望著他。

“要是不死心,你再找找也行。”施漸寧說著,轉身離去。

溫樂然僵立在原地,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他深吸了口氣,默默地又找了一遍,終於放棄地走出洗手間。

洗手間到小休息室的走廊也就只有兩三米長,一眼就能看到頭,什麽都沒有。

但除此以外,他也沒再去過別的地方了。

就在這時,耳邊響起腳步聲,施漸寧居然又走了回來,手裏還拎了盒東西。

溫樂然茫然地眨了眨眼。

施漸寧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結果了。

青年看起來失魂落魄的,像只被雨淋濕了的流浪貓,怯生生地看過來時,眼裏似帶著期待,卻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期待什麽。

施漸寧想了想,從盒子裏捏出個東西,往人嘴裏一塞。

“冷靜一下。”

剛從冰箱拿出來的東西帶著透心的涼,凍得溫樂然一激靈,混沌的意識卻一點點變得清晰。

然後他聽到施漸寧再次開口。

“焦慮、急躁、慌亂,都是對事情沒有幫助的東西。越是重要,越應該保持冷靜。“

明明是再尋常不過的話,可因為男人平靜的語氣,溫樂然發現那些負面的情緒,好像也被隨之抹去。

只有心臟還在怦怦亂跳。

直到清甜的汁液侵入唇齒,溫樂然才想起去看施漸寧手上拿的是什麽。

是他昨天買的那盒車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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